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天黑了,狼山前炊烟升腾,熟悉的骨头汤味远远飘散开来。
昏黑的食堂里,林楸正捡了采集队带回来的火树油,单独占了一口陶锅,准备做蜡烛。
要先把凝固的火树油加热熔化,再灌入提前掏空的藤条管子里。
狼岩帮着烧火,目光追着林楸,时不时再看一眼旁边。
狼岩边上,幼崽们也在吭哧吭哧干活。
他们跟前放了几个小盆,每个盆里都装着清水。
幼崽被亚兽人挽起袖子,蹲在盆边,把一坨一坨的藕粉放进去,搅拌得散开了,再倒到另一个盆里。
盆底最后留下来的,就是他们弄上去的泥沙。
幼崽忙得头也不抬,不想跟围了他们一圈的成年兽人们搭话。
偏偏成年兽人们嘴欠,就喜欢逗幼崽。
狼火刚拉了不少藕回来,这会儿抱臂倚在灶台,看着幼崽故意长叹一口气,道:“我听说部落做了藕粉,怎么连个影子都没见到?是安不想让我们吃吗?”
狼安瞥他一眼,不吭声。
狼云也蹲下,看着身旁胖墩墩的幼崽,配合他们队长笑眯眯问:“看我们小狼崽子,大晚上的还在给部落做事呢,真勤快。”
狼生瘪瘪嘴,侧了侧身子,不跟他们讲话。
狼火:“幼崽这是怎么了?”
狼云:“眼睛都是肿的,在哪儿受委屈了?”
“火叔!”狼生抬头,大声叫道。
狼火挑眉,“小声点,你火叔还年轻,听得见。”
“对不起!”
“对不起干什么?难道你们不是受委屈,是做错事了?”
狼生瘪嘴,瓮声瓮气道:“是做错了,我们不该弄脏藕粉,不然火叔回来就能吃到了。”
幼崽矮小,看得见两个阿叔的腿上都是疙瘩。
红红的,看着好痒好痒。
他们不禁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们知道,莲藕是从大泽里面挖出来的。大泽里的泥很脏,会烂腿的……
幼崽越想,脑袋垂得更低。
轻轻的道歉声响了一声又一声,狼火闷笑,反倒不好再逗这些小崽子们了。
他站直,甩着两条长腿慢慢走到幼崽身边,挨个狠狠揉了一把脑袋,揉得幼崽东倒西歪。
等幼崽睁着一双大眼睛,歉疚地看来,狼火笑道:“多大点事儿,别一个个像天塌了一样。”
狼生吸了吸鼻子,仰头道:“火叔……”
狼火着重拍了下狼生脑袋,道:“赶紧的,下次回来你火叔必须得把这藕粉吃上。”
狼生不感动了。
他哼唧两声,又默默埋头苦干。
狼岩注意着这边,瞧着幼崽憋红的脸,慢慢把柴放入灶膛。
“行了,不加柴了。”
火树油融化,林楸往桌上摆了一排的空心藤条。
这种藤条中间是软的,筷子往里一塞,就能把中心掏空。
林楸把这个当模具,里头放适合当灯芯的草茎,再把熔化的火树油倒进去。
今天兽人们头一次捡这东西,没多少,林楸一共做了十一根蜡烛。
“油凝固就可以用了。”林楸对围观的兽人们道。
狼晚几个坐在旁边,看着那一截一截的笔直藤条道:“楸又弄出来个新东西。”
狼星:“这不挺好。”
狼晚:“是好,但感觉也挺简单,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
狼地跟他们凑在一块,笑了两声,“咱年纪大了,脑子笨呗。”
“你脑子笨,我可不笨。”狼赤默默道。
他们与林楸隔着一桌。
狼赤瞧着被年轻兽人围着的幼崽,心里自豪。
他聪明,他的伴侣也聪明,所以生出来的幼崽才会这么厉害。
狼赤得意地翘尾巴。
狼晚几个兽人见了,撇撇嘴,心里嫌弃。
嫌弃的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羡慕。
他们是没有幼崽的。
其实也有过……曾经还在中央大陆,狼部落的兽人近千个,可几十年间,兽人们死的死,伤的伤,其中就包括他们的至亲至爱。
那痛彻心扉的滋味,一旦念起,就是深深的绝望。
所以他们选择遗忘,蒙蔽自己,不敢动一点念头。
就这么过着吧,目前看来,部落暂且还需要他们这些老家伙。
火树油蜡烛还需要凝固,但兽人们乐得守着,林楸便随便他们,自个儿挤出了包围圈。
外面,狼岩还坐在那灶后头。
林楸赶他去休息,他也不走。
林楸蹲下,借着灶前的火光,托着他被包扎好的那只手细看。几层麻布透出点血色,混着药粉的褐色,一点也不好看。
“这只手别动了。”
“没动。”狼岩道。
“明天还去捕猎吗?”
