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西山这个地名很少出现在兽人们口中。
豹疤刚来原野部落的时候,跟着那些领队的兽人从来都是去另外几个方向采集和狩猎。
羽猎以前只当西边的食物少,并未多注意。
此时此刻,他跟在这群羊兽人身后,看着他们熟练地在林中找路,弯弯绕绕,终于是绕到了兽人口中的西山。
原野部落的兽人借助树林、石块,绕着这一片地方修筑了高墙,墙不足以拦住兽人,但可以拦住野兽。
羽猎隐匿在后方,看着前方那些羊兽人经过查验之后,拉着板车继续往前。
而除了那入口处,那墙上一圈,隔一截就守着两个兽人。
豹疤动了动鼻子,闻到了空气中牲畜的味道,那是他熟悉的,曾经闻过的味道。
豹疤在门口守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绕着围墙转了一圈。西山很大,这边处处是守卫的兽人,不能贸然进去。
豹疤回到刚刚那一处,过了一会儿,送食物进去的羊兽人出来了。
他们拉着的板车空了。
羊兽人埋着头,压低步子,谨慎且小心地离开墙边,待到进入林子,才缓缓跑了起来。
豹疤回头看了高墙一眼,确认兽人换班的时间,再次跟上羊兽人队伍,往原野部落赶。
“吓死我了,那里面的兽人今天怎么这么凶!”
“听说族长明天要过来。”
“他来……那里面关着的……”
“嘘——”
豹疤看着前行的羊兽人队伍,想着抓一个过来问问,但看了一眼天色,他绕到兽人们前头,加快速度。
他出来的事,不能被其他兽人发现。
“啊!”
末尾的羊兽人惊叫一声,甩下板车,四处躲藏。其他羊兽人们紧跟着蹲在林子里,半晌,什么也没发生。
领头的兽人踹了一脚叫出声的兽人,脸色铁青,“你叫什么?!”
兽人委屈,揉了揉腿,“我好、好像看到林子里闪过一道黑影。”
“哪里来的黑影?!我看你是自己吓自己!”
他们都走这条路走了多少年了,起先是白天走,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晚上,但走了这么多次,哪次不是好好的。
“我、我看错了。”
“走!”领头的兽人甩了甩身上的雨水,重新拉上板车。他警告道:“明天给我小心点,要是在族长面前出了错,我可没办法救你!”
西区石屋。
豹疤摸着黑,狠狠甩了几下身上的水,然后又裹着兽皮把自己擦干。
他几乎可以确认,西山藏着什么。
就是不知道他要找的在不在。
豹疤手臂刺痛,他迅速拆开药包,给自己裹了一层,随后躺在兽皮上开始补觉。
*
“豹疤叔!吃肉汤了!”
天亮了有一会儿了,小崽子又开始挨个拍门叫兽人吃饭。住在豹疤附近的兽人大多会晚上悄悄出任务,所以兽人们早上这顿肉汤得让幼崽来喊。
豹疤应了一声,去吃饭的地儿刷了个脸,吃完回来继续补觉。
直到夜色深浓,兽人们陆陆续续开门离开,豹疤又等了一会儿,才卸掉手臂上的药粉,离开了石屋。
这次不用兽人带路,他熟练地摸到了西山入口。
身形流畅的黑豹趴在树上,长长的尾巴卷在树干上,目光隔着那低矮的围墙往西山里面望去。
可惜树林茂密,什么都看不见。
他等了一会儿,兽人换班,黑豹找准空隙纵身一跃,轻飘飘的直接跳过墙头落地。
他迅速钻入林子,隐匿身形。
待到外面脚步声再次停下,豹疤才缓慢沿着丛林里的车辙印,一点一点往西山腹地潜去。
越往里,光亮越多。
豹疤圆溜溜的眼睛四处观望,待看到一群紧密排列在一起的石头房子,他脚步放缓,停了下来。
石头房子里,光线明亮。
窗边人影一闪而过,是狐弦!
