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雪季前,是兽人们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刻。
地上的白霜出现得愈发频繁,水洼里的水渐干,只剩幼崽匆匆跑过的爪印。
以前蹲守水洼边玩儿冰的幼崽,这会儿赶着割草。
满山叶片凋零,冷风肆意,吹得狼山前到处都是落叶。
熟透的果子也逐渐掉落,被树下的动物啃食,或烂在地里。
狼部落山洞起了一道一道的木门。
门内,是兽人们抓紧雪季前最后一点时间采集回来的鲜果、鲜菜,还有各种块根。
在兽人们的努力下,鱼干累积到了两个山洞,肉干勉强装满一个山洞。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兽人们开始直接将一整头兽肉储存起来,只等上冻就可以保存整个雪季。
林楸最近养成了跟着狼岩早起的习惯。
身边狼岩一动,林楸迷迷糊糊收紧抱着他脖子的手,由着他坐起时将自己也带起。
狼岩拢着兽皮裹紧,“再睡一会儿。”
林楸勉强睁眼,手捏着兽皮毯一推——
冷空气跑进来,他冻得瞬间清醒。
狼岩皱眉,又要将他裹上。
林楸打个哈欠,掌心贴在他胸膛轻推两下,“不睡了。”
在兽人们的眼里,雪季以看到下雪为始,林楸自我感觉,此刻应该早已经步入冬季。
他里面裹上一层洗得皱巴巴但柔软不少的麻衣长袖,外面套兽皮马甲,再外面又裹了一层浅绒皮子做的兽皮外套。
腿上的麻布长裤换成了兽皮长裤,脚下蹬着一双兽皮短靴。
林楸梳了头,用兽皮绳绑好。
自己收拾齐整,回头一看,狼岩上半身依旧什么都没穿,只把之前的麻布短裤换成兽皮裙。
狼岩看穿伴侣眼中的酸意,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梳子放好。
“下去吗?”
林楸低头,摸了一把他腰腹。
狼岩呼吸一滞,看着林楸,声音克制:“要狩猎,现在不行,晚上好不好?”
林楸耳红,“我就摸摸你冷不冷。”
狼岩还看着他,“有点。”
他牵着林楸的手,出山洞,往山下走。
他的伴侣刚出被窝,手还是暖和的。不过到了晚上他回来,就没这个热乎手感了。
东方既白,比前几天光线明亮些。
林楸还以为难得升温,却往西边一看,那巍峨群山的山顶,已经积起了一层白雪。
林楸:“王,下雪了。”
狼岩寻着他视线看去,高山之上,零星的白色如霜花一般。
他平静道:“山顶要早一点。”
老祭司站在山洞前的平台,举着他那挂满了石头贝壳的华丽手杖正看着远处天边。听到说话声,他回过头,道:“岩,后天下雪。”
狼岩:“我知道了。”
这两个月,狼兽人几乎每日不歇,无论是狩猎采集的兽人,还是留守部落的兽人,就连幼崽,都在为雪季的事情忙碌。
雪季太难熬,即便今年兽人们储存的食物肉眼可见地多,但这么多年的惶恐,依旧无法一时消散。
下到山脚,兽人大多都出来了。
狼安也叫了两个兽人将鱼干跟藕拿了两筐过来,放在队伍边缘。兽人自觉从一个筐里拿上一点,装在腰间绑着的兽皮兜里。
兔兽人早早到齐,他们体力不比狼兽人,胃口也比狼兽人小些。
早早站在这儿,先吃点鱼干或者莲藕等着。见狼岩一下来,将吃剩的放进兽皮兜,就知道差不多该走了。
各小队清点完兽人,迎着晨光出发。
林楸目送他们离开。
几口烧得冒红光的灶前,热气弥漫。
林楸走到灶前坐下,帮着烧火。
狼安正在拆骨头,肋排上还剩些碎肉,肉色鲜红。亚兽人找到那脆弱的关节处,两手一扭,兽骨就被完完整整地拆开了。
林楸:“安,祭司说要下雪了。”
狼安不慌不忙,“你看黑羽部落他们那边的山上都有点雪了,差不多就是这时候。”
“第一场雪会很大吗?”
