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离开西边兽圈,林楸一直在想一件事。
狼岩与他并排走在雪地中,勾着林楸的手,看着脚下的路,也不说话。
“王。”
“嗯?”
“之前说的,要奖励兽人,你想好了吗?”
林楸觉得像小狼这样做事做得好的兽人,嘴上夸两句,不如给点奖励来得实际。
狼岩:“看他们自己想要什么吧,要求合理,都可以满足。”
部落现在没什么好东西,食物、布、兽皮……都要节省着用。
在狼岩看来,狼部落每个兽人做事,做得好是理所应当,做得不好,反倒需要惩罚。
他们是一体的。
心也是齐的,反倒没那么多计较。
何况,楸说的做得好?怎样算做得好?
狩猎队做得不好吗?采集队做得不好吗?狼莫他们烧砖建房,狼起他们做弓箭做农具,不也做得好?
狼岩将这话给林楸一说,林楸道:“总要有个标准。”
狼岩看他。
林楸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道:“我们提前把标准制定好,管理起来就不会手忙脚乱的。以后就算我们不在,兽人们自己也不会乱。”
狼岩:“好。”
雪地上的脚印一步一步向着食堂蔓延,被扫帚一扫,露出被踩实的路。
小狼抓着扫帚在外面疯玩,林楸躲着扫帚扬起的雪沫子,和狼岩一起钻进食堂。
一脚踏进去,听得咔嚓一声脆响。
林楸寻着声音看去,狼安他们正把雪季前晒的火树子儿拿出来。
一个兽人抓一把,大伙儿一边忙着手头的事,一边闲聊,手上有空,顺带还抓了几粒火树子儿扔嘴里。
牙齿一磕,嘴巴动一动,就吐出壳来。
林楸笑起来。
原来在吃松子儿。
兽人们头一次吃,只觉油香油香的。那点肉虽然比指甲盖还小,但越吃越来劲儿,好像会上瘾似的。
见林楸回来,狼安给他们每人塞了一把。
他道:“我发现这个闲着没事的时候吃着最舒服。”
林楸:“看来安叔也成了老吃家了。”
狼安笑起来,“老吃家……我喜欢这个说法。”
他又拎着兽皮袋继续给兽人分。
部落攒的火树子儿多,白雀兽人在这边忙了十多天,每天至少四车的火树果带回来。
兽人们把火树子儿打掉,烘干之后,用罐子装起来,居然堆了满满一个山洞。
闲暇时候,狼安就把这个拿出来,给兽人们分一分。
“咔嚓——”兽人牙尖,没开口的火树子儿用力一咬,就破开了。
里边的肉落进嘴里,壳吐在筐里,没一会儿就吃完一小把。
狼晚几个围在一起,一边做渔网,一边磕火树子儿。
“我们早该把这果子打下来的。”狼藏道。
这肉看着少,但果子多啊,积攒一些,也能吃很久。
狼星冷声道:“我看你是忘了以前摘这果子掉下来摔死的兽人。”
狼藏想起那惨烈的画面,一个激灵,没有再说下去。
狼晚叹道:“以前为了一口吃的,死的兽人还少了?不提这个。”
狼赤指节粗大的手也勾着渔网,另一只手灵巧地使着梭子。
他道:“东西是好东西,能垫垫肚子,但不管用。”
“只有现在,才是最好的。”
狼晚看着挨着狼岩小声说话的林楸,脸上牵出一抹笑,“是,现在才是最好的。”
种植、养殖……他们想种多少植物就种多少,想养多少动物也能尽力实现。
以往每天傻望着林子,期盼有动物出现,望得兽人都呆了,也没见林子里多出几头猎物。
现在就很好,靠他们自己一双手,也能填饱肚子。
“楸他们要去南边,你不跟着去?”狼晚转头问狼赤。
“我去干什么?”
“你放心?”
“王在,有什么不放心的。”狼赤说着,手停了下来。他扔了一颗火树子儿进嘴里,一磕,瓮声瓮气道,“楸早成年了,不是什么都要我护着的幼崽了。”
幼崽变好了,但也长大了。
何况他都有伴侣了,自己还操什么心。
狼晚哼声。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怎么想他还不知道?