豹疤跑这一圈发现了,这地方就墙上守着的兽人多些,墙里面的兽人要不都在干活,要不都在睡觉,现在还醒着的,多半都跟在狐弦身后去了。
豹疤看了眼那些低矮的小房子,再看了看那房顶上的暗处,耳朵一收,脑袋低垂着,一动不动。
灰迅也在。
这个兽人是狐弦最信任的兽人之一,他格外敏锐,也熟悉豹疤。
离得远,豹疤听不到他们在房子里说什么。
他只能把自己当成石头,压低呼吸,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狐弦没在里面待多久,油灯移动,光线从室内转移到室外。
灰迅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狐弦身后,恭敬地跟着他前行。
狐弦:“灯灭了。”
狐小尾一听,忙把手上的油灯吹灭。
狐弦伸手接了几滴雨,宽大的袍子笼罩在他清瘦的身体上,白发垂落,几欲铺地,兽人面颊白得透明,恍若月上下来的神仙。
“还不够啊……”
他身后,负责西山一切事宜的兽人们深深地垂下头去。
狐弦踏入雨中,狐小尾立马上前,举起兽皮做的大伞。
其他兽人紧随其后,浑身暴露在雨中,顷刻就被淋湿了头发。
“族长,又来了几个……应该有用。”
“应该?”狐弦声音微凉。
“一、一定可以。”
狐弦脚下踩着湿透的草地,步履平稳。
“东部大陆那狼部落已经可以养活整个部落的兽人了吧。”
后头的兽人不敢再说话。
灰迅:“那边传来消息,说狼王带了约一百兽人,往中央大陆南边去西部大陆。或许他们的种子也不行了。”
狐弦:“狼王?”
“是,狼王在。他们现在应该到了中央大陆南边。东部大陆现在没有狼王,要不然我们派兽人……”
狐弦抬手,“让他们再多种点食物吧,不够。南边……他敢出来,那正好带他来原野部落做做客。”
灰迅低下头,雨水从下巴流淌而下,“族长,那我去。”
狐弦点头,“别送了命。”
兽人们簇拥着狐弦,慢慢离开。
过了一会儿,林子暗处,团成一团的豹疤动了动。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向着对面低矮的石头房子走去。
*
才到房子后头,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豹疤跃上房顶趴下,埋下头,听着底下的门被重新打开,又被砰的一声关上。
“老不死的!居然敢骂我们族长!我看你也活不久了,住在这里占位置!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两个兽人拎着一团裹了兽皮的东西出来,豹疤耳朵动了动,听到他们往石头房子后面去。
他悄悄跟上,透过那些屋子透出来的一点点光晕,认出了那一团抹布一样的东西是个兽人!
而这些灯火明亮的房子里,住的也是兽人。
他顾不得多看,一路跟上去。
石屋后头是山,不高,但用更高的石头墙围起来了。越往那边走,臭味和酸味越重。
天还下着雨,两个兽人拎着那个头发花白的兽人,随手往高墙后面一扔。
骂了几句,迅速离开躲雨去了。
豹疤蹲在高墙下,四处看了看,随后纵身一跃,跳入高墙后头。他看着高墙下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野兽,还有脚下的白骨和剩菜,捞起老兽人,剥下他衣服撕烂扔下,随后快速带他离开。
夜色昏昏,豹疤胳膊下夹着老兽人,快速往原野部落赶。
待离部落近了,他绕到南边林子里,钻进寻常休息的山洞。
他把山洞口堵住,又把里面的灯油点燃。
眼前光线明亮,蜷缩成一团的老兽人躺在地上,白色的长发凌乱打结,从头顶包裹了全身,如同一个罩子。
豹疤迅速扒开他的头发,看清他脸的那一刹那,跌坐在地。
“……丘山祭司。”
那个曾经闻名于中央大陆、会制陶,后来不知被哪个部落灭掉的丘山部落的祭司!