“每年不一样。去年很大,一个晚上到处都一片白了。”
狼安以为林楸害怕,顺手将骨头分在几个陶锅里,“你别担心,以前雪季没多少食物我们都熬过来了,今年雪季咱们好几个山洞的食物,怕什么。”
林楸:“我知道。”
他就是头一年,拿不准,总提心吊胆的。
雨季那么一遭已经够呛,听兽人们的意思,雪季外面得零下几十度,那会冻死人的。连兽人都不敢往洞外走,可见多难熬。
想着,林楸又紧张道:“安,我们是不是该囤些水?还有柴!”
狼虹抱着地里刚刚采回来的萝卜路过,正要去溪边洗,林楸的话顺风吹到耳朵里,他笑道:“楸,你放松点。”
雪季都到眼前了,兽人们看着山洞里满满当当的食物,惶恐少了,林楸却越来越紧张,连他们都感觉到了。
林楸:“我这不是怕遗漏。”
自从上次清点完食物,发现那么多也只够撑过半个雪季,林楸就急迫起来。
狼安:“你放心,都多少年了,我们漏什么都漏不了柴。”
狼莫是带着兽人烧了不少木炭,但兽人们还是砍了不少柴,单是粗木头就堆了两个大山洞。更别说什么干草,树枝。
狼莫烧的那些木炭,也堆了一个山洞呢。
几个山洞都大,柴火足足的。
至于水……
“我们以前都直接挖了雪放罐子里,在火边烤一烤就是水了。到时候特别冷,咱们现在装罐子里也会冻成冰,反而不好取。”
这就是兽人们的生活经验了。
这里没什么空气污染,雪自然是干净的。
不过经兽人这么一提,他确实觉得自己有些紧绷过头。
这不,等狼虹端着盆回来,林楸才看见他盆里装的萝卜。
“萝卜好了?”林楸道。
盆里的萝卜大,里头最小的都得一斤。都叫兽人洗干净了,叶子分一堆,萝卜分一堆。
兔艾跟兔藤收拾完地里,洗干净手,也慢慢来到廊下。
兔艾听到林楸的话,说:“它们长得快。”
萝卜应了时节,是兔兽人自己的过冬粮。
萝卜起初不叫这个名字,根据兔兽人的传承,是几百年前那位兽神使者给他们取的名字。
而最初的萝卜也没这么大,是兔兽人们一代一代改良优化,自个儿种出来的。
可以说,这是兔兽人种植的植物种类中很拿得出手的一种。
“兔艾,放骨头汤里行吗?”狼安问。
萝卜是兔兽人拿出来的,他下意识问行家。
兔艾:“可以。”
万物皆可炖骨头汤。
目的不是让骨头汤好喝,而是让寡淡的菜沾染上肉味儿。喜食肉的兽人们还是有偏好的。
萝卜也不削皮,林楸看着狼安举着刀开始剁。
实在粗暴了点,也没个章程,几个乱刀下去,萝卜就成了大小不一的模样。
兴许是剁藕习惯了,没弄过这个胖胖圆圆的东西。
林楸起身,拿了自己小刀来,“削皮吗?”
狼安手一顿,刀子嵌入萝卜中,案板一震。
“还要削皮?”
兔艾正在理萝卜叶。他抬起头,眼中也茫然,“我们都是直接啃,皮会呛一点。”
但是食物珍贵,皮又不是不能吃。
林楸:“要不试试一锅削皮?皮剁碎,可以给红鸟吃。”
他只是想给他的红鸟跟咩咩兽改善一下伙食。
而且削皮后,口感好一点。
狼安自然没有不依。
林楸就站在他旁边,拿了个萝卜,削皮,滚刀切。再拿一个萝卜,削皮,对半切,再对半切成整齐的块儿。
狼安看着,慢慢手下萝卜大小也均匀了。
林楸唇角一翘,不再动手,转而去看兔艾手中的萝卜叶。
“这个你们怎么吃?”
