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狼岩在水里游过几圈后,狼毛浸透。林楸坐在台阶上,五指成爪,从狼岩脑袋挠到后腿。
黑色耐脏,这一路上狼岩没少淌水,但这会儿林楸用了好几遍泡泡草,搓下来的水还是黑色的。
林楸把手上的狼毛摘下来,裹成团儿,放在岸边。这样半个拳头大小的狼毛球已经并排放了有七八个。
林楸道:“没长虫子都是我驱虫药用得好。”
狼岩面对林楸侧躺,脑袋放在他腿上,腰腹一截没入水中。
巨大的黑狼任由林楸摆布,让伸爪,大爪垫就落在他手上。让抬头,下巴就搭了过来。狼尾在水中悠悠而荡,毛长而顺,像河里飘起来的一丛水草。
狼岩被抓得舒服,半阖眼躺着,望着自己的伴侣。
清辉下,他侧坐在台阶上,长发如瀑散开,肤色凝白。身上的衣服也湿了,沾着狼毛和泡泡。
他嘴里滴里嘟噜地嫌弃着,抓毛抓得手软了,忽然低下头冲着狼岩耳朵尖咬了一口。
狼岩灰眸柔和,尾巴还能泰然搅水。
全赖他摸耳朵摸了太多次,狼岩都脱敏了。
“辛苦阿楸。”
林楸像狼崽刨土,飞快在狼岩肚子上刨了几下,“不客气,等会儿你给我搓回来就成。”
“好。”狼岩声音含笑。
兽人们一路上忙着赶路,有空就睡觉,也没时间好好洗个澡。这会儿有条件,便好好搓,恨不能搓掉一层皮来。
河水是流动的,泡泡草搓完,兽人再去水中游一游。毛散开,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像一团黑漆漆的水草。
游完回来,兽人的毛毛就是干干净净的了。
这时再爬到岸边去,狠狠甩上几下,让温热的风吹上一会儿,毛发顿时干了许多。
以往看着还觉毛毛蓬松干净,这会儿再一对比,狼毛炸开了似的,兽人身形都比以往圆润了一圈。
林楸忙活完,再让狼岩给他洗。
照旧是洗了几斤泥水下来,林楸只觉浑身舒泰,毛孔仿佛都能重新呼吸了。
脏污洗去,便又有了困意。
兽人们也没精力玩闹,乖乖进山洞,倒下就睡。
大伙儿像躺在棉花上一样,爱不释手地用爪子搓着自己身上的毛毛。
林楸翻身一滚,长发一半搭在狼岩黑发上,一半铺在肩膀。他手掌搭在狼岩胸口,给自己调整个舒服的位置,也闭眼睡去。
林楸以为自己这一觉不说睡到日上三竿,起码也是天光大亮。可当他察觉到狼岩把他圈抱在怀中,给他腰间搭兽皮时,却只见洞口外的天际,只有金红一线。
阳光酝酿着出场,山间薄雾轻盈未散。
那隐在雾色下的稻田还模糊着,好像已经有身影在其中穿梭。
天方才亮。
林楸却是清醒了。
狼岩察觉,手掌探来,盖在他眼上。
“再睡会儿。”他声音沙哑,也似才睡醒。
林楸翻个身,手脚往他身上挂。
狼岩熟练地将手落在他后背和腰上,低下头,亲了亲他唇角。
“都还没醒呢。”
林楸清润的眉眼一弯,晨雾般的清冷气被冲散了去,化作了软意。
狼岩将他往怀里捞了捞,轻拍他后背。
拍了一会儿,狼岩悄悄低头,却对上一双清醒干净又含着狡黠的眸子。
狼岩呼吸一顿,无奈般将额头靠在他额头上。
林楸双眼微弯,他撑着狼岩胸口,慢慢坐了起来。
真睡不着了。
林楸拢了拢长发,随手用五指梳了梳,刚要绑上,狼岩拉开他的手,轻轻用梳子给他梳顺。
林楸的头发很长了,已经到腰。
他头发柔顺,梳几下就滑溜溜的。狼岩熟练地把他一头长发拢在掌中,用有些弹性的兽皮条给他绑好。
林楸摸了摸,等狼岩退开,才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他拖了一张兽皮,走到洞外平台。
山洞位置在半山腰,比那些梯田还要高些。林楸在边缘处坐下,双腿放下去,静静看着才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漫开不少的朝霞。
身边轻响,狼岩也出来了。
他长发绑起来,扎得高高的,英挺俊朗的眉眼毫无遮挡,成熟稳重,还有一股狼王的……霸气?
