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黑羽部落安静下来。
兽人们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站在原地不敢动,生怕打扰了小兽人。
有些忍不住的,背过身去,飞快抹了一下眼角。抹完,目光落在羽乐身上,满是慈爱与欣慰。
他们这会才注意到,羽乐不一样了。
以往部落有兽人受伤,瘦瘦小小的他就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没能救到兽人,他甚至比受伤的兽人看起来还要难过。
可是现在,羽乐蹲在羽哗腿边,虽有些紧张,却像模像样地用草药为羽哗治疗。
从前分明是那么腼腆胆小的一个幼崽,现在却是他们之中最镇定的。
兽人们知晓他在狼部落学有所成,自然高兴,可想到他这脱胎换骨般的成长,是因为老族长去世……好些个亚兽人又背过身子抹泪。
羽乐看着羽哗唇色慢慢变得正常,听到一声细微的啜泣声,他回头,见成年兽人们每个都站在原来的位置,各个看见他,就冲着他笑。
只眼睛红得厉害。
羽乐很坚强。
他是部落的祭司,也本应该坚强。
可过了这么久,他看着阿叔们欣慰又心疼的眼神,唇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着。
他猛地一咬紧,视线也变得模糊。
“哎哟,受委屈了。”几个阿叔上前,摸着他脑袋。
羽乐一下扑到羽千的身上,话也不说,只闷闷地抱着他腰。
羽前轻轻顺着他的头发,低声道:“我们阿乐长大了,长成厉害的小祭司,你阿哗叔这条小命多亏阿乐才能保住……”
“那种长虫咬不死兽人的……”羽乐声音闷闷的。
“那要是阿乐没回来,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
羽千瞧他这么乖,却是忍不住仰起头,把眼泪眨下去。
雪鹰兽人两次袭击,老族长去世,族人损失大半,部落已经够难了。
他们成年兽人能撑着,但是哪能让小兽人去撑。
可不仅羽涯他们懂事了,羽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努力学着认识草药,性格大变,他们看得心酸不已。
部落不强大,幼崽才会跟着遭罪。
是他们没能力,否则像狼部落那样,幼崽哪个不是整天无忧无虑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养得比其他部落都好。
成年黑羽兽人们心中暗暗鼓劲。
幼崽都努力了,他们也得跟上。
今年雪季,他们必须抓到足够多的猎物,不能让几个小兽人饿肚子。
*
狼赤带着支部落的兽人一路北上,队伍浩浩荡荡。
走了十多天,大伙儿终于看到了大泽。
“要到了要到了。”狼晚扔下兽皮兜,快步往水边走。
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兽人,四五十岁了,十几年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他们东西带得又多,连趁手的石器都带了。
大伙儿刚开始走还有点力气,后头半截,兽人们像背壳虫一样往前挪,走得吭哧吭哧喘气。
狼赤示意兽人们停下来休息。
大伙儿把东西卸下,就地一趴,吐着舌头一动不动。
“走个路都这样,以后怎么帮忙干活?”狼赤道。
狼星眼珠一抬,盯着他,“你不看看你走得多急,一天天的就没休息过。”
狼赤:“吃鱼干的时候没休息?”
狼星翻个身,后脑勺对着他,都不想跟他说话。
这些天他们白天赶路,大多时候都是啃之前存的鱼干。最后一口鱼干还没咽进去肚子,狼赤就喊着走,自个儿先跑起来了。
休息?
他也好意思说。
兽人们躺了一片,狼赤却静不下心来。
他们这位置正好在狼部落东南段最边缘处,狼赤四处走走,走着走着,干脆弄了些石块儿堆成一段一段的。
“族长,你做什么?”趴地上的狼藏转个脑袋,呼吸粗重,吹得嘴筒子前一片青草伏低。
“没做什么。”
“你弄部落边界?”
