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狼晚、狼星和狼藏三个兽人贴着狼山往回走,闻到不同于狼兽人的气息,往敞开大门的山洞里一看——
草席铺地,圆滚滚的草窝贴着山洞石壁摆了一圈。草窝规整,大小一致,一根干草树枝都没支棱出来。
“这是兔兽人住的地方吧。”狼藏道。
狼晚:“好干净。”
狼星:“我怎么看完觉得狼崽子那窝臭烘烘的。”
狼晚笑了声。
狼崽子们可没耐心把窝弄成这样。
“走了。”
他们没多看,慢悠悠往食堂赶。
走到半道,三个兽人同时停住。目光往旁边一扫,与那门缝里看出来的一双眼睛对上。
平静且含着探究的眼神。
与他们对上那一瞬,变得极怯弱,看见他们仿佛看见了瘟神。
下一刻,山洞里传出凌乱的脚步声,还有摔倒的声音。
狼晚瞧着门只掩着,没关紧。
“不是犯错的兽人?”
狼星:“也不是狼兽人。”
狼晚手把着门,正要打开,食堂那边又催促地喊:“晚叔!星叔!藏叔!吃肉汤了!”
一门之隔,里头的三个亚兽人身体绷紧,脑袋紧紧埋在腿上。
狼晚手一松,快步靠近食堂。
“别催!”
今天中午烧的蘑菇,这时候的蘑菇少,都是采集队带回来的。二十个野菜筐里面就两筐。
狼安直接弄了个炒蘑菇。
蘑菇鲜嫩,很适合下干干的尾巴草籽饭。结果今天狼安他们还真做了。
除了这两样,还有最近这段时间天天吃的莲藕骨头汤,又还多了一份嫩藕炒肉片。
兽人们捧着碗,碗里是扎扎实实的尾巴草籽饭,饭上盖着蘑菇片和藕片炒肉,手边放着莲藕骨头汤。
“啧啧啧,这过的什么日子。”狼火道。
食堂里的桌子做好了大半,兽人们三三两两结伴坐在一起吃。狼云拉开狼火身边的凳子,一屁股坐下来,道:“安说,庆祝部落团圆。”
“所以以后没有了?”
“咱部落还没这么富裕,哪能顿顿能吃这么好。”
一桌之隔,林楸心里盘算了下部落如今存下的食物,到明年,应该可以了吧。
今年尾巴草籽干饭不能顿顿吃,但稀饭能一天一顿了。
菜干鱼干肯定是够的,肉还是少。
不过今年雪季肯定能保证兽人们隔三差五吃点鲜肉,那百多只红鸟可以慢慢吃,咩咩兽也可以宰个七八头公的。
比起头一年雪季,好多了。
食堂里坐满了兽人,兔兽人也混在兽人堆里,跟狼兽人拼着桌,不像以前那样全部坐在角落里吃。
狼部落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大伙儿不是沉浸在食物的美味中,就是怕吃慢了被同伴抢了,百多个兽人的食堂里,反倒只有兽人刨食的声音。
下着雨,小狼们没出去。
狼冰放下碗,坐在林楸对面。身边跟着狼雪,幼崽抱着自个儿的碗,端得稳稳当当。
狼冰帮着幼崽爬到凳子上,坐下来。
林楸看着这一大一小,觉得缺了点什么。
“羽乐还没回来?”
“不知道。”
“他说了回去多久吗?”
狼雪:“好像没说哦……”
现在小兽人还没学成,一下断开的时间太长,容易生疏。
“等羽猎下次来,叫他……”
“哈哈哈哈,正在吃饭啊。”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羽猎扛着一大袋东西,从矮墙往走廊上翻。
林楸看着跟在他身边,也背着兽皮袋的羽乐。
“就说不得。”
狼雪:“阿猎叔又来蹭饭了。”
林楸吃得早,碗里不剩什么了。他起身去迎,羽猎看着他这边,不知道是看林楸,还是看兽人们碗里的菜,反正眼睛像在发光。
“楸!狼王让我们攒的兽筋兽角,我给你们送来了。”
“还有两头咩咩兽。”羽乐道。
林楸顶着羽猎期待的眼神,问:“吃饭了没有?”