林楸想到这儿,自己先扑哧一笑。
狼岩三步并作两步靠近林楸,手圈在他腰上,将他往后挪了挪。
“危险。”
林楸顺势往后靠,挨着狼岩,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渐渐如油彩般铺开、色泽浓烈、熠熠生辉的朝阳。
狼岩见过这般景象无数次,看了一会儿,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到身旁的林楸身上。
他莹白的脸颊愈发清晰,绒毛浅浅。赤金的霞光映在他脸上,将他半侧面颊和眼睛都染成了灿烂的金红。
狼岩看得失神,连林楸什么时候转头来看他,他都没注意。
四目相对,林楸胳膊搭在他颈侧,倾身靠来。
“不看了?”
狼岩说着,搂住他腰身,往后退回到安全的位置。他兀自看着脚下,唇瓣却被咬了一口。
狼岩偏头,容着伴侣闹他,眼睛不离地面,再谨慎不过。
林楸弯眼,待他站好,竖耳听了听山洞里的动静。等他停下,忽的将他按在山洞口,扬起头亲吻。
狼岩一愣,随即眉心微展,一掌托在他后颈,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四周静悄悄的,雀鸟幽鸣,声音旷远。
林楸的心扑通扑通跳。
他嗅着伴侣的气息,与狼岩痴缠着,越吻越深。
直到山洞里一声轻响,林楸骤然惊醒,他呆看着狼岩,又被他亲了一下脸颊。
林楸耳垂薄红,脑袋埋在他颈间。
狼岩手臂紧紧箍着他腰,没让他软腿坐地上去。他轻轻抚着林楸后背,直到他缓过来,才牵着他的手,直接下了山。
林楸抿了抿唇,看一眼狼岩,再看一眼,便被他捕捉视线。
狼岩停了下来。
林楸不解。
狼岩走到他前面去,半蹲下来。
林楸往他背上一扑,被他背起来,慢慢下山。
“王……”
“现在困了?”
“不困。”林楸圈住他脖子,脸颊贴着他,忽而低声说,“我好喜欢你。”
他说得小声,不细听几乎听不见。
自家伴侣从未这样表达过,狼岩听得心里一软。
狼岩偏头,蹭了蹭林楸柔软的脸颊,道:“我离不开你。”
林楸羞于表达,也未曾听过亲人之间这般亲昵的话。说出喜欢是自然而然,情不自禁,说完他就红了面颊,想从狼岩背上下来。
可狼岩一句,却直击他心脏,林楸环住他脖子的手都忍不住收紧了。
他不禁顺着狼岩的话去想……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我也离不开你了。”他轻轻地道。说完,林楸不知怎么鼻尖微酸,眼眶也似肿胀了起来。
狼岩声音柔和道:“不离开。”
他平静地,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自家伴侣的情绪,让他从另一个地方经历的那些痛苦和愁郁中抽离。
他们是伴侣,自然是要过一辈子的。不是承诺,也不是誓言,而是本该如此。
下了山,林楸从狼岩背上跳下来,长发轻扬,脚步轻快,仿佛刚刚那一时的脆弱是狼岩的幻想。
不过比起林楸刚刚那一时难过不安,他还是喜欢他的伴侣高兴一点,随性一些。
山脚下,红雀部落的陶锅里的水才烧开。
林楸和狼岩一出现,守在陶锅边的雀溪便扬起笑来。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昨天白天睡多了。”林楸道。
雀溪:“我想也是。早饭还在煮,要不我带你们先转一转部落?”