“顺手。”
狼藏脑袋压在草地上思考了一秒,蹬着四条腿爬起来,也跟着一起扒拉石头。
狼赤看着他。
狼藏:“我们来了,部落领地扩大一点是应该的,反正这边没什么部落。”
狼山的领地不小,也包含了他们正南边的一段的大泽部分。
东南边的大泽延伸出去,广袤无垠,兽人们去支部落都得绕个几天。绕都绕了,干脆就把它划成自家部落的。
狼星远远看着,戳戳狼晚,示意他看。
狼晚撇嘴,“激动呢,没事做,闲不住犯蠢。”
狼山领地的位置划分是老狼王在的时候就分出来的,为什么当初不弄这边,那肯定是有考量的。
又没有猎物,还离部落这么远,巡逻来回都要好多天,把它划进来纯粹是自找麻烦。
休息够了,兽人们重新启程。
最多五天,他们就要到了。
*
大泽。
雨季结束,兽人们也变成了白天干活,晚上睡觉。
今年雨季大泽没怎么涨水,目前为止,木屋面前已经垒起来一排土块。
黑色的淤泥像霉豆腐,一块一块的,分散在水面上。
林楸和狼岩从部落出发,直接前往大泽,其他兽人则去捕猎。
正是下午,兽人们吃完肉汤还在休息。
林楸和狼岩从棚子后的林子里出来,一下和棚子里探头警惕的小狼对上。
“王?楸!”狼金乐颠颠地跳出矮墙,凑到他俩面前来。
“没去捕猎?”狼岩问。
狼金得意地下巴一扬,“我们昨天抓到一头大弯角兽,还有一条大大大长虫。”
狼岩捏住他肩膀,“不错。”
“嘿……”小狼并肩走在林楸身侧,脑袋一偏,问,“楸,你们来干什么?”
“白雀有没有跟你问过我们来不来?”
小狼点点头,“好像问过。”
“雪季这边干不了活,我来看看他们怎么安排的。”
“嗷,干不了活……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还要挖藕。”
“好吧……”
狼岩瞥了一眼小狼,握住林楸手腕,拉着他走得更快。
狼金屁颠屁颠跟上。
兽人还在休息,林楸和狼岩赶路过来也累了。
他们就着锅里还剩的一点肉汤垫了垫肚子,躺草窝里休息了会儿,两个族长便找了过来。
狼岩和林楸出去,白雀族长笑眯眯的,就道:“狼王,楸,你们可算来了。”
“坐。”
空棚子底下放着草团,兽人们直接坐下来。
白雀族长道:“快到雪季了,我们想暂时停下来,回部落储存些食物。”
“可以。”狼岩来就是为了这事,没必要拦着兽人。
“还、还有个事,你们也知道我们部落被烧了,所以想先借一借你们的渔网……”
白雀族长原本还想着干脆直接在狼部落捞些鱼,但话说到这,实在不好继续开口。
他想了想,他们部落也有河,也有湖。
实在没多少鱼,大不了飞远一点,去大泽东南边,那边狼部落不管,他们也可以捞鱼晒成鱼干再拿回去。
只要想办法,雪季就饿不着。
狼岩也同意了。
白雀松了一口气,“那我们明天就回去。”
绿壬等白雀族长说完,看看狼岩。
“我们没地方可去,我们帮你做其他事,你们能收留我们吗?”
狼岩:“雪季能做什么事?”
白雀兽人眼皮一跳,悄悄看了一眼绿壬。
狡诈!
