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篝火被风吹得噗嗤作响。
灰尘随着火焰盘旋升腾,四处飞落。兽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影子被拉得很长,没入身后的丛林中。
鸟雀沉寂,灰兔兽人们看着面前表情不对劲的狼兽人,僵硬地捧着果壳碗,动都不敢动一下。
兔水:“不、不行吗?”
林楸捧着碗的手收紧,被烫了一下,狼岩立即将陶碗接了过去。
林楸强压下心中的期待,道:“什么样的豆子,我们需要看看。”
兔艾匆匆盛了食物过来,快速穿梭在狼兽人和黑羽兽人中间,再往林楸身边一坐,那大大咧咧的样子,看得兔水他们胆战心惊。
他们想不明白,灰兔部落怎么能跟狼部落和黑羽部落生活在一起。偏偏眼前这一幕不作假,他们还不得不信。
兔艾:“我们之前种的也是一种豆子,不知道跟你们一不一样?”
兔艾一来,兔水他们就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虽对狼兽人依旧有些防备,但对盐的渴求占了上风。
他们部落要获得盐极其艰难,只能一直往南去海边,跟海边的部落交换。去一程,没个两三月回不来。且他们攒了一年的物资换回来的盐也只够他们吃半年。
兔水道:“我们种的是黑豆。”
林楸没说话,看了眼兔艾,兔艾便继续道:“长什么样?你们有多少?”
“我让兽人去拿。”兔水飞快道。
他拍拍自家幼崽的屁股,让他回窝里拿一小袋出来。随后目光放在兔艾身上,尽量忽视他身边坐着的狼兽人,道:“我们今年还没去交换盐,存下的黑豆有点多……有二十多个兽皮袋。”
说着,兔牙很快跑了回来。
越过狼兽人和黑羽兽人时,他绕得远远的,直接跑出残影。他一下藏到自己阿爸身后,举起一只手,手上拎着一小袋黑豆。
兔艾接过兽皮兜,自己看了眼,又递给林楸。
林楸抓了一把黑豆,托在掌心。
这黑豆颜色纯黑,豆子偏小,不够饱满。兔兽人们也没把瘪豆和烂豆挑出来,所以看起来没什么卖相。
其他狼兽人瞥过一眼便不再细看。
这个灰兔部落的种植能力差点,还是兔葵他们种的花生看着好。
兔水也有些忐忑,感受到身后族人们小心翼翼靠过来的身体,他端紧果壳碗,尽量不让自己的慌张表现出来。
林楸看了眼兔艾,兔艾便问:“你们一般怎么吃?”
兔水忙道:“直接吃。也可以烧着吃、煮着吃。你放心,我们种了很多年了,也吃过很多,吃了不会肚子疼的。”
“那我们能尝尝吗?”这下是林楸开口。
霎时,兔水耳朵猛地一趴,耳上的毛一根一根竖起。
他声音都哆嗦了,“可以,当然可以。”
他们部落种的黑豆很多地方都没有,狼兽人没吃过也正常。
林楸见他同意,快速把晚饭吃完,然后让兔艾继续跟他们聊聊天,他去把这点黑豆煮了。
狼岩跟过去,蹲在临时挖出来的灶前,往里面塞了几根木柴。
风拂过胳膊,有些凉了,头上的乌云更加厚实。寻常这个时候天还是亮的,现在差不多快黑完了。
今晚上这雨肯定能下下来。
兽人们吃完晚饭又迅速行动起来,把那遮雨的棚子搭得严实一点,再拓宽一点,确保他们带出来的货物还有被他们“邀请”来的兔兽人尽量不淋到雨。
林楸把豆子洗过,生吃了几颗,一股子豆腥味。
见狼岩看着,他给了他几颗,又给过来凑热闹的几个兽人分了分。
“呸!呸呸呸噗噗——”狼金吃得直吐舌头。
“难吃。”狼影嚼着倒是咽了下去,不过话说得有点直白。
林楸被逗笑,“生的当然好吃不到哪里去。”
“花生就不错。”狼影道。
“那是少数。”
铁锅烧热,林楸直接让狼岩烧小火,把豆子放下去炒了炒。炒到豆子破了皮,里面水汽干透,翻炒豆子的声音变得清脆,林楸盛出来一小把,再往锅里加水。
“大火。”林楸道。
狼岩又把刚刚抽出来的木柴塞进去。
林楸这边忙着,兔艾把兔林和兔草叫过来,陪着兔水他们聊天。
狼兽人们今晚上不打算走,所以也不可能放兔水他们回去。
*
炒过的豆子香,林楸尝了尝,跟炒黄豆差不多。
林楸给狼岩分了点。
“可以吗?”