无非是楸跟狼赤不亲。
比起赤,狼晚看着,岩都比他来得重要些。
火树子、核桃,兽人们当零嘴吃。雪季依旧是一天两顿,但中间这么掺着吃些,居然没怎么饿。
兽人们立马把火树子儿和核桃当个宝,已经商量着,明年再多找些。
*
几次大雪后,外面彻底封冻。
树如同冰做的,晶莹剔透。积雪到了兽人们腰间,泼水成冰,大伙儿每天起来都得先检查一遍房顶。
林楸也和狼岩搬到了下面的大山洞。
部落里的火树油用得差不多了,狼贝带着兽人们做了数百根蜡烛出来。
除开蜡烛,兽人们做的火柴也积攒了不少,都一一堆放在干燥的山洞。
雪季过半,兽人们吃好喝好,非但没瘦,各个都还长了些肉。
大伙儿每天早晚两顿主食,中间吃上些果干和坚果,看着不多,但嘴巴没停过。
林楸身上也长了点肉,因着雪季不怎么运动,肉没扎得紧,摸起来软软的。
草窝里,林楸刚躺下,被狼岩往怀里团了团。
他感觉到肚皮上痒痒,熟练地扣住狼岩的手,抓到脸颊边,脑袋压着。
也不知道他身上是多好摸,自家伴侣每天晚上都要像揉面一样抱着他搓一搓。
在这大山洞里,林楸原本还羞,现在都脱敏了。
昏昏欲睡时,林楸感觉到脖子被蹭了蹭,有些凉。
林楸只皱了皱眉,就放任自己沉入梦乡。
今年雪季好像过得格外的快,明天起来,还要把之前染色的麻布拿出来给兽人们做衣服。
那颜色专门弄得灰扑扑的,到时候出门,不那么显眼,也算有个换洗的。
再睁眼,天就亮了。
林楸梦里他们已经出发前往南部,路都走了一半了,睁眼却发现自己还在草窝里。
他揉了揉脑袋,坐了起来。
颈侧有什么东西晃动,林楸随手一抓,那小东西落在手掌。
兽脂一般,乳白色的。
白中泛绿,像雪地里冒出的一簇小草,生机勃勃。
是一块玉。
林楸摸着玉石表面,应当是打磨过很多次,比起林楸见过的兽人们身上戴着的玉饰,要光洁一些,但依旧透着一股朴素的味道。
林楸稍稍一想,便知道是狼岩给他戴上的。
他天天跟在自己后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时候不算早,山洞里的兽人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做事打发时间。有编藤筐的,有织渔网的,还有织布的,做衣服的……
林楸看到狼潭手上灰扑扑的布,目光一顿。
他赶紧穿上兽皮衣,眼前一暗,一抬头,狼岩就站在草窝边。
林楸站起来,示意他看自己颈上的东西。
狼岩:“好看。”
林楸拨弄了下那打磨得只有硬币大小的小东西,圆润饱满,中间打孔,像平安扣。
不过是粗糙且原始版的平安扣。
“谢谢王。”
狼岩手一捞,抬臂就把他从草窝里捞出来。
林楸赶紧把脚塞进兽皮靴里,脸有些红。
“那麻布……”林楸轻轻拽了拽狼岩衣摆。
狼岩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昨晚说的,做衣服。”
“我说了吗?”
林楸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完全没印象了。
狼岩:“说了。”
林楸看着那几卷布,都是放在林子里不起眼的颜色。被狼果形容丑,但林楸觉得挺实用。
“这个透气,我想着到时候去南边,兽人们也带上些。但是晚叔说不好拿出来,怕招其他兽人惦记。”
林楸仰头看着狼岩,想找他拿主意。
眼巴巴的。
又刚刚睡醒,脸侧还贴着发丝。
狼岩顺了顺他的头发,指腹压过他下巴上的软肉,捏了捏,道:“可以带,赶路的时候穿,有部落的地方就换。”
那东西颜色太灰,像块穿了多年、薄得快破洞的兽皮,没有狼果他们染的那些红的紫的布条打眼。
“先去吃饭,衣服有潭叔他们在做。”狼岩托着林楸后背,将他往洞口带。
林楸问他:“今早吃的什么?”
“尾巴草籽粥,安放了肉丁和蘑菇丁,味道很不错。”
他俩说着,离开山洞。
狼潭回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骨针在身边放着的石头上擦一擦,嘴角翘着,继续低头缝衣服。
天冷,兽人们都起得晚。
林楸进食堂吃早饭的时候,桌边也坐着不少兽人。
林楸看着狼岩也端着一碗,问他:“你也没吃?”
