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几天没下雪了,从廊道到西边畜圈以及兽人居住的山洞前,兽人们走出来几条积雪混着泥泞的脏污小道。
雪毯依旧厚,黑羽兽人舒展下翅膀就扬得雪沫纷飞。
走之前,他们将羽乐围住,青黑的羽毛泛着冷光,像一堵墙一样为小兽人挡住风雪。
看着部落这个最小的幼崽,黑羽兽人忍不住交代道:
“狼王虽然抠了点,但其他狼兽人还行。要遇到什么困难,别自己憋着,找狼雨、狼虹都行,反正别让自己受委屈。”
“想部落了,也别自己跑回来。外面太冷,要冻坏。”
“狼部落伙食好,能吃尽量多吃点,把身体养好一点,不然哪有精力学那些费脑子的东西。”
“要是学不下去了……”
“我学得下去。”羽乐红着眼眶看着阿叔们道,“我都知道,也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们回去也别急着飞,要是……”
“我们有分寸。”
“还有你跟狼冰他们相处也别怂,咱们部落虽然比他们小点,但打架……”
“行了!别啰嗦了!”羽哗忍不住催促。
他一只爪子踩着地面,另一边没爪子的地方用兽皮裹了好几层。
其他黑羽兽人有点怕羽哗,见状不敢再说。
羽哗张开翅膀把小兽人拢进来,直接道:“反正就是一句话,别受委屈,别累着自己。过几天你其他阿叔们还会过来,别怕!”
羽乐脸颊一下撞在羽哗翅膀下温暖的羽毛里,他一愣,望见兽人关怀的眼神,红着鼻尖闷闷道:“我知道了阿哗叔。”
“行了,就这样,我们都走了。”
近十个黑羽兽人展翅飞离狼山,地面的雪被巨大翅膀扇动,倒涌向天际,模糊了兽人视线。
羽乐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头,就看见狼冰站在廊下冲着他招手。
羽乐立马跑过去,呼出一阵热气。
“冰。”
狼冰:“今天的草药还没开始认。”
“好。”羽乐声音有些紧绷。
冰什么都好,但教他认草药的时候很严厉,羽乐还是有些怕那个时候的狼冰。
他跟在狼冰后头,看着兽人晃动的白色发尾,离别的情绪消散,只剩学习的急迫和紧张。
外面没什么热闹看了,狼兽人也纷纷起身,直接把狼岩围了。
“王,你刚刚说什么训练?”
狼岩扫了兽人们一眼,起身,一群围着的狼兽人立马后退。
林楸扬起嘴角,跟在狼岩后头离开。
兽人让开路,然后又尾巴似地跟着他们。
“楸,你知道什么训练吗?”
“就是让你们跟羽族的兽人练练,王说你们打不过长翅膀的。”
“谁说我们打不过长翅膀的!”
林楸捂耳,被兽人惊嚎的一声刺得脑中嗡鸣,他无奈道:“不是我说的,是你们王说的。”
狼岩将林楸拉到自己前头,站在大山洞洞口,回头。
一群狼兽人把廊道堵了,一脸愤懑道:“王!我们……”
狼岩眼里像结了冰,冷声道:“吵死了!”
霎时,兽人噤若寒蝉。
狼岩:“别以为声音大就能打,之前对上雪鹰兽人的时候怎么一根毛都抓不到?”
“那、那不是没准备好嘛……”兽人气虚道。
狼岩:“别的兽人杀你,还要等你准备好吗?”
狼王的眼神锋利,看一眼宛如被扼住喉咙。大伙儿不敢再辩,老老实实低下头,听着狼王训斥。
“谁教你们还没打之前就轻敌?不过是吃饱了一段时间,你以为你们有多能耐!”
“尤其是你!”狼岩盯着狼顺。
“在山谷的时候要不是狼火喊的那一下子,你眼珠子已经被雪鹰兽人挖了。”
狼顺悄悄扒拉身前的兽人,不住地往他们后面藏。
狼岩:“黑羽兽人来了之后好好训。到雪季结束前,两个多月的时间,要是还奈何不了长翅膀的,那就割开后背,装一对翅膀上去!”