兔艾眨巴眼,“生吃。”
他们知道狼部落花样多,但他们以前又没陶锅。
兔兽人也试过其他法子,比如说烤着吃,但总感觉怪怪的,还没生吃好吃呢。
林楸:“要不试试炒,或者凉拌?腌萝卜好像也不错。”
一想到腌萝卜,林楸嘴里冒出酸水。
这不巧了吗?萝卜有了,陶罐他们也有,盐更是不缺。
林楸:“安,萝卜叶可以炒熏肉,要肥瘦相间的最好。”
炒菜嘛,兽人们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正巧今儿第一顿吃萝卜,按照习惯,先试试各种烹饪法子,哪种好吃,以后就指着哪一种吃。
这些亚兽人们都会,林楸却琢磨着腌萝卜。
“兔艾,萝卜还能再拔上几个吗?”
林楸当然知道能拔,但在兽人们眼中,萝卜是兔兽人种植出来的,他一个狼兽人怎么会知道。
兔艾点头,“找大的就行了。”
他们这一批挑的都是个头最大的那些,小的还会继续长的。
可雪季来了,最好还是不要留它们在地里,不然不好挖。除非用土深埋,否则也会坏。
林楸:“我先弄几个试试。”
“试什么啊?”中年兽人们看过来问。
林楸要是做食物,那肯定好吃。
林楸:“腌萝卜。”
“腌肉那样吗?”兔艾也不懂,小声问了下。
兔藤细致地理着萝卜叶,“我也不知道。”
狼安:“我们也不知道,楸总会许多我们想不到的做法。”
东边地里,林楸拎着个藤筐去拔萝卜。
别看兽人当初育苗只育了一小块,但兽人们每一根苗苗都没舍弃。
萝卜苗移栽后,一个坑三两株,又是施肥又是除草,兔艾跟兔藤几乎天天往地里跑。
如今萝卜长成,叶片嫩绿,郁郁葱葱。
只隔着零星缝隙,才能瞧见藏在底下的胖萝卜。
还是早晨,叶上缀着露珠。
林楸只在边缘走了一圈,摘了十来个个头均匀的,拎着藤筐回去。
溪水彻底冻手了。
林楸洗完萝卜,手红得像萝卜。
萝卜叶叫他剁碎了,狼溶立马跑来拿走喂牲畜,等着萝卜晾干水分的时候,林楸又从山洞里抱了个大肚罐子出来。
罐子矮胖,才到膝盖高。
里头洗干净,用灶上的开水烫过,倒扣着阴干。
狼溶那边将萝卜往食槽里一倒,红鸟争相抢食。他又喂了咩咩兽,它们也乐意吃。
不过弯角兽却不好养,这大家伙挑嘴,脾气也暴躁,养了这么久都没有养熟。
狼山剩下的兽人不多,骨头汤只炖了两锅。
计划是早上一锅,中午一锅。
又用熏肉炒的萝卜叶,还凉拌了小半盆萝卜缨,除了切去的根须跟削皮的几个萝卜,没一点剩下。
肉汤好了,炒菜的味道远远就勾得外面忙碌的兽人聚集起来。
林楸肚子咕咕响,也唤了一声狼溶跟幼崽他们,回来吃饭。
萝卜炖骨头汤,汤色是清透的白,不如鱼汤那么浓厚,也不像藕汤带着点红。看着就跟萝卜肉一样,晶莹可口。
兽人们捧着碗,喝着带点甜味的肉汤喟叹。
兔艾跟兔藤吃了很多萝卜,但没尝试过炖汤,刚一入口,便被惊艳。
汤居然是鲜甜的!