昨天其他兽人跟着红雀去转过了,就他俩因为跟族长说话,没去过。
林楸:“不用帮忙?”
雀溪:“不用,我们部落兽人个头小,但数量也不少。”
林楸被他这话逗笑。
索性无事,便也由着他带他俩四处走走。
“我们部落从很久以前就在这里了,久到我们族长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会儿这边还什么都没有,这里的一点一滴一草一木说不定都是我们的阿爸的阿爸他们弄出来的。”
林楸:“那现在也成宝地了。”
雀溪想想,连连点头。
“宝地,确实是宝地。”
雀溪往西北面的山下走,边走边指着河尽头道:“这条河是从那边山底下涌出来的,我们小时候钻洞里去看过,走不到头。那底下水极深,族长以前都不让我们靠近那边。”
说着,走了一会儿,就到了那处地方。
那是个溶洞,洞外布满水生植物,洞口上端,还有不少树根垂落。
洞口似有凉风吹来,越往里,越暗。
“雨季这里应该凉快。”
红雀笑道:“确实。雨季难熬,但在我们部落还好。天气热的时候,我们会在林子里摘许多瓜果下来,就在这儿摆些兽皮,坐在上面边吃边玩,一坐就是一整天。要不是怕睡觉滚下去,晚上睡觉也得在这里睡。”
林楸蹲下,手探了探水。
洞宽,但大部分没入水中,兽人也下不去。
才早上,洞口的草叶上沾了露水,叮咚一声落在水面,声音空灵悦耳。水摸着也比昨晚还要凉。
雀溪忽然问:“你们还想吃鱼吗?”
“嗯?”林楸侧头,长发落下,往水面滑去。却在半途,被一只大手接住,拢在掌心。
雀溪看他两个一个蹲在洞口,一个半弯着腰,像把蹲着的那个护在怀里一样。他笑道:“这水里凉,水质也好,鱼特别好吃。”
林楸奇怪地看着他,“你说说,这么些年,你在狼部落吃鱼吃腻了没有?”
对林楸来说,他们狼山的鱼也是好鱼,外出这几次,湖里的鱼、溪沟的鱼、深潭的鱼……除了海里的,他也没有没吃过的鱼了。
说实话,再好吃也腻了。
起码有选择的时候,他是真的不想吃鱼。
雀溪听了他的话,想起那顿顿以鱼为食的日子,脸也皱了起来。
“算了,我也不想吃。”
林楸点点头,“要是海里的,或许还能试试。”
海里东西多,不一定非得吃鱼不是。
雀溪:“那到时候我们去南边送粮,再吃海鱼。”
林楸想想海鱼的味道,抓着狼岩的手,借力起身,“行,海鱼也行。”
他尝尝味儿就行了。
转过这出水的地下洞口,雀溪又带着他们慢慢沿着西边的山道上去。
“山上都有不少果树,有的是原来就有的,有的我们自己种的。这个时节,能吃的果子也多。”
林楸闻言,瞧见身边擦过的一株浆果,果子通红挂在树梢,他顺手摘了两颗,一颗自己吃,一颗送到狼岩嘴边。
牙齿咬破果肉,林楸嘴巴一瘪,口中疯狂分泌唾液。
“好酸!”