“去。”
林楸不语,抿唇看着他。
火光橘黄,暖融融地映在林楸脸上,能看清那浅浅的绒毛。
不过林楸的眼神可不温柔。
狼岩借着灶台的遮挡,低下头,一惯有些泛冷的眸光变得温柔。
他勾了勾林楸手指,小声道:“小伤,没事的,明早上起来就能好得差不多。”
林楸:“伤在手背。”
那就是爪子上。
来回奔跑那么久,还要追捕猎物,这伤口就算明早愈合了那也得裂开!
狼岩摩挲着他的手指,林楸看他都这样了,手还动,反手抓着给他固定住。
他蹲在狼岩身侧,手臂撑着他的腿,仰头看他。
“你之前都可以不去,明天也别去了。”
狼岩还想说什么,可林楸一双明澈的眸子就这么盯着他。
狼岩闷声笑了下,妥协地低下头,靠住自家伴侣额头。
“好,不去就是。”
“这还差不多。”林楸小声道。
*
等守着幼崽把藕粉弄完,林楸把装满泥沙的水拿出去倒了。
狼岩跟了出来。
林楸本来想带狼岩看看兔艾挖的地窖,但天黑尽了,这会儿也不好下去。
“挖好了就把该放的放进去。”狼岩道。
“就等你一句话呢。”
黑暗中,狼岩看着林楸,忽然摸了下他的脸,“你一句话也可以。”
林楸笑起来,抓着他手指握住,回了食堂。
“兽人们今天捡了很多核桃。火树汁少,要更多的话,还要等等。”
“刚割了树?”
“嗯。”
火树大批量取油,得割皮,就跟橡树收割橡胶一样。
兽人们捡的那一个一个的,都是火树伤了析出来的火树油,是凝固了的,量也不多。
“葵他们也捡了几筐核桃,我们剥了晒成干核桃,留着雪季吃?”
“可以。”
“火树果呢?”
“明天白雀应该就会过来。”
“行。”
兽人们今早上走的时候,墙角还放着几个大盆。这会儿就剩一个盆和一个大水缸了。
狼夜一回来就去小屋里躺着,这会儿闻到肉汤味过来,站在那盆边,揭开盖子看。
这怎么还跟早上不一样了呢?
“楸,不是说今天就能吃了吗?”
“又不能吃了?”
“为什么?”
林楸示意他看那群缩在角落的幼崽。
狼生:“是我们弄脏了。”
“哦,脏了就脏了……也能吃。”狼夜话落,被旁边狼果给了一肘子。
他捂着胸口,疼得五官一挤。
果下死手。
狼果:“闭上你的嘴,地上趴着,自个儿休息。”
幼崽是做错了,但这些成年兽人问了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了?
狼夜不说话了,自己找空地趴下。
林楸:“明天应该能吃,不出意外的话。”
幼崽站出来,道:“明天我们守着!”
这一次,他们一定好好看着藕粉,一根毛都不能有!
他们再也不乱动食物了!