那他的祭司……
“荣、荣祭司!你知不知道荣祭司在哪里?你知不知道荣祭司……”
丘山祭司眼神浑浊,形容枯槁。
他不说一字,眼睛一闭,缩成一团。
豹疤心脏急跳。
看到丘山祭司的瞬间,他几乎确定,荣祭司就是被原野部落抓走了!
豹疤焦躁无处发泄,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他一下冲到角落,双手成爪,扒着石壁疯狂地发泄。他眼睛赤红,头发根根竖起,压抑几年的恨意全部倾泻。
碎石扑簌往下掉。
丘山祭司借着乱发的遮挡,缓缓看向兽人,眼神清明一瞬,又慢慢恍惚了。
片刻,豹疤回头,已经是满脸的泪。
泪水混杂着雨水,落在他那张破了相的脸上,油灯微弱的光映着他的脸,不是豹休是谁?
豹休狠狠抹了把脸,手臂上的刺疼提醒他,他的目的还没达成。
他手扣住红得糜烂的伤痕,手背青筋暴起。
疼痛让他清醒,快速冷静。
他还得回去,还要找祭司。
还有!狼部落……原野部落要抓王,狼兽人救了他的命,他也不能不管。
灰迅应该快回来了,他不是个贴心的兽人,有任务,不管时间早晚他都会找过来。
他得回去。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豹休看了眼老兽人,思来想去,蹲在兽人身前道:“你在这等我,我让兽人给你带食物过来。”
说罢,他离开,把山洞口堵住。
确保兽人推不开后,他迅速赶回石屋。
他悄悄进入豹东屋中,捂住兽人嘴,把他从床上拎到自己的石屋。
“队长!”豹东捂着胸口,往地上一滚,头发都炸了。
吓死他了!
“交给你个事儿。”
豹东看他表情严肃,爬起来,低声道:“什么事?”
“南边山洞,送点食物去。”
“嗯?你找到伴侣了?”
豹休扬了扬手掌,“捡到一个老兽人。”
豹东看着他浑身的水,也不问他晚上去哪儿做贼去了。只头一点,拍拍胸口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今晚跟我睡。”
豹东斜眼瞧他:“啧,真是受不了你。自己找个伴侣不行吗?”
豹休看他一眼。
豹东脑袋一垂,撒腿就跑:“我帮你给兽人送食物去。”
豹休揪住他,“灰迅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
“去吧,小心点。”
豹休抖落身上的水,又换着兽皮擦了好几次,才停下来。
手上伤口又湿了,再这么下去不容易好,明天得去拿点草药。
*
中央大陆南边。
深夜了,兽人们踩着枯枝烂叶,迈着四条腿赶路。
行进路上格外枯燥,狼金又不敢像之前那样三心二意地跑,只能耐着性子,跟着前面兽人的尾巴走。
旁侧,狼冰和狼溶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狼金歪头竖起耳朵细听。
什么点点横竖撇,越听越迷糊。
兜头的蓑衣挡住了大半脑袋,狼金跑着跑着,不知不觉身子冲着狼溶和狼冰歪斜。
狼溶被他挤得难受,一脑袋撇过去,撞在狼金鼻子上。
“嗷呜……”狼金小小声呼疼。
狼溶:“你干什么?”
狼金:“我看你们在干什么。”
狼冰:“学字,学吗?”
刚刚楸教他们的,非常简单,就是些两三笔的线条,看一眼就会了。
狼金屁股往后撅,离他俩远一点。
“不学,不学……嗷!”
谁抓他毛?!
狼乔收回爪子,甩了甩上面的狼毛,“赶紧走,磨叽什么。”
狼金敢怒不敢言,憋屈地夹着尾巴,闷闷前行。
狼毛往后飘了一截,被雨打得落在地上,后头前进的兽人爪子一踩,把狼毛踩进泥泞中,藏了起来。
雨势忽然小了。
兽人们仰头看了看天,什么也看不着。
再一低头,前面的兽人已经跟他们拉开距离,他们赶紧撒开腿跟了上去。
狼影和狼火速度加快了。
黑羽兽人抖了抖翅膀上的雨水,重新飞了起来,如利剑一般越过队伍飞到最前面。
有了他们带路,慢了许久的兽人队伍行进的速度不断加快。
“小心!”
