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这场雪前所未有的大,短短半天,就将兽人们之前走出来的路完全覆盖。
风肆意地吹着,所过之处遍地冰寒。
雪花几乎横着飞下,兽人一出去,脸被砸得生疼。不消片刻,就感觉不到鼻子、耳朵的存在。
廊道上的草帘全部被放了下来,狼安安排兽人将其他山洞储存的肉干、鱼干、菜干迅速搬了大半分散在大山洞、兔兽人山洞以及狼赤和黑羽兽人住的山洞存放着。
又给了他们一些陶锅陶罐,以及做肉汤的盐等佐料。
做完这些,狼安哆嗦着,坐在火堆旁烤火。
“暂时不能出去了。”狼安牙齿咬得咯吱响,跟一旁同样哆嗦着的林楸道。
林楸打了一个冷颤,“今天好冷啊。”
老祭司躺在草窝,腿上搭着兽皮,慢悠悠道:“以后天天这么冷。”
林楸打了个喷嚏,狼岩端着姜汤过来正好看见,他脚步一顿,转身,又往碗里多倒了些。
林楸喝了一大半,看着狼岩还端着碗立在面前。
林楸:“喝不下了。”
狼岩手背贴了下他泛红的脸,确认回温了,自己将剩下的喝完。
“王,不能出去,兽人们怎么训练?”
狼岩:“能训。”
狼起又把他那些东西搬到了大山洞。弓箭需要调整,他得时不时跟狼岩商量,现在这个极端天气,住在那边不方便。
兽人们都进了山洞,变成兽形,趴在火堆边烤火。
“阿嚏!”狼石爪子揉了揉鼻子。
后头这段日子,兽人们多半是不乐意变回人形了。
这场雪下了两天,山洞里火堆没熄过。雪一停,兽人们赶忙清理屋顶,又急着跑回山洞。
雪季后的几个月,兽人们几乎长在了草窝中,这下是真正到了难熬的时候。
风雪肆虐,冷气疯狂席卷狼山。
廊道上的瓦片被吹飞,几个山洞的门被拍得咚咚作响。
火炕屋里的兽人们用木棍抵着门,搂着咩咩兽,蜷缩在炕上呼呼大睡。
兔兽人们四五个挤在一个草窝中,爪子捂住长耳朵,像发霉的球,埋头不起。
黑羽兽人跟狩猎队也只有在一天没风的时候,跑出来争分夺秒地训练。
好在训练有成效,狼兽人身体越来越强健,敏捷性显著提高。
狼山前就热闹这么一会儿,兽人们又藏入山洞,天地归于寂静。
日子悠悠,兽人们每日在吃饱与昏睡间,不知日月,仿佛陷入了半冬眠的状态,不知不觉度过了这格外漫长的雪季。
随着一阵裹挟着生机的暖风吹入大地,滴答一声轻响,山洞前落下水珠,积雪开始融化。
阳光变得温暖,嫩绿的草木急迫地先一步从没化完的雪地中探头。
雪季结束了。
天气变化得格外的快,深得能淹没到兽人头顶的积雪几天之间只融化得剩下薄薄一层雪壳。
“啪——”
黑狼抬起大爪子,一下踩破廊道边的雪壳。
他抬起略微呆滞的双眼,黑得泛红的毛发打绺。大爪子又往廊道边缘悬挂的冰凌随意挥去,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火!别玩儿了,走了!”