天气冷,这个时候树上成熟的果子最多。兽人们带回来的嫩叶菜少了,块根变得多了。
这东西好保存,兽人们现在吃藕,这些块根就存着雪季吃。
林楸去采集队放野菜的角落看了看。
这边摆着十个大藤筐,不是兽人们采集的那种筐子,大藤筐更大更深,放三个幼崽下去都能蹲得下。
这边有两筐果子、两筐块根、三筐野菜还有三筐的核桃。
葵他们带回来的核桃也都倒在这筐子里了。
这些都是采集队和兔葵他们一天的成果。
先前那些都放在山洞里,现在光线暗,等明天天亮,再来收拾。
晚饭后,各自睡觉去。
第二天一早,兽人们吃过早饭继续出去忙活。
廊道边,山洞里的姜和块根一筐一筐被搬了过来。
姜有十来筐,块根是最近一个多月兽人们挖回来的,大家从口粮里剩下来,一点一点攒到如今的二十六筐。
狼安带着亚兽人们把东西运到地窖口,兽人们在藤筐上套着绳子,一筐一筐往下放。
林楸和狼果在底下接着,再抬着往里放。
狼岩也在底下,偶尔搭把手,不过没动几下就被林楸赶到一边去站着。
“楸,放进去一点,后头还有萝卜要放。”狼安在上面说道。
“好!”
藤筐里的东西都是兽人们舍不得吃的。
这点东西看着多,可两百多个兽人,一顿就能吃完两筐的块根。这东西比野菜野果难找,挖又耗时,兽人们都舍不得吃。
林楸和狼果把地窖里的东西规整好,分类存放,然后才爬出地窖。
亚兽人们径直离开,狼果去找幼崽。
林楸留在后头,看着狼岩单臂抓着梯子爬上来,伸手拉了他一把,赶紧把洞口封上。
“叫你不要跟着下去。”
“我帮忙。”
“不是有果在。”
林楸往食堂走,狼岩跟在他身后,相差一步。
林楸说完,没听到狼岩吭声。他忽然停下,转头,脸颊被轻轻捏了一下。
林楸看着那双含笑的灰眸,心里那一点闷气儿散了。
他瞪了狼岩一眼,捏着他的手看了看,“等会儿帮你换药。”
狼岩又捏捏自家伴侣鼓起的脸颊。
真可爱。
生气也可爱。
林楸赶紧抓下他的手,“不要动手动脚。”
*
等回到食堂,幼崽们已经等着了,狼果也无聊地蹲在幼崽旁边,一点没个成年兽人样。
林楸走到门口,守着盆边的幼崽抬头看来。
“楸楸!”
林楸:“沉淀好了?”
狼生小心翼翼揭开盖子,“跟昨天早上的一样。”
“那拿盆来倒吧,顺带把大缸里沉淀的那一点倒出来。”
幼崽听令,立马起身忙活起来。
陶盆重,但幼崽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不一般的力气,肚大的陶盆他们抱得稳稳当当。
林楸帮忙倒水,再指挥他们去拿藤筛和布。
藤筛大,拿不起来就几个幼崽一个抓一边,顶在头上往昨天晒藕粉的地方去。
还有幼崽主动搬凳子,找小木棍。
林楸看在眼里,欣慰不已。
唇边一痒,林楸低头发现狼岩又动手。
他飞快抓住他手指,用力一咬,然后再松开。林楸警告道:“安分点。”
狼岩看着自己指节上的牙印,唇角一翘。
好凶啊。
等藕粉再次晒好,幼崽就坐在屋檐下,眼也不眨地守着。一只虫子飞近了,都得摇着扇子扇得人家在空中打个旋儿。
食堂里,狼安倚在窗口看了眼,道:“一群小傻子。”
林楸笑:“也不傻,聪明着呢。”
“都是些小聪明。”
现在刚吃过早饭,不用忙做饭的事情,亚兽人们便分成几批,有的织布,有的织渔网,有的晒菜干肉干。
剩下的就跟着狼安,把兽人们这几天采集的核桃搬出来,大伙儿坐在一起,把外皮去了。
野核桃的皮厚,核也小。
兽人们见识过这果浆的厉害,他们之前就剥了两个核桃,现在手指黢黑,洗都洗不掉。
讲究些的,就用叶片裹着,另一只手拿刀剥。
不讲究的,比方说半道加入的幼崽,用爪子掰不开就上嘴啃。
“诶?”林楸托着幼崽下巴道,“这可不能上嘴咬。”
幼崽看看成年兽人们。
他们有刀,爪子也更锋利,幼崽什么都没有。
林楸:“放石头上砸也行。”
幼崽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
正忙着,广场上空又传来扇翅膀的声音。
幼崽们一听,赶紧跑出去,双手张开,护在那藕粉旁边。
林楸:“羽猎他们又来了。”
“哟!不欢迎我来啊?”
