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林楸在自家伴侣暖烘烘的怀里醒来,一身骨头酥了似的,脚下蹬了蹬,两只胳膊高高举起探出兽皮中,伸了个懒腰。
手臂往下,自然地搭在狼岩颈上。
腰上的胳膊再度收紧,林楸眯了眯眼,又趴了回去。
洞口外,小雨淅淅沥沥。
天有些暗,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狼岩低下脑袋,额间与他相抵。
“下雨,大家休息一天,还可以再睡。”
林楸眨眼,浓密的睫像蹁跹的蝶。
他手往下,捧着狼岩的脸,慢吞吞地凑上去,在他唇上碰了碰,笑意粲然。
“王,早上好,昨晚真棒。”
狼岩呼吸一紧,瞧着怀中伴侣红扑扑的脸,想咬,却只轻轻碰了下他鼻尖。
“白天了。”
林楸知道他理解岔了,笑了笑,小声道:“下着雨呢。”
狼岩喉结滚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没饿?”他大掌贴着林楸肚子,轻轻压了压,太平了。腰也瘦,手掐着窄窄一片。
林楸弯眼笑,赖唧唧地往他颈窝蹭。
“饿了。”
狼岩摸摸他头发,“我去看看。”
他坐起来,又将林楸裹好。
越临近雪季,但凡下一次雨,就会冷一点。
林楸下巴压着毛绒绒的兽皮,瞧着狼岩穿上短裤,赤.裸半身。
林楸瞧着那背上自己抓出来的红痕,轻轻道:“王,麻布应该又攒了一批,做些上衣吧。”
狼岩:“好。”
林楸:“但是不够分……”
狼岩:“照旧抽签。”
他急着出去给林楸端肉汤,一下踏入雨幕,往山下走去。
林楸看着洞口,慢慢在草窝里翻过,将自己裹成兽皮卷儿。
他试着动了动腿,脚趾扣紧兽皮,轻轻哼了哼。
王很注意,除了有点酸,他适应还算良好。
林楸望着洞顶,眸色润出了水似的,脸蛋儿白里透红,像晒足了太阳,气色极好。
以往也不是个重欲的人,可昨晚都累成那样了还缠着对方。他不乐意松开狼岩,狼岩也恨不能住里头。
林楸试图摸一摸烧红的脸,无奈被兽皮卷裹住,动弹不得。
狼岩离开匆匆,回来也快。
瞧着林楸裹在兽皮里,只脑袋转过来,一双眸色似水。狼岩带着笑意,将人从兽皮卷里剥出来。
触及那一身红,狼岩一顿。
林楸低头看了眼,唇角翘起,胳膊挂在狼岩脖子上。
“王真厉害。”
狼岩无奈,“不是饿了。”
林楸笑着被带进狼岩怀里,屁股下有些硌,他挪了挪,被狼岩搂着腰轻轻往下一拍。
林楸侧靠着他怀里,安分下来,慢慢被圈着穿上衣服裤子。
看着雨幕,喝上一碗热腾腾的莲藕汤。林楸懒散倚靠在狼岩身上,眉头舒展,眼里都是温情的笑。
狼岩看在眼里,唇角碰了碰他额头,又将他抱在腿上。
“这场雨后,差不多该忙起来了。”
林楸后仰,脑袋枕在他肩上。
“黑羽兽人呢?”
“他们再挖几天藕,也该回去了。”
“以往雪季,都囤的什么,囤了多少东西?”