“嗯。”
林楸:“不用等我的。”
狼岩:“想等。”
林楸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狼岩捏捏他脸,“快吃,冷了。”
尾巴草籽脱了壳,混着肉粒煮成粥,颜色金黄,味道鲜香。粥上凝固着一层米油,抿一下就沾在唇上。
再喝一大口,入口就是混着肉丁蘑菇丁的粥。
味道恰恰好,蘑菇鲜,肉也香。
“安今天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王说你们要去南边了。我想着趁着还剩的这点时间,赶紧给你们补一补,能有什么好事?”狼安就在屋里,听了林楸这话,有些忧愁道。
自从到了狼山之后,他们多少年没出远门了。
现在距离林楸离开狼山的日子越近,不仅狼安担心,连带着起先心态还算放松的狼晚狼星他们也都担心起来。
路途遥远,虽然兽人也会带干粮,但那干粮也吃不到两个月去。
兽人们还得自个儿半路上找补给。
狼安是走过远路的,知道半路上找食多困难。
他都怕兽人们饿得回不来。
林楸看他愁得脸都皱巴巴的,笑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狼安哪里听得进去。
他摆摆手道:“快点吃,多吃点,现在抓紧长胖一点,挨饿也能挨得久一些。”
林楸弯眼,“谢谢安叔。”
无论兽人们再怎么愁,离开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转眼,积雪融化,薄薄的雪壳子下能看见刚刚冒出的新绿。
狼岩赶着兽人们最后一点空闲时间,将大家聚集起来,再次开了个大会。
这次是全体兽人都参加。
正是上午,食堂里坐满了兽人。
大伙儿盘腿坐在草席上,幼崽也被成年兽人带过来,乖乖在他们前面坐了一排。
对面,狼岩、林楸与他们相对而坐。
一个雪季过去,兽人们的精神都很好。面红色润,精神抖擞,看着能一口气抓十头猎物回来。
狼岩见状,心里稳了稳。
他道:“雪季后一个月,我要和狼火小队离开。我们走了,部落这边的事情不能荒废。”
兽人们点点脑袋。
幼崽看看两边,也点点脑袋。
狼岩看了眼林楸,林楸冲他一笑,便道:“头一件事,是大泽那边的事。淤泥还要继续挖,但今年也要修整一下浅滩,从大泽另外的地方挖些藕苗出来种下。”
涉及到种植的事,兔葵抬起头来,听得认真。
“去年那边挖出来的田,也可以试着种些菜,看看能不能种得出来。具体种什么,葵决定。”
兔葵点头,“楸,我知道了。”
林楸继续道:“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把从大泽到狼山之间的路再拓宽一点,修得更平整些。我们需要在那边建房子。”
狼莫一听到房子,忙道:“楸,那边不是有棚子?”
林楸:“棚子使用寿命有限,长远来看,还是建房子方便些。”
现在大泽那边的事情不比狼山少,兽人们长期住在那边,以后又要在大泽耕种、养鱼,有个遮风挡雨的房子更好。
狼莫:“那要建多少房子?”
林楸:“你们能建多少?”
砖瓦有限,狼莫就想快一点也快不起来。
狼莫嘿嘿一笑,“好吧,我们尽量。”
林楸摇摇头,“要有安排,狼山这边的房子得保证按照计划建设,那边也最好在雨季之前,建造足够至少两个小队居住的房子。”
房子不求多,可以建得大些,让兽人们先住大通铺。
狼莫:“那得运好多砖过去。”
“不如直接过去找地方建窑。”狼阔这时候出声道。
林楸:“这个可以考虑。”
“还有,两边都建个大澡堂出来,不然雪季都没洗澡的地方。澡堂外建大灶,连通室内,做火墙,弄个雪季洗澡也不冷的地方。”
狼莫一听,头都大了。
火墙他知道,之前建火炕的时候楸提过一嘴,狼起肯定是知道怎么做的。
问题是,两边跑好累啊。
林楸看他这苦哈哈的样子,叹道:“你现在算建筑队的负责兽人,要学会安排事情,别总自己东一榔头西一锄头。这样,在我们走之前,你把事情捋顺,兽人如何分配也想好,到时候我们再细说。”
“嗷……”狼莫往后一倒,只觉棘手。
狼岩道:“做不了,有兽人能做。”
“能!能做!”狼莫忙坐起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态度端正。
“阔,这事你俩共同负责。”
狼阔颔首。
狼莫幽怨地看了一眼狼岩。
狼岩道:“你脑子不行。”
“嗷。”狼莫哼唧。他不敢嚎了,怕嚎到最后王直接把他踢出建筑队。
“那这个修路?”狼乔提到。
“归于建筑队去做,莫……”
狼莫赶紧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好好想想安排。”
除了这两件事,还有最重要的种植事宜。
雪季后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林楸他们才走,可以守着兽人们把今年的土地翻耕出来,哪一块地种什么也可以确定好。
具体种植的时候,就需要兔葵还有狼安多看着点儿了。
商量到最后,兽人们对明年的事情有了大概了解,做的时候也会心里有数。
事情说完,大伙儿讨论着离开。
幼崽蹦蹦跳跳也走了。
面前一空,狼岩和林楸正打算走,却看到豹休走上前来。
“狼王、楸。”
林楸几乎没见过这小黑豹单独过来找他们,这样肯定有事。
“我打算雪季过后,就去找我们祭司。”
林楸跟狼岩同时皱眉。
林楸:“你一个兽人?”