“喵嗷!!!!”
“嗷!!!”
两方兽人相撞,黑漆漆的林子里,羽猎提醒的声音也慢了一点。
狼兽人们四个爪子凌乱,垫着爪子,跳小步,看着躺了一地的小猫兽人不知如何落脚。
后头的狼兽人刹不住,又撞上来,顿时,队伍被打乱,大伙儿歪歪扭扭被身上的东西坠得站不住,只能急忙找空地,一屁股坐在泥泞中。
“啊!”狼金一叹。
屁股的毛毛湿了。
刚刚那些挣扎都是徒劳。
“前面怎么了?”林楸和狼岩落在后头,只看得见中段的兽人相撞,尾巴这一段兽人倒停了下来,好好站着。
羽猎飞过来,爪子上抓了个软塌塌的兽人。
林楸定睛一看,是一只猫。
“长耳猫族,小猫兽人一类。”狼岩道。
“他们什么情况?”
“不知道,倒在地上,差一点就被乱脚踩死了。”狼火有些恼。
这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差点踩到。
他那爪子都落到人家肚子上了,结果软绵绵的,脚感不对,好险身体往旁边一歪,自己摔去了旁边,才没把爪子落上去。
这小猫兽人兽形还没他们大腿高,蜷缩起来就草团大小,一脚下去,肠子都得……
前头的兽人们脸色都不好看。
狼岩和林楸走上前,见狼冰已经在检查兽人,几个年轻狼兽人卸了东西,挨个儿把地上的小猫兽人捡起来。
见林楸他俩过来,狼溶捧着兽人问:“楸,怎么办?”
“活的?”
狼冰:“不救离死不远了。”
狼岩:“就在这停吧。”
他们曾经迁徙也受了不少部落的帮助,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话落,兽人们便有序地忙起来。
这地方没有干柴,兽人们把自己带的蜡烛拿出来点燃。年轻兽人们帮着收拾出来一块干净的地方,铺上兽皮,把这些猫兽人放上去。
狼金:“一共十六个兽人。”
说完,狼金退开,和狼溶一起守在狼冰身边。
林楸和狼冰分别负责八个兽人,林楸瞧着那比家猫就大上一点的猫兽人,只觉棘手。
他摸摸兽人耳朵,烫得厉害。
又摸一下爪子,血肉模糊。
狼冰:“溶,拿之前祭司准备的高热时候吃的草药包,立马煮上。”
“楸,你那边……”
“一样。不过兽人有外伤,而且伤口腐烂了。”
两个兽人把受伤的兽人分类,林楸治外伤,狼冰继续检查。
铁打的小刀格外锋利,林楸坐在兽皮毯上,把小刀放在火上燎过,然后捏着兽人的腿儿,对着那冲洗过的腐肉挖去。
“嘶……”
兽人疼得轻颤。
但林楸看向发出声音的羽涯,眸色冷静,“不要说话,不要动,按住了。”
“按住了按住了。”
楸冷脸的时候很可怕。
羽涯紧闭嘴巴,不敢再打扰。
蜡烛点亮了好几只,被兽人放在搬来的石头上。羽猎带着另外几个有经验的黑羽兽人去四周巡逻,警戒,以防林子里藏着什么其他兽人。
兽皮毯这边,林楸在火光中下刀,一刀按进去,兽人腿上伤口处的脓液溅了出来。
林楸手上全是脓液,面不改色,用药水继续冲洗。
兽人疼得发颤,但高热让他醒不过来。
兔艾那边,兽人们紧急刨来些柴,又把自己精心挑选出来随身带的干草拿来烧了。
林楸:“伤口拖得太久了。”
羽涯看着他挖腐肉,兽人腿上直接挖了个坑出来,都有蛆虫了!
