第257章
大泽。
狼雨正在为云豹兽人的到来准备今天的晚饭。
地窖里最后剩下的那点萝卜已经被他拿了出来,萝卜一半能吃,一半空了,只能喂圈养在林子里的红鸟。
屋外,兽人们还在宰杀羽千他们刚刚带回来的呦呦兽。
更远处,大泽里的兽人们耙地、除草、垦田、种藕,忙得热火朝天。
忽的,大泽上空传来几声急叫,狼雨手里的刀差点就切在手上。
兽人们慌张跑出来,就见黑羽兽人驮着一个陌生兽人下到广场。
河里的兽人听到叫喊,也匆匆上岸。
羽猎飞落到地面,对着食堂大开的窗口道:“雨,狼王让你们把部落的板车都带过去,拉大猫兽人回来。”
狼雨一看羽猎背上的白发兽人,眼皮一跳。
“还真是认识的!”
狼雨这辈子就见过三个白色的虎兽人,还都是一家的。眼前这长得漂亮的兽人以前看着丁点儿大,现在竟也跟狼岩一样了。
狼雨让羽猎带兽人进屋,又让其他兽人拉板车去找狼岩。
他跟在羽猎身边,匆匆道:“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背着轻得不行,一点不像个成年兽人。”
“这、这……楸呢?阿和不在啊。谁能给他看病?”
“楸说他看不了,已经让兽人去找狼和了,再等等。”
“阿和行吗?要不送回去看祭司?”狼雨看着躺在炕上的兽人,瘦得很不正常,呼吸又短又浅。
羽猎被说得也拿不定主意,他抓了抓头发,犹豫道:“那送去狼山?回去很远,他撑得住吗?”
现在天儿还有些冷,带他飞回去,吹了风,怕半路就没了。
狼雨看兽人那虚弱样子,立马道:“还是算了。”
“对了,狼王让多煮点尾巴草籽粥,别弄肉,最多加点肉沫,清淡点。”
“成,我立马去,你看着他点儿。”刚刚藏的食物白藏了,看这样子,这群兽人多半得留下。
羽猎点点头,瞧了眼兽人,去门槛上坐着。
他搓了搓被风吹得有些冷的脸,一边听着屋里头兽人的呼吸声,一边望着大泽上空。
可得赶紧回来,他守在这儿心慌。
广场前乱了一会儿,没多久,狼兽人们两两一组拉着板车急匆匆跑了。
狼雨带着亚兽人们提前开始做饭,羽猎就守在门外,时不时往里看一眼。
他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不小心里面的兽人就断了气。
车轱辘碾过地面,十几辆板车飞速往西边赶……
夜半时分,大泽这边灯火通明。
西侧后排空着的那些屋子直接被这群后来的大猫兽人占满了。
今天傍晚时刚到大泽的云豹兽人们杵在门外,看着狼和看完最后一个兽人出来,忙上前搀扶着他。
“祭司……”
狼和笑了笑,温和地拍了拍豹多的肩膀。
“我没事,你们选好住的房子了吗?”
“都选好了,东西也放进去了,晚饭也吃了。”
“那还不去睡觉?”
“等你啊。”
云豹兽人们刚到大泽的头一天,这边兵荒马乱的。他们又跟其他狼兽人相处不自在,心心念念想跟着狼和,但狼和一回来就开始忙,忙到现在才有空搭理他们。
狼和:“都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云豹兽人们看了眼自家族长,再看看祭司。
豹楼:“睡吧,别耽搁祭司了。”
兽人们一步三回头,聚集在一起,往东边去。
林楸也累得够呛,浑身草药味儿,紧跟着从屋里出来。
西部后排剩下的屋子被这七十九个大猫兽人占满了。
他们各个营养不良,还有不少带有暗伤。兽人们赶到狼部落后泄了一口气,躺倒在地上后就爬不起来了,最后还是他们狼兽人带板车去拉回来的。
狼和中途被黑羽兽人带回来,看完猫望,黑羽兽人又带着其他需要治疗的大猫兽人回来,一下也忙得脚不沾。
本来大泽这边准备好好招待一下云豹兽人,谁知遇到这事儿。
大泽这边忙乱了半夜,这会儿才消停。
“楸,我也休息去了。”
林楸无精打采地点了下脑袋,目送狼和离去。
云豹兽人也走了,狼兽人们也不在,林楸靠在门上缓了口气,才带上门,挪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
没走几步,就见狼岩过来。
林楸停下,待他走到近前,抱住他的腰往他身上一靠,卸了力气,懒洋洋道:“王,你怎么还不睡?”
