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地里尾巴草收完,兽人们能休息一阵。
等着再冷一点时,又要翻一翻地,把地里藏着的虫子和虫卵冻死。
还要收土豆,收萝卜,收姜,收牧草,收香草,收兔葵试着种植的其他野菜……
忙呢。
广场被分成三个区域,一块摊晒尾巴草,一块晒的是鱼干菜干之类的,剩下一个区域,兽人们正拉着石碾,像老驴一样转着圈给尾巴草籽脱壳。
兽人们转得头晕,换了一个又一个。
那石碾从天亮拉到天黑,咯吱咯吱,数不尽的尾巴草籽肉壳分离。
壳用来给红鸟和咩咩兽拌草吃,籽肉则给兽人们吃。
太阳落尽,天边透出最后一丝紫霞。月已经渐渐显出身形,悬在远空。
天晚了,广场上响起连枷的拍打声。
三五个高大壮汉拎着连枷,来回走,来回借用巧劲儿挥舞着连枷头拍在尾巴草上。
这种工具由手持的长柄加上一块半臂长的竹排或木排构成,挥动长柄时,木排可转动,用来拍打谷物脱粒。
啪的一声,地面像随连枷一起震动,接着是细密落籽的沙沙声。
兽人们腰间就围了个兽皮裙,身影在暗淡的光影中也模糊了,只看得清宽阔起伏的背,健硕有力的腿,还有一个个垂望着地面的脑袋。
兽人挥舞连枷走过两三遍之后,其他兽人将尾巴草秆捞起来,轻轻抖一抖,抖得干净了再堆放在一边。
随后用扫帚小心清扫着地上散落的尾巴草籽,将它们堆积在一起。
手探入,还有些温热,只需明天再晒一天应该就成了。
*
狩猎采集队回来了。
兽人们放下猎物,直奔广场。
“天都黑了,怎么才收?”狼贝说着,一边拎起旁边放着的铁铲。
一铲子下去,手臂一抬,把尾巴草籽倒入兽皮袋中。
一袋装满,扎紧。
便立刻有兽人弯腰一抱,腰腹绷紧,手臂再一甩,兽皮袋就落在了肩膀上。
兽人一边肩膀一包兽皮袋,迈着长腿就送到山洞去。
今年收的尾巴草实在太多,部落的陶陶罐罐都不够用了,大家只能清扫出几个山洞来,往地面铺草席。
铺平之后,再一圈一圈围上茓子。
茓子是一种囤粮的长席,用竹篾编成,不同地方叫法不同,有叫围子的,有叫围席的。
部落这地方找不到竹子,用的是细藤编织而成。
茓子围一圈,尾巴草倒一圈,一圈一圈加高,能囤很多粮食。
部落的茓子只做出来两个,去年没用上,今年又不够。
“早知道该让狼阔他们多烧点罐子再走。”狼贝道。
狼晚也停了建房子的活儿,来帮忙。
他道:“咱们穷过没富过,哪能知道一下能收上来这么多尾巴草籽。先匀一匀,把那些空着的山洞也铺平了草席,堆放一些。”
天黑了,广场上只看得见来来往往的人影。
“石,你别在这里帮忙了,去宰杀猎物。”狼岩道。
狼石应声,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放下手里还没扛上肩膀的兽皮袋,甩了甩手,然后带着几个兽人离去。
旁边食堂上青烟腾起。
农忙,兽人们做饭也晚了些。
刚刚从石碾那边拉回来的尾巴草籽,壳去得干干净净,一股子清香。
淘洗干净,放三口大铁锅里加水同时煮,煮得米粒儿半生不熟,捞起来过滤,放入甑子,锅底下重新加水开蒸。
煮出来的尾巴草籽汤也不用倒,直接装罐子里放在窗口的大桌子上。
外面忙得口渴的兽人们拿上碗一倒,大口闷掉,只觉浑身酣畅。
甑子似圆桶,底下放篦子,水蒸气能直接通过篦子上的孔洞钻入甑子中。
甑子深,尾巴草籽倒进去,只占据了其中两口铁锅。
米饭蒸着,狼石也把分好的肉拿进屋里来。
林楸用铁锅单独做一个菜,狼霜则和其他亚兽人们重复他之前做过的红烧肉。
林楸一边切肉,一边指点,势必要让兽人们多学会几种菜式。
这边瘦肉切好,装盆,放一点香草、盐,最后来上足足的淀粉,加水后,搅和均匀。
“阿叔,这边铁锅也可以烧火了。”
“诶!”