“嗯。”
话落,跟前又伸了四五只手来。林楸瞥了眼,狼冰、狼影、狼火、狼云还有一个羽涯,而刚刚吃过的狼金这会儿离得远远的。
“不识货。”
林楸把剩下的给狼冰他们分了。
刚炒出来的豆子还有点烫,不过香味儿被激发出来了,最主要的是吃着没有一点豆腥味。
要是不赶时间,再烘得久一点,豆子会更脆,越吃越香,越吃越上头。
狼影:“可以和火树果一样,放在雪季吃。”
狼金见状,噔噔噔跑到近前来,看看锅里,冲着林楸伸了伸手。
林楸:“没了。锅里的也得煮好一会儿,忙你自己的事去。”
“楸你偏心!”
林楸扬起锅铲,冷眼瞧着狼金。
狼金嘿嘿一笑,往后退两步,“我、我偏心,我偏心。”
狼兽人和黑羽兽人知道兔水怕他们,也没凑过去,大家紧锣密鼓地搭棚子,又把货物搬到棚子下,这才蹲去水源边收拾自己。
兔艾不好意思地冲兔水笑了笑,道:“楸对食物的要求高,豆子可能要煮得久一点。”
兔水:“没、没事。”
他们慢吞吞地吃着食物,时不时悄悄往狼兽人那边看一眼。知道今晚上是回不去了。
兔艾知道他们怕,他当初见到狼兽人的时候也怕,但他还是忍不住为狼兽人说话:“他们看起来凶,但不会随便伤害兽人。”
兔水的心思被察觉,僵硬地冲着他笑了笑。
他磨磨蹭蹭许久,一碗食物还是被他吃完了。
他们鲜少吃到用锅炖煮的食物,里头有肉有野菜,虽然肉成了肉糜,野菜软烂得捞不起来,但里面有盐啊!
他们一年交换下来的盐都不够吃,只能省着吃,也不敢像他们这样大把大把地往食物里放。有时候实在难受了、馋了,才用烤熟的野菜沾一点盐吃掉。
这会儿兔兽人们嘴里残留着咸味,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兔牙看着果壳碗里落下的一点点菜叶子,没忍住背过身去,悄悄捞起来塞嘴里。
他塞得快,抬头见自己阿爸盯着自己,不好意思地脑袋往他怀里一靠,害羞地藏起来。
兔水看得心口一酸。
他放下果壳碗,摸了摸自家幼崽的脑袋。
他的手是劳作的手,指节粗大,掌心遍布厚茧。掌心还有许多伤痕,粗糙得抚摸兔牙头发时都能把他的发丝勾起来。
这对他们而言无比珍贵的食物,狼部落就这么大方地给他们吃了……
他望着兔艾匀称的身体,晒得微黑但有肉的脸,忍不住问:“你们……怎么跟他们在一起了?”
