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3/4)
他端坐好,看着王他们,爪子无意识抓了抓地面。
他们要回来了!
靠近洞外的木桌旁边,狼赤已经调整好,他态度郑重,脸上带着喜悦,看着狼岩道:“那我就跟支部落,等着狼山的通知。”
狼岩:“好。”
狼赤笑开,又看见自己幼崽挨着狼岩坐着,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的幼崽能耐了。
能为部落做事,他很欣慰。
等雪季后他离开狼山,幼崽也肯定不会跟他走的。留在狼山也挺好,他们很快会团聚。
狼赤跟狼夜他们离开大山洞,去他们那边山洞睡觉。
祭司坐在凳子上没走,沧桑的眼睛看着狼岩,道:“王,红鸟跟咩咩兽只养了半年不到……”
事情还没确定,他原本跟狼岩商量的是再等等看。
不是不想让支部落回来,而是一旦养殖的事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支部落那百多个兽人回来了大家就要一起挨饿。
狼岩:“祭司,那边熬不了太久。”
狼火回来时说过,那边找不出猎物了。
他们回来,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老祭司握住拐杖的手微僵,许久,他叹息道:“你是狼兽人族的王,你想清楚就好……支部落的兽人,确实也该回来了。”
*
“狼部落分出去的兽人真的要回来了?”黑羽兽人居住的山洞,羽山坐在草窝中,看着抱着药膏回来的羽乐问道。
羽乐点头,小声道:“狼兽人是这么说的。”
小兽人因为他阿爷的事瘦得脱了形,两颊微微凹陷,下巴只挂着一层皮,看着格外尖,一双眼睛也大得不正常。
他蹲在羽山跟前,熟练地给他拆了伤口上的麻布,重新上药。
羽山目光垂落,看着羽乐头顶。
小兽人的头发以前也是枯黄,但不像现在这样稀稀拉拉。他手下意识顺了顺小兽人的头发,却看见指缝中勾下来不少发丝。
羽山一怔,在羽乐看来时,握紧拳头将手藏在草窝。
是他疏忽了。
要是羽千在这里,肯定能注意到羽乐的变化。
羽山动了动嘴唇,最后心中一叹,只轻轻拍了拍羽乐的肩膀道:“在这边习不习惯?”
“习惯的,狼冰他们对我很好。”羽乐头也不抬,认真给羽山的伤上药。
羽山喉咙堵了下,怕又把小兽人的伤心事翻出来,只能克制道:“习惯就好,跟狼冰要认真学,但是累了也别逞强,该歇的时候歇一歇。”
羽乐重新扯了一截麻布,然后抬起头看着羽山笑起来。
他笑得还是腼腆,可眼尾耷下来的,不见得有多高兴。
他道:“阿山叔,我会好好学的,你放心。”
羽山搓着手上的头发,忍不住道:“我的意思是,别累着。”
羽乐低下头,勉强提起来的唇角抿直了,乖乖道:“我知道的,阿山叔。”
羽山:“知道就好。”
别的,他也不好多说。
要是他的伴侣在这里就好了。羽千是亚兽人,心里柔软些,知道怎么安慰小兽人。
羽乐也才十四岁,以前他们希望小兽人坚强起来,可现在,反倒不愿意看见他这个样。
忍得再好,可身体伤了,那才不是他们愿意看见的。
“阿山叔,他们回来不好吗?”
羽山飘远的思绪被羽乐一句话拉回来,他顿了顿,道:“是好事。”
但对黑羽兽人来说,不一定。
狼部落自己的兽人多了,以后干活哪里还用得着他们。要是黑羽兽人想跟狼部落交换点东西,又该用什么交换呢?
羽乐感觉到羽山情绪有些低落,他蹲在草窝边,小小的一团,比正常的十三四岁的小兽人个子要小一头。
他忍不住问:“阿山叔,你不高兴吗?”