“嘶——”
一群狼兽人吓得脑袋埋得死死的,再不敢抬头看他们王一眼。
林楸默默放轻脚步离开。
别说那几个直面狼岩的狼兽人,就连他都被那气势摄住,肩胛骨都有些幻疼。
他们王好狠呐。
兽人老实了,等狼岩进山洞走了好远,他们才敢挪步。
山洞里的狼兽人则趴在草窝,爪子捂住两个耳朵,双眼紧闭,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果然,王还是王。这段时间他们觉得王比以前温和,那是因为楸在他身边。
大山洞里静悄悄的。
狼岩一动,兽人们爪子扣紧草窝,绷紧了神经。
林楸也不习惯,抛下狼岩,离开大山洞去找狼起。
部落里脱壳的尾巴草籽已经吃完,要重新脱壳。狼起之前做的小石碾派上了用场。
早上巡逻完,空闲的狼木被狼起抓来,用兽形拉石碾。
狼安几个亚兽人守着,时不时将滚落到石碾边缘的尾巴草籽扫到中间去,不舍得浪费一点。
狼起见林楸过来,立即道:“楸,你说的那些工具做好了。”
狼起这边的山洞稍小,后头又叫兔兽人帮忙扩大了一番,也改成了肚大口小的样子。
原本山洞里堆积的木料被狼起移到旁边的小山洞去,里面空旷不少。
现在最里头是忙着给尾巴草籽脱壳的兽人们,狼起坐在靠外的地方忙活。
林楸进去,关上门。
洞内也挖了坑烧着火堆,门口上端留出大半空隙,方便通风。
林楸看着狼起将做好的工具都抱过来,顺手接过,道:“做得这么快?”
狼起:“有狼木他们帮忙。”
拉石碾的狼木从鼻腔里喷出一口热气。
为了那点木头,爪子都差点破了。
工具杂,零零散散的七八种。
最惹眼的是那把弓,线条流畅,像一比一复刻林楸以前见过的白雀兽人背着的弓。
他拨动弓弦,轻易拉不动。
狼起抽出箭囊里的箭,递给林楸道:“你劲儿用得太小。要射杀一头成年弯角兽,轻了不行。”
狼起“请教”过雀二白,白雀兽人力气本就不算大,用不了太重的弓。加上他们多是飞行时背在身上,弓箭重在灵巧。
狼起之前按照白雀兽人的习惯做出来几把,他自己随手一试,一拉就断了。
林楸手头这一把,是他废寝忘食研究了半个月才定下的版本。
弓身看着是漂亮,能不能用还要另说。
不过他也做出一点心得来,这个东西,不同兽人劲儿不一样,习惯不一样。要用着趁手且发挥它的最大效果,最好定制。
当然,这是他作为工匠的想法。
要是不追求极限效果,根据狼兽人的使用习惯稍微改改,差不多的就行了。
这是个好东西,一旦兽人用习惯了,那威力不可想象。
林楸让他做的其他工具对狼起来说都很简单,就这个弓和箭,颇有讲究。也是沾了白雀兽人的光,不然他这么短的时间内还弄不出来。
林楸搭箭拉弓,走到门外,瞄准了河边位置。
他松手,随着一阵破空的锐响,箭落在七八十米外的位置。
林楸甩了甩手,“还挺吃力。”
他弓弦没拉满,要是拉满了,应该在百米开外。
林楸正要再试,忽然感觉到很多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回头一扫,廊道下,后面的山洞,还有西边兔兽人的山洞,全是探出来的脑袋。
“楸!你刚刚扔了什么出去?”狼莫挤不出去廊道,直接掀开草帘从墙面跳了出来。
兽人回神,全部往林楸那边跑。
林楸抬手道:“都去大山洞,我把东西拿过来。”
外面太冷,狼起这边山洞塞不下这么多兽人。
兔艾两爪抓着肚子上的毛,急切道:“族长,我们也去看看。”
兔葵:“走吧。”
刚刚他们在山洞中只听到一阵声音,嗡的一下,兔葵从后背到耳朵,毛毛直接竖直了。
不知道楸又弄出来什么东西。
狼安他们尾巴草籽也不磨了,兔兽人也不怕进狼兽人山洞了,大伙儿全部聚集到大山洞。
进去之前,林楸看着站在兽人前头的狼岩。
他小跑几步,将弓箭放在他手上。
“王,你试试。”
狼岩接住,顺手探了下林楸脸上的温度。
摸着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冰凉,狼岩看了眼手中的东西,立刻上前两步,不等林楸指导就已经瞄准了他刚刚射出的那只箭的位置。
狼岩眯眼,手臂肌肉绷紧,弓弦被拉开到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他忽的松手,嗡鸣震耳,林楸甚至觉得脸侧宛如被利剑扫过。
带起的风让他脸都刺疼了下。
再一定神,狼岩放出的箭头已经直直扎在他刚刚射出去的那只箭旁边。
狼岩试完,当即一只手抓着弓,另一只手拉着林楸快步进了山洞。
其他兽人直愣愣地看着远处。
从狼起山洞到那两只箭的位置,只有廊道到那边的一半。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可以在一百米开外让他们射杀猎物!
