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烛光幽暗,只照亮了几个受伤的兽人躺着的那一方。
兽人们拿碗吃饭,才发现自己的陶碗还扔在外面。年轻狼兽人们出去找了一圈,然后一脸心疼地跑了回来。
“王,碗破了。”
狼岩额角抽搐,冷声道:“自己想办法!”
狼金抱着脑袋搓了搓,摸摸自己被摔成两半的碗,叹一口气,只能出去找些干净的叶片。
他们带的陶碗不多,这一路上磕磕碰碰的,备用的也用完了。这会儿半数兽人的陶碗坏了,只能用叶片替代。
兔艾一边给他们盛粥,一边道:“红雀部落用的那个果壳碗也不错,小是小了点,但是摔不破。我记得我们这一路走来遇到过几次这种果树。”
狼金:“知道了……”
兽人们蹲在暗处,一边填饱肚子,一边盯着烛光笼罩处的三个兽人。
那个正在吭哧吭哧喝粥的狼丑不算!
“他一个狼兽人怎么成了云豹兽人的祭司了?”狼金碎碎念,话里有些不得劲儿。
狼溶:“我刚刚看了,他身上很多伤。”
“最重的应该是胸口和肚子上的,不过年份应该很久了。”另一个年轻狼兽人道。
羽涯捧着缺了个口的陶碗挤进来,小声道:“怎么不多点几根蜡烛?”
狼金:“你问狼乔他们啊。”
这些比他们年长的兽人像被那白发兽人摄了魂似的,蹲在暗处,如同吱吱兽守粮一样守着他,生怕兽人一个眨眼就跑了。
出息!
林楸和狼冰总算忙完,从干草上下来。
狼岩扶了林楸一把,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把手里的陶碗递给旁边的狼云。
想也知道,他现在吃不下。
“先去擦擦。”
林楸回来就忙着给兽人看病,身上其他兽人溅的血都凝固了。
狼冰甩甩手,也累。
狼金和狼溶两个小伙伴迎上来,把叶片裹成的碗送到他面前,狼冰瞥了眼,“我碗呢?”
“碎了。”
“等我先洗洗。”说着,也随着林楸出去。
待洗干净身上的血腥气,换了一身衣服回来,狼冰融入小伙伴中,林楸则坐在狼岩身边,慢慢吃着海鲜粥。
要不是狼岩往他鼻子下抹了点冲鼻的草药,这海鲜粥他不一定喝得下。
那海鲜粥和鲜血融合的味道依旧在脑海中。
林楸不去想,一口气喝完,洗了碗筷,顺带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也给搓了。
溪边倒下的几个兽人已经被清理了,血液被水冲刷干净,看不出来什么。
他拧干衣服,抖开,随意挂在一根树枝上。
腰身一紧,狼岩从身后抱住他,脑袋埋在他颈窝。
林楸手落下,贴在他脸上,“还是不敢信?”
“嗯。”
“鱼成当时问我们,狼和是不是我们部落的,问的应该就是他吧。”
“他一直在中央大陆南部活跃,又让那些无路可走的小部落去东部大陆找狼部落。他还会医术,长得也是狼兽人记忆中的模样……”
“除非兽人能改变形貌,且清楚地知道他曾经在狼部落的事情……可兽人没那能耐,他确确实实就是狼和。”
“嗯。”
林楸放松了身体,往后靠在狼岩胸膛。他手轻抚着自家伴侣的脸侧,目光望着天空,瞧着那慢慢散开的乌云……
雨停了,月亮出来了。
“这件事,或许该问问狼和。”
“嗯。”狼岩把手臂收得更紧,林楸几乎被他嵌在怀中。
狼岩情绪激荡,脑中思绪纷乱。
一会儿是幼时迁徙时遇到袭击的模糊记忆,一会儿是祭司佝偻着身躯抚摸着那根曾经狼和亲手给他做的木杖……
林楸轻拍他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不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靠着他,让他消化这一晚上的冲击。
……
天晴了,朝阳初露,天空湛蓝。树林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腥气和草木的清新味道。
“楸!他醒了!”
林楸跟狼冰交替守了兽人半夜,没睡一会儿,就被兽人叫了起来。
他头晕脑胀,见洞内已经生火重新煮早饭了。一看洞外,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他忙爬起来,就看到与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一幕。
狼兽人们又把白发兽人围住,各个人高马大的,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刚刚叫他的声音是狼冰发出来的,他这会儿也在包围圈中。
林楸起身,狼兽人们自动让开位置,目光就跟那牛皮糖一样死死沾在白发兽人身上。
而包围圈内,白发兽人被狼冰扶着坐了起来,半靠在狼乔殷勤送上来的兽皮卷上。
另外两个云豹兽人则是被狼兽人紧紧堵在外面,急得直扒拉,可狼兽人纹丝不动。
林楸捏了捏眉心。
这群不要脸的,好歹人家现在是云豹兽人的祭司!连看都不让人家看一眼了!