兔艾听他问起这个,想到从前躲躲藏藏的日子,再与现在一对比,唇角翘了起来。
他眼里的笑灿烂得都有些晃眼睛。
兔水见状,心里陡然生出一股羡慕。
兔艾:“我们以前也是逃难到了狼部落,在他们部落躲藏了一段时间,被他们发现了。然后……”
“就当奴、奴隶吗?”兔牙缓过来了,挨坐在他阿爸身边,小声问。
兔艾摇头,“他们不要奴隶。我们是同盟,不过现在跟一个部落也没区别了。”
藏在兔水后头的其他灰兔兽人纷纷探头看来,眼里写着不相信。
“他们那么强大,怎么会跟灰兔部落结成同盟……”
兔艾看着对面一群同族的兽人,缓缓挺直了脊背,并不为自己武力的高低就认为自己弱小。
他坚定道:“我们也不差。我们会种地,会育种,也能做很多事情。”
狼部落那逐年高产的尾巴草,咩咩兽的牧草三叶草,大泽广袤的水上土地种的花生……无一不说明,他们并不是依附于狼部落的无能兽人。
他们种植出来的粮食,能养活牲畜,也能养活更多的兽人。
兔水被他眼中的光芒惊住,心中仿佛也跟着骄傲起来。
可再想一想自己部落的情况,他苦笑一声,干瘦的脸看着更加沧桑。
他们捕猎能力不行,加上猎物不多,也弄不了多少能交换东西的兽皮和肉干。就连部落装黑豆那兽皮袋都是缝缝补补用了好多年的。
和他们交换盐的海洋部落也只收黑豆,看不上他们采集的其他野菜。可他们累死累活种出来的黑豆根本换不来多少盐,还要饿肚子……
“你们这样挺好。”
比他们好,好得让兔水羡慕。
这些狼兽人和黑羽兽人各个强壮,胳膊有他们腿粗,一看就是一直能吃饱的。
兔艾跟着他们,不仅没挨欺负,看着日子比他们好过不知多少倍。
兔艾:“那你们呢?过得怎么样?”
“不好,一点都不好。”
“是因为盐?”
兔艾他们没遇到流浪部落之前,靠着种植,日子过得不差。部落幼崽一个接一个出生,很快长成,他们能种植出的植物也很多。
加上他们族长能干,又培育不少野菜,不去采集也够他们吃。除去换盐的一部分食物,剩下的也不少。
兔水:“你们的盐多吗?怎么交换的?”
要是可以,他也不想去那么远交换。
兔艾:“我不知道黑豆怎么算,但一筐肉干一勺盐。”
兔水一听,当即垂下头,没了希望。
一筐肉干才能换来一勺盐,他们这豆子……
他身后其他兔兽人也缓缓耷下耳朵,失落地捧着手中早已经空了的果壳碗,紧抿着唇。
气氛有些凝重。
兔艾:“十张兽皮也可以。”
兔水抬起头,笑得牵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狼兽人和黑羽兽人都喜食肉,他们那豆子……
怕是只有兔艾他们会吃一点。
*
下雨了,雨水淅淅沥沥打在叶面上,兽人们抱着四处找来的干草就往棚子底下钻。
铁锅里的黑豆煮熟了,但不够软。林楸盖上锅盖,撒上两颗盐,又让狼岩往灶里加了两根大一点的干树枝,让它继续焖煮着,随后便打算去睡觉。
遮雨的棚子绕着枯树搭了一圈。
兽人们进了棚子,讲究一点的就用干草和树枝给自己搭一个窝,不讲究的就直接躺地上,只要淋不到雨就行。
中间那大树洞就留给了兔兽人。
树洞大,兔兽人们又害怕他们,只好变成兽形,忐忑地挤在一起。
林楸看了一眼,知道自家这么做不道德,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确实不能放这群兽人回去。
兔艾领着另外两个兔兽人在跟他们说话,林楸也不去凑这个热闹。
他蹲在棚子边缘,瞧着远处雨幕下还在燃烧的灶火。
那边也搭了一个简易版的棚子,能挡一挡雨。
这会儿已经能闻到煮豆子的香味了,不过兽人们好像都不感兴趣,各自趴在自己选好的地方,闭上眼,已经准备睡了。
林楸也打算起来去草窝,就看左右两边蹲过来一群兽人。
林楸一一看过去,兽人冲着他咧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白牙。
“你们不去睡?”
“我们今晚守夜。”狼金道。
“都守?”