狼岩撑着他后腰,温声问:“哪能睡得着。饿不饿?”
林楸摇头。
晚上吃过,忙到这会儿饿倒还好,只有困。
“洗不洗澡?”
“洗。”林楸打个哈欠,眼里蓄泪,“我被草药腌入味儿了。”
“好闻。”
“你鼻子有问题。”
“没有。”夜深人静,兽人们都散去了。
大猫兽人们撑到现在已是不易,吃了点东西,喝了药汤就睡熟了。
林楸只觉腿一紧,视线拔高,就被狼岩单手抱了起来。
林楸只看了一眼他俩这姿势,随后身子一歪,靠在他身上,指挥道:“洗澡。”
“带你去。”
狼岩直接把他带到他们的屋中,屋里放着个大木桶,洗澡水都已经倒好了。
林楸脱了衣服直接迈入木桶。水温正好合适,林楸直接坐在里面,水刚好在肩膀处。
他脑袋靠着木桶边缘,喟叹出声,只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拔除了。
狼岩取了帕子回来,将帕子搭在浴桶边,顺手拢住林楸的长发。
“太晚了,不洗头。”
“洗。”林楸闭着眼,抓着他手腕道,“顺带就洗了。”
狼岩看他困得睁不开眼,知道他爱干净,无奈应了一声,拆开他的长发。
狼岩打湿帕子,给他擦背。
“王,你跟高山部落的族长说了什么?”林楸声音含糊,困得睁不开眼了,还抛不下部落的事。
狼岩瞧着他往水里滑,忙托住他下巴,免得呛水。
偏偏他还无知无觉,合着眼歪头,“王?”
狼岩叹气,脱了自己衣服进去,将林楸抱坐在腿上。
林楸安安静静枕在他胸口,呼吸一点一点慢下来。他累了,不想说话了,但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他动动手指挠了挠。
狼岩往胸口一看,抓着他手腕,搭在颈上。
狼岩一边给他擦洗一边道:“她说要投奔我们的,给我们干活,让我们养他们几十张嘴。别的要求没有,每顿管饱就成。”
林楸光洁的手臂圈住狼岩脖子,往前坐了坐。
狼岩擦背的手一顿,声音发紧,他粗壮的手臂像大蟒一样缠绕在林楸腰间,没入水中。
“不洗头了好不好?”狼岩下巴也沾了水,轻轻往林楸脸上一蹭,将水珠滴落在他脸上。
“唔……”林楸闭着眼,皱眉微恼。他快要熟睡,不想开口,手指又挠。
狼岩无奈,“好,洗……那你别乱动。”
林楸手松开。
狼岩迅速给林楸洗完澡,看着怀中睡得安然的伴侣,有些躁意地冲着他脸颊上叼了一口。
他横抱着林楸从水中出来,迅速给他擦干,裹上兽皮。又倒了水,收了桶,赶紧回来抱着林楸把头发再擦干一点。
屋内有炉子,狼岩生了火,再把林楸抱起来,坐在炉子边烘头发。
林楸脸压在他胸口,睡得无知无觉。
狼岩瞧着他洗过澡泛红的脸,低头用唇和鼻尖碰了碰。
刚刚咬得重了,腮肉那块儿红痕要深一些,现在还没消。
狼岩捻着他脸皮,一下又一下地轻捏。
出去一趟,还是瘦了。他吃东西又吃得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回来。
林楸裹在兽皮毯里,发丝被轻轻撩动,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他睡得舒坦,就是累了狼岩,又给他烘头发烘了许久,睡得晚了些。
次日晨起,林楸便又看见了还在熟睡的狼岩。
林楸摸了摸自己干爽的头发,又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清清爽爽的。
林楸凝神细听外面动静,有兽人在说话。
他想着出去看看大猫兽人和云豹兽人的情况,悄悄挪开腰上的手臂。
不料刚捏着狼岩手指,便被他反手攥住。
腰上手臂用力,搂着林楸往后一捞,严严实实将他裹在怀里。
林楸想着狼岩昨天晚睡,没有吭声。
狼岩埋在他颈后,片刻,呼吸沉沉。
林楸试探着回头看了眼,狼岩便半睁开眼,手掌托着他下巴,指腹在下巴上的软肉上轻挠了两下。
“吵醒你了?”林楸翻个身,趴在他胸口。
狼岩将他搂严实了,额头抵着他额头,重新闭上眼。
林楸脸颊压在他胸膛,数着他一根根睫毛,不再乱动。
过了一会儿,林楸感觉狼岩又收拢手臂,将他往怀里揉了揉。
林楸扬起脖子,险些喘不过气来,“你干脆把我吞进肚里算了。”
狼岩托着他后背,埋头在他颈侧落下亲吻,他声音低哑道:“我也想。”
林楸:“那我起来了?还得去看看大猫兽人。”
狼岩不说话,捞起兽皮毯将林楸裹得手脚不能动,然后将他搂严实了,再次靠着他闭上眼。
林楸:“……”
睡个觉还非得让他陪着,多大的兽人了?
