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狼莫带着小队的成员去找狼起的时候,分了房子的两对伴侣正在布置自己的屋子。
屋子小,但结实。一个房子两间屋,一大一小,考虑到以后幼崽要跟他们一起住,便多建了一个小屋。
狼果要盯着幼崽,那屋子都是狼夜自己慢慢布置起来的。
旁边那间房子,则是狼山这边的兽人分得的。
雄兽人叫狼力,亚兽人叫狼鱼。
狼力是狩猎一队的兽人,狼鱼是采集队的,两个兽人并不年轻,已经三十出头的年纪。
他们都是跟部落苦过来的,以前也有过幼崽,还是两次,却都没有养活。
两个兽人便怕了,此后多年,一直没敢再要。
之前分房子的时候,王要求每个有伴侣的兽人都得去抽签。
狼力夫夫俩本没生幼崽的打算了,却没想到抽中了。
他们知道这房子是给想要幼崽的伴侣的优待,他们没做好准备,怕再受一次打击,便想着把这个名额让给其他兽人。
但是安说抽到了就是他们的,不能给出去。
两个兽人磨磨蹭蹭,好不容易休息了,看到隔壁两个小年轻把房子布置起来,这才打算也搬进去。
狼莫他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总不能这样一直放着,不然浪费。
雨声如撒豆,叮叮当当落在屋顶,声音清脆。
狼鱼站在空荡荡的屋中,仰头看着鱼鳞一样排列起来的瓦片,微微失神。
他常年跟着采集队出去采集,一身皮肤是漂亮的麦色。微长的头发带着一点卷,银灰色的,很是漂亮。
他与部落大多长相稍微英气的亚兽人不同,狼鱼眼偏圆,脸型也圆,如今身体养得比以前好些,看着也比真实年纪稍小。
可那双眼里,是历经世事的沧桑。
狼力顶着大叶片,抱着个木桩进来时,就看到自己伴侣对着屋顶发愣。
“阿鱼。”
狼鱼回神,几步上前拿掉伴侣头上的大叶片,放在屋檐下。
他捋了捋伴侣的黑发,弄掉上面沾的雨水。
狼力放下木桩,直起身。
他比自家伴侣要高半个脑袋,身体也宽阔些,弯腰下来,能将伴侣整个拢着藏起来。
“山洞里兽人多,我们把这里收拾收拾,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要不然,还是给想要的兽人……”
狼力握住狼鱼的手,大热的天,自家伴侣的手却冰凉。
他忍不住用了力,拉着他走到门后去。
“以前的事,过了就过了,咱们不想了。”
可谁知安抚的话一说完,狼鱼眼里就蓄了泪水,眼中是陷入泥潭的无助和痛苦。
“怎么能说忘就忘得了的。”
“阿鱼……”
狼鱼脑袋抵着伴侣肩膀,无声流泪。
他的幼崽,他的两个幼崽……
他们年轻那会儿,刚在一起不久就有幼崽了。那时候虽然也没多少食物,但他们年轻气盛,也不怕困难,可谁知幼崽刚出生没多久就没了。
后头两年,狼鱼每每做噩梦,都能梦到他。
狼力怕他苦熬下去,身体受不住,便让他加入采集队,每天忙着,日子久了好像就忘了。
后来,他们又有了一个幼崽。
这下夫夫俩极其小心,部落的幼崽虽然都养在一起,但他们每天回来都要去看看。
好不容易养到三岁,幼崽成功变成人形,能跑能跳了,他们刚来得及松一口气,幼崽却又因为一次生病没挺过去。
这次,夫夫二人更是受了巨大的打击,比起刚出生没多久就离去的第一个幼崽,第二个幼崽他们是亲自看着他一天天长大,看着他会叫阿爸阿父,会跑会跳,还嚷嚷着要跟王学捕猎……
可还是没了。
从那以后,幼崽二字他们再不敢提,甚至看到部落里那群幼崽,都忍不住想要避开。
这次要不是分房子,他们不会想到这件事。
刚刚狼鱼站在屋子里发呆,恍然数一数,竟发觉距离第二个幼崽离去竟已经八年了。
八年,要是他的两个幼崽还在……
狼鱼靠在伴侣怀里,闷声哭得不能自已。
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再要一个。
狼力眼眶也红了,他咬紧了牙,手都颤抖着,才强压下那股情绪,只安抚着伴侣。
“不想了,阿鱼,咱们不想了。”
狼力扶着狼鱼坐在木桩上,自己蹲在他脚边,粗糙的手小心翼翼擦过伴侣的脸,蹭掉眼泪。