化雪了,天气暖和的第一件事就是捕猎。
狼火睡迷糊了,他摇摇摆摆地往前走了两步,甩了甩头,狼毛如细针弹射出去。后头出来的林楸立马退后两步,结果一脚踩在了身后狼岩的脚背上。
狼岩环住林楸的腰,将他稳住,顺便交代道:“我们出去捕猎还有巡逻,今晚不一定回来。”
林楸后脑勺轻轻磕了下他肩膀,轻声道:“知道了。”
狼岩摸摸林楸又长了些的软发,“走了。”
他松开林楸,路过狼火时瞥了他一眼。
刚刚还似醉非醉的狼火立马垂下尾巴,一下跑到狼岩前面,归入队伍中。
河边,狼赤正在指挥兽人们捕鱼。
雪一化,他们也要赶紧回支部落。
不过狼山的食物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他们得准备些路上吃的食物。
山洞内,狼安也领着亚兽人跟小狼们收拾山洞。
兽人们在洞里住了一个雪季,吃住都在里头,原本雪季前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大山洞此刻一片狼藉。
洞顶挂满了扬尘,地面也铺了一层黑灰。
草窝凌乱,散发着一股像狼兽人许久没洗过澡一样的臭味儿。各个草窝缝隙中,不是木屑就是毛,还有食物残渣。
从外面走进大山洞,一股闷臭味道扑面而来。
以前是没精力收拾,现在狼安把兽人都赶了出去,他指挥着小狼挪草窝,清灰烬,连洞口顶端的扬尘也得用长木棍绑着干草好好清理一遍。
山洞里都是腾起的灰尘。
林楸蒙着口鼻,拎着一筐草木灰出去。
被赶出来的狼兽人正坐在廊道上,懒了骨头,姿势随意地趴着。他们身上狼毛凌乱,干枯打结,看着像流浪了半年似的。
林楸道:“部落没食材了,有空就去捕鱼。”
“嗷。”狼兽人们懒懒应声,爬起来,行尸走肉一般,往河边走。
林楸:“渔网不拿?”
“嗷。”一群兽人又倒回来,找渔网。
躺久了是这样的,或许兽人们需要几天时间缓一缓。
草木灰轻,林楸来回几遍,将几个山洞里的草木灰全拎了出来。
红鸟那棚里的草木灰垫了半年了,正好刨出来施肥。
林楸跟狼溶忙着给红鸟把新的灰重新铺上,圈里刨出来的灰也装筐里,先搬到东边放鸟粪的棚子底下。
兔兽人这次没跟着狼兽人出去狩猎采集。
兔葵就带着族人,先去查看狼山种尾巴草的那块地。
雪季结束,该他们表现了。
林楸跟狼溶一起放下藤筐,沾满红鸟粪的草木灰极重,得抬着才能过来。
他见兔兽人们绕着这边地里走,揉着被藤筐勒出红痕的手心,跟狼溶过去。
懒了大半个雪季,什么也没干,手心一点薄茧都没了,拎个藤筐都硌。
“葵,现在地里还没完全化雪。”林楸道。
这边两块地,种尾巴草的那块地早早收成之后兽人们就没怎么管理了,后头种萝卜也只占了这块地一小部分。
这会儿地面全是枯草,草叶深处,混着些刚刚冒出的新绿。
雪没融化完,东一团西一团,少部分连成片。
林楸随手捡了根小木棍,扒拉下土壤,“底下还没化冻呢。”
兔葵:“快了,可以先准备种子。”
雪季后虽然也冷,但随着阳光愈盛,草木疯长,不用半个月,山上绿意就会蔓延开。
这是最好播种的时候。
兔葵检查了下地里,已经想好播种前要做的事。
要先除草,再把地深耕一遍,地块儿种什么也得分配好。
“楸,部落要种多少尾巴草?”兔葵问。
林楸估摸着部落留的那两个陶罐里的种子。
一亩地按一公斤种子算,一个陶罐打三十斤种,两个陶罐就是六十斤。起码得种三十亩地。
三十亩地,对仅仅刚把种地搞明白的狼兽人来说,已经是了不得了。
林楸用木棍往原本种尾巴草的地块上点了点,道:“这么大的地,还得再来一个才行。”
兔兽人们眼睛一下睁得溜圆。
“这么大!”兔艾道。
他们部落就算以前还没逃亡时,都没种过这么大的地。
面前这一块,就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兔葵倒是理解,尾巴草那么好的种子,能多种当然多种。狼兽人胃口多大啊,种少了也不够吃。
可是他有些担心道:“这么大块地,能忙得过来吗?”