以后不用近猎物的身,就能捕猎!
狼赤被震慑住,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跑到那两只箭头处。
这里刚好是兽人们往西边走的那条路上,狼赤将两把箭拔出来。一支箭没入半指,一碰就掉;一支箭头深入冻土中,箭身嵌入一半,拔出来都费些力气。
兽人们看傻了。
待反应过来,兽人们猛地一转头,冲进山洞就喊:
“王!我要试!”
“王!我想到怎么克制羽族了!”
“废话!”
“王!我也要那个!”
林楸听着叽叽喳喳堪比菜市场里的吵闹声,默默想:一时半会儿,自家兽人是改不掉这动不动就嚷嚷的习惯的。
狼岩没说话。
那把弓就被放在桌面上。
林楸被他拉到火堆边坐着,烤着火,听到兽人们如洪水般涌动的说话声,忍不住侧头将耳朵压在狼岩肩膀上。
狼起挤进山洞,将余下的工具也放在桌面。
一转身,他就被围在中间出不去了。
一道道堪比阳光刺目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兽人躁动,忍不住用手扒拉他,七嘴八舌地道:
“起,这个石头怎么这么圆?”
“起叔,王那个东西我也想要。”
“起阿爷,我给你帮忙,你帮我也做一个吧。不对不对,我要两个!”
“起叔……”
狼起像柱子一样杵在兽人中间,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兽人问来问去,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事王不做主,他们再想要也不能做。
狼起道:“你们让我清静清静……”
正幻想着自己有一天配备了弓箭威风凛凛的兽人完全听不见,他们围着狼起吵闹许久,后知后觉没一个主事的兽人理他们。
又过了一会儿,大山洞中终于安静下来。
林楸身体暖和了,他摸摸还有些刺疼的脸,去草窝边把防冻伤的油膏擦了些。
他一走,狼岩才起身去摆弄那些工具。
兽人们默默无言,自觉围过来形成一个圈。狼岩就站在圈中,顶着一圈炽热的眼神,淡然地观察着这些工具。
先是石头与木头做的箭。
箭不多,拢共五支。刚刚射出去的两支被狼赤捡了回来,其中一支箭刃有些崩裂。
狼岩指腹摩挲着箭头。
箭头是石片打击而成,很薄。狼起做的弓射程约有五十步,这支箭狼岩只用了一次,石片就裂了。
狼岩看向狼起道:“多试试几种石头,最好量大的。其他兽人没事做就去给起帮忙。”
箭头全靠打制,费时费力,以后需求量只会更大。狼起一个兽人全耗在这上面,未免太浪费时间。
狼起点头,“我还试了试用骨头,但还不如石头。”
狼起放下箭,又拿起那把长弓。
他掂量着那把弓,弓身是看着漂亮,但狼岩预感,狼兽人拉不了多少下就会折断。
木头太脆,上面虽然缠了兽筋,但还是差点意思。
狼岩又提起长矛,这个狼起做得没什么说头,兽人们捕猎时也会往木棍上缠绕打磨尖锐的石头,手上这个就是更精细的版本。
狼岩一一试过,能提意见的提意见。
狼起边听边记,已经开始思索起来。
锵然之声时不时响起,远处石壁上添了几道伤痕。
狼兽人眼馋,兔兽人好奇,狼赤跟一众支部落的兽人已经被狼山这边层出不穷的好东西惊得说不出话。
狼岩将每一个工具都细致看完,这才交给兽人们自己试去。
林楸擦完脸过来,狼岩已经出了包围圈,那些工具被兽人抢着摆弄。
林楸怕误伤,又退到墙角,给兽人们让出位置。
狼岩跟着他走了几步,顺手拿了林楸擦脸的油膏,挖了一点出来,拉着伴侣的手,垂眸给他仔细涂抹。
林楸勾了勾狼岩的手指,指尖混着油膏有些滑滑的。
“王,你都看完了?”
“嗯。”
“怎么样?好不好用?”
“好用。”
林楸双手叠在他掌心,被带着粗糙茧子的大掌揉搓。揉到油膏渗透进皮肤,手都红了,也没见狼岩停下。
林楸这才发觉,他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兽人忙着研究工具,没谁注意到这边。林楸靠近狼岩一些,看他眼睫低垂,在眼下拢出一片阴影。
林楸凑近些,试图看清他眼神,一边问:“想什么呢?”