他握紧狼鱼的手道:“房子既然分了,那我们就住着。要是以后王想收回去,我们搬走就行了。别哭了,不然眼睛又疼。”
狼鱼低下头,惨然一笑。
狼力看得心绞痛,半跪着迎上去,压着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迅速擦了下自己眼角,等着伴侣平复心情。
良久,只听狼鱼哑声道:“简单弄一下就行了。”
狼力立马回:“好。里面盘了火炕,我往上面垫点干草,把兽皮拿过来就可以睡。”
狼鱼点点头,没什么精力去弄。
住着便住着吧,像他伴侣说的,要是王想收回去,那他们搬走就是了。
狼力继续忙,狼鱼起身,把木桩挪到墙角放着。
部落没凳子,好多兽人就用木桩代替,反正这个部落多的是。
现在他很少想起幼崽了。
可每每想起,都要很久才能恢复过来。那种心如刀割的痛苦,仿佛将他整个人碾碎了,然后重新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狼鱼闭上眼,靠着墙,心里只有无尽的疲惫。
食物缺乏,天气极端,幼崽难活。
现在的狼部落看着如同雨过天晴一般,可从前那些死掉的幼崽哪个不是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他们阿爸阿父的心中。
他们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
他们怕啊。
*
雨季日子难熬,好在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兽人们开始用上冰块,林楸又做了不少冰饮,兽人们这才好受了些。
房子收拾好,两对兽人伴侣已经搬进去住了。
兽人们起初看稀奇,每每路过都得在门边探头探脑,不过被里面的兽人扔了几次东西,兽人们渐渐明白,这屋子就像小山洞那样,不能轻易进去。
而在屋里,兽人们可以做一些自己的事。
自己的东西也不用堆在草窝边,屋子空间对两个兽人来说是够用的,所以他们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兽人体会到房子的好处,本来可有可无的心态一下子转变。
为了尽快分到房子,兽人们开始去缠狼莫小队的兽人。
雨季不能烧砖,不能建房,兽人们闲着也是闲着,可以提前把砖坯这些做好。
到时候雨季一过,不用等,直接烧了就能用。
狼莫被他们缠得没办法,把兽皮水壶往兽人身上一拍,把这事儿交给他们,随后问过狼岩之后,就住西边那山洞了。
时间一晃,雨季过半。
这次狩猎队外出,又抓回来一头弯角兽,加上之前抓的,凑足两头,狼部落打算先去把债还了。
以防万一,狼岩点了一个狩猎队一起去送。
林楸要跟着去,狼冰他们的小狼采集队也要去。
去一趟南边不容易,白雀那边送来的草药大多是他们那一片领地的,狼部落的草药还是不够。
现在集市没开,只能他们自己去找找,尽量多地采集一些回来。
他们照旧是晚上出发。
天气热,晚上赶路,白天休息。
林楸跟着跑,锻炼这么久,他现在已经能跟上队伍。
兽人们是吃过晚饭走的,赶着弯角兽走得慢,兽人们还拉了板车,带了藤筐。
到时候再从南边割点蛮草、麻草,带点鸟粪,抓点猎物,或者再摘点莲蓬回来……反正这趟去得远,不能空手。
月明星稀,林子里的路都隐隐可见。
狼火小队在前面赶着弯角兽,林楸跟小狼们走在后头,旁边是狼岩。
狼冰这次出来,还带了羽乐。
这次离开得久,他要一边教羽乐认识草药,顺带让他实地看看这些草药生长环境。
他就是祭司这么教过来的,教羽乐也自有一套。
路上他们小跑着,狼冰说起部落草药的事。
“之前王他们去山谷帮黑羽兽人的忙,兽人们把保命的药丸用了大半,部落现在没有制作这种药丸的草药了。”
“除了这个,解暑的草药也不够,还有生肌的草药,治疗断骨的草药……好多都没了。”
林楸很长一段时间没去祭司那里,也没关注草药这事儿,听狼冰说起,皱眉道:“支部落那边不是还会送一些?”