听听这声音就是了。
“阿猎叔,你别把灰弄到我们的藕粉里面了。”
“藕粉?藕还能做粉?”
羽猎说着话,从窗户探头看向食堂里。见兽人都在,笑呵呵地绕道,从门那边进来。
正要说话,一看到兽人堆里放着的核桃,大喝一声道:“这个吃不得!也摸不得!”
兽人们冲着他展示一下自己黑黢黢的手,“已经摸了。”
狼安叼着一瓣核桃肉,囫囵道:“也吃了。”
“哎!你们找黑手果子干什么?”
“这个,你们叫黑手果子?”林楸拿着核桃问他。
“对啊,你看你们的手多黑。”
这取名还真是别致。
“你们那边也有?”
“有啊,南边多了去了。”
羽猎说着,在兽人堆里坐下。
他顺手捡起一个,看看表皮完整的核桃果,再看看剥出来的光溜溜的核桃,“你们不吃外面这个?”
“不吃。”
“里面这个能吃?”
亚兽人们看着他,不说话。
羽猎一笑,一拍大腿道:“懂了,谢谢啊。”
雪季这不是又多了一样吃的!
林楸:“客气。你来是……”
“哦,没什么。就是族长过来让我问问你们,雪季之前要不要把羽乐接回去?还有,剩下的猎物,我们怕是得明年再给你们了。”
部落现在也忙着囤过雪季的食物,实在没多的了。
狼岩:“羽乐的事你问祭司,猎物的事明年给也可以。”
羽猎笑得有些傻,一口牙露出来,后头的大牙都能看得清楚。
这乐得有些不正常了。
他一蹦而起,欢快道:“那我去找祭司!”
“他来就为了问话?”狼安觉得有点奇怪。
“顺带碰碰运气。”狼岩道。
亚兽人们没明白。
林楸滚了滚手中的核桃,“这不就碰到了吗?”
部落雪季又多了一样吃的呢。
核桃富含油脂,一个一个看着虽然小,但多找一些何尝不能垫肚子。
“那怎么没听他问藕粉怎么做?”
“或许他觉得制作藕粉的手艺狼部落不会外传?”
一点小东西,倒是无所谓。
就算羽猎直接问了,狼兽人也不会隐瞒。
兽人们继续剥壳,幼崽砸了一会儿就不想砸了,干脆把兽人们剥了的核桃收集起来,拿去广场上晒。
“楸,你说的那火树果……”
“火树果怎么了?”
兽人们一回头,看着羽猎又从廊道那边回来了。
“火树果能吃。”狼兽人直接道。
羽猎一脸“居然还有你们不知道的吃的”的表情,道:“当然能吃,就是不好剥壳。”
狼安:“你们摘了的?”
“摘了。食物就这么多,不能放过一点。雪季窝在山洞里磕火树果也比傻呆呆蹲在窝里熬日子强。”
“你们存多少了?”
“两个山洞吧。”
“多少?!”狼莫回来喝水,站在那窗口,抱着陶碗往嘴里灌。听到羽猎的话,声音都破了。
就那么小的火树果,能存两个山洞!
