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食堂的门窗都半掩着,烛火被风吹得歪斜。
屋内极静,只有灶火燃烧的轻响。
屋外雪还在飘,下得大了,急促地敲击着屋顶,仿佛预示着危险即将来临。
部落领头的兽人都围坐在食堂,有的满心忧愁,有的浑身带煞,还有的握着拳头咯吱咯吱响,莽夫一般就要冲出屋子,去跟远在中央大陆的敌人较量一番。
林楸垂眸,看着已经趴在他膝头睡熟的幼崽。
他手掌轻抚他们后背,打破了这场沉默,低声道:“从中央大陆过来,至少需要半年。如果队伍再扩大些,没有食物只会更慢。我们还有时间。”
兽人们回神,顺着林楸的话想下去,绷紧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握拳的手扣在了膝上。
“要是像他们袭击黑羽兽人那样,只让小部分兽人过来,狼部落有抵抗的能力,但他们羽族兽人多……”林楸轻叹,“王,或许要请黑羽部落帮忙。”
狼岩:“我已经跟羽山商量过,他们会搬过来。”
刚刚没有跟过去的兽人们一愣。
狼安:“王的意思是,他们也要加入我们?”
“只是同盟。”
虽然他们会用箭,也在加紧制作弓箭,但羽族对他们的威胁依旧很大。
原野部落虎视眈眈,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和黑羽部落合作,是狼岩目前想到的最合适的方法。
“可这样也不行,我们的兽人太少了。”狼霜道。
狼晚:“像楸说的,他们不会一下安排大半个部落的兽人过来,我们只需要日常防备就可以了。”
狼霜:“总防着,我们还怎么过日子?”
林楸:“所以时间有限,我们要发展,有可能的话,变防为攻。”
兽人们全部看过来,包括狼岩。
他眼中的林楸被笼罩在暖黄色烛光中,头发暖绒,目光却透着冷色,像下了一场大雪的山林,万籁俱静,寒气逼人。
“发展?”兽人们两眼懵。
“对,发展。真要打起来,一看兽人,二看食物。我们狼兽人本来就擅长打架,如果加上武器,再好好训练,你们有信心一个打十个吗?”
“一个打一百个都可以。”兽人想到了自己以前那吃不饱,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
“不要飘。”
“楸,我坐着呢,没飘。”
兽人们一笑,紧张的气氛一下缓和了。
林楸眼里也多了几分笑意,他道:“你们好好想想,照着原野部落兽人的情况,真对上了,能不能打赢?”
狼岩:“有武器,可以。”
狼岩说得笃定,兽人们心里却没底。
就算赤山部落的兽人和黑羽部落的兽人都加入进来,他们也只有五百兽人。
原野部落可是有六千兽人!
真能打赢?
“王……”
对敌一事,狼兽人们从不轻看敌人,这也是狼部落能从中央大陆成功迁徙到东部大陆,还能保存这么多兽人的原因。
狼岩:“武器。”
兽人们想到那铁制的箭头。
他们已经运用到捕猎上,如果把瞄准的猎物换成兽人……
狼兽人们顷刻歇了声音,眸光闪烁,反倒有些跃跃欲试了。
兽人好战,骨子里还带着一点兽性,狼兽人也一样。
林楸看兽人们有信心了,又道:“兽人好了,再说食物。原野部落如果要打我们,要从中央大陆长途跋涉而来,这一路上到底是来打我们的,还是耗尽了体力来送死的暂且不说,他们到了狼部落,我们足够有能力牵制住他们,而他们没那么多食物,只需要两三天,他们会如何?”
“饿。”小狼抢答。
林楸点点头,“要是时间拖得更久,我们食物充足,能顿顿吃饱,他们却只能忍饥挨饿,你们说谁的胜算大?”
“我们!”