一点不腻,也没有生吃萝卜的呛。
萝卜也好软,抿一下就化了。就算牙口不好的兽人吃着,也不费力气。
老祭司端着自个儿的碗,就是这么美滋滋想的。
比起莲藕炖汤,他更喜欢萝卜。
莲藕要炖许久才软,兽人们牙口大多都好,也都赶时间,多数时候差不多了就行了,不像现在手头这个。
骨头汤虽然没什么肉,但只吃萝卜,也足够满足。
幼崽更别说,要不是太烫,脑袋都钻入碗里去了。
“这个好!咱们以后多种点。”狼莫吃着连连点头,藕汤吃多了,换个口味,没想到同样好吃。
兔艾:“还剩下些种子,这个适合凉快的时候种,只能等明年了。”
“你们还会种什么?”
“萝卜一样的,可以热的时候种的有吗?”
“要多留一点种子,种子够吗?”
一顿萝卜,就叫狼兽人把两个兔兽人围起来了。兔艾看着狼兽人大开的嘴巴,挪着往兔藤身后缩。
也不是怕,是应付不来。
兔藤还是那副温和模样,兽人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狼安看着,道:“兔藤脾气真好。”
换做是他,早收拾狼了。
狼雨:“要不说让他带幼崽呢。”
腿坏了只是一方面,人家以前腿好着的时候,也专门负责带幼崽的。
何况兔兽人能生,幼崽不知多少,他能带也是一种能耐。
狼兽人团结,好东西也不吃独食。
萝卜先做来尝尝味儿,中午吃的也是早上多煮的那一锅汤,晚间等其他兽人们回来了,再多弄些花样。
晚间萝卜又拔了不少。
这一天,少说就吃了四五十斤的萝卜,但地里看着却没怎么少。
狼山前又重新燃起了篝火。
火焰丈高,踏着夜色回来的兽人将猎物一扔,绕着篝火躺倒在地。
他们已经忙活了两个月,早出晚归,都没空清理自己。兽人鼻子灵,现在也不爱躺在廊下,因为兽人挤着臭。
加上换毛,又没空梳理,狼毛挂在身上一坨一坨的,看着跟陈年老垢一样,兽人自己都嫌弃自己。
狼岩比兽人们好些,他爱干净,林楸也会给他梳毛。
是以,这么多狼兽人当中,还是狼王最好看。
黑毛透着金属一样的冷光,蓬松粗硬,换毛后脖颈一圈毛毛又极长,显得更加威风。
兽人们等着吃饭,躺在篝火旁闭目养神。
闲不住的,用棍子串了两条巴掌大的小鱼,先烤着尝尝。
灶下的人多,也用不着林楸。
他有些冷了,瞧着篝火那边,晃晃悠悠就走了过去。找准趴在地上最漂亮、体型最大的那头黑狼,坐下去,背靠在它身上。
狼岩挪了挪,摊开温暖腹部,将自家伴侣圈着。
狼岩道:“地上冷,去山洞里。”
“这么大的火,不冷。”林楸侧身趴在狼岩背上,两手摸到狼岩耳朵,“呐,你试试。热乎着呢。”
狼岩眼里闪过无奈。
“毛脏。”
“我不嫌弃你。”
“我不嫌弃你……”兽人酸溜溜地小声学他。想到这寒风瑟瑟,大雪将临,自己只能独自一个兽人窝在草窝里,寒冷孤独……
狼呜的一声,抱头痛嚎。
林楸吓了一跳。
狼岩按住自己伴侣,爪子抓地,夯实的土面上落下一道深痕。
有时候真的很想揍兽人一顿。
“趴稳。”他起身,林楸趴在他背上,下巴垫在狼脑袋上,脸颊左右是软乎的狼耳朵。
“嗯?不烤火了?”
“怕他们受不了。”
“刚刚嚎是因为这个?”
“嗯。”
林楸叹息,鼻尖去蹭狼耳朵。耳朵轻弹,林楸张嘴抿住,狼岩身体一僵,停在原地不动。
偏偏林楸还在思索,没注意,叼着耳朵轻轻地磨。
像幼崽牙痒痒时候的样子。
狼岩无奈,忍着耳上的痒,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家伴侣这么喜欢他的耳朵。
“王,狼兽人能找其他兽人当伴侣吗?”
“能找。”
“那不是不同物种吗?”