另一边的狼冰和狼溶点头。
“那你们半夜时候饿了,可以吃点锅里煮的豆子,给我剩一口就行。”
天黑了,赶了一天路的林楸也困了。
他把位置让出来,去找铺好窝的狼岩。见他就坐在草窝旁边等着自己,林楸快了几步,走到他身边。
“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下雨阻挡不了兽人们的脚步,除非雨下太大,不然他们披着蓑衣也得继续走。
下雨怕湿,寻常时候他们往地上铺了干草直接躺下去就睡,今天狼岩却搭了个完整的草窝出来。
林楸往里一躺,草窝干爽松软。
阳光晒过的干草味道很温暖,上面还铺着一层兽皮毯,怎么都冷不着。
林楸窝在自家伴侣怀里,睡得很快。
狼兽人和黑羽兽人们都陆续沉入梦乡,窝在大树洞的兔兽人们也在害怕中,迷迷糊糊入睡。
他们也累,天亮就下地干活,天黑前才归来,寻常就吃点野菜野果,连他们自己种植的黑豆都不敢吃多了,因为要拿去交换。
晚间那一碗放了盐的热糊糊暖了肠胃,有兔艾几个安抚着,兽人也战战兢兢地睡了。
雨一直下,树枝交错搭建的棚子也会滴几滴雨下来。
狼金胳膊上一凉,他随手抹去那雨滴,又打个哈欠,看着棚子外漆黑一片的天地,还有那融入黑暗的铁锅。
“咕咕——”
对面围着火堆的两个小伙伴抬头看他。
狼金手按在肚皮上,“我饿了。”
守夜的兽人们半夜能吃一顿饭,大多时候是晚间没吃完剩下的肉汤,如果没剩的,便是他们带来的鱼干。
肉干极少,兽人们还不敢动。
狼冰从身后掏出一块又扁又长的鱼干,捏着尾巴,往狼金跟前一送。
狼金一巴掌推开,面如土色道:“我不想吃这个。”
狼冰:“那你别吃。”
狼冰收回手,把鱼干放在火堆上烤了烤。
烤鱼肉的味道该是香的,但兽人们吃了太多太多,就连隔壁睡梦中的兽人闻到这味儿都忍不住用爪子捂住鼻子。
狼冰叹气,把鱼干一分为二,一半自己留下,一半递给狼溶,没狼金的份儿。
狼金噌的一下起身。
“你干什么?想打架?”
“幼稚!谁跟你打架。”狼金就是想起了林楸睡觉前说的话,锅里有豆子,好赖是个没吃过的东西,狼金打算尝一尝。
他弯下腰,跑出棚子,冲着大铁锅去。
狼冰和狼溶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站起身,跟上狼金。
两口铁锅上也架着棚子,但没枯树那边遮得严实。里头到处漏水。
狼金用火柴点了一根蜡烛,棚子下霎时亮了起来。
他手摸了摸锅盖,都凉透了。
狼冰嫌他磨叽,直接掀开锅盖。
顿时,一股煮豆子味扑面而来。
素!
素得没有一点油腥!
闻着那味道,狼金揉了揉肚子,略显失望。
这东西肯定不顶饱。
三个狼兽人低下头,看着那黑乎乎的,几乎跟锅底灰一样的东西,没了食欲。
“糊了吧。”狼冰道。
“没有。”狼溶用手上硬邦邦的鱼干擓了一点出来,看向狼金和狼冰,“试试?”
“给我点鱼干。”狼岩冲着狼冰伸手。
狼冰翻个白眼,抓着鱼干一折,把尾巴尖那一半给他。
豆子煮得看不出形了。
狼溶瞧了瞧鱼脑袋上的一团黑,试探着咬了一口。
黑豆里放了盐,不多,只有一点点咸味。狼溶有些不习惯那豆子味儿,但黑豆软烂得一抿就化开,吃着……也不赖。
他把鱼干混着黑豆糊糊一起咀嚼着,一双眼睛看着狼冰和狼金。
“咦?”狼金舔了舔嘴巴。
狼冰:“还行。”
“再来点儿!”狼金抓着啃过的鱼干就往锅里去,狼冰果断拍了他一巴掌。
“呜……”
“呜个屁!谁要吃你的口水!”