雀溪扑哧笑出声,“那个是要酸一点。”
林楸:“要是不酸,是不是早被你们部落那些满山跑的幼崽摘了吃了。”
雀溪:“你说对了。”
两个亚兽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山里走。
等他们摘了些熟透的果子沿着梯田下山,山下幼崽成群结队飞来,挨个儿绕在三个兽人耳边道:“吃饭了。”
雀溪每个都应一下,声音带着笑,又让幼崽们把他们刚摘的果子放到那还没收割完的稻田里去。
林楸和狼岩落后他几步,他牵着狼岩的手,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肩,“在自家部落还是不一样。”
“当然。”
林楸说完一句,便面上带笑地看着前面和幼崽交流的雀溪。
他是个很坚韧的兽人。
他身体弱了些,半年多的路途上,他生了好几场病也都熬过来了。
回到部落的雀溪像彻底突破冰壳长出来的春草,看着枝叶细软,但韧劲儿十足,生命力也惊人。
现在的雀溪就好比浮萍有了依托,从从容容,他离开部落多年,回到故土,也能游刃有余。
山下,兽人们都出来了。远远看着像一堆小蚂蚁,河边蹲了一排,树屋下的陶锅边围了不少,还有站在下山的小路尽头,望着这边的。
腿擦过稻叶,发出沙沙声响,青绿色的小飞虫惊慌跳开,钻入稻叶深处。
林楸看着近旁的稻田,里面水早放干了,稻田微微开裂,只排水的缺口处有一摊积水,里头还能见着些小鱼乱窜。
下山路长,他们三个到了山脚,兽人们已经把食物给他们盛上了。
今早上的饭菜也是雀溪指挥兽人们做的,蘑菇肉粥,再加一份简单煮过的河虾河蟹。
那肉粥味儿极香浓,很鲜。
雀溪:“里面放了红鸟肉,族人们还往里放了洞里捞出来的鱼。”
碗里的米粥凝了一层米油,润润的,林楸尝了一口,笑道:“好吃,这么煮着确实更鲜。”
雀溪展颜,“我还担心你们不爱吃。”
“你看哪有不爱吃的?”林楸示意他看他们那队伍里的兽人。
雀溪:“鱼放得少,增鲜。”
林楸点点头,“会吃。”
林楸主要还是惦记这一口米粥,天天吃也不会腻的。等把稻谷拿回去,他们自己再试着种一种,以后想吃个炒菜就白米饭,能吃个够。
稻田里忙碌的兽人也匆匆回来了。
吃过饭,他们又要往山上走。
林楸既然说了去帮忙,自然也不会食言。饭后,部落里留下负责做午饭的兽人,其他兽人便都跟着上山去了。
阳光出来,薄雾散去。稻叶上的凝结的水珠随着稻叶轻颤,啪嗒掉进泥土中,不见踪影。
狼影勾起一穗稻子,托在掌中细看。
这东西跟狼部落种的尾巴草很像,都是一穗一穗的,稻粒比尾巴草籽大些,也是脱壳食用。
红雀部落种了满山,还种了不少年,可狼影不说吃过,见都没见过。
“看什么?”林楸问。
他也在看红雀兽人种的稻子,又问了问族长,发现他们种植的方式比较简单。就是整田之后直接撒种,也是这边气候好,种子发芽率还算高,不过后头也需要补种。
狼影松开手,稻穗晃动。
他立在稻田中,身姿修长,日光照在他身上,红发张扬,英气十足。
“他们这稻子种了不少年了,拿出去交换的也多,我们以前却连见都没见过。”
雀溪就在旁边,他弯腰佝背,身体藏在稻叶间,正用自家那钝钝的石镰收割水稻。
用过铁镰再用这个,只觉费力极了。
雀溪甩甩手,听了狼影的话,直起身道:“我们的稻谷都是交换给银鱼部落的,他们部落都是把稻子拿到南大陆交换,其他大陆上见不到也正常。”
“没其他部落种这个了?”林楸问。
“我们这边没见到过,但是南大陆肯定是有的。不过我们种的稻子最好,也最受欢迎。”