狼岩长睫遮掩下的瞳孔深黑。
林楸只被看了一眼,心中骤然收紧,他下意识抿了下干燥的唇,“王……”
后颈一重,狼岩挡在他身前,低头重重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疼!”
狼岩抚着他后颈,似安抚,另一只手臂圈住他的腰抱紧。
“阿楸。”狼岩鼻尖蹭在林楸脸颊,颈侧,灼热的呼吸刺激着皮肤,林楸紧张得攥住了狼岩的手臂,脸颊弥漫上一层浅红。
“王……你、你冷静一点。”
这么多兽人在呢。
狼岩克制地咬了他鼻尖一下,闻着淡淡的草药味,又埋下头靠在林楸颈间。趁着伴侣放松,忽的张嘴,叼了满满一口软肉磨碾。
他情绪起伏得厉害,忍不住咬重了,又像理智回归,变成轻咬。轻咬着不解瘾,又忍不住加重。
林楸一边紧张前面这么多兽人,一边被他弄得腿软。
狼岩鼻尖紧紧抵着他颈侧,深深吐息许多下,才松开唇齿,又怜惜地在林楸颈侧舔了一下。
林楸腰眼一软,直接站不住。
狼岩手臂圈得他紧紧的,没让他失态。
“你!那些工具只要想想就能想出来,何况那弓箭是白雀兽人指导狼起做的,我又没参与,你……”林楸忍不住狠狠捏了捏狼岩脸皮,不愧是狼王,这个时候还能保持一张冷峻的脸。
“你别弄我了!”林楸凶他。
殊不知他一双眸子蓄着水,哪有半分威慑力。
狼岩低头,鼻尖碰了下他发烫的脸。
林楸看着他那双灼热的眼,忍不住偏了偏头,绯红的耳朵露在狼岩面前,脑子里一团浆糊。
也不知道在墙角站了多久,林楸站得腿酸了,直接坐在草窝边缘。
狼岩陪着他,抓着他一双手,从指尖捏到指根,掌心也要捏一下。林楸忍不住抽了抽,狼岩抓紧了不放。
他当他不黏人了呢。
林楸稍稍清醒了,他摸了下颈侧的牙印,赶紧扯着兽皮围脖盖住。
见狼岩看来,林楸手抵着他胸膛,推开一点距离。
狼岩瞧着胸口上的细白手指,像看见了一头肥咩咩兽。
林楸立即将手收回,看着已经跑出山洞试用弓箭的兽人,试图转移他注意力。
“那些东西都合适吗?不合适赶紧让起叔改一改。”
狼岩还看着他刚抹了油膏显得莹润的脸。
林楸瞪他一眼,别开头,红润的耳垂又露了出来。
狼岩抬手一捏。
林楸一个激灵,浑身酥麻。
狼岩却一本正经道:“弓箭需要改一改,争取雪季结束前三个狩猎队的兽人配备上。长矛这些,看兽人自己选,哪种顺手用哪种。”
林楸偏了偏头,耳垂都被他磨红了。
哪有这样的,一边说正事,一边手还不老实。
颈侧藏在毛领下的牙印颜色也深了些,狼岩目光从自家伴侣流畅的下颌滑落到皮肤细腻的颈侧,在那牙印上流连。
半晌,他松开圆贝似的耳垂,像揉得重了些,红得滴血。
伴侣的皮肤薄,他怕磨破了,要不是在大山洞里,他该用唇齿叼着,能弄得更久一些……他转而又抓住林楸的手。
他道:“有了这些东西,部落会安全一些。”
缺乏食物的困境没有解决,若狼部落食物慢慢多了,那就是靶子。这些东西不仅能捕猎,也可以用在保护部落上。
林楸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狐疑地看着他。
到底说正事还是玩儿他呢?
这假正经的样子,真叫人牙痒痒。
狼岩抬眸,不经意又往林楸身边凑近些。
“晚上回小山洞睡,好不好?”
他就知道!
林楸撑住他肩膀,忽然凑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掌心下的肩膀僵硬,林楸又加重些力道,可掌下的肌肉却慢慢放松,腰身再次被狼岩掌控。
林楸飞快松开,拿掉狼岩的手坐好。
他瞥了眼狼岩耳朵上的牙印,心情很好的扬了下眉。
亚兽人耳垂艳红,明眸皓齿,清冷的眸光含着得意,很骄矜的漂亮。
狼岩喉结滚动,深深注视着自己伴侣。
*
黑羽兽人分作两路,羽山带着好了的伤患直飞黑羽部落,另外两个原本过来照顾伤患的兽人,则把三个白雀兽人送回去。
黑羽兽人没去过白雀领地,看着眼前迷宫一样的石林,询问缩在背羽里的雀二白巢穴的位置。
雀二白:“最高的那片石林。”
雀二白本来不想告诉两个黑羽兽人他们居住的位置,但人家好心好意送他们回来,这大雪天的,总不能又让他们立刻回去。
万一他们半路上冻死,到时候黑羽兽人找上门来,他们是打还是跑?