走进包围圈,只一眼,林楸便确定,白发兽人就是狼部落的狼和。
他醒了,姿态十分放松地靠在兽皮卷上,目光温和,静静地看着围着他的狼兽人们,弯起的唇隐隐轻颤。
显然,他认出了他们。
林楸蹲在兽人身边,听到后头传出的吸鼻子的声音,原来都在无声地哭呢。
林楸:“身体怎么样?”
狼和目光移动,轻落在他身上,像一片羽毛一样温和。兽人气质儒雅,满头白发,周身的草药味是在经年累月中与草药打交道时浸出来的,闻着让人心静。
狼和眸中含笑,略一点头,一开口便是:“我还以为我要再死一次。”
“你别胡说!”话落,就遭到了周围一圈狼兽人的驳斥。
兽人身上绑满了三指宽的麻布,身上那些陈年旧伤也一并掩在麻布下。看着有点凄惨,但他仿若未觉,看着林楸道:“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的缘分。”
林楸:“你当时就不该跑。”
不然他们还能早点遇到。
引开狼岩他们的是云豹兽人,狼和单独见的林楸,偏偏林楸又不认识他,所以才错过了第一次相认。
狼和:“该见面的总会见面,这不就见着了。”
“你都知道部落在哪里了,为什么不早点回唔唔……”
狼火捂住狼乔的嘴,冷声道:“你给我冷静一点,他才刚醒,身上那么多伤!”
狼乔抓开狼火的手,恹恹地低下头,不再开口。
狼和垂眸,手指轻颤,他默默缩到兽皮里去。目光似追忆,慢慢在一众同伴的视线中,将往事道来:
“我以为我会死,但是被迁徙的云豹部落救了。他们为了给我治病,直接求到了原野部落大祭司那里……”
“你们凭什么上来就指责祭司!”
豹多被拦得心里生出了一股气。
“我阿爸说祭司刚到我们部落那几年,都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大祭司都让我们放弃了,可阿爸说祭司求生意志很强……”
“祭司能醒过来,全是惦记着你们!这些年在云豹部落,他努力帮我们,也是为了早早回到狼部落!”
“你们当初跑了,扔下他在那里,现在又说他为什么醒来不早点回去,换做是我,我找都不找你们!”
“你们可真没良心!”
豹夕看着自己破口大骂的弟弟,头一次没有阻止他。
他自己也替他们祭司感到委屈!
这群狼兽人仗着自己是狼族,武力高,部落也富裕,就想当然地觉得他们部落也是如此。
也不想想,他们云豹兽人当时多难,祭司多难!
尤其是现在祭司醒了,他们还挡着他和豹多不让他们看祭司,豹夕忍不住推了一把前面的狼兽人,心里也起了怒意。
狼岩:“狼顺,别挡着。”
狼顺低眉,听了云豹的话满心自责,身体往旁边让了让。
“我们不是丢下他……”狼顺低声解释。
“谁知道是不是!”豹多挤进去,跟他哥一左一右守在狼和身边。
狼和瞧着他们身上的伤口裂开,麻布渗血,轻声一叹:“叫你们不要急躁,伤口……”
“这点小伤,养养就好了。”
狼冰翻个白眼,“白费我草药!”
豹多看了一眼这个冷冰冰的狼兽人,默默又往狼和身边靠了靠。
两个兽人是疲劳过度,加上受伤、淋雨,发了高烧,昨晚喝了药,烧退了,这会儿就活蹦乱跳了。
狼和:“麻烦再给他们看看。”
狼冰和林楸听到后头传出的磨牙声,咯吱咯吱响。两个兽人对视一眼,狼冰:“过来!”
林楸检查完狼和的身体,回头见狼岩站在身后。
他道:“没什么大碍,就是现在可能不适合赶路。”
狼岩:“那就留几天。”
狼和累了,半阖着眼,盯着两个云豹兽人乖乖上药包扎。看完后,他又将目光移到近前,瞧着林楸和狼岩。
不等他开口,狼岩道:“部落一切都好,老祭司也好,我们刚去了西部大陆跟银鱼部落交换了草药,又跟红雀部落换了粮种,现在正在往回赶。”
“云豹部落其他兽人呢?”
既然他们救了狼和,那这份大恩狼兽人必定不能不报。
狼和:“我让他们去东部大陆找你们了。”
“他们能去,你……”
狼火微恼,直接扯了兽皮把狼乔脑袋整个罩住。
蠢东西!
怎么平时聪明,现在犯了傻?!
就凭他从小跟在狼和屁股后头当跟屁虫吗?一开口就是质问,想挨打是吧!