红雀部落的稻谷不愁交换。
往年他们也都是把大部分稻谷拿去跟银鱼部落交换,剩下一点才自己吃。
银鱼部落是个大部落,也很大方,他们部落每年从银鱼部落那边交换来大量的海货和盐,反正是够他们吃。
两边来往稳定,银鱼部落为了这稻谷的生意,也把红雀部落纳入自家保护范围内,所以红雀部落看着是一块好肉,但没其他部落敢来掠夺。
林楸看完稻子,却对这银鱼部落更感兴趣了。
红雀部落种的水稻可不少,照目前的产量来看,收个几十上百万斤不成问题。何况这边气候温暖,一年种两季稻都是可以的。
银鱼部落能交换去大部分稻谷,听起来就是个很富庶的大部落。
林楸所在的这块田里,就只有雀溪,以及跟他学字的那九个兽人。
今日该教的东西早在刚来田里的时候就用木棍划拉着泥巴教完了,现在兽人们使着镰刀一边割稻,一边嘴里碎碎念着。
“咯吱咯吱——”
那割稻的声音拉长了,听着就吃力。
见林楸看来,狼溶垮着脸看回去。
“石镰不好用。”
他们习惯了用铁镰,再换成这石镰,怎么用怎么不得劲儿。不止他叹,雀溪也叹。
他也是用过铁镰的,狼部落那些铁器比起这些石器来,好用不知多少倍。
就算兽人力气大,石镰能用,但他们这么多稻子呢,每年收割极费兽人。
“楸,你们部落的铁器交换吗?”雀溪问。
林楸埋头割稻,瞧着胡乱分布不成行的稻子,道:“你得问问王。”
狼影:“也没多的。”
炼铁是在赤山部落炼的,狼影最知道铁器有多少。
目前狼部落的铁器就够他们自己使,要多的,要不然就继续去赤山部落炼,要不然就从赤山部落背铁石回去。
狼莫现在在狼山捣鼓炼铁炉,也不知道以后怎么个炼法。
雀溪就知道这个结果,但他还是没忍住多问了问。
“那以后多了能交换吗?”
狼影不答,狼岩才道:“交换可以,但说不定得多少年后了。”
至少现在,那东西不能落到其他部落手中。
雀溪高兴起来,“那我等着。”
有个盼头也好。
兽人们给稻谷脱粒的方式就是打。用一个大木桶,木桶上支了兽皮挡住四溅的稻子,兽人抡起稻秆,用力往木桶里放着的木头架子上打。
有几十个身强力壮的狼兽人和黑羽兽人加入,还有十几个猫兽人帮忙,红雀部落这稻子收得比以往快了些。
收完的稻子还有些潮湿,摸起来有些热意,这是被太阳晒出来的。
兽人们把稻谷倒在自己编的巨大草席上晒,晒干后再装入兽皮袋,这就可以拿去交换了。
狼兽人们跟着红雀兽人忙了快十天。
这十天也是早出晚归,吃人家食物,就得给人家干活儿。
待到稻谷收完,梯田便褪去了金黄色泽,露出光秃秃的泥土和收割完稻谷留下来的稻桩。
红雀兽人把稻谷全部晒干,装入兽皮袋,便要立即启程,去银鱼部落交换了。
月影模糊,河岸草丛里,两只小虫拉长了声音鸣叫,势要争个高低。
兽人们刚把最后一点稻谷收完,忍着刺挠的痒意,争先恐后往河水里跳。
大伙儿忍不住抓挠身体,留下道道红痕。
雀溪坐在河边台阶上,也急匆匆给自己洗净,顺带对旁边的林楸道:“楸,族长说明天就出发去海边,你们要交换的话,也把东西准备好。”
“船够吗?”
“够。就算不带你们,我们也要跑好几趟的。”
“楸!我们也要去!”河里游动的大小狼们兴奋道。
雀溪点头,“那就都去,我来安排船。”
林楸:“麻烦了。”
雀溪笑着摇摇头,似春风一样和煦,“那今晚早点睡觉,明天要起来得早一点,吃过早饭我们就出发。”
“好!!!”水里兽人们应得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