狼岩知道他什么意思,他已经习惯了自家伴侣不懂这些常识性的东西。狼岩温声道:“都是兽人。”
“那生下来的幼崽……”
“都有可能。兽人们就算找异族,一般也会找体型相差不大的种族,但比起找同族,找异族的不那么容易生崽。”
林楸一手攀住狼耳朵,无意识地揉了揉。
狼岩尾巴倏地僵直,又停了下来。
林楸:“嗯?怎么不走了?”
狼岩不动声色地放松肌肉,“踩着石子了。”
“兽形也会硌脚吗?”
“嗯。”
廊下,狼岩找了个地方重新趴下。
林楸从他背上滑下来,转过身,面对狼岩坐着,两手往狼岩胸口下的毛毛里揣。
他柔韧性好,身体前曲着,额头靠在狼岩大脑袋上,眼睛与那双灰眸对视。
“王。”
“嗯。”狼岩鼻尖碰了碰他的脸,林楸便双手环抱住他脑袋,手掌刚好落在耳朵上。
狼岩:哎……
林楸保持头碰头的姿势,“王,要下雪了,咱们搬下来不?”
狼岩:“现在还不着急。”
最冷的时候没到。
狼岩尾巴一扫,圈在林楸小腿上,“明天开始,不出去捕猎了。”
“抓够了?躺部落了?”
“去洗澡。”
“洗澡?”
*
“洗澡啊?王说的洗澡,那肯定是往西边走了。”狼莫捧着萝卜汤,呼噜噜灌了一大口,舔了舔嘴。
这个时候,兽人都吃上肉汤了,廊下坐满了兽人。
不坐不知道,一坐进来,臭烘烘的味道混着肉汤味,还能听到有兽人打哕。
狼安他们都端着碗出去吃了。
林楸也有些不适应,挪到外面,跟着狼岩一起。
狼西:“在山里面,有几个地方水一直是热的,我们每年雪季之前就会去那边洗澡。洗得干干净净,没臭味儿了,才好一起窝在山洞里过雪季。”
“而且祭司说了,那水洗了好,身上不长痘痘,不生虫。”
林楸:“听着像温泉。”
“温泉?”狼莫品了品,这个名字倒是合适。
林楸中午吃得饱,顺手将碗里的拳头大小的肉夹给了狼岩。全程陪着伴侣吃饭,没有说话的狼王抬起头。
林楸靠着他,轻轻打个饱嗝,“我吃不下了。”
狼岩皱眉,目光掠过林楸肚子。
但他穿得厚,看不出来。
林楸笑着道:“我真吃不下了,好大一碗呢。”
他的饭量已经比以前增长不少,但在兽人们眼里,还是少。
狼莫哼哼吃出猪叫,头也不抬,“晚上饿了可没吃的。”
狼西:“就是就是。”
林楸:“晚上再说。”
狼岩将伴侣分来的肉吃下,看他碗里剩的肉汤,也一并解决了。
饭后,兽人打着喷嚏,不情不愿地往山洞里走。
太呛人了,以前雪季也是这么忙过来的,怎么没觉得兽人这么臭呢?
兽人这么想着,不自觉嘀咕了出来。
狼安翻个大大的白眼,“那是你们以前本来就不爱干净。”
兽人反驳:“明明是饿得没力气了,哪里顾得上这个!”
“就是,就算不洗澡,我们也洗了爪子洗了脸,比其他部落好多了。”
狼安不跟他们争,他现在还记得兽人草窝底下掏出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腐朽木头。
还有那一窝起码传了十八代的虫!
怕不是十几年前草窝一搭好就没换过。
狼安道:“明天正好有空,去洗澡之前,再把大山洞好好收拾收拾。”
“嗷。”兽人们懒懒回道。
明天洗白白,窝进山洞,啃着肉干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兽人从来没有一刻觉得雪季这么舒坦。
兽人们期待着,连梦里都忍不住发出桀桀笑声。
亚兽人听得不耐,抄起边上一个果子扔过去。
兽人尾巴一扫,打掉。
翻个身,继续做大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