居然直接说了出来,看狼王的意思,还可能同意!早知道他也说。
绿壬摸了摸背靠着的墙面上的砖,这个棚子是兽人们当初用砖瓦加固过的,那方方正正的石头一样的东西摸着很不一样。
绿壬也见过狼部落的房子。
“你们大泽要改造,那水里的地肯定要种植,以后应该很多兽人会来这边……总住棚子肯定不行,你让我们留在这里,我们帮你们建房子。”
“房子建好,你让我们住过雪季。我们不用你们管食物,只要你们允许我们在大泽捞鱼。”
听着跟现在干活的方式没什么两样。
他们同样给狼部落干活,但狼部落只需要提供食材,还是绿眼兽人自己捞的,省了狼兽人的事。
不过雪季封路,狼兽人肯定不会过来大泽,绿眼兽人在这边的自主性更高。
这是狼兽人不允许的。
绿壬也知道狼岩不信任他们,他垂下头,看着眼前浮动的灰尘,叹息道:“你们可以派兽人过来,我们……幼崽可以送到狼山。”
林楸蹙眉。
来兽世这么久,林楸明白,一个部落的幼崽对这个部落意味着什么。
虽说绿眼部落将幼崽送到狼山,狼兽人势必要管好这些幼崽的吃喝,听起来有点像他们占狼部落的便宜。
但把幼崽送出来,牵制他们自己,绿眼兽人还真做得出来!
狼岩:“北边空地不少。”
“可我们部落不像白雀,找个小湖捞点鱼就能活。”
他们是大体型的羽族,只有大河大湖才能养活部落。
就算他们现在去找,绿壬也保证不了他的族人不会像在南边那样,雪季过一半就饿死。
他是想占便宜,但同样,他也不敢赌。
说他赖也好,无耻也罢,没有狼部落,他没那个自信能再养活部落。
给狼部落建房子,他们有个落脚处。依靠大泽,就算雪季结冰,有在支部落的经验,他们也能捞出来鱼。
“狼王,这跟我们现在用劳动交换食物没什么两样……”
狼岩:“我考虑考虑。”
两个族长走了,林楸挪了挪位置,面对狼岩坐着。
他看着狼岩皱紧眉头思索着,手搭在他腿上,弯腰去看他的脸。
“唔!”
狼岩忽然低头,咬了林楸鼻尖一下。
林楸捂住鼻子,伸手捏他耳朵。
狼岩偏头躲,林楸那股倔劲儿上来了,偏要捏到,他伸手追上去。
狼岩搂住他扑过来的身子,微微歪头,任由他怎么捏。
林楸撑着他胸口,“你怎么想的?”
狼岩捏捏林楸的脸,勾起唇角,“不想给他们养幼崽。”
“同意了?”不想给他们养幼崽不代表不同意绿眼部落雪季留在狼山干活。
“赤叔差不多该到了。”
“嗯?”
“让他决定。”
*
“阿嚏!”
“赤!猎物跑了!”
支部落的兽人沿着大泽东南段往北走,他们每日啃着鱼干,实在撑不住了,恰好,就遇到一头在水边喝水的呦呦兽。
本来埋伏得好好的,结果让狼赤一声喷嚏惊得一下窜入林子,不知去处。
兽人们歪歪扭扭坐了一地,捂着没什么油水的肚子,叹息不已。
狼赤揉了揉鼻子,又摸摸后颈,总觉得被什么盯上了。
“继续走吧。”
“走不动了……”兽人们路上就没吃好休息好过,啃鱼干啃得面黄肌瘦,又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像北上逃难的。
“再捞点鱼?”
狼晚呸了两声,往后一倒,“不想吃鱼!”
吃了一年的鱼,也不知道此时哪来的逆反心理,反正他现在一点不想吃那玩意儿。
又腥又臭,味道寡淡,吃完又管不了多久,还刮油。
“那煮点尾巴草籽?”
