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2/4)
兔艾摇头,“还跟着呢。可能明天就不跟了。”
跟着他们的黑羊兽人就一个,就是之前跑来探查情况的那一个。看着年轻,应该刚刚成年。
“不管他。”
兔艾点头。
他瞧着林楸手头忙,道:“要不鱼干我来烤?”
“行。”
林楸往旁边让了让,身体另一边贴在了狼岩身上。他手指点了点狼岩膝盖,“王,过去一点。”
狼岩往旁边挪了一点。
也就一点。
林楸坐在陶锅前,得跟他腿挨着腿。
他一掌拍在狼岩腿上,悄摸看他一眼。
狼岩勾住林楸手指,低着头,又抓过来把玩。
走是不可能走的。
狼顺宰杀完猎物回来,血、肉、骨头、内脏,能吃的全装盆里带了回来,连兽皮都打算待会儿去鞣制了。
林楸取了猎物身上的肥油炼油。
肥油切小块,扔陶罐里。可以直接这么加热让油脂析出,也可以加水炼油。
肥油不多,林楸守着陶罐,时刻盯着火。
狼岩取来他们装油的罐子。
罐子不大,能装个十斤的油。
这是他们带的油罐,走的时候安强硬塞给他们的,说路上本就不好捕猎,没有油水走不动路。
这油兽人们也节省着吃。
油罐里的油是凝固的,雪花一样白,这一路走来,只多了拳头大的凹坑。
林楸把熬出来的油盛进去,装满那个凹坑,剩下一些油和那油渣一起,扔上些姜蒜炒一炒。
“楸,肉切好了。”狼顺道。
林楸把肉片往里一扔,炒熟,再放野菜。片刻,这道炒菜就好了。
另一口陶锅中,咕嘟咕嘟响。
林楸揭开盖子,鼓足的气泡消下去,露出里面翻滚的金黄色尾巴草籽。
边上,兔艾和白雀们把腌制好的小鱼往树枝上串,一边烤,一边往这边看。
他们自出来就很少吃过炒菜,楸怕把陶锅炒坏,毕竟就这两口陶锅他们能用,那些新的都要用来交换。
这一路上,为了方便,他们大多时候吃的炖菜。
什么鱼干肉干,加水,混着野菜一炖,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兽人们发馋,不知不觉就围了过来。
林子里传出砍树的声音,时断时续,想也是被今晚这顿食物影响了。
他们带的干粮不多不少,鱼干、肉干、菜干,加上尾巴草籽,也再没旁的了。尾巴草籽就只有三个袋子,所以也要节省着吃。
“吃饭了。”
林楸一喊,兽人们纷纷转头去找自己的碗筷,往河里涮涮,然后聚拢来。
林楸给兽人们盛完,剩下的他跟狼岩分了。
大伙儿随地坐着,两脚撇开,豪放不羁地捧着碗就吃,烫嘴了也不停。
狼火刨食的间隙,道:“王,明天要是下雨还走吗?”
要是不走,他这棚子得搭严实一点。
狼岩:“走。”
林楸看了他一眼。
狼岩道:“这雨一下几天。明天都把蓑衣都穿上。”
沾水容易坏的东西兽人们都是用兽皮袋装的,陶罐这些才放在藤筐里。
东西不怕淋雨,怕的是兽人淋雨生病。
好在走之前,阿叔们参考了兔葵他们用大叶片做的蓑衣,按照狼兽人们的身形,挨个儿做了适合兽形用的蓑衣。
这就是走时,兽人们除了草帽带上的另外一个雨具。
蓑衣大,还连着帽子一起做了,像个斗篷。
林子深处,树顶,羊烬蹲在树干上静静看着火光处。
他一身漆黑,完全融入黑暗中。
他独自一个兽人跟了狼兽人几天,看着他们一天两顿食物,有时候三顿。有鱼干、肉干,还有新鲜打到的猎物,看得他忍不住频繁按住自己咕咕叫的胃部。
狼部落不愧是大部落,有好多吃的。
羊烬闻着那丝丝缕缕飘过来的味道,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抓着一根树枝,凑近嘴巴,一口咬下树枝上的嫩叶。
他隔得远远的,看着狼兽人队伍中的兔兽人、白雀兽人,还有那个鹿兽人,眼里满是羡慕。
啪嗒——
叶片上轻响。
进而如蚕食般的绵密雨声铺开来。
下雨了。
狼兽人们把行李挪到刚刚搭好的棚子下,又抱着碗筷,用身体护着移过去。
雨小,但身体被沾湿,风一吹就冷。
狼兽人们喝着热腾腾的粥,听着被雨声压得有些听不清的打喷嚏声,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跟踪也太不隐蔽了。
阴雨绵绵,树枝交错搭出来的棚子扎扎实实压在头顶,后面、侧边都用树枝遮挡,只留下前面一个进出口。
里面铺着干草,极厚实,兽人们踩上去,转着圈团了团然后趴了下来。
兽人们都保持着兽形,团成一圈,挤着也暖和。
白雀兽人们蜷缩在角落里,互相挨着,蹲下来后羽毛遮挡住爪子,脑袋也缩起来,像几个白色的圆球。
吃完晚饭后,大伙儿就要睡了。
今晚上半夜,林楸和狼岩值守。
他俩没睡,都蹲在棚子的入口处,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楸收拾出一片空地,拢着一点干草,生了一堆火。
火苗浅浅燃烧着,林楸手臂搭在狼岩腿上,半身重量压在他身上。
林楸揉了揉鼻子,有些困了。
狼岩手掌遮住他眼睛,粗糙的掌心蹭得林楸眼皮有些痒痒。
“睡吧。”狼岩低声在他耳畔道。
林楸抓着他手掌拿下来,脸贴在他掌心蹭了蹭,“说好的守夜。”
“我守着就行。”
“不行。”
狼岩摸着他脸上软肉,扣住他的腰往怀里拢了拢。
又犯倔了。
林楸依偎着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声音。
除了兽人们的呼噜声,就是沙沙的雨声,也不知道那个黑羊兽人回去没有。
火堆小,林楸时不时往里加几块木头。
兽人们被火烘着,睡得舒服,肚皮都慢慢摊开来。
刚刚还泾渭分明的白雀兽人们也滚到了狼兽人胸口,一头扎进那长长的毛毛里,身体微微起伏着,看着也睡得挺舒服。
这几天一起走下来,白雀都快成他们狼部落的兽人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林楸趴在狼岩膝上,慢慢睁不开眼。狼岩轻拍他后背,试图让他睡着。
昏昏欲睡时,林楸忽然清醒。
他抓着他的手抱住,微恼地看了他一眼,不让他拍。
他说怎么那么困呢,王在搞小动作。
林楸坐起来,晃了晃脑袋。
稍稍清醒了,又往外看一看。
夜色漆黑,浓稠得像刚刚加热的一锅沥青,黑得让人窒息。
周遭无声,棚子挡不住那丝缕入侵的寒意。
又过了不知多久,林楸看了看那风中挣扎的小火堆,打了个冷颤,拉开狼岩的手臂,坐进他怀里。
狼岩搂住他的腰,低低笑了一声。
林楸打个哈欠,有些凉的手贴在他胸口,还是冷,便从他衣摆下钻进去,贴着他腹部。
暖意烘得他放松下来。
狼岩亲亲他的脸,“该交班了。”
林楸侧头挨着他颈窝,安心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