林楸就这样被迫随着狼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饥肠辘辘地爬起来,一出门就跟个饿死鬼一样,直奔食堂去。
食堂里没几个兽人在,狼雨领着大半亚兽人去照看大猫兽人了。狼虹跟着狼和,领着云豹兽人熟悉大泽的环境。
林楸自个儿找了锅里温着的骨头汤,盛了一大碗,坐在桌旁二话不说先往肚里灌。他吃得斯文,但速度快,不一会儿肉汤就下去一半。
狼岩在他旁边落座,见他只喝汤,把碗里的肉分了他一些。
林楸咽下嘴里一口汤看着他
“我喝点汤就行了。”
“不行,吃不饱。”
“快吃午饭了。”
狼岩低头,“我跟你道歉,不该让你挨饿。”
林楸:“那也不吃,早上吃多了肉腻味。”
狼岩也不知道他哪来的习惯,哪个兽人不希望顿顿吃肉,偏他觉得早上吃点肉腻。
也不看看那大猫兽人们,管他早上晚上,怕是给一块生肉都能塞肚里去。
可林楸用那双干净漂亮的眸子看着他……
狼岩只好依着,瞧他吃不完的那些,拿过来自己给解决了。
吃过这顿早午饭,林楸和狼岩离开食堂。
林楸正想去看看大猫兽人,便见后排房子门口,蹲坐着三个大猫幼崽。
幼崽见了他们也不认生,眼睛一亮,直奔他们而来。
幼崽瘦,四肢纤细,脑袋显得有些大。不过圆脸圆眼,瞧着还是很可爱的。
幼崽莽莽撞撞冲上来也不知道放缓速度,撞到他们身上才刹住。
狼岩一手一个幼崽,林楸腿上还撞过来一个。
他俩低头,瞧着三个小崽子。
猫寒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另外两个小的看了看她,也咧嘴跟着学,傻兮兮的。
“狼叔。”
林楸:“他叫岩,我叫楸。”
猫寒抓住林楸的手,将他往屋那边带,“阿岩叔,阿楸叔,我阿母在照顾阿爸,我带你们去。”
林楸和狼岩被三个幼崽拉扯着,进了屋。
前脚刚踏入,后脚就听猫宵问:“岩,昨晚我问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楸看向炕上,猫望还在睡着,不过眉头舒展,脖子以下藏在厚实的兽皮毯中,看起来睡得很安宁。
猫宵坐在旁边,手边放着盆,想是刚刚给伴侣擦洗完身子,这会儿正忙着搓洗着刚刚用完的帕子。
她问狼岩这话时,脑袋都没抬一下。
狼岩:“你让我想想。”
“你都想了一晚上了!”
听这直来直去的话,就知她跟狼岩以前应该很熟悉。
猫宵抬头,怒目圆瞪,瞧着立马像要撸起袖子跟狼岩理论一番。
不过瞧见林楸在,她表情僵在脸上,一动不动。
林楸冲着她弯了弯眼。
猫宵立马起身,冲着林楸粲然一笑。
她是个雌性兽人,身量跟狼贝差不多,一米八往上了。
兽人五官柔和,只眼尾上挑,因是习惯了绷着脸,看起来颇有些严肃,唇角与眉间的细纹非常明显。
不过一笑起来,那股严肃就成了爽朗,看起来又很好相处了。
“楸来了,坐。”她把自己刚刚坐过的位置让出来。
林楸摸了摸还靠着他腿站着的幼崽,冲她摇头笑了笑。
“你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说起身体她就想起昨天那狼狈样子,不好意思冲着林楸笑了笑,“我们就是饿太久了,没力气了。”
大猫兽人们幼时身体底子打得好,加上种族优势,身体素质算是兽神大陆兽人中顶尖的了。
他们只是饿久了,有些虚,一旦吃饱了,要不了多久就生龙活虎的了。
“猫望呢?”
“狼和来看过了,说他病得太久了,怕是要一直吃着草药,慢慢养才行。”
林楸:“他既然这么说,那就让猫望好好休息。”
猫宵:“那我说的事,你们答应了?”