狼冰拿了勺子来盛。
凉风裹挟着雨丝,这会儿还没停。
三个狼兽人就站在铁锅边,就着黑豆糊糊,一口接着一口,不知不觉就把鱼干吃完了。
半夜了,换班的羽涯醒了。
他睁眼就看见远处棚子里的烛光,打着哈欠走了过去。
狼金瞧见他,把锅盖一放。
狼冰拍了下他的手,从腰上挂着的兽皮兜里抽出另一条笔直的鱼干,拍在羽涯手中。
“锅里有黑豆糊糊,可以吃,但别吃完了。”
羽涯还困,他摆了摆手,让兽人们睡觉去,示意接下来他和他的同伴继续守着。
狼冰三个迈入雨中,忽然打了个嗝。
狼金摸摸肚子,奇怪道:“怎么像饱了?”
他明明没吃多少。
狼冰凉飕飕道:“就你吃得最多,半锅都进了你的肚子。”
“胡说八道!我……”
“你闭嘴吧你!大伙儿都还在睡觉,你别把他们吵醒了。”
狼溶跟在一旁笑,他小声道:“那黑豆好像确实挺管饱。”
狼冰认同,“可以交换。”
到时候既可以当他们路上的干粮,也可以用来跟其他部落交换,就看王和楸怎么安排了。
*
伴着雨声,兽人们一夜好眠。
棚子外还下着雨,天亮得晚些。
狼兽人和黑羽兽人多睡了一会儿才起,他们一动,树洞里的兔兽人也惊醒了。
林楸怕耽搁行程,起来后,第一时间就去看了锅里煮的黑豆。
他揭开锅盖一看,昨晚叫小狼们给他留一口,结果真就留了一口的量。
狼岩拿过他手上的锅盖,又往锅里看了一眼,道:“看来能交换。”
林楸无奈一笑,把剩下那点捞出来,跟狼岩分了。
黑豆烘得太久,已经干了。
吃着有些噎嗓子。
“王,换吗?”
“换吧。”
兔水和自己的族人们窝在树屋里不敢出来,他们还忐忑地等着狼兽人的决定,结果刚睁眼没多久,兔艾出去一趟回来,就告诉他们赶紧把部落里的黑豆搬出来。
“我们王说你们的黑豆没有挑拣过,坏的和干瘪的不少,所以两袋黑豆一勺盐。一勺盐有这么多……”兔艾还把盛盐的大勺拿了进来。
“除了盐,你们也可以跟我们换食物,鱼干、肉干、菜干都有。”
兔水脑子还没清醒,就被兔艾的话惊住。
他立即站起来,道:“不、不,就换盐。只换盐!”
他们兔兽人能吃素,就是采集山果和野菜也能果腹,最需要的就是盐!
昨晚他们也跟兔艾聊过,他们装黑豆那袋子比狼兽人装盐的袋子小些,兔艾也是知道的。
“我现在就带族人回去搬。”
“快去快回,我们吃完早饭就得出发了。”
“好、好!马上!”
兔水现在一心交换,其他兔兽人们也听见他俩的对话,生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们埋头穿过狼兽人,找到最近的一个洞口,一个接一个地钻了进去。
另一边,林楸接过兔艾拿回来的盐勺子,问:“他们都换盐?”
“对,都换。”
“那把咱们自己的兽皮袋拿出来,到时候把黑豆倒进去。”
“我去拿。”
不多时,林间传出匆匆的脚步声。
兔兽人两两抬着一包黑豆过来。
他们那兽皮袋用得破旧不堪,瞧着薄薄一层,上面还打了不少补丁。一袋大小差不多只有他们装盐袋子的三分之二。
粮食珍贵,林楸把黑豆当做他们的尾巴草和花生来看,要不是里面坏的和瘪的多,一袋黑豆换一勺盐都是可以的。
“楸!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