尾巴草雨季前播种,要雪季前才能收获,这期间得吃其他食物。狼部落兽人多,必须保证足够的兽人去捕猎采集,能留下来种地的兽人就少。
要让他们全部兔兽人照顾这片地当然也可以,但兔葵不想这样做。
自家兽人最好也能一部分跟着狼部落去找食物,不然他担心时间长了,狼兽人看不到他们的价值。
而且一起狩猎采集,也能让兔兽人更好融入狼部落。
林楸:“你放心,留守狼山的兽人会帮忙,种子珍贵,我们尽量不浪费。”
“好。”兔葵看到了狼部落种植的决心。
兔艾:“我们也努力!”
“楸楸!”
林楸衣摆被拽了下,回头一看,是一群幼崽。
狼生打头,灰色的长围脖上挂着林楸给串好的狼牙项链。
他背上驮着一只成年人巴掌大的小兔子兔芫,乖巧坐着,像个玩偶。后头跟着小胖、狼圆、狼花一众幼崽,小胖那格外宽厚的背上趴着兔萝。
林楸捏了下狼生的毛耳朵,“跑这边来干什么?”
狼生仰起头,脑袋往林楸手心里拱。
兔芫被他带得往前倾,林楸伸手护了一下,幼崽两个小爪爪顺势搭在他的手上。
软萌乖巧,双眼干干净净,特别可爱。
林楸:“坐稳。”
兔芫小心收回爪爪,细声细气道:“谢、谢谢楸楸。”
林楸弹了下已经有他膝盖高的小狼脑门,“瞧你,把人家都带坏了。”
狼生乐得一蹦,兔芫一下趴在他背上。
兔葵一把逮住小兔子耳朵,兔芫睁开眼,笑着张开爪爪。
“族长……”
兔葵将她抱起来,摸了摸,见狼生眼巴巴看着,指尖勾了勾幼崽下巴。
“还要去吗?”
兔芫一转身,屁股对着狼生,脑袋埋在兔葵手里,不好意思抱着他的手指蹭了蹭。
兔葵温柔摸摸她的头,又将她放回去。
狼生粗短的四个腿儿站稳,仰起头道:“楸楸!跟我们玩儿。”
林楸:“自己玩。”
幼崽没有半点不高兴,兴致冲冲道:“那我们跟你玩儿!”
然后林楸身后就跟了一串小尾巴。
兔葵还打算跟林楸商量一下种子的事,看林楸被幼崽缠着,也不急着提。他道:“楸,我们先回去清点一下种子。”
林楸:“好,又要帮忙的尽管说。”
*
林楸去溪边洗手。
溪水冰冷,林楸飞快洗完,将手擦干。
他余光瞥见一群幼崽围着溪水边,鼻尖快凑在水中去了。他捡起一块小石头轻轻往水中一扔。
幼崽吓得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们呆呆看来,虎头虎脑的。
林楸一脸无辜,转身就走。
幼崽反应过来,吱吱哇哇追着他,四天腿儿跑得格外凌乱,时不时还把同伴撞倒。
养了一个雪季,幼崽身上都是奶膘,摔倒在地软肉还得弹一弹。
林楸跑了一会儿,见大河那边兽人在起鱼,他让幼崽去其他地方玩儿,顺手拿了几个藤筐过去。
河面还有浮冰,兽人用杆子隔出来一块区域下网。
林楸瞧了一眼岸边随意扔着的鱼。
“鱼吃多了?不喜欢了?”
别说吃鱼了,狼兽人们听到这个字都苦了脸,现在嘴巴里也是鱼味儿。
狼莫摆摆手,话都不想说。
狼赤:“有这么嫌弃?”
狼莫大声道:“赤叔!你还没吃腻吗?”