林楸:“你就不好好考虑考虑?”
猫宵摆了摆手,想起从前自己带着族人们想尽办法找食物的样子,一时间疲惫得话都不想说。
猫寒见状,端着凳子跑到林楸前面,头顶唯一一个小揪揪晃了晃,仰起小脑袋道:“阿楸叔,我们在外面吃不饱。阿母他们天天出去捕猎,找到的食物都不够族人们吃。”
另外两个小崽子拍了拍肚子,皱起小脸,眼泪汪汪道:“饿,吃不饱。”
林楸:“你们部落不会种点什么?”
狼岩:“都是一群靠蛮力捕猎就能填饱肚子的,哪里愿意动脑子。”
“狼岩,你这是在污蔑!”猫宵气愤,“我们是大猫兽人当中最聪明的!”
林楸拍了下狼岩胳膊,眼神警告。
“别乱说。”
狼岩顺势握住他的手,“我实话实说。”
猫宵轻嗤一声,掀开兽皮毯抓住自己伴侣的手,冲着狼岩下巴一扬。
得意什么,她还不是有伴侣。
狼岩移开眼。
怎么感觉比以前更蠢了!
三两句话,林楸便看得出猫宵和狼岩之间很是熟稔。他干脆坐下来,搂着幼崽,轻哄着问:“你们之前住在什么地方,怎么想着到我们这边来的?”
猫寒也不过才七岁,她是雪季出生的,所以得了寒这个名字。
她自懂事以来,便趴在自己阿母背上,随着她和族人们四处迁徙。
“我们在一个地方不会停留两年,有时候半年就得再次迁徙了……阿母以前说,她还不是族长时,阿嫲就带着族人们离开中央大陆,四处迁徙了。”
居无定所,对猫寒来说是一件常事儿。
可是她也亲眼看见阿母带着族人们走过那么远的路,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一直落脚的地方。
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填不饱肚子。
“后来,族人少了又少,阿父病得快走不动了,我听着阿母趁着我们睡着的时候悄悄跟阿父说话,她说她也走不动了……”
“阿寒。”猫宵攥紧了自己伴侣的手,感受他手上的一点暖意。
她不后悔来狼部落,来了这里族人才能吃饱,伴侣才能得到医治。
大部落是该有大部落的骄傲,可都活不下去了,谈什么骄傲!
猫寒趴在林楸肩膀上,被她阿母叫得瘪了瘪嘴。
她见过林楸昨晚忙着给族人们救治的样子,也看着他累得出门还要扶着门框缓了很久的样子。早上天一亮,其他狼叔们还给她们送食物呢……
她知道,狼叔们真的很好,阿母没骗她们。
自她懂事以来,阿母一颗心思在阿父身上,她和弟弟天天守着阿父,也提心吊胆,她们怕……
此时此刻,幼崽才算彻底把这些害怕发泄出来,趴在林楸肩膀上安静落泪。
林楸抱着她瘦小得跟四五岁幼崽差不多的身子,轻轻抚着她后背,也不再询问了。
狼岩:“我们部落跟原野部落……”
“我知道。”猫宵嗓子暗哑,眼神陡然转变得狠厉。
“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找来的?我们部落有一支队伍不服我当族长,叛逃出部落。还联合外来兽人,带走祭司,他们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林楸皱眉,“是叫猫厌?”
猫宵:“是,他再如何得意,还不是被你们弄死了。”
林楸心中一震。
狼岩:“那高祭司……”
猫宵抬起头,眼中红血丝如蛛网密布,她沉痛道:“死了。”
高山部落的祭司叫猫高,他们祭司跟狼部落的老祭司年纪相差不大,是个和善的雌性兽人。
大部落的祭司大多比小部落的祭司能力强不少,他们的传承几乎没断过,加上一代一代的积累,他们的能力是很多小部落的祭司都比不上的。
原野部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四处抓祭司。
他们或许很早以前就盯上了高山部落,要不是那些叛徒……要不是那些叛徒!他们的祭司怎么会被抓走!
猫宵一想到她们奋起追杀,最后亲眼看见自己的同族弄得祭司惨死的那一幕,她就呼吸困难,恨意难消。
那些叛徒就是死了,也弥补不了他们的过错。
而原野部落……
“我们只会比你们更想弄死他们!这样的部落,就不该存在在兽神大陆!”