他龇着牙,想看又不想看,还有点恶心。
过了会儿,狼岩把该安排的安排好了,回来帮忙。
小猫兽人落在他们手上跟崽子似的,一手捏着就能随意摆弄。
“王,再熬点消炎的药。”
“在熬。”
林楸拧着眉,手上动作得飞快,边道:“咱们之前在树洞捡的那些毛毛就是他们的吧。”
“嗯。”
按照兽人们行进的速度和方向,狼岩早预料到他们会遇上,没想到这么快。
他松开手,帮助兽人翻面。
又看了看手上的一把毛,道:“他们脱毛脱得厉害。”
林楸:“伤太重,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两个兽人围着小猫兽人忙,狼火小队搭棚子,弄睡觉的地方。狼乔起锅做点食物,补充一下兽人们的体力。兔艾三个兽人则负责熬药。
手上没活儿的兽人便放了东西围过来,蹲在年轻兽人们旁边,等着吩咐。
他们看着兽皮毯上躺了一整个毯子的小猫兽人,戳了下他们的爪子,看看爪子长度,再抵着他们嘴皮子,看看牙齿。
“都是些年轻的兽人。”
“有个年纪大一点的。”狼云道。
狼丑看去,见兽人被掀开了嘴皮,露出的牙齿磨损程度比他身前的几个兽人严重些。但看着也就中年兽人的样子。
“遇到我们是他们命大。”
“他们总不能还是被原野部落追杀的兽人了吧?”
“应该不是,他们这么弱。原野部落要追杀他们图什么?”
兽人们瞧着这些小猫兽人细长的腿儿、两个巴掌大的身体,颇有些赞同地点点头。
“闲着就去睡觉。”狼岩道。
兽人们闭上嘴,乖乖站起来。一个推搡着一个,迅速远离了这地方。
处理完十几个兽人后已经天亮了。
那张跟其他部落交换来的大兽皮上脓血混着腐肉,又裹了泥泞,脏污不堪。
年轻兽人们把小猫兽人转移到棚子底下,再去抹几把树叶,借着叶子上的雨水洗了手,随后回去睡觉。
兽人们忙忙乱乱只来得及处理完兽人的伤,剩下的事,睡醒了再说。
雨一停,那厚厚云层再次为阳光让路。
碧空如洗,干净得不见一点灰暗。
不过阳光一出来,水汽蒸腾,兽人们在林子里跟在蒸笼里没什么两样。
林楸是被热醒的。
睡觉前才穿的衣服,睡醒的时候衣服不仅湿透了,睡觉垫着的兽皮垫子也躺出了一个湿润的人印。
林楸拎着衣摆脱下,换上另一件麻布衣服。
狼岩睁眼,便看见自家伴侣白腻的肌肤。赶了这么久的路,他身上覆了一层薄肌,肚腹扁平,几块肌肉看起来格外漂亮。
狼岩想起自己伴侣总喜欢搓揉自己肚子那一块肉,眼里略带思索,大手也贴了过去。
林楸一顿,肚腹收紧。
狼岩摩挲了下,对上林楸垂下的双眼,一脸淡然道:“不睡了?”
林楸:“热。”
狼岩摸摸他换下来的衣服,也坐起来。
他就穿了个短裤,身上也是汗。
“我等会儿出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
林楸点头,手点了点狼岩还贴在他肚子上的手,“还没摸够?”
狼岩圈住林楸腰身,脑袋贴上去。他低声道:“我明白楸为什么喜欢摸肚子了。”
林楸摸了摸狼岩下巴,眼神柔和清亮。
“王,他们看着呢。”
狼岩坐直,目光淡淡扫过棚子里。
兽人们飞快收回视线,看棚顶,看兽皮,看自己满是茧子的大爪子。
林楸:“我去看看那几个小猫兽人。”
狼岩拿走他手中的衣服,“我去洗。”
他俩一走,棚子里的兽人双手狠狠搓了搓自己硬邦邦的肚子,两眼迷茫。
这肚子跟狼起做的搓衣板似的,有什么好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