狼晚翻个身,盯着狼赤。
“大方了?不是不让吃。”他嘴上说着,飞快坐起来,还没搭灶就先舀了几大勺脱了壳的尾巴草籽倒陶锅里,然后往里倒水。
湿了就不会反悔了。
狼赤:“你悠着点。”
他们就磨了那么一兽皮兜,差不多半个陶罐的量。狼晚这一勺下去,一下少了一半。
狼晚一边淘洗,一边吩咐兽人们搭灶,抽空随意应付狼赤两句:“悠着的,悠着的。这不还剩这么多。”
大泽旁,青烟悠悠而上。
正在这边捕猎的狩猎一队吓得忙爬上树顶,向远处眺望。
“队长!又起火了!”兽人四肢抱树,飞快滑下来,焦急道。
狼游:“你去通知王,其他兽人,跟我过去看看。”
起火点离他们近,狼游带着队伍急速往前奔,路上还撞到一头呦呦兽。
不用狼游吩咐,兽人迅速追捕。
其余兽人随着他继续往前奔去。
树丛里动静窸窣,捕猎经验丰富的支部落兽人们抬头,瞧着林子里晃动的身影,惊讶得站起来。
“小狼?”
狼游一顿,看清水边散落的大包小包东西,还有鬓发斑白的狼兽人们,再看看他们灶上冒出的烟,眼中染了笑意。
“你们回来了。”
狼赤点点头,看向他身边十几个年轻狼兽人。
“王让你们来接我们的?”
中老年兽人们面露期待。
狼游:“不是,我看见这边有烟,以为着火了。”
兽人们面上一垮,纷纷坐下。
狼游再迟钝也感受到了兽人们不高兴,他道:“王和楸很早之前就在准备大家住的地方,现在也忙着储存食物,现在就等阿叔们过来了。”
兽人好哄,一听这话,嘴角就翘得高高的。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就在大泽。”
*
大泽边,白雀兽人赶着储存食物,早早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绿眼兽人还留在这边,等着狼赤的到来。
他们不走,狼岩便继续用着。
垒田的活儿暂时停了,又到了挖莲藕的时候。
去年浅水区的莲藕被他们挖过,但挖完之后也没管理过,今年的莲藕明显没有去年那么密集。狼兽人们一看这区别,就知道楸为什么说要他们自己种了。
好在他们还没采挖过度,大泽里到处都是,多挖几处也不少了。
绿眼兽人们来这边吃过莲藕汤,对这东西也不陌生。
可当双脚陷入淤泥里,手寻着莲叶往下,摸到那小臂粗细的莲藕时,还是没忍住羡慕。
狼部落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
“哗啦哗啦——”
绿眼兽人往旁边看,狼部落的小狼已经摸着出来一堆。
莲藕稍稍洗净后,完完整整地摆在木板上,一点没有生长在淤泥中的糟污样子。
他们学着小狼,把沾满淤泥的莲藕在水中晃一晃,洗净,就见那比他们皮肤还白上不少的藕节。
“原来这个也能吃。”
“族长,好像……我们以前部落里也有这个。”绿皎道。
绿壬紧紧掐着一张半枯萎的荷叶,喃喃:“南边是多了去了。”
那些大大小小的湖,尤其是浅湖中都长满了。开的花又大又好看,很受亚兽人们的喜欢。
可他们不知道啊……
不知道这东西能吃,不知道底下还有一截。
早知如此……
可,哪来那么多早知道。
“那我们,还留在狼部落吗?”
他可以像白雀兽人一样去捞鱼,去晒鱼干,不仅如此,他们还能找到很多这个叫做莲藕的东西,这样他们雪季根本不用愁。
顷刻,绿壬敛了所有悔恨。
“留!”
往事不可追,错已经犯下,他们也得到了惩罚。
如今部落的雄兽人们已经落下病痛,他们更加抓不到猎物,也养不活那么多的亚兽人和幼崽。
绿眼兽人扒下荷叶挡在身侧,听了族长的话,无力扯了扯嘴角,笑也笑不出来。
是,他们除了干这些活,还能干什么呢。
出去捕猎?