两个幼崽觉察到自己阿母情绪不对,忙跑过去,熟练地窝进她怀里。
猫宵埋头靠在他们肩膀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直到手里攥紧的手轻轻一动,像一片羽毛挠过猫宵心口。
她陡然回神,撩起兽皮毯看了一眼被她捏得发白的伴侣的手,心疼地揉捏着,然后脑袋靠在幼崽肩膀,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暴虐的情绪,道:“阿母没事。”
狼岩见此情形,总算开口:“来了就来了,住下吧。”
猫宵:“我们要顿顿吃饱才给你们干活儿。”
狼岩冷脸,“不会少了你的!”
猫宵:“这还差不多。”
猫宵不是沉溺于过往的兽人,她很快敛了情绪,有一搭没一搭捏着自己伴侣修长的手指,看着林楸和狼岩。
“你们狼部落食物够吗?”
狼岩冷着脸不说话。
林楸:“大概还是够的。”
猫宵对林楸态度极好,她一笑,那上挑的眼尾就没了疏离感,她虽然瘦,但看起来还是有些力量感。
“据我所知,现在不少部落都在往你们这边赶。”
林楸:“来的已经不少了。”
猫宵自然也知道,她们过来时见到了些,都是些小部落。
“我说的不是他们。”
“那是谁?”
“就中央大陆以前那几个。”
狼岩:“收不了这么多。”
猫宵:“我就给你个消息,收不收看你们,不过要收的话,建议你们提早准备。”
来的可都是些跟他们一样的大胃口的兽人,她怕她们还没过几天好日子,狼部落就被吃穷了。
林楸:“谢谢。”
猫宵噗嗤一笑,推了推自己怀里两个幼崽的后背,“去,跟阿楸叔玩儿去,阿母要照顾你们阿爸。”
林楸瞧着自来熟往他怀里挤的三个幼崽,无奈看向狼岩。
狼岩:“崽子你自己带。”
猫宵一脸烦躁。
从猫宵屋里出来,林楸和狼岩身后跟了三个小尾巴。
林楸低头,瞧着是个圆脑袋问:“不去看看你们同伴?”
大猫部落可不止这三个崽,另还有六个呢,有大有小,最大的十二三岁。
猫寒:“他们要照顾自己的阿爸。等我先熟悉了狼叔的部落,我就带他们玩儿。阿楸叔,云豹兽人也跟我们一样以后跟你们过日子的吗?”
林楸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起云豹兽人,只道:“差不多吧。”
“那我们可以找他们玩儿。”
“看他们愿不愿意跟你们玩儿了。”
“肯定愿意的。”
林楸笑了笑,他也不拘着幼崽,随便他们玩儿去。
这一下来了两个部落,云豹兽人还在适应,大猫兽人则在养病,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叫他们做什么。
这两边都有兽人看顾,林楸便去找兔葵。
猫寒真就听了她阿母的话,一直跟在林楸后头,嘴上不停:“阿楸叔,你们部落还有兔兽人啊?”
“有,还有小猫兽人呢。”
“那我可以当他们老大!”
“那我可帮不上忙。”
“没关系,阿母说了,老大要自己当上的才叫老大,别的兽人帮不了。”
林楸拍拍幼崽单薄的肩膀,“有志气,我看好你。”
幼崽抬头挺胸,“我不会让阿楸叔失望的!”
狼岩扫了眼幼崽,握住林楸的手,指腹蹭了蹭他掌心。
林楸:什么意思?
狼岩:“事情办完,该回狼山了。”
林楸一下抽出手,扔下三个幼崽,急忙去找兔葵。
什么办完?
他还没开始!
猫寒小脸一板,眼睛一眯,看向狼岩。
“阿岩叔,我不会跟你抢阿楸叔的。”
狼岩曲指,敲了下幼崽脑门。
“别学你阿母,从小到大去哪儿都护着你那个阿父,眼里看不见任何事。”
猫寒捂头,“阿母说了,照顾伴侣是应该的。”
狼岩:“也别学你阿父,什么都听你阿母的,脑子都不会动一下。”
猫寒鼓了鼓腮帮子,有些不服气。
“阿父说了,就是要听伴侣的话!”
“哦……”
“王!别逗幼崽!过来帮忙!”
狼岩半点没犹豫,抬步就走。
猫寒鼻子喷气,双手搭在两个阿弟肩膀,低下头道:“看看,阿岩叔还不是跟咱们阿母一样!”
两个小幼崽点点头。
“一样。”
“一模一样。”
此时此刻,换做是他们阿母或者阿父,就该扔下崽崽,也就是他们三个,然后靠在一起你侬我侬了。
“哎!”
“幼崽难当啊!”三个幼崽同时摇头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