羽山:“没有。”
“有,我感觉得到。”羽乐大眼睛看着他,羽山觉得自己仿佛被看尽了。
羽山:“你还小……”
“我不小了。”羽乐有些急迫道,“我是……我是部落的祭司,虽然现在还不能做到祭司该做的事,但我会好好学的。部落的事情,我也想知道。”
羽山与他对视。
羽乐抓紧了手中的药罐子,没有退缩。
羽山不愿意逼迫他,但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小兽人已经强制拉拔着自己长大。
不过是老族长走的那一天,不过是小兽人生病那几天,他就长大了。
羽山心中隐隐刺疼,呼吸都颤了。
他抓紧了那点柔软的头发丝,在这样干净又坚定的目光下,没再用成年兽人那一套糊弄小兽人。
他摊开来,跟羽乐道:“只是不确定,他们支部落的兽人回来之后,狼部落还愿不愿意跟我们交换东西。”
他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交换物品,要猎物没有猎物,要兽皮没有兽皮,难不成还完了狼部落的恩情,两边就不来往了?
想想前头几次往来,不都是因为要交换东西。
羽乐:“狼王说,支部落的兽人要雪季才能回来呢。”
山洞最里头的草窝里,羽哗被嗡嗡的说话声吵醒。他睁眼就看着羽山那愁苦样,忍不住轻嗤了声。
“别总想着什么都靠着跟狼部落交换,不然你完了。”
“你懂什么。”羽山道。
羽哗:“是是是,你懂得多,你是族长。”
“阿山叔,阿哗叔,你们别吵。”羽乐夹在他俩中间,小声道。
羽哗:“这不叫吵架。”
羽山看着跟前着急的小兽人,压下心底的担忧,温和笑道:“对,我没跟你阿哗叔吵,我们说话就这样。”
斗了那么多年,说话的方式一时间也改不过来。
比起以前,现在这样算温和的了。
羽乐看了看两个兽人,确认他们没红脸,这才拿了药膏,去给其他兽人换药。
“你现在想那么多没用,还是先想想下次原野部落派兽人来怎么办吧。”
羽哗一句话,让羽山脸色更加沉重。
羽哗见状,直接气笑了。
就羽山这个天天心里像装着几块大石头的死样子,他最看不惯!好像只有他操心部落的事一样,当谁没为部落考虑过似的!
羽哗:“要不然咱们直接投奔狼部落算了。”
羽山:“你想得倒美,摊上个原野部落,也不看看人家狼部落看不看得上你。”
羽哗:“哦……看来你不是没想过。我想得美怎么了?总比你一天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看着舒坦一点儿。”
羽乐:“阿哗叔,阿山叔……”
羽哗摆摆手,“不吵不吵,这不正常说话嘛。”
这小兽人也是,以前怯生生的,话都不敢说两句,怎么老兽人一走就大变样,还管起他们来了。
羽山往窝里缩了缩,不再理会羽哗,他得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度过这一关。
*
一个月后,黑羽兽人的伤好了。
祭司检查过后,确定兽人没问题,羽山他们就打算回部落了。
这次离开,他们要把羽哗也带走,只留羽乐在这边继续跟着狼冰学习认识草药。
走之前,羽山去跟狼兽人告别。
正是早上,兽人们刚吃过野菜蛋花汤和咸鱼干,这会儿还懒着坐在廊下没走。
羽山带着八个黑羽兽人走来。
羽哗杵着狼起做的拐杖,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廊道地面抬高了些,羽哗杵着拐不好上去,入口处的狼兽人伸手扶他。
羽哗手臂一摊,任由两个狼兽人架着他胳膊把他放上去。道了谢,羽哗再杵着拐继续往里走。
廊道里头,一行黑羽兽人已经停下。
“岩。”羽山道。
狼岩颔首,示意他们坐。
林楸醒得晚,这会儿还没吃完早饭。狼岩坐在他旁边守着,顺带解决自己伴侣吃不完的咸鱼干。
林楸看了黑羽兽人一眼,放下筷子,狼岩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才顺手将碗筷挪到一边。
小狼屁颠屁颠跑来,殷勤抱着碗筷去洗了。
明早上他要吃煮红鸟蛋!
没抢到活儿的小狼酸溜溜地看着,痛失了一个吃煮蛋的机会!
部落红鸟蛋有限,幼崽吃,小狼也要吃。没办法,狼安才想出来这么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