大铁锅里放油,煸炒香草出味,再加水,煮至水滚开,然后一坨一坨肉往水里下。
一盆肉下不完,放了一半,待淀粉凝固,肉浮起来,再倒入一盆洗干净的菜叶子。
等片刻,叶子一烫熟,放上足量的盐,立马捞起来。
这青菜滑肉汤便做好了。
一个大铁锅的肉汤能装两个陶盆,接着再重复之前的动作,煮下一盆。
食堂里,炒青菜与红烧肉的气味混杂,飘出窗口,浓烈得像套了钩子,直直地往广场上兽人们嘴巴里甩。
尾巴草算是全部收完了,得犒劳犒劳忙碌的兽人们,所以今天这一顿晚饭亚兽人们也准备得格外用心。
广场上,兽人扛着兽皮袋路过窗口,都得停下来,嗅一嗅味道,满足地离去。
“楸!晚上吃什么?”
“红烧肉、炒青菜、滑肉。”
再过去一个兽人,也问:“楸,等会儿吃什么啊?”
林楸重复,“红烧肉、炒菜、滑肉。”
再过去一个兽人,继续问:“楸,吃什么?”
林楸无奈。
“肉!”
屋内的亚兽人们笑起,笑得眼尾的皱纹像鱼尾一样漂亮。
“偏都问楸。楸不在,他们连问的兴趣都没有。”
“楸在,那不就意味着有好吃的。”
“也是,换我我也指着楸问。”
林楸哭笑不得。
他拎开另两口铁锅的锅盖,蒸汽腾起,散开了去。
林楸用筷子拨了拨尾巴草籽饭,干干的,米粒膨大,颗粒金黄,松散柔润。
那股子尾巴草籽的香味儿就已经足够诱人了。
“阿叔们,我这边好了。”
“马上马上!”大伙儿一听,再看锅里还没软乎的肉,哪有闲心再说话。
大铁锅熄了火,林楸一身热汗,缓缓走出食堂。
走到门口时,外面一阵风吹来,浑身舒坦。
食堂里还是暖和,雪季时这边只要开火,兽人们睡在里面就不怕冷到。
“楸!可以吃肉了吗?”
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兽人听到这话全部停了下来,脑袋齐齐转向他这边,眼睛亮得像灯笼。
林楸侧头,瞧着倚靠在窗边木桌,端碗喝米汤的狼丑道:“还要等会儿。”
不知哪里来的叹气声响起,广场上的兽人们又动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大伙儿脚步沉重,动作迟滞,像刚刚从胶水里爬出来的。
林楸瞧着桌边的狼丑。
他是狩猎二队的兽人,此时应该还在大泽挖莲藕。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就刚刚。本来想看看这边需不需要兽人帮忙收尾巴草,没想到你们已经收了。”
“今年还算收得晚……”林楸慢慢道,“部落这么多兽人,也用不上你们。”
“今年是晚一些。真是奇怪,今年雨季没去年热。”
“我在赤山部落那边,倒觉得更热。”林楸道。
他也倒了一碗米汤来喝,又问:“那边莲藕挖得怎么样了?”