林楸也没办法,红鸟跟咩咩兽还没养出来,猎物又少,只能这样。
狼赤也不管这些年轻狼,他走到林楸身边,压着藤筐倾斜,逮着鱼往里扔。
他知道幼崽不会跟他回去,还是忍不住问:“真不跟阿父走?”
林楸垂下睫,遮住眼中的不自在。
“我在这边习惯了。”
狼赤抄起往河边跳的一条鱼扔进筐,默了默,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温和道:“好……我们也要过来,你不回去也好。”
鱼捞回来,兽人们又去溪边处理。
狼赤他们回支部落要走半个月,兽人需要把鱼肉做成鱼干才好保存。林楸帮着做了些,还调了几种口味。
鱼干做好,狼赤他们就该走了。
他要回去看看,祭司说的好事到底是什么。
*
雪季刚过,各个部落的存粮几乎消耗一空,不少部落食物没储存够,后头一段时间还饿了肚子。
积雪融化,头一件事就是先捕猎填饱肚子。
羽猎带着队伍回程,路过自家兽人居住的高山,叫了几声打了招呼,直接飞去捕猎。
羽千听到声音追出来,“部落有鱼……”
“不吃鱼!”十个兽人鼓劲儿,一下飞得更快。
羽千不明所以,他飞回山洞,落在洞口。
“羽猎他们呢?”羽江听到兽人回来,正拿了最后几条鱼干出来,打算往陶锅里放。
羽千:“听到吃鱼,一下就跑了。”
羽江忍不住笑了声道:“那算了,这几条鱼干留着咱们自己吃吧。”
羽山道:“狼部落那边鱼没断过,他们想换换口味也正常。乐没跟着他们回来?”
羽千摇头道:“没看到。”
“不回来也好。”
羽山忍住那股无力的感觉,不叫兽人们看出来。
但一旁草窝里躺着的羽哗哪里不懂他,翻个白眼道:“不回来当然好,狼部落比咱们会养幼崽。”
雪化了,雪鹰兽人没回去,原野部落这会儿应该知道了。
他们这安生日子不知道还能过多久?
黑羽兽人商量了一个雪季怎么对付他们,可怎么想,都是那一个结果。
他们能打的兽人已经损失了一半,余下的兽人捕猎养活部落都难。
羽山跟族人们也商量过,真打起来了,那就打吧。他们能弄死对方一次,那就能有第二次。
不过是拼一条命而已。
兽人们也都想明白了,过一天是一天,该怎么活就怎么活。
*
原野部落。
天气稍稍暖和起来,石头房子里储存的冻肉也渐渐软化。
狐小尾带着兽人们清理出没吃完的食物,一批一批运到离部落较远的西部密林中倒掉。
这其中有腐烂的果子、块根,还有不少发了霉的肉干……
倾倒食物的一处在他们领地中,位置隐秘,平常也不允许其他兽人踏入。
食物倒完,兽人一走,附近早已经等候的动物围上来,在一堆散发着腐臭味道的食物中拱食。
狐小尾站在远处树梢上,静静看着,天黑之前才离开。
祭祀广场的小屋中,狐弦将草籽随手撒在地上,一群鸟儿蜂拥而至,头也不抬地啄食。
狐弦淡淡瞧着,听到广场门口的动静,银白色的长睫一掀,看着过来的狐小尾。
“族长。”
狐小尾路过这群鸟儿,它们只往旁边飞了几步远,待狐小尾一走,又立马飞回来。
小石屋中,狐弦将草籽扔回兽皮兜里,坐在草团上。
“西山里的猎物怎么样?”
“都出来了,不过还是只有四个族群,大的族群有两百多头野兽,小的四十多头。看着比上一个雪季多一点。”
狐弦:“四个远不够。”
狐小尾低下头,不敢接话。
猎物越来越少,他们能吃饱也是靠着兽神恩赐。可族长说,不能一辈子这样,所以他们很早之前就开始圈养抓回来的猎物。
如今这样的规模,是他们努力了近十年的结果。
狐弦:“再叫几个羽族去抓怀崽的猎物。”
说着,狐弦眉心微蹙,看着应声的狐小尾。
“雪鹰兽人呢?”