羽猎嘿嘿一笑,“没有。”
“自己去吃,东西放这,我叫兽人收拾。”
“那我们去了啊。”
加上羽乐,他们来了五个兽人。另外三个兽人把捆得结结实实的咩咩兽放下,屁颠屁颠跟着羽猎蹭吃蹭喝。
屋里狼火瞅着他。
羽猎:“诶?火没去捕猎?”
狼火:“没去。”
他们狩猎二队现在要负责挖藕的事情,连带着小狼队一起。不过王让雨停了去,所以他们有了这一天的空闲。
羽猎自然地融入到狼兽人当中。
狼晚几个看着他,知晓如今黑羽部落跟狼部落的关系好,只观察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廊道外,林楸招来吃完饭的狼莫小队。
“莫,把两头咩咩兽送圈里去,单独关几天。”
“这个呢?”狼莫拍拍那鼓鼓囊囊的兽皮袋。
林楸打开看了看,一股腥臭味道。
他被呛得别开头,道:“给起叔送去,都是做弓箭的东西。”
“行。”
狼莫示意两个兽人弄咩咩兽,他拎着兽皮袋,甩在肩膀上扛着就走。
林楸去洗了手,绕到窗台那边,拿了那三个亚兽人的食物往山洞走。
那三个亚兽人已经在部落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如今云豹幼崽豹枝整天挂在狼石身上,慢慢跟兽人接触着,勉强能说上几句话。
但他们三个,依旧不开口,自我封闭一般躲在那山洞中。
他们是成年兽人,遭的那些难刻入骨髓,难以消解。这事儿他们帮不上忙,时间久了,狼部落的兽人们也不惦记他们能开口说话了。
只这么顺带地养着,养到了现在。
林楸走到山洞门前,敲了敲门,然后打开门把碗筷放进去。
天色暗,山洞最深处也漆黑。
半掩的门挡住大半光亮,只看得见三个漆黑的影。
林楸许久没来送食物了,一到这里,气氛就有些压抑。
“吃饭了。”
山洞里没有任何动静。
林楸关上门,往远处走了几步,里面才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他离开这处,等着兽人们吃完再来收碗。
狼冰跟狼雪就坐在窗前,见他回来,几下吃完饭,端着碗筷去洗,顺带把林楸的碗筷也收拾了。
“楸,快雪季了。”
林楸接过自己的碗,与他们并排走。
“是,快雪季了。”
“那三个兽人住的山洞浅,要给他们换山洞吗?”
狼冰问着,狼雪也仰头看来。
林楸手掌托着幼崽后脑勺,叫她看路,想了想道:“看他们愿不愿意挪动吧。”
“深一点的山洞,应该只有之前雪季羽山他们生病住的那两个。”
“那不行,阿叔们已经住了。”
“那就只有后山的黑山洞。”
狼冰点点头,打算等会儿去问问。
“他们一直没出来过?”
“晚上会出来。”狼冰道,“也就一会儿,立马就进去了。”
“问出哪个部落的没有?”
“没有,他们不开口。”
*
过了会儿,狼冰去收碗。
林楸跟在他旁边,到打开洞口的门一看,当时他怎么把碗放过去的,兽人就怎么送回来,摆放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里头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像洗过一样。
狼冰端起来,冲着昏暗的山洞中问:“快到雪季了,这山洞不保暖,你们要不要换一个?”
回应他的,是干草窸窣声。
狼冰转头,门吱呀关上。
待走远了,狼冰对林楸道:“他们不愿意。”
“嗯?”兽人都没开口说话,小狼怎么知道的?