“还行,还剩一块田。”
“留点种,明年要种。”
“留着的。”
狼丑喝完一碗水,只觉这水极其解饿,口感也柔润丝滑,比喝白水舒服。
问了林楸,才知道叫米汤。
狼丑又给自己倒上一碗,这下慢慢喝着,喝完,再去广场上帮忙。
广场上,晒的那些干货被兽人们急急地收回山洞。
狼乔带着三队的兽人拿着铲子,铲着尾巴草籽高高扬起,借助尾巴草籽与灰尘不同的重量,将灰尘碎屑分离出来。
林楸看着,叹一声。
他以为该做的农具都做得差不多了,原来还差个风车。
石碾旁边,咯吱声停下,巨狼低下头钻出木头下,换上另一个兽人继续拉。
广场外,狼游带着兽人们把已经敲打过两遍的尾巴草秆绑起来,堆成草垛。
林楸在广场上慢慢走,兽人们见着他都得问一句晚上吃什么。
走到狼岩身边,兽人光着膀子,扛着尾巴草往山洞里送。
他身上都是汗,映着食堂内透出的烛光,皮肤微微发亮,像抹了一层油。
林楸不知从哪堆尾巴草秆上拿来了一把扇子,边走,边给狼岩扇风。
“我不热。”
“汗都流成河了。”
前方传来闷笑声,林楸也弯眼。
“去旁边坐,这里灰尘多,沾在身上痒。”
“反正要洗澡。”
洞内点了蜡烛,狼岩走过,带起一阵风。
蜡烛火光晃动,墙壁上的两个影子也落在了一起。
林楸看着将他抱住的狼岩,一手撑着他胸口,一手绕过他腰侧,伸向他后背,摇动扇子。
他点了点自家伴侣胸口,道:“全身是汗。”
说着嫌弃,人却不动。
狼岩低下头,脸颊贴着他脸颊,随后把他松开。
“来回看着点,别跟兽人们撞到了。”说完,他又出去。
那腿长,迈个几步就出了山洞。
林楸擦了一把脸上被蹭来的汗,蹲在茓子旁边,瞧着里面的尾巴草籽。
这些尾巴草籽是最后收回来的那一批,刚能从草秆上脱粒。
不过今天是第一次脱粒,杆子上肯定没脱干净,兽人们明天会把草秆晒一晒,继续脱第二遍。
要不是第三遍实在没什么尾巴草籽了,兽人们怕是得把三批尾巴草都脱粒脱三遍。
林楸抓了一把尾巴草籽,借着蜡烛细看。
这个尾巴草籽与他见过的谷子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颗粒要大些,但肉更少,壳更厚。
如今他们河边那一块专门种尾巴草的地估算下来应该有个两百亩地,比去年足足多了一倍。
这是狼兽人精耕细作的第三年,尾巴草籽的变化很大。
兽人们原来那么稀稀拉拉种植,亩产不到一百斤,头一年精耕细作,亩产直接翻到一百五十斤。
后头又有了兔葵他们加入,去年和今年的尾巴草愈发长得好,粗粗估算,亩产应该能到三百斤。
亩产还是少,但他们种得多。
两百亩地,今年的尾巴草应该能到个六万斤。
六万斤看着是很多,但奈何他们的兽人一顿相当于两个成年人的饭量。而且还得去掉壳来算,那就更少了。
林楸抓着尾巴草籽捻了捻,看着它们从指缝中掉落。
哎!
林楸轻轻一叹。
他以为够了的。
就像农家人,种一季水稻,能从今年秋天吃到明年收新稻的时候。可他忘了,尾巴草的亩产连北边的谷子都比不上,哪里比得上杂交水稻。
顿顿吃干饭肯定不行了,隔三差五吃还是可以的。
“吃饭了!”
食堂传出高声吆喝。
林楸起身,扭头往外一走,脑门直接撞在进来的狼岩身上。
林楸吃疼,捂着额头后仰。
狼岩吓得一手护住他腰,一手按住肩膀上的兽皮袋。
看林楸站稳了,才笑着放开手,揉了揉他泛红的额头。
“疼不疼?”
林楸摇头,抓着他的手拿下来。
“吃饭了。”
“马上。”
狼岩将兽皮袋里的尾巴草籽倒进茓子里,随后一手拿着空兽皮袋,一手牵着林楸出去。
“兽皮袋用完了吗?”