“就几种草药,补不齐的。”
草药是一个部落的重要物资,虽说祭司手头那些草药有些是攒了有些年份的了,药效流失,但有总比没有好。
现在消耗殆尽,祭司都有些慌,反复叮嘱出去的兽人们别受伤。
因为无药可用。
“没有集市,难不成只能我们自己去找?”林楸低喃。
狼岩:“有祭司的部落都会采集草药,但现在流通不到我们这边来。”
“那要怎么办?”
“等部落稳定下来,我们就该外出一趟了。”
狼冰:“王,我也得跟着去。”
狼岩颔首。
林楸:“这一趟要走多久?”
“几个月,半年,一年……都有可能。”
草药的危机不是现在才出现的,以前也有,只是兽人们吃都吃不饱了,哪里管得上这个。
“我也去。”
“再等等。”
支部落的兽人还没完全过来,部落仅仅靠捕猎还养不活那么多兽人,现在走还不行。
现在只能先在附近转转,出去个十天半个月找找草药也能行。能攒尽量多攒,到时候可以拿出去跟其他部落的祭司交换。
林间水汽重,越是深入,狼毛上慢慢蓄积露水,有些发沉。
从狼山到山谷,雪季过去需要两天,绿眼部落的位置在山谷的更南边,路程更远。如果不绕行,也要两天半近三天的时间。
现在兽人赶着弯角兽,白日休息,晚上赶路,到达绿眼部落边界、之前灰翅兽人筑巢的地方,足足花了四天的时间。
绿眼部落的木房子就建在这个湖旁。
狼兽人赶着弯角兽一到地方,湖对岸的树上便探出一个脑袋来。
狼云吆喝:“给你们送弯角兽来了!”
树上放哨的绿眼兽人一喜,只冲林中叫了几声,绿壬便带着族人从木屋后头的林子里出来。
他们不只住在湖边,也住在林子里的树屋上。
两头弯角兽被狼兽人用草绳套着脖子。
几个绿眼兽人隔着湖面飞来,落在那两棵歪在水面的树上,随后滑下来,落在他们面前。
“狼王。”
狼岩:“两头弯角兽,都齐了。”
绿壬看了眼那弯角兽,都是成年弯角兽,膘肥体壮,满身的肉。
绿眼兽人们忍不住吞咽两下,在绿壬的指挥下,把弯角兽赶到部落中。
这边完成了任务,狼岩打算离开。
绿壬却道:“部落正在做肉汤,你们留下来吃点?”
狼兽人们奇怪地看着他。
要知道,绿眼兽人偷袭支部落的时候,他们的兽人还被狼兽人弄死了些。
他们不恨就算了,还试图跟狼部落修好,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绿壬:“当我还你们一顿饭。”
狼兽人们撇撇嘴,这是要两不相欠,然后再来算账?
狼岩:“那就麻烦了。”
“诶?”狼兽人们盯着他们狼王的后脑勺。
怎么就答应了?
湖不大,兽人们绕着湖岸走到对面那一排排木屋旁。
他们望着那阳光下清透漂亮的湖水,才知道绿眼兽人为什么选这地方建房子。
是个好地方!
景色漂亮,视野开阔,取水也方便。
不过,狼兽人们盯着那陶锅里的肉汤。
狼火道:“你们用的湖里的水?”