林楸:“所以都别慌,我们还有时间准备,假如真的打起来,除非他们倾尽大半个部落的兽人,否则未必能赢。而在这期间,大家只需要做好自己手里的事,吃好睡好,多多训练,这就够了。”
这事儿像夜晚藏在云后的月亮,只有一点影子,虽距离他们很远,兽人们却不得不紧张起来。
可他们紧张归紧张,又不是束手无策。
林楸说完,兽人们心里都在琢磨如果把自己养壮一点,多多训练,然后对上原野部落的兽人能打几个?
原野部落兽人虽多,但并不都是凶猛的狮族、豹族、虎族……他们有半数都是曾经在中央大陆北部的原生种族,其中以羊族、狐族为最。
这种兽人,在狼兽人们的爪子底下,就跟菜刀砍瓜一样,轻轻松松就能收拾了。
兽人们越想,越觉得胜算大。
慢慢的,屋子里恐惧的氛围散了,兽人们眼里闪着光亮,还有些跃跃欲试。
林楸:“……”
他还真当他们会怕呢。
“楸!我们就只用种地、养殖和训练吗?不做其他?”
“对啊,要不我们也派兽人悄悄摸摸去看看原野部落怎么回事?”
不用林楸说,狼岩一个眼神扫过去,兽人摸着鼻子嘿嘿笑着,“不去,不去。”
林楸:“有余力的话,倒还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
“挖沟建墙。”
这样既可以抵御野兽入侵,也能御敌,也方便对部落的管理。
从长远发展来看,林楸觉得这事有必要去做。
不过工程量太大,需要拿出来跟兽人们商量商量。
“楸,你的意思是说,绕狼山一大圈,像修房子那么修一圈墙壁,把整个狼山圈在里面?”兽人们听林楸描述了一下那墙怎么建造,惊得嘴巴半晌都没合上。
林楸:“嗯。”
狼果伸手探向林楸额头。
林楸转眼看向他。
狼果:“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喝酒了?”
林楸:“没有。”
其他兽人不知道说什么。
这、这不是吃多了吗?
就算他们担心原野部落入侵,但他们又不是不能打,把狼山用比房子还高的墙围起来诶……有那余力,不如多种地。
狼赤瞧着自己幼崽平静的脸。
“楸,这事不是嘴巴一张一合就能做到的。”
他担心幼崽在狼山受到太多兽人的追随,下的决定多了,逐渐认不清自己的能耐和兽人们的能耐。
就算让现在部落所有的兽人去做这一件事,狼赤也根本不能想象,要多少年才能做完。
林楸:“我知道,所以才说出来问问大家的意见。可以就做,不可以就不做。”
狼安垂眸不语。
楸来狼山之后,做的决定很少出错。狼山能发展成这个样子,全靠楸出主意。
狼安不表态,因为他一方面相信林楸,但一方面又被理智拉扯着,觉得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狼晚:“别的不说,我们没那么多兽人,也没那么多材料。”
狼星:“楸,你也不用太紧张。”
屋里的兽人们都点着脑袋,开始安慰起林楸来。
刚刚还是林楸宽慰他们,现在就转换了角色。
“楸,你不用怕,到时候真打起来,你就和狼果带着幼崽躲在山洞,我保证他们进不了山洞。”
“对啊对啊,他们从那么远过来,路上又没有多少猎物,肯定饿得像我们以前一样,爬都爬不动,那不是任由我们砍。”
“楸!我们保护你。”
连狼溶都来掺和一脚。
林楸听得哭笑不得。
“我没怕……”
兽人们各个凶神恶煞的,就差变个身给他秀一秀利爪和狼牙,林楸无奈,身体下意识偏向狼岩。
能拿主意的狼岩一直没吭声。
老祭司则起身,拿上龟壳占卜去了。
林楸叹气,看来这事兽人们还是接受不了。他道:“既然都不同意,那我们不修……”
“修。”狼岩握住林楸的手,看着平静,心中却掀起波涛。
他几乎可以想象,楸想要描绘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兽人不为吃穿忧愁,安居乐业,不受外敌侵扰,不用担心野兽威胁。
楸在兽神的世界见识到的,或许就是此刻他一步一步想要做到的。
与此同时,被狼冰、狼雪以及羽乐围住的祭司举着龟壳,分辨出龟壳在烧灼中露出残痕。
卦象——
大吉。
“祭司……你来看看王和楸,是不是生病了?”