不被猎物反杀都是好的。
如今这一身病痛,每日挖个泥巴都晚上喊着痛得睡不着觉,莫说捕猎。
*
采莲藕也是个辛苦活。
虽说狼兽人提前将莲藕多的地方的水引了出去,但淤泥太深,寸步难行。
既然绿眼部落现在不走,狼岩也不打算再叫狼兽人过来。
大家一起忙,一天也能挖上来不少。
午间,细雨蒙蒙,乌云如黑纱一般在空中飘荡。
兽人们把上午采挖的莲藕往岸上运。
野地里的藕没管理过,胜在淤泥肥沃,长得也不错。
嫩藕颜色白,皮薄,嫩得透亮,一掐就断。
兽人们口渴,直接洗了几节嫩藕,一掰,各自分了去。
生藕也能吃,清香更浓。
绿眼兽人们把最后一批藕运完,坐在水边,耷拉着肩膀,啃生藕啃得津津有味。
狩猎一队的狼兽人急急忙忙找来时,狼岩也在等他们捕猎回程,想让他们回狼山之后叫兽人拉板车来。
“王!大泽东南边,着火了!队长已经带兽人过去看了。”
“怎么又着火了?!”林楸跟狼岩同时起身。
绿眼兽人们也蹙眉坐直身子,往东南边看。
可视线被阻隔,啥也看不见。
“只看着冒出一缕烟,没红光。”
正当林楸想提议看看时,绿月起身,在他身后低声道:“楸,我去看看。”
林楸回头见是绿月,当即点头,“注意安全。”
羽族有翅膀,最适合查探情况。
狼雨开始安排中午那一顿的食物,现成的食材,煮个藕汤妥妥的。
不过他一边拍藕一边忍不住跟林楸道:“楸,你别担心,应该烧不起来。”
林楸:“嗯。”
之前那大火让他们心有余悸,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确定一下火源才能安心。
绿皎浑身泥泞,胸口上的泥点子都干了。
他只一双手干净,捏着嫩藕尖,一点一点喂自己的幼崽。
“阿爸。”幼崽小手搭在他手背,往绿月离开的方向看去。
绿皎小声哄:“阿爸很快就回来。”
绿月确实回来得很快。
他方一落地,就道:“烟已经熄了,找不到起火的位置了。”
林楸念头一转,想起什么,目光与狼岩对上。
“支部落?”
“多半。”
绿月听他们的话,眼中落寞一闪而过。
支部落……狼赤他们要回来了吗?
那哪里还用得了他们在这儿。
“阿爸!”
幼崽小身子撞过来,双手抱着他的腿,抱得紧紧的。
绿月看了看自己疲累的伴侣,他手上还捏着半截藕,上面是细细的咬痕,他的幼崽刚啃过。
绿月抱起幼崽,走到绿皎身边。
他背对着狼岩和林楸,望着伴侣,眉间忧愁。
幼崽被他转过去,又就着绿皎的手啃藕,看不见他的愁态,但绿皎看得分明。
他抬手,摸了摸绿月紧蹙的眉心。
“放心,我在。”
就算不能留在狼部落,他也不会让他的伴侣和幼崽再饿肚子。现在不就又知道了一种食物吗?
绿月抿紧唇,额头靠在幼崽后背上,迷茫极了。
他们部落到底该怎么办啊……
雪季来临前,每个部落都有储存食物的紧迫感,往年这个时候,他们也忙起来了。
可现在狼部落的态度不定,族长想留在狼部落,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
“阿爸?”幼崽想转身,绿月收紧胳膊,亲了亲他头发。
他温声道:“乖乖,慢慢吃。”
幼崽便又抱着他阿父的手,乖乖地用细牙啃,声音咔嚓咔嚓的,幼崽像找到了好玩儿的事,啃得欢快。
绿月和绿皎看着他,心里有疼爱、悲痛,也有庆幸。
庆幸他年纪小,不知事。
跟着他们一路颠沛流离,却傻傻的,给点食物就吃得忘我。
弟弟走了,他问过几遍知道他去了另一个地方不会回来了,也就不问了。
绿月摸着他的软发,心里酸涩。
他们本来就是被支部落驱赶出来的,他们又怎么会愿意绿眼兽人留在狼山。
他们还能去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