湖里可是有兽人骨头的。
绿壬指了指灌入湖中的那条小河,狼兽人们才放心坐下来。
绿眼部落跟支部落的兽人打过交道,但与狼山的兽人来往不多。
只那次救了幼崽给他们送过去,换回来十头尖角兽,两头弯角兽。
这附近没有像支部落那样能让他们去偷食物的部落。
东北边的白雀部落那点食物他们看不上,北边狼山不敢去,西北边的黑羽部落也打不过……
他们挤在那南边的时候偷抢惯了,最开始搬过来时,迷茫地缩在部落中,饿了几天肚子。
恰好,狼兽人送来的那些猎物,帮助他们度过了那段时间。
现在部落重新建起了木屋和树屋,他们开始自食其力,去领地里捕猎。
祸福相依,他们因为支部落离开南边,本以为会颠沛流离。可到了这一处,阴差阳错救了狼崽,得了猎物,知道了接下来如何生存下去。
从确认领地范围,留下标记,到一次又一次在领地上发现猎物的时候,他们喜极而泣。
北部有北部的好,地广部落少,猎物虽少,但不会像南边那样连红鸟毛都找不出一根。
所以绿眼兽人不恨狼兽人。
之前那事,他们早已经明白过来……是他们用错了方法,咎由自取。
好在,现在能及时改正。
这一排整齐的木屋坐落在河边草坪上,做了吊脚,树荫遮在房子上,风正好慢悠悠地吹过来,狼兽人们都觉得身心舒畅。
这群绿眼兽人好会选位置。
肉汤好了,绿月带着兽人把肉汤盛进木碗,分给狼兽人。
其余绿眼兽人拿着自己的木碗等着,安安静静,瞧着比他们健壮不少的狼兽人。
林楸一眼看到了缩在后头的白发兽人。
白松迅速垂下脑袋。
林楸眼前一黑。
他看着狼岩掌纹,弯着唇,抓着狼岩的手放下。
狼岩面色有点冷,林楸抓着他的手没放,而是凑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狼岩顿时脸色和缓下来,接过绿眼兽人拿过来的木碗,放在林楸手上。
白松胆战心惊,狼兽人却跟在自己部落一样,毫不客气地将肉汤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一抹嘴,便提出离开。
绿壬起身送他们,走几步,他忍不住闷咳两声。
狼岩站定,瞧着他们那精美的木屋,道:“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绿壬笑了笑,叹了口气。
两个部落的首领往前走,其他兽人落在后面。
林楸隐隐约约听见绿壬说道:
“绿眼部落以前做了不少错事,也遭了报应……搬到这里重新开始,两个部落之间的事,可不可以……”
狼火低哼一声。
狼云掏了掏耳朵,面上看着不乐意。
林楸环顾一圈自家兽人,道:“他想跟我们部落交好?”
“哪个部落不想跟我们部落交好。”狼云嬉皮笑脸道。
小狼们站立在林楸身边。
狼冰为首,他静静守在林楸身边,声音也像洒了一层霜。
“好东西多了,招兽人眼红了。”
林楸拍了下小狼肩膀,“不要这么绝对,化干戈为玉帛,互惠互利才是长远之计。”
狼冰:“听不懂。”
林楸一路走来都在想草药的事,他道:“这边有没有我们部落没有的草药?”
狼冰懂了。
“没有。”他负气道。
林楸忍不住笑起来,“那就是有了。”
小狼别开头,白色的长辫子在空中划过一圈,打在身上应该挺疼。
“我就随便问问,生什么气。”
狼冰:“没有。”
不一会儿,狼岩跟绿壬说完话。
他们离开绿眼部落的领地,往北边走,狼岩问:“这边有用的草药多吗?”
显然,他也听到了刚刚林楸跟狼冰的对话。
“不知道,要看看。”狼冰嘴硬道。
林楸翘起嘴角,等了会儿,又听小狼不情不愿道:“只看刚刚在对岸湖边和林子里的,有几种。”
狼部落的领地内,草药被年复一年地采集,就算他们注意着留了种,但也不如其他部落里的多了。
在他们部落稀少的草药,在人家部落却如野草一样一丛一丛的。
狼岩:“暂时先算了。”
狼冰心里一松,带着小狼边跑边找草药去了。不靠他绿眼部落,他们自己难道不能找了?