狼岩一手圈着他腰,一手搭在他腿侧,轻轻磨碾着那微深的齿痕,回忆着道:“肉很少,兽人嘴里省下来的,最多三十头猎物。更多的是野菜、野果,还有自己种的尾巴草。”
雪季兽人们几乎待在山洞里不活动,跟平常一样,也是一天只吃一顿,但稍稍能管得久一点。
那三十头猎物,兽人都是切块儿烤了吃,一次兽人就能分一头,最多管三十天。
但雪季漫长,有四五个三十天。
多数时候,兽人们都会睡觉。不过雪季太冷,就算山洞里烧了火堆,也有虚弱的兽人就这么一睡不醒。
好在,今年大不相同了。
狼岩下巴贴着林楸的脸,太过细腻丝滑,忍不住蹭了蹭。蹭着,又鼻尖压着那侧脸软肉低头,一下叼着伴侣的唇瓣,温柔辗转。
林楸微仰着头回应。
王亲得他很舒服,林楸便坦然地表达出来,微微启唇,掌心贴着狼岩颈侧厮磨。
一吻结束,林楸软趴趴靠在狼岩怀里,眸中蓄了水。
狼岩顺着伴侣的后背轻轻抚摸,看着他那双眸子,声音带上点哑道:“我们部落还好,支部落也送了不少尾巴草,别担心。”
林楸抿唇,气息不匀,“明年任务重,雪季最好多囤点肉。”
狼岩:“好,多囤点。”
越临近雪季,兽人部落的气氛越紧迫。
狼山已经开始为雪季制作肉干,现在大家每日吃莲藕混着一点肉骨头,多余的肉就攒下来。
今天是个阴雨天,兽人们正在烤肉干。
棚子底下,灶上的陶锅撤了。兽人从梁上套了几个绳子下来,再用木棍架在绳子上。
木棍上则挂了一串昨晚上专门留下来的肉。
肉切成细长条,一旁狼安他们还在往肉上摸盐。
林楸从狼岩撑起大叶片下跑了出来,狼安一瞧,笑着道:“还以为你今天不下来了。”
林楸:“大家都干活,我总不能躺着。”
林楸拎了小凳子坐在一旁,狼岩瞧了眼,见他身上没被打湿,这才离开棚子,又往祭司的山洞去了。
狼山今年存了些粮,不如往年那么慌张。
尾巴草收上来不少,大泽的藕也正在挖。只需要狩猎队多捕猎,采集队多找些果子野菜,兽人们雪季的日子也应当比以前好过些。
狼部落不怕,但其他部落却忐忑不已,早早开始准备起来。
大泽南边,白雀部落。
一大清早,石林错落的白雀部落中,数十个白毛毛、豆豆眼的白雀兽人在部落最高石林上,最大的鸟巢中集结。
他们各个羽毛蓬松,鼓得像个毛球。
看着虽胖,但羽毛底下也没几两肉。
雀十二白立在前头,身上斜挎着弯弓。弯弓小巧精致,用兽筋与兽角制作。
白雀兽人虽是最小体型的兽人,体格不够健壮,武力不如黑羽或者狼兽人,但他们却有极快的速度。
除此以为,历代白雀兽人一长大,就会制作属于自己的弓箭,作为狩猎或者御敌的武器。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东西。
别看那弓箭小得跟玩具似的,但有他们的速度加持,往往在抓捕猎物中,直接往猎物最脆弱的眼睛或者鼻子嘴巴去,抓捕来的猎物反而是最完整的。
他们的领地不大不小,但猎物也同样少。
为了能够成功度过雪季,此时此刻,白雀部落已经开始了这一次雪季存粮。
白雀部落兽人不多,算上老的小的,总共六十来个。
雀十二白是如今这一批小年轻里,最优秀的猎手。由他带队,一行十多个白雀兽人,先准备着雪季的食物。
而他的父辈那一批白雀,则继续负责部落每日的食物。
队伍里,羽毛最蓬松的雀十九白抱着自己的小弓箭,迟疑地看一眼洞外,两个爪子并在一起,小声道:“族长,外面下雨呢。”
雀二十跟二十五一左一右蹲在他身边,蓬松的羽毛压下,盖住了鹅黄色的爪子,像立在窝里的毛团。
“下雨也要去的。”
“下雨飞不快。”
“飞不快也要去。”
“羽毛打湿了重,不舒服。”
“可族长定的就是今天,不能换。”
“哎!”
“哎!”
“哎!要是咱们部落有祭司就好了,有祭司就知道今天下雨还是不下雨。”雀十九白悄悄插入一声道。
前头,白雀族长已经说完注意事项,豆豆眼威严地在队伍里扫视一圈。
“行了,去吧。”
雀十二白鼓起胸口的羽毛,冷脸点头。他转身,张开翅膀直接冲入雨幕,如离弦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