老祭司看了一眼他两个,道:“没病。”
“祭司,占卜结果怎么样?”狼赤问。
老祭司:“可以修。”
狼赤也沉默下来。
这可是个大事了,堪比狼部落迁徙。
狼岩:“这个急不来,既然决定以后留在狼山,不再迁徙,那势必要修,只是早晚的问题。”
林楸:“要不然投票决定?要是赞同修城墙的兽人最多,那我们就修。”
兽人们看着狼岩和林楸。
兽人们良久才道:“不用,我们修。”
林楸看着他们信任与理智拉扯的模样,张了张嘴,竟觉喉咙哽塞。
不得不说,被信任的感觉很好。但要是放在其他部落眼里,狼兽人们就是一群傻子,无条件服从,不为自己考虑。
林楸不想让他们当傻子。
他想让他们吃饱吃好,过安稳日子。
“王,我们要怎么做?”
“对!楸你说说,我们要怎么做?”
夜深了,兽人们匆匆吃过晚饭,又聚集在一起。
大伙儿一起商讨着种地的事,养殖的事,建房子和修墙的事……
说到很晚,兽人们还意犹未尽。
后面几年种地的目标确定好,修围墙的事还要继续商量。
狼岩重新安排了巡逻的队伍,日夜不歇,四个队伍交替。
队伍里每个兽人配备弓箭。
这一批箭是林楸从赤山部落带回来的铁制箭头。
安排好后,兽人们才各自散去。
晚饭做好,狼晚他们又借着空锅烧了不少热水,大伙儿虽没去温泉,要想洗澡的,也可以拎着热水去新修的澡堂里。
草草洗过,大伙儿清清爽爽地躺下睡觉。
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狼安听到身侧几个草窝里翻身的动静,目光看着洞顶,同样没有丝毫睡意。
“安。”
狼安没出声,隔壁草窝里响了响,然后一个小身影从那边爬到了他的草窝里。
怀中一暖,他闻到幼崽熟悉的味道,轻轻抱住他。
“不在那边睡,怎么跑过来找我了?”
“想和阿爸睡。”
是狼胖。
幼崽人如其名,个头小小,却圆圆滚滚的,胳膊腿儿上都是软肉。
狼安护着幼崽,让他枕在臂弯。
他轻轻拍着幼崽屁股,闻着他身上的小崽子味儿,低声道:“今天被吓到了?”
幼崽往他怀里钻了钻。
狼安闭上眼,思索着部落后续的事。
他们要赶着雪季结束前,把所有要用的工具做好。要织布、织网、缝兽皮袋、做衣服、做农具、做武器……今年雪季,应该是这么多年来,最忙碌的一个雪季。
“阿爸,我保护你。”幼崽忽然小小一声,将狼安飘远的思绪勾扯回来。
狼安瞧着怀里丁点儿大的崽子,唇角翘了翘,“阿爸不用你保护,阿爸只希望你好好长大。”
不要像他前面的哥哥们一样。
他也一把年纪了,伴侣也走了,想生也生不出来了。有这么个小崽陪着他挺好的,狼安只希望他越来越好。
想到幼崽,就想到楸。
狼安掌心贴着幼崽皮薄馅大的小身子,肉乎乎的。要不是林楸,他们哪能把幼崽养这么好。
他的决定没错过。
或许这一次,也同样是对的。
不过是垒墙罢了,他们抽空一点一点做,也不是做不成。
夜深人静,各个草窝里都躺着一个或两个身影。
兽人们听着同伴的呼吸声,也都在思索。
与狼安有相同想法的兽人不少。
垒墙而已,又有多难。
……