狼乔藏在兽皮中,被捂得快要窒息,他脸色涨红,双目瞪大,眼前漆黑一片。
憋到极致,压抑的泪总算是流了下来。
他没想质问,但脑子里像有炭火在烧,烧得他毫无理智。看到兽人那身上的伤口,又听到他和云豹兽人说的那些话,他心如刀绞!
一想到云豹兽人们说他们把狼和扔下了,他就恨,恨他们当时为什么没把他一起带走!
可抛下他就是抛下他,狼和就算不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也应该。
狼火看他一眼,这才松了手,就让兽皮盖在他头上。
要再不正常,他就把他踢出山洞!
狼和没敢再看着狼兽人们,他目光落在肚子上盖着的兽皮毯上,轻声道:“我原本……也是这个打算,但当我们准备好迁徙的时候,原野部落发现了。”
“他们派了兽人来杀我们,我们逃亡路上,遇到不少同样情况的兽人,我便给他们指路,一边等待机会过去。”
豹多捂头,想起那些去世的族人,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也是撺掇了那些小部落去狼部落,被原野部落发现了,然后他们就一直追着我们,还想要抓祭司回去。”
狼和笑着轻轻点头,眼里闪过歉意。
是他连累了云豹部落。
“祭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要没有你,我们云豹部落早饿死了。”豹多凶巴巴道。
他阿父是族长,他最知道云豹部落的情况。
阿爸阿父这次带族人去狼部落,留下他跟大哥,本来还有大哥的阿父和其他族人,但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豹多虽怨狼兽人,但也庆幸他们来得及时,两边撞上了,不然这次他们恐怕真的没命了。
狼和闭眼,轻声长叹。
叹完,一直保持不动的狼兽人们上前,一个个蹲在他身侧,挨得极近。
分别时,双方还是年轻兽人,再相逢,眼看就步入中年了。
狼和年纪比狼赤那一批兽人小些,但也比狼岩他们这一批兽人大些。狼部落兽人大半跟他一起长大,余下的大半得叫他一声哥哥或阿叔。
狼和听到身边窸窣的响,长睫轻颤,他睁开眼,便见狼乔捧着他的一缕头发,哭得泣不成声。
可丑了,涕泗横流,五官皱巴巴的像放坏的果子。
狼和轻轻将自己的头发抽回来,低声道:“那次生病,元气大伤,头发也就白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完,狼乔直接趴在他腿上嗷嗷大哭。
狼和一怔,弯唇笑着,手贴在他脑袋上。
“还是那副模样啊……”
林楸站在兽人们后头,他轻轻别开头,迅速擦了下眼角。狼岩手揽着他,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是高兴的事儿。”
林楸看了眼狼岩,转过身,双手抹过他眼角。
“那你哭什么?”
狼岩埋头,脸挤在他掌中。
“我也高兴。”
狼和当初意外“去世”,狼部落受到重创。要是当时老祭司不重新振作起来,祭司会直接断代,那便彻底没有现在的狼部落可言。
甚至,他们还在不在都是一个问题。
那几年他们刚定居,新的领地猎物依旧稀少,迁徙路上还损失了一个未来祭司,部落兽人情绪低迷,甚至怀疑这一场迁徙到底对不对。
那几年,绝食而亡的兽人都多了许多。
狼岩那会儿还小,但他早慧。这些事至今还记得不少。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
狼岩抱紧自己伴侣,又一想,他怀里这个,不已经是奇迹了吗?
山洞有回音,这些三四十岁的兽人嗷嗷哭,震得兽人们捂紧了耳朵。
狼影想出去,他们这些原本不是狼山的兽人只觉得狼和回来了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也没多少别的情绪。
可自家伴侣守了狼和那么久,不趴到那干草旁边哭,却抱着自己埋在他颈窝哭。
狼影仰着头,都感觉自己锁骨盛了一汪泪水了。
“哎!”他手掌重重拍在狼火后背,再大力呼噜呼噜脑袋。
谁让狼火又是他伴侣呢?
总不能这会儿把他推开,毕竟他看起来是真难过。
角落。
灰兔兽人三个,小猫兽人十六个,还有黑羽兽人们蹲在一块儿。
灰兔兽人和长耳猫兽人兽形小,羽猎保持着人形蹲在他们身边,都像座铁塔似的,偏偏他们此刻交头接耳的,气氛看起来还很和谐。
猫刺看着眼前这感人的一幕,抱着自己毛绒绒的尾巴蹭了蹭眼角,哑声询问道:“狼和要回狼部落,那云豹部落是不是也要加入你们狼部落?”