“就是不愿意。”狼冰给他们送饭次数最多,几个亚兽人的身体也是他负责治疗的,他与他们接触最多,所以了解一点。
“行,不愿意就不愿意。”
几个亚兽人与他们非亲非故,能收留他们,已经是狼部落好心。
他们不至于像对幼崽那样对这三个亚兽人,处处为他们着想。他们提供了选择,亚兽人不愿意,也不强求。
待林楸两个走远了,山洞里干草的响声大了些。
但还是没有兽人说话的声音,仿佛他们的喉咙被堵住一样。
午间吃完饭,兽人们想休息的就去休息。
支部落的兽人刚回来,对狼山还有新鲜感,就叫上先回来的同伴给他们带路,继续四处晃悠。
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又绕到了那三个亚兽人住着的山洞。
隔着门缝,里面又是一双往外窥探的眼睛。
狼晚皱眉,倏地抓着门拉开,趁着里面的兽人还没来得及跑开的时候,一把抓住兽人脖子。
“晚!”
“唔……呜呜……”手中的亚兽人满脸惊惧,抖得厉害。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狼部落?”
食堂的兽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他们跑出来,冲着这边过来。
“晚,把兽人松开。”狼安忙道。
狼晚偏不松,一把将亚兽人扯出来。
“他们是谁?”他问狼安。
“流浪部落救下的亚兽人,和狼石带着的那个幼崽一样。”
“底细摸清楚了吗?”
“没、没有。”
“没有也敢放在部落!”狼晚声音都高了。
“不是,我们问过,他们开不了口。也审过流浪部落的兽人,他们说不记得……”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关起来!”狼星也黑着脸,看着狼山的这群兽人。
“你们胆子也大。”
遭了一次流浪部落袭击,还敢把陌生兽人放在狼山前头来,门还虚掩着,没一个兽人看守。要他们真带着狼山的秘密跑了,引来了觊觎者……
不怪狼星这么想,他们支部落出去一遭,遇到各式各样上门求助的兽人,结果那些兽人都是想偷他们食物的。。
没有一个兽人例外。
就算这个亚兽人是流浪部落里的受害者,可那关他们狼部落什么事情!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自己的部落,又盯上狼部落。。
长辈们脸色铁青,没有一个对这个亚兽人面露同情。
狼晚盯着他,想起那双藏在门缝后头的眼睛。
他忍不住手上用力。
“唔……”
“晚、晚叔。”
狼晚一眼扫过去,狼莫也如同被掐住脖子,噤声。
“我不管你是不是流浪部落里的受害者,狼部落救了你们,管吃管喝,你们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就别活。”
“唔……”
“说话!”
“唔不、不敢。”
那兽人声音嘶哑,原本还想阻止狼晚的其他兽人霎时停住。。
开口了……
狼晚眯眼。
这不是能说吗?
“叫什么名字,哪个部落的?”
“呜……”亚兽人脸上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极可怜。看得年轻狼兽人们抓着两爪子,看看长辈们,又看看亚兽人,想帮忙又不敢动。
“说!”狼晚眼神一利!
“鹿、鹿叶,白河、白河部落。”
狼晚看向山洞里的另外两个亚兽人。
“出来!”
林楸听说这边的事,快步赶了过来。就见三个亚兽人全部蜷缩在天光下,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交代来处。
林楸放缓步子,看向一同跑来的狼冰。
“不是说他们不开口?”林楸轻声道。
后排,听到他话的狼莫揉了揉发紧的心脏,想起狼晚刚刚那凶狠样,寒意从脚底升上来,忍不住哆嗦了下。
“再不开口,命都没了。”
林楸看向狼冰,“不会出问题吧?”
几个亚兽人刚来部落时,精神不正常,现在怎么看着能说能哭,眼神清明,只剩下一点畏惧。
狼冰:“他们身体早就好了,三个亚兽人会交流,但从来不跟我们说话。”
其实他也有点不耐烦了。
要不是狼晚一逼,他们不知道要躲到什么时候。
正想到这儿,就听狼晚问:“既然身体好了,为什么还赖在狼部落?”
“没……”
“我只听实话。”
三个亚兽人轻颤。
“我、我们害怕你们把我们送走。部落、部落已经没有了,我没地方可以去……”鹿叶是鹿族兽人,那双鹿眼蓄着泪,水汪汪的,看得兽人们心软。
“是吗?”狼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家兽人一眼。
什么眼神!