“用完了。”
“部落有两百多个兽皮袋的。”
“没剩几个了,陶罐、大缸也都用完了。只能把没住兽人的山洞清扫出来,先堆在地上。”
“看来还得修几个粮仓。”
“嗯,要修。”
天黑,食堂里那一喊吃饭,广场上的兽人都进屋了。
溪边没什么兽人,狼岩蹲在林楸身边,握住他的手浸在溪中。察觉到水有点凉,立马抽出来,捏着他手搓了搓,然后自己脱了兽皮裙下水。
林楸瞧着眼前晃荡的……眼皮一烫,随手拍在狼岩大腿上。
“水里凉!”
“马上好。”说着,狼岩捧着水就往身上泼。
林楸看得头疼,急忙进山洞去给他拿帕子和裤子。
回到溪边,狼岩已经在岸上等他。
狼兽人夜能视物,林楸就看见那么个身形优越,但光.裸的兽人随意坐在草地上等他。
林楸靠近,没好气地将帕子往他身上一扔。
“也不害臊!”
狼岩笑了声,擦干净身体,穿好裤子。换下的兽皮裙被他洗干净,找棵树挂上。
感觉到伴侣温软的手在自己身上寻摸,他弯腰轻轻松松将林楸单手抱起,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林楸脚丫子蹬他。
狼岩另一只手勾住他脚踝,往腰上带。
手一掂,林楸变成趴在他怀里,两腿悬在狼岩两侧,跟他面对面抱着。
林楸还在摸他身上。
刚刚手臂摸着是凉的,像冰丝一样。舒服是舒服,但林楸怕他着凉。
狼岩感觉到林楸的动作,心里叹口气,忍得不耐,叼住他颈侧的软肉磨。
林楸又踢他。
“别动手动脚。”
狼岩闷笑,额头蹭着他肩,“到底是谁动手动脚。”
林楸:“你。”
“好,是我……”
林楸听他无奈的语气,身子往他身上一趴,也笑了起来。
“饿了,回去吃饭。”
狼岩摸了摸他肚子,林楸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摸。
“是扁了。”
林楸弯起唇角,靠在他颈侧。
像刚睡醒的猫儿,懒懒的,带着不自觉的亲昵,连肚皮都愿意摊开来。
食堂。
林楸和狼岩一前一后进去时,食堂里放着的桌凳已经被兽人占了大半。
现在菜式多了,兽人们用来吃肉汤的大饭盆就不够装。
菜混在一起容易串味儿,再加个汤进去,简直白费了心思做的那一荤一素一汤。
是以,亚兽人们添了不少小碗进来。
他们提前把菜打到小碗里,兽人们只需要往饭盆里装饭,最多加一道菜,其他的都放小碗中。
这小碗也只是相对狼兽人们吃肉汤的碗来说,实际上又深又大。
按照林楸以前的饭量,吃这小碗一碗饭,定是饱了。
林楸和狼岩领了自己那份儿,正要找地方坐下,就看幼崽们挪一挪屁股,让出身边的位置。
“楸楸,来这里!”狼生道。
林楸走近,放下碗筷,挨着幼崽身边坐。狼岩则坐在他另一侧。
“是不是早饿了?”
林楸看了一眼幼崽的碗,里头的饭已经吃了一半,上面油汪汪的,肉已经吃没了。
狼生:“一点都不饿。”
幼崽们看看自己老大,保持沉默。
林楸想着,看来还是得多备点零食。
兽人们晚上这顿饭的时间一般根据外出打猎和采集的兽人们回来的时间而定,食材都要从他们手中取。
幼崽小,每天消耗多,饿得也快,他们身上挂着的那兽皮兜里每天都装着果干鱼干,有时候还有蛋,但好像不够他们吃的。
现在尾巴草收了,倒是可以烘点米饼,蒸点米糕出来吃。
“小幼崽呢?”