这边又不属于任何一个部落,还不随便他们找。
小狼跑远,就剩林楸和狼岩落在后头。
他们白天不打算赶路,只往北走,找到合适的落脚处就停下来。
林楸走在狼岩身侧,走着走着,瞧着狼王身后晃悠的马尾,忍不住伸手。
还没摸到,就被狼岩握住手。
他手掌大,手指也长,直接合拢来圈住林楸手腕。
林楸眯眼感受林间的一阵风,肩膀挨着狼岩,问:“王,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他们想跟狼部落交好。”
“两边离得还是有点距离,平时也不往来,各自过好自己的事不就行了。”
“这跟你在狼冰面前说的话不一样。”
林楸笑容清浅,淡淡的,就像此时这一阵轻拂而过的微风,为闷热带来一丝凉爽。
“他们还小。”
小狼喜恶太直白,也太尖锐,部落之间的事也不是非黑即白,他们还没长成,有时候需要引导一下。
就像狼生狼圆两个幼崽,要没绿眼部落,他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太阳有些晒人了,兽人们在林子里找了一处枝叶繁茂的巨树停下来。
这棵树树冠极大,一个树干就可以躺下一个兽人睡觉。
这些在林楸上辈子只有原始森林才能见到的参天古树,在这里却到处都是。
这地方他们没怎么来过,林楸留下两个小狼把树丛底下收拾了下,铺满干草落叶,驱了虫,想在树上睡的去树上,想在树下的也有地方躺。
狼冰跟狼火他们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兽皮兜满了一半。
“王,我们在这里停留两天,这边草药不少。”狼冰道。
狼岩点头,坐在林楸身边,背靠着大树,闭眼睡觉。
其他兽人陆续找了位置,片刻,便睡熟了。
附近兽人巡逻过,没什么兽人和野兽,这一觉,大伙儿直接睡到下午去。
林楸饥肠辘辘醒来,不知何时枕在了狼岩腿上。
他坐起来,满身是汗。
其他兽人醒了一半,此刻不在,小狼大多还都在睡觉。
狼岩晃动扇子,给他扇风。
林楸浑身无力,又往自家伴侣身上一靠,醒醒神。
“火他们捕猎去了,狼冰跟着。”
林楸压着狼岩肩膀胡乱蹭,蹭得睡意消散了,随后爬起来。
“我们也出去转转。”
狼岩瞧着小狼都醒了,点点头,和林楸一起在林子里四处采集。
雨季出来不像雪季,不用害怕饿肚子。只要认识点野菜蘑菇,随手就能采一大筐。
剩下几个小狼跟着林楸他俩,见到草药采草药,见到蘑菇采蘑菇,反正食物不嫌少。
他们带了陶锅来的,林楸这趟出来顺便找了找水源,之后就不跟小狼们在林子里转了。
他回去取了陶罐,取水后回去开始做晚饭。
狼岩给他打下手,切菜、烧火,什么都能做一点。
一锅热水烧好,先倒进罐子里,往里扔些消暑的草药,等兽人们回来喝。
锅里另加水时,外出的兽人们差不多都回来了。
他们几乎人手一个藤筐,有的是从部落带来的,有的是自己现做的。
藤筐里堆满了果子、野菜、蘑菇,足足十几个背篓摆在面前。
林楸正想着做个什么菜,狼冰一下跑到眼前,将藤筐往他面前一放,下巴微扬,还有点小得意。
林楸定睛一看,跟前是满满当当一整筐的紫皮果,也就是野葡萄。
“哪儿找的?”
“东边,还有很多。”
林楸端坐灶前,望着小狼。
“洗了吃啊。”
狼冰下巴落下,盯着林楸,就是不说话。
林楸轻笑:“知道了,记得的。”
不就一个兽人一小罐的酒,他酿就是了。
幸亏带了几个罐子,不然等这些葡萄带回去再做,早坏了。
“先吃,吃完我们去摘。”
狼冰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把藤筐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