年轻兽人们一个激灵,死死埋下脑袋。
鹿叶埋头,“是、是……”
狼星冷漠道:“好,把他赶出去。”
年轻兽人没动,狼藏直接要上手。
鹿叶惊恐,躲着往后退,颤抖着说:“不、不……我会死的!雪季我会死的呜呜呜……”
没一个兽人为他求情。
年轻兽人们也不傻,只是慷慨了些,同情归同情,但是也不允许自己被当做傻子一般耍。
鹿叶见他们真不帮忙,惊哭出声,道:“我说,我、我想看看你们怎么获得食物的,我还有幼崽在部落,我不能让他们饿死……”
林楸看着看着,觉得不对。
他扯了扯狼冰,“他们是不是早好了?”
“差不多吧。”
“我是说脑子也好了。”
狼冰摇头,“脑子我看不了,祭司也看不了。”
所以不开口说话,不是还在生病,而是怕暴露,或者不敢跟狼兽人说。
要不是晚叔这一逼,他还不知道。
问出情况,三个兽人被关到黑山洞去,多了兽人守着。
食堂,支部落的兽人们端坐,盯着面前这些狼山的小年轻们,脸黑沉沉的,风雨欲来。
大伙儿像刚破壳的红鸟崽子,安安静静靠在一起,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狼赤开口道,“陌生兽人敢往前山放,没打听清楚底细,也不派兽人看守!”
“有、有的……”兽人堆里,狼莫极小声道。
“谁?”
狼莫悄悄看狼石。
狼石那么大块头,站在兽人堆里,低着脑袋也比其他兽人高一点。
他抱着已经蜷缩成球的幼崽,解释:“部落兽人白天晚上都会巡逻,我们都悄悄盯着的。”
“巡逻是巡逻,看守是看守,我要的是有兽人无时无刻盯着他们,你们有吗?”狼赤道。
狼岩不在,林楸是领头的,他被兽人们顶在前头承受火力。
“楸!你说。”
林楸:“王的安排……应该有吧。”
林楸当时就被狼石天天盯着。
“应该?你作为狼王伴侣……”狼赤声音刚要加大,后背被狼晚重重一戳。
他声音一顿。
林楸脸色平静,反省道:“我没问王,我也不确定。如果没有专门负责盯着他们的兽人,确实是我和王失职。”
狼赤见状,嘴动了动,看着自己的幼崽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林楸继续道:“他们的底细,我们当时问过,问不出来。”
狼晚上前,道:“那这么久了,就没问第二次?第三次?”
林楸:“问过,他们被流浪兽人吓到,起初脑子有点问题。”
“我看你脑子有问题!”狼晚暴怒,比狼赤还凶。
林楸脑袋低下来,手指蹭了蹭裤腿缝。
虽然以前经常被指着鼻子骂,但好像跟这一次的感觉不一样。
兽人们默默靠得更紧。
他们看向唯一能求救的祭司,祭司看似优哉游哉坐着,没有管的意思。
兽人生存,靠的是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经验。
狼山这些狼兽人比起去支部落的,都还小。要不是多年前分部落,他们该由老兽人带着教授很多事。
原本狼山也留了些经验丰富的老兽人,可兽人们受困于食物,都没力气走出去,哪来机会学习经验。
加上老兽人为了给小狼们留下更多的食物,一个接一个地选择死亡,成了恶性循环。
小狼们也多心底善良,就算对兽人有防备,但不能事事周全。
当然,此时此刻的祭司也飘着眼神,不敢往狼赤几个身上看。
他一个当祭司的,几乎没怎么出过部落,这方面……也是有点亏欠。
像狼起、狼地、狼安这些个年纪稍长的兽人,以前在部落也不是做决定的,鲜少用脑子。加之那不是狼岩在,他们无条件信任狼王……
咳!反正,他们要是能干点、聪明点、思考周全一点,早被分到支部落去当领头的了,而不是在这边当带崽的保姆。
狼赤、狼星、狼晚几个气得狠。
他三个就是支部落领头的,最聪明。
狼藏……他二把手,蛮力比智慧多那么一点,不算。
三个兽人听了林楸解释的话,更气。
“你们知道兽神大陆每天被流浪兽人吃掉的兽人有多少吗?你们知道一场部落战斗中,兽人死得有多少吗?我们是兽人,茹毛饮血的部落多了去了!自相残杀的部落、活不下去吃幼崽的部落……数不胜数!谁没见过血腥?哪个不知道兽人吃兽人?!”