“他们吃过肉糊糊睡了。”狼生道。
小幼崽就是那八个小狼崽,还不会变人形。
今晚上林楸没特意做幼崽的食物,狼雨便按照以前的方式,直接煮肉糜。
林楸点点头,便开始吃自己的晚饭。
狼起做的是长桌,这一方长桌左右两边分别可以坐四个幼崽,两头还可以再坐一个。
林楸这一桌都是小不点,他们矮矮小小的,手臂刚好能放在桌面。
幼崽的碗也比他们的脸大。
崽子吃饭急,脑袋直接拱碗里去了,就只看得见他们的头顶,还有捧着碗沿的一双手。
算算他们的年纪,最大的狼雪已经六岁了,其他幼崽都比他小一两岁。狼生也才是个五岁的幼崽,狼圆更小,应该是四岁。
不过这一批幼崽里,最小也就是四岁了。
林楸筷子夹了一块滑肉,咬了一口,肉质嫩,外面裹的一层厚厚的淀粉颜色煮得稍稍透明,又滑又弹。
稍有不注意,啪嗒一下,肉就滑下筷子落在桌上。
林楸看去,原来是幼崽筷子没夹稳。
肉跑了,幼崽鼓着腮帮子,掰着两根筷子来戳。戳得肉在桌上到处跑。
林楸看见想帮忙,幼崽已经站在凳子上,一手撑着桌子,一手直接去抓。
“洗一洗……”
“嗷呜!”幼崽龇牙,张嘴吃下。
林楸闭眼,一头贴在狼岩肩膀。
看看你的崽!
狼岩见幼崽懵懂看来,淡定道:“以后洗一洗再吃。”
幼崽点点头。
林楸这才深吸一口气,坐好,道:“桌上脏,地上也脏,入口的东西必须要干净,不然容易闹肚子。”
“不会啊……”幼崽摇摇头,反过来跟林楸讲,“肉掉在地上拍一拍就可以吃了。桌上比地上还要干净,没有灰的。”
他们看过的,阿叔们每天都会用帕子擦桌子。
林楸咬紧后槽牙,看着狼岩。
纯粹是那些不讲究的成年兽人给幼崽带坏的!
狼岩:“听楸的。”
幼崽们:“嗷。”
楸这么说,那他们就这么做吧。
虽然阿叔们说沾点土,吃进肚子里还能多点东西垫肚子,但土会往嘴里到处跑,确实不好吃。
过了会儿,幼崽们吃饱了。
林楸随意扫了一眼,瞧见幼崽碗里的食物被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汤都不剩。
再看看他们肚子,圆圆的鼓成一个球。
林楸眼皮又是一跳。
幼崽不知饥饱,陡然食物多了,阿叔们又一味地想让幼崽多吃,长此以往可不好。
“楸,还吃这个滑滑的肉。”狼生舔了舔嘴巴,小手也油汪汪的,期待地看着林楸。
林楸:“可以,不过你们不撑吗?”
幼崽纷纷摸摸自己的肚子。
“不撑哦……嗝!”
林楸看向狼岩。
狼岩:“我跟阿叔们说。”
确实不能这么喂。
以前没食物就算了,阿叔们想让幼崽多吃都没得吃的。
现在食物足够,阿叔们使劲儿给幼崽盛饭加菜,崽子们都胖了。
幼崽下桌,他们不知道林楸和狼岩说什么悄悄话。
吃饱后,他们就犯困。
不过幼崽已经养成了洗脸刷牙的习惯,硬是扛着睡意,给自己打理干净,才摇摇晃晃进去大山洞。
幼崽绕过山洞拐角,看狼安在,黏糊糊地喊了一声:“安叔(安爷)。”
狼安抬眼,低低应了一声。
幼崽往草窝里一滚,翻个身,摊开肚皮就睡熟了。
狼安手撑着草窝,拉着兽皮给他们盖上。
回头再瞧着趴在自己腿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崽子们。
他挠了挠幼崽小耳朵,那黑漆漆的爪子弹动两下。又捏捏幼崽那才手指那么一点长的小尾巴,得了幼崽一个蹬爪。
狼安握住那小爪子,捏一捏,再慢悠悠打个哈欠,枕在草窝边缘阖眼。
崽子虽好摸,但带崽子的活儿不是兽人干的。
跟红鸟孵蛋一样,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