豹休点头,“我自己去。之前说好的,成年后我就走。过了雪季,我就成年了。”
“你……”林楸看着他已经下定决心,有些心惊。
“外面那么危险,你单独行动,要是遇到事怎么办?而且你们祭司是在中央大陆不见的,这么远,你怎么过去?”
林楸以为小兽人可能不好意思住狼山了。
但他在狼山也做事,兽人们管他吃喝,跟交换劳动没什么两样。
他希望他还是再考虑考虑,至少不要冒险。
豹休却道:“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你还……”
“我要去,荣祭司还在等我。”
林楸不知道怎么劝,他抓住狼岩的手。
狼岩反握住,指腹压了压他手背,目光却是看着眼前的小兽人。
“你想好了?”
豹休点头。
狼岩:“你一个兽人出去,随时会没命。”
豹休:“我想好了的,狼王,也做好了这个准备。但没找到祭司前,我不会让自己死的。”
“好。”
“王!”林楸攥紧狼岩的手。
他俩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豹休极大可能就是去送死的!
豹休看着林楸,诚恳道:“谢谢楸当初救了我,也谢谢狼部落收留了我。但是我不能总待在这里过安稳日子,我想去找我们祭司。”
“我一定会找到他,把他救出来的。”
林楸别开眼。
他不能理解。
狼岩:“我们知道了。”
豹休笑了笑,他刚来的时候皮贴着骨头,眼睛耳朵都圆滚滚的,看着有些憨。
但他不傻,也不莽撞。
此刻他的眼中也是深深的执着。
这是他求生的信念,是他活下来的目的。
小兽人走了,林楸手掌按压心口,只觉得闷得慌。
“他还没成年。”
过了雪季,那也才刚成年。
林楸从安稳的世界来,见识到了兽世的残酷,对外面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他救起来的小兽人,说实话,他宁愿他一直待在狼部落。也好过看着他去送死。
狼岩看着小兽人坚毅的背影,握着林楸的手,缓缓道:“每个兽人的追求不一样,他当初能活下来,不就是靠着这点念想。”
“可是……”
“他有自己的选择。”
换做是他,他也一样。
“换做是你,怎么做?”
林楸几乎瞬间有了答案。
他无力地将脑袋往狼岩肩膀上一靠,深深吐出一口气。
草丛上,最后一片薄薄的雪化开。
那天早上,很早,远方才露出一点鱼肚白。豹休身上挂着兽皮兜,过来跟狼岩和林楸道别。
他是悄悄走的,除了林楸和狼岩知道,连小狼都没有告诉。
天光大亮时,小狼急匆匆的呼喊声传来。
狼金跑着跑着,撞到林楸和狼岩面前。
“王!楸!休不见了!”
林楸看着眼前急得脸红的小狼,道:“他走了。”
“走了?走哪儿去?”
“去找他们部落的祭司了。”
“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小狼破了音,下意识转头跑去找。
没跑几步,狼岩道:“回来!”
“王!他一个兽人,怎么能去……”
“回来。”狼岩重复。
小狼停下步子,低着头,静静站立在原地。
林楸上前,便看见小狼的眼眶红了。
“他都不跟我说……我们还是不是玩儿得最好的伙伴了!”
林楸拍了拍他肩膀,轻声道:“他有自己的选择。有缘的话,兴许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无缘的话……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多的话林楸没说,他和狼岩只看着小狼抹了把眼睛,落寞地掉头离开。
林楸心里也堵得慌。
他抓了抓狼岩的手,用了力,捏得狼岩的手发红。
“就不能让他以后跟我们一起去中央大陆?”
反正他要去捡石头的。
狼岩看他说胡话,手掌贴着林楸,把他拥在怀里。
“他在狼部落过了这么久,看到学到的东西,足够他不饿肚子。”
林楸往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赶紧站好,拉开一点距离。
“但愿吧。”
豹休走了,除了小狼,其他兽人们起先还没注意。
只负责打饭的狼安隐约感觉不对劲,想了想,才知道哪里不对了。
他问了一句:“那小黑豹呢?今天怎么不来吃?”
“他走了。”狼金垂头,替他道。
“去哪儿了?”
“去他该去的地方。”
林楸看着小狼平静说出这话,略显诧异,他还以为小狼要气很久呢。
这是想通了?
狼金察觉到林楸的眼神,咬牙道:“他没错,换我,我也必须这么做。”
“可是他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还把不把我当伙伴!”
听这话,还是有点怨的。
林楸笑起来,被小狼的态度冲散了些忧愁。
小狼都明白的道理,他怎么不明白。
“他或许……舍不得吧。”
日子安稳的狼山,有吃有喝,还有一同打猎的伙伴。这不就是现在兽神大陆上的兽人们所追求的吗?
那个看着憨厚老实,傻里傻气的小豹子能说走就走,林楸还有点佩服他的。
愿他一路顺利,得偿所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