“兽人要是脆弱,早死了!”
“他们要是怕,怕成哑巴,怕得真不想活了,说句难听的,也早该像咱们那些老兽人一样,自我了解!而不是天天把你们巴巴送去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狼兽人们也快缩成球了。
“你们看看他们的脸色,比你们还好!再看看他们的眼神!”
“我两次路过那边,他们两次窥探。装得再畏畏缩缩,可被我发现前,他眼里对狼部落的探究和贪婪你们看不见?!”
“有、有吗?”
狼晚闭眼,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被自家这群小崽子气死!
连幼崽都乖乖缩在成年兽人们中间,捂着耳朵,委屈巴巴。
他们为什么也要被拎着过来挨骂!
“所以你们就看着他们柔弱,放在那里养着?你们知不知道食物有多珍贵,知不知道为了一口食物,外面抢成什么样了?”
哪个部落会无条件拿食物出来养陌生兽人!
是,狼部落是有能力会照顾下弱小部落。
但最起码的,好歹是先打听清楚他们情况,可这群小狼崽子……
狼晚被气得头晕,呼吸都不畅。
狼星忙把他扶着。
“别动怒。”
兽人们悄悄看一眼狼晚,看狼星把他安抚住,正要悄悄松一口气,就看狼晚冷厉的眼光扫来。
“最好王回来,告诉我们,他几个有专门的兽人盯着。”
狼莫最贱,哆哆嗦嗦,嘴巴快过脑子,“要、要没有呢?”
狼星看来。
狼莫猛地拍了一下自己嘴巴,脑袋低得脖子快折了。
狼星:“那连你们一块收拾。”
*
傍晚,天快黑时,狼岩带着狩猎队回来了。
今天运气好,三个狩猎队,每个队都抓到了猎物。
不过狼岩刚到部落,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盯着溢散湿气,先去找林楸。找着找着,就见狼莫垂头丧气地跑过来找他。
“王,兽人都在食堂。”
“出什么事了?”
“那三个亚兽人说话了,不过是晚叔掐着脖子说出来的。晚叔很生气,有亚兽人正打我们部落的主意,我们没派兽人看着他们。”
狼岩脚步不停,带着队伍,径直去了食堂。
“王!”
他一踏入,年轻狼兽人们齐齐看来。兽人们挨训了大半天了,这会儿看着他,都快哭出来。
没兽人告诉过他们,阿叔们这么严厉,这么凶啊。
狼岩看着为首的林楸,他的伴侣绷着唇角,神色淡淡。他上前,站在他身边。
“赤叔,这事是我疏忽。”
狼岩一来就认错,狼晚几个被噎了下,鼓着眼睛看着他,这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狼岩:“兽人刚带回山洞时,兽人们都盯着,他们安分,大家就松懈了……我确实把他们忘在了脑后。”
狼岩并不恼,错了就是错了。
他甚至庆幸,几个长辈能及时发现问题。
他虽是狼王,但也需要兽人们监督和提醒。是他松懈,没尽好狼王的责任。
狼赤几个还能说什么?
再有气,刚刚也发泄了。狼岩是狼王,他们不能损了狼岩的威信。
狼晚不开口了。
狼星抱臂,靠在墙上。
狼赤:“……”
他硬邦邦道:“知道就行,这事儿以后不能再有。”
“明白。”
林楸垂眸,手指擦过狼岩身后湿润的头发,蜷了蜷,被狼岩轻轻握住。
狼岩顺势道:“那几个亚兽人现在在哪儿?”
“黑山洞。”
“我去看看,其他兽人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
兽人们一哄而散,跑得离支部落的兽人远远的。
狼莫连狼阔都避着。
狼阔无奈笑着,冲着三个兽人颔首,跟上他们玩泥巴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