雪花片片飘落,狼山白了又绿,绿了又白。
广场四周的房屋拔地而起,一直延伸到北部草原。
大河依旧静静流淌,东边地里的尾巴草却收了一茬又一茬。
风过狼山,吹至大泽。
广阔水面上,方方正正的田块如棋盘一样与四通八达的水网交错。田块上种的花生,刚生出芽来,清新嫩绿一丛一丛如绿豆方糕一般,瞧得兽人眼馋。
转眼,已是两年过去。
狼山和大泽早已经改换面貌,狼部落欣欣向荣。
正逢雪化后两月,最是农忙的时候。
狼山前,小少年们在田间地头来来往往,担起给兽人们送水的活儿。
河两岸如今皆是田块,兽人们穿着短衫短裤,躬身敬畏着土地,往地里抛下新一轮的尾巴草种子。
黑羽兽人扇动翅膀,帮着把种子往两岸运送。
小少年们给放在地头的陶罐里补充完水,又背着背篓,继续往北走。
跨过狼溶他们曾经放牧的小草原,再往北,自东边蜿蜒而来的城墙如同藏在地里的土龙绷出的脊骨,继续往西边延伸。
小少年们一口气跑到城墙下,仰起头,还是忍不住被那小山高的墙所震撼。
它很高,也并非他们住的房子那样,只砌了一层砖。这是狼部落的兽人日复一日,用双手垒砌起来的高墙。
少年们把手贴在上面,用劲儿推了推。
围墙上面忙着的狼莫大笑,“小狼崽子,这里要是推得动,那你莫叔岂不是白忙活。”
狼生后退着仰头,冲着上面的兽人道:“莫叔!要不要水?”
“拿来。”
上头丢下来一个套着麻绳的篮子。
小兽人们把陶罐放上去,上面的兽人就把陶罐往上拉。那草绳结实,手腕粗,隐隐可见一道道细亮的线。
这是兽人们用来运砂石的工具。
下面勾着的藤篮换了都不知几个了,但这绳子依旧稳稳当当,从没断过。
小狼们眼也不眨地瞧着。
直到上面再次传来声音:“狼生!你们别待在这儿!回去。”
狼崽子们一看是狼星,立马推推攘攘着跑了。
狼天立在原地,高兴喊道:“阿爸!”
狼星:“叫阿爸要吃奶啊?”
墙上的兽人们扑哧一笑。
狼天脸一红,立马钻入同伴队伍中,一起跑远了。
他就是想阿爸了。
他已经过了吃奶的年纪!虽然现在楸也会给他们咩咩兽奶喝,但又不是经常喝。
深草青翠,数不清的鲜嫩野菜藏在其中。
小兽人们跟着狼生跑远,肩膀一塌,甩下背上的藤筐,随手从兽皮靴边抽出小刀来,开始蹲在地上挖野菜。
幼崽们的小刀也是狼莫给做的。
很小巧,加刀柄才一掌长。小刀开了刃,幼崽们平时用作训练。
别看狼生他们年纪还小,他们已经能协作围困小型的猎物了。
不过这会儿,幼崽们一手拎着翠绿的野菜叶,小刀一横,斜着探向野菜根,再轻轻一挑,野菜就出来了。
挖不了一会儿,幼崽又闹起来,互相换成兽形肉搏。
唯有狼圆和狼雾几个亚兽人幼崽挖得仔细,狼圆道:“雾,你以后想进采集队还是狩猎队?”
狼圆已经六岁,部落伙食好,小家伙长得也快。
小时候瘦弱,像小猫儿似的,总让人感觉养不活。现在脸上依旧带着婴儿肥,肉嘟嘟的,浑身上下看着也软乎,不过捏过才知道,这肉也扎得紧实。
狼雾一下用小刀连挑五株野菜,小刀在他手里灵活得像从他爪子上长出来的。
“楸说了,等我们长大不一定还有采集队和狩猎队。”
“那有呢?”