那他们以前浪费了多少吃的?
羽猎:“两个山洞啊。”
他说完,看了一圈体格健壮的狼兽人们,谨慎道:“你们还是别去摘了,火树果喜欢长在树尖上,那上面的树枝很细,容易摔下来。”
“我们……算了!你们要的话,我回去一趟,让涯他们过来帮忙。”
反正承诺了给他们做一年的活儿,这不还没做完吗?
狼兽人也是心急,干嘛要让小兽人回去,还得再来一趟。
“不用。”
“为什么?你们不想要,那给我们,我们自己去摘。”
“不是……”林楸看着狼岩,这能说吗?
狼岩:“我们请了白雀兽人帮忙。”
“哦哦,白雀……白雀?什么叫请白雀帮忙!你们还跟他们交换了?!”
“对,用鱼干交换。”
“你们……”羽猎目光在这群狼兽人身上转来转去,最后比了个大拇指。
一群财大气粗的!
他们承诺的一年给他们干活,就管饭就行了,这他们都不要,居然专门请白雀过来帮忙,还交换?!
林楸看不得他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虽然隐晦,但他们还真不是傻子。
林楸道:“叫他们赶紧回去,那不是想着你们部落兽人不够,怎么着,还回去错了?”
羽猎一愣,反应过来。
他摸摸鼻子,笑道:“没错没错,那不……你们亏了嘛。”
他替狼兽人心疼他们交换出去的食物,虽然不是他自己的,但也心疼。
“这样,我还是叫涯他们过来……”
“羽猎!你不准跟我们抢!”
一只炸毛白雀直接从窗户弹射进来。
林楸偏头,白雀直直撞在了羽猎脑袋上。
他两个小爪子抓得紧,像个毛绒发卡挂在羽猎头发上。
羽猎龇牙道:“……雀二白,你下来!”
雀二白没动,他转头,翅膀理一理羽毛,冲着这一圈狼兽人们挨个点点头,笑得和蔼道:“是狼王叫我们来的吧,狼王放心,我们保证做好。”
狼岩:“管饭,另外一个兽人五条鱼干。”
“好好好,可以可以!需要我们现在就开始吗?”
羽猎一把将他抓下来,“谄媚!”
雀二白躺在他手里,翻个白眼道:“你懂个屁!”
食物面前,面子算什么?
再说了,什么是面子?
鸟能有什么面子?
林楸笑道:“你们带了多少兽人?”
话落,几个白雀从刚刚雀二白弹射过来的窗台冒头,整整齐齐的,像一个个糯米汤圆。
“加上我,十个。”雀二白翅膀拍拍胸口道。
一个兽人一天五条鱼干,十个兽人一天就是五十条鱼干!干一天活得到的鱼干,就够他们这十个兽人雪季吃五天了。
林楸看向狼安,“安,能行吗?”
五十条鱼干呢。
狼安:“没问题。”
暂且不说部落现在已经存了好几个山洞的鱼干,就说兽人们每天不断地在水里捞的鱼,一天就不止五十条。
林楸:“那好,你们休息休息……”
“我们不用休息!”
林楸:“……也行,那就从下午就开始干活吧。”
“可以。”雀二白干脆道,他蹬了蹬羽猎的手,“喂!小子!你还要抓到什么时候?!”
羽猎把他放下,看了林楸一眼,扭扭捏捏道:“我们其实也可以。”
林楸:“你们忙完了?”
羽猎闭嘴。
没有,他们还差得远呢。
一天一个兽人五条鱼干,对他们来说不怎么划算,毕竟黑羽兽人的胃口更大些。
“那慢走,不送?”
羽猎看了看这一堆核桃,正了正心态,立即道:“那我也回去了,雪季之前我们不会再过来,你们要是有事,就叫狼兽人来一趟。”
林楸点头。
羽猎饭也不蹭了,急急忙忙飞走。
他要去告诉族人,这沾了手就黑的果子不是有毒,也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