狐小尾手指一颤,脑袋垂得更低,他道:“雪鹰……他们还没回来。”
“没回来,那就是死了。”狐弦声音轻缓,夹杂着一股寒气。狐小尾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大气不敢喘。
“雪啸走的时候,没把雪鹰兽人带完?”
“没有。”
“那就让他们去。”
“是。”
狐弦一摆手,宽大的兽皮袍带起一阵寒风。兽皮袍上的兽毛洁白,不染尘埃。
狐小尾躬身后退一步,转身匆匆离去。
狐弦目光偏移,落在广场中心那巨大神像上。
黑羽兽人,有这个能耐?
*
狼山。
雪季刚结束,兽人们恨不能一天全待在山洞外。小狼也闲不住,之后几天都跟着采集狩猎队出去了。
时候尚早,林楸刚吃过早饭,兔葵找来,说种子清点好了,想问问他种植的事儿。
林楸干脆拉上狼安、狼雨几个,大伙儿坐在廊道里的桌子边,一起商量。
兔葵把一个有些破旧的兽皮兜放在桌面。
“这些都是现在能播种的植物种子。”
他们逃亡的时候,一直带在身边的就是这些种子。
兔葵打开最大的那包种子道:“这个是三叶草,是我们兔部落种得最多,也是最常吃的食物,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长什么样?”狼安瞧着那小粒种子,小虫子似的,有骨针针尖大小。
兔葵:“三片叶子,长得不高,只有我们耳朵这么长。味道我们吃着喜欢,很嫩,只有一点点苦味。”
狼安还是想象不出来,他问:“我们这边有吗?”
兔葵:“我没注意。”
林楸:“稳定培育出来的菜跟野菜还是有区别的。”
兔葵点点头,他们这些种子都是他们自己一代一代保留下来的最好的,经过选育,种植出来的植物已经跟野外的有很大差距。
“其他呢?”亚兽人们问。
兔葵拿了六种种子出来,有兽人见过的,也有兽人不知道的。
不过听下来,这些都是只能做肉汤的时候放进去当烫菜吃,像尾巴草籽这样能做主食的并没有。
菜就菜吧,多种点,没准以后连采集都不用了。
“这几种,都种吗?”兔葵问。
“都种,都种。”亚兽人们道。
他们是巴不得多来点吃的。
林楸:“这样,既然三叶草你们吃得多,那这个可以多种。其他的五种也留一块地种出来试试,不用太多,具体多少你们自己把握。”
“好。”兔葵应下。
林楸:“除了这些,去年种的野姜、香草都得种。还有麻草,我也打算先试试,看能不能做到稳定量产。”
这边雨季太热,麻草是目前能用来做衣服的最好原料。
南边的都长得分散,最好还是自己培育一下。说起这个,兔兽人就有心得了。
兔葵:“我们试试。”
狼安一下觉得今年应该不轻松。
光是种地的活儿,他们这些留在狼山的兽人怕也得累趴下。
“要不然现在就开始清理几块地出来吧,我怕到时候来不及。”狼安道。
林楸看向兔葵。
兔葵:“可以。”
他原本还以为就只有尾巴草跟一些香草需要种植,结果还要加上麻草,还有他们的三叶草这些菜。
现在地肯定不够,起码还得再加两个尾巴草地这么大的地块。
兔葵这活还没干,爪子都发软。
这地要用爪子刨,得刨到什么时候啊?
兔葵都这样了,更别说边上旁听的其他兔兽人。他们看着冷静淡定的楸,忽然打个哆嗦。
他们分明不是来当奴隶的,可怎么有种不是奴隶胜是奴隶的感觉?
播种的植物种类就先这么定下,具体每一种种植多少,林楸又跟祭司商量了下,最终确定下来。
老祭司还专门让狼石背着他去东边转了转,把各个地块的位置标出来,剩下的就是开荒、整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