“狩猎队吧。”
“那我也进狩猎队。”旁边狼花凑过来,笑着道。
狼雾看他一眼,“那我们比一比?”
狼花:“诶?”
“楸说了,以后狩猎队名额是有限的。”
话落,一道黑影冲着狼花扑过去。
狼花就地一滚,起身就变成兽形,跟狼雾打在一起。
狼圆瞧着被小伙伴踩烂的野菜,小大人似地摇一摇头,叹一声,继续撅着屁股挖野菜。
有这个空闲,挖野菜休息休息不行吗?
非得打,难道平时训练得还不够吗?
白云悠悠,山林间四处有繁花盛开的树,在翠绿的山林间红粉似霞,一眼瞩目。
兽人们站在高墙上,将山林的壮阔,小狼的嬉闹,东部兽人播种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狼莫立在墙头,拍一拍那不同于建房烧的大石砖,心中生出一股豪情。
“等我们的城墙建好了,外面一个兽人也别想进来!原野部落算什么,那就是屎!”
刚从外面回来,捂着手臂,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的狼火盯着墙上的狼莫。
“你要是能耐,也别等了,今晚上就建好。”
狼莫笑容一僵。
见狼影和狼火带着队伍回来,他抓着墙上的绳子,往下一跳,直接顺着绳子滑落在他们身前。
他看了一下狼火的胳膊,被那血腥味冲了鼻子。
“你还不赶紧找冰给你包扎!”
狼火:“你建快点儿!”
没看到原野部落那群傻子不从建好的城墙偷袭,而是从北边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
狼影背上驮着狼火,飞快往狼山前跑。
留下的狩猎二队的兽人们和羽猎几个黑羽兽人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这次抓到几个?”狼莫问。
他瞧了眼队伍里,没有一个被绑来的原野部落的兽人。
狼顺:“就四五个来试探的,都弄死了。”
“又是四五个?!原野部落真恶心。”
“可不是!次次来几个兽人,还学聪明了,躲着藏着,时不时出来偷东西。”狩猎二队的兽人们跟吞了苍蝇似的难受。
狼山前。
祭司专门的房子里。
狼影沉着眸色,看着狼冰一点一点清理狼火手臂上的伤口,给他上药包扎。老祭司就坐在一边看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狼冰道:“伤口有点深,养一养,最近别出去了。”
林楸和狼岩听到消息赶来,自己提了凳子,找地儿坐下。
“这次什么情况?”林楸问。
狼火:“还不是跟以前一样。”
自从两年前狼岩发现原野部落派了兽人来之后,他们便像牛虻盯着牛一样盯上了狼部落。
那些兽人起先还躲躲藏藏,试图摸清狼山的情况。之后直接变本加厉,开始明抢他们的食物。
就凭他们羽族多,有时候悄悄来直接抢咩咩兽,有时候趁他们不注意,把地里的尾巴草薅走大半。
狼部落防不胜防,又得派兽人盯着牲畜和粮食,还得追击那些不要脸的兽人。
可他们就跟蝗虫一样,源源不断。
狼影闻着伴侣身上散发的血腥味,眼眸漆黑,声音毫无起伏地说:“我们把他们在北部的老窝端了,但新的兽人应该就在路上了,只能灭了中央大陆的原野部落,这事才会停止。”
羽猎进屋,刚好听到这话。
他随意找地方一坐,摊开两条长腿,狠狠搓了搓膝盖叹一声道:“我们加上幼崽也才六百个兽人,打人家六千,这不是去送死?”
狼影:“呵。”
狼火握住狼影的手。
他知道,自己受伤让狼影气狠了。
这群兽人是真的烦,上蹿下跳,打都打不完。
狼冰收拾完桌案的草药,才问:“原野部落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盯着狼部落,他们难道还活不了了?”
狼影瞧着眼前的白发小狼,想到从那些兽人口中审问出来的消息,总算笑了一声。
他道:“难呐,没准儿还真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