黑羽兽人飞在天空很惹眼,他们一飞入石林,白雀兽人就发现了。
“族长!族长!黑羽兽人飞到咱们部落来了!”
“族长,咱们跑吧!!!”尖利的叫声紧接着响起。
白雀族长一翅膀将发疯的雀十三白拍到窝里去。
他深吸了口气,看着洞口处张望的雀十二白道:“你让开点,多半是你二白叔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直冲山洞袭来。
两个黑羽兽人落下,背上咕噜噜滚下来三个雪团一样的兽人。
“二白叔!”
雀二白鸟喙打颤,“快、快点,冷、冷……”
小白雀连忙上前,将他们几个搬运到火堆边。又看着洞口收拢翅膀的黑羽兽人,蹦跳着让开火堆旁的位置,让他们去烤火。
也就是雪季,黑羽兽人送了自家兽人回来,平时哪能随意让兽人进部落。
两个黑羽兽人也冻得够呛,要不是提前吃了狼部落给的药,身上又裹着足够厚实的兽皮,现在早冻僵了。
五个羽族兽人对着火堆抖动,其他白雀兽人缩在窝里,圆溜溜的眼直盯着他们。
雀二白:“愣、愣着干什么啊,熬、熬草药!”
白雀们趴在窝边缘,“熬什么呀?”
雀二白吸溜鼻涕,冻得崩溃道:“兽皮兜里啊!”
自家这些小兽人怎么这么笨!一点不像狼部落那些小狼一样机灵。
煮好草药,五个羽族兽人喝了,过了一会儿,才趴在地上缓了过来。
从狼部落到白雀部落有点距离,白雀兽人要飞接近两天,黑羽兽人也得飞一整天。
他们还不敢一直飞,断断续续赶路,就怕冻死在半路没兽人知道。
好不容易到地方了,两个黑羽兽人是一点不想再出去。
他们两个又饿又困,就看着白雀族长。意思很明显,他们要吃食物,要睡觉。
雀大白还能怎么样呢?
只能让小白雀搬了食物过来招待客人。
白雀部落储存的食物多是小型的野兽,最大的有七八十斤的尖角兽,小的那就多了,甭管什么红鸟、圆鼻兽、长虫、吱吱兽……但凡是肉,白雀兽人都不会放过。
两个黑羽兽人看着摆在面前,被烤了毛,体形还完整的吱吱兽……
两双眼睛一下瞪向白雀族长。
不是,你们就给客人吃这个?
这么吝啬!
白雀族长咳嗽两声,道:“再、再加一条长虫。”
是条大长虫,切断放在两个兽人面前。虽然也是烤得不怎么样的,但好歹是肉。
两个兽人这一路飞得翅膀发酸,顾不得许多,埋头吃完往白雀族长安排的巢中一躺,不久,呼噜声缭绕在石林中。
两个兽人被安排在单独的山洞,就在隔壁的石柱上。
没了两个体型极有压迫感的黑羽兽人,白雀族长直接跳进雀二白的窝里,爪子不经意擦过他肚子,那软弹的触感,叫白雀族长恍惚地再用爪子踩了踩。
“雀二白,看来你在狼部落的日子过得好啊,都胖了!”
雀二白深吸一口气,“你再试试呢?”
白雀族长一翅膀给他扇过去——
“你怎么不干脆一直留在那边呢?别回来了。”
雀二白爪子蹬了两下,翻个身,嘀嘀咕咕:“我也想,可狼部落不收啊。”
白雀族长抓挠他翅膀,“先别睡,讲讲狼部落的事。”
雀二白他们走了一个月,白雀部落除了知道雪鹰兽人都被黑羽兽人弄死了,其他一概不知。
怎么是黑羽兽人把雀二白他们送回来的?
难不成黑羽兽人一直待在狼部落?
他两个部落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雀二白,二白……”
“困!睡、睡醒了再说。”
雀二白顶着部落兽人几十双眼睛,往兽皮里一藏,圆鼓鼓的肚子高低起伏。
看那兽皮底下都格外圆润的形状,就知道他这一个月肯定吃得好!
白雀族长肚里冒酸水。
真是傻鸟有傻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