羽猎:“……不知道。”
兔艾:“应该是看云豹部落的想法,不过狼和肯定是要回狼部落的。”
就凭狼兽人这霸道性子,自家兽人帮其他兽人说两句话都醋,哪里会允许他继续待在其他部落。
“哎!”猫刺羡慕地看着三个兔兽人,“要是我们早点去狼部落,是不是也能加入他们了?”
兔艾:“不知道。”
兔艾觉得,他们能加入狼部落,很大程度上是他们族长的努力,加上他们会种地。
半个上午,就在兽人们哭哭啼啼中过去了。
狼和刚醒,身体还是虚弱,跟兽人们说了会儿话,这会儿又睡着了。
兽人们在山洞里大气不敢喘,待不住的,就去外面蹲着,要不就是去捕猎采集了。
洞内没几个兽人,豹多兄弟俩浑身是伤,被狼冰勒令躺着,这会儿也打起了呼噜。
林楸去收自己昨晚晾着的衣服,麻布轻薄,干得快,又晒了一上午的太阳,早已经干透了。
他随手把衣服取下,搭在手臂上。
雨季过后,雪季之前,这几个月天气总是不差的。狂风骤雨过后,天清透得像玻璃,浅蓝色的天空上一朵云都见不着,稍有鸟雀飞过,便能被轻易捕捉到。
此时此刻,狼部落怕是正在忙着收割尾巴草和咩咩兽的饲草,储存过雪季的食物了。
林楸一边想着,一边往回走。
没一会儿,就看到年轻狼兽人拎着三筐果子回来。
这个季节果子成熟得多,他们赶路能遇上不少,兽人们也吃够了。没经过人工培育的果子大多酸涩,要不然就是籽儿大,少有肉多果甜的。
要不是气候不同,林楸倒是想收集些果树种子,拿回去让兔葵他们种着试试。
“楸。”狼金打了招呼,放下藤筐就盘腿坐下。
林楸瞧了那果子一眼,棕褐色,圆滚滚的,像椰子,壳硬肉软,但里面的果肉发苦。
红雀兽人就是拿这个果子的壳当碗。
林楸:“砸果子小声点,别吵醒了山洞里的兽人。”
狼金挥了挥手上的刀子,“放心,哪里用得着砸。”
狼乔和狼火两个小队长带队出去找食物去了,狼和受伤了,需要补充营养。光吃大米饭对狼兽人来说还不够,得要肉。
狼影也跟着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山洞这边,狼岩和年轻狼兽人们留了下来,就怕又有不长眼睛的兽人队伍撞上来。
林楸瞧着狼岩在磨刀。
他离洞口远,身边摆了一堆昨晚砍卷了的刀。
林楸放了衣服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狼岩调整了下刀尖的角度,继续磨。
林楸随手拿起一把看了看,刀都卷刃了。
“力气忒大。”
狼岩:“不大点,砍不下爪子。”
林楸没忍住,脑袋磕了下狼岩肩膀,“非得一刀砍掉?”
狼岩偏头,脸贴在林楸额头。他轻蹭两下,“不恶心了?”
林楸:“还好。”
他舒展双腿,看着树叶缝隙中透出来的阳光,林间水汽依旧深重,那光线看起来也雾蒙蒙的。
“我们怕还要两个月才能出中央大陆,那时候那边都有积雪了……也不知道现在豹休他们走到哪儿了?”
狼岩磨刀的手一顿,道:“应该还没到。”
林楸看着狼岩青筋绷起的手臂,摸了摸,肌肉硬邦邦的。
“咱们要不换一条路线?”
狼岩:“担心原野部落?”
林楸点头,眼里藏不住的担忧。
“咱们跟原野部落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他们就跟蚂蟥一样,甩都甩不掉。本来按照羽族兽人的速度,他们这会儿也该回到原野部落送信了,但咱们已经把羽族兽人弄死了,原野部落那边想必现在也知道了。”
“就怕他们还会再来。”
狼岩:“不行。”
他们能从东部大陆安全走到西部大陆,免不了雀溪带路,要他们自另找路走,拖慢速度不说,只会更危险。
林楸埋头枕在狼岩肩膀,“早知道多带点兽人来了……”
狼岩眼神微闪,轻轻握住林楸的手。
“让羽猎他们先回去。”
林楸抬起头。
“正好再带点物资出来,直接去东部大陆南边换点东西,等他们走到黑熊部落,我们差不多也快出了中央大陆,要是有事,那边过来也比从部落快。”
“要是没事,也顺带能从赤山部落带点铁石回去。”
林楸:“可羽猎他们回去也得一两个月……”
狼岩摇头,“我们走得慢,等狼山的兽人到东部大陆南部了,说不定我们才出中央大陆。”
照着这么走一截就遇到一队原野部落兽人的情况,确实慢得不行,何况他们东西多,还有伤患。
这跟刚开始他们想的雪季前走出中央大陆的情况差远了。
林楸:“那等羽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