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湖面的水温正好,脚越往下,陷入淤泥中,便凉得人一哆嗦。
林楸攀着狼岩肩膀,慢慢没入水中。
脚下踩实了,又试着将腿慢慢拔出来,确保能走,他摸了摸腰上紧紧箍着的大手,“好了,可以放开了。”
林楸随手逮住最近的一片大荷叶,沿着叶柄往下摸,水还是有点深,得侧着腰将手探入淤泥中。
湖水蔓延到肩膀,颈侧,林楸微微扬起脖子,蹙眉说:“水深了点。”
狼岩手轻托他下巴。
林楸一愣,冲着他笑。
“谢谢王。”
狼岩:“玩一玩就可以了。”
林楸手臂嵌入淤泥,终于顺着那叶柄摸到了东西。他眼睛一亮,身子斜着往下。
已经浑浊的湖水快到下巴了,狼岩看得皱眉。
“我来。”
“摸到了。”林楸仰起头,“等一下。”
狼岩的手还托在他下巴,淤泥里站不太稳,林楸索性抓住他手稳住自己。
狼岩顺势将他握住,用了点力道稍稍托着。
林楸挖了会儿,才将那深埋的莲藕给挖出来。水中晃动两下,黏附在藕上的淤泥去了大半,露出白而细长的藕节来。
林楸:“也不都是狼火找的那么胖的。”
“嗯。”狼岩手已经没入水中,重新托住他腰,“挖也挖了,别玩儿了。”
林楸将藕往旁边一放,撑着他手臂往上拔了下脚,“我又不是幼崽。”
脚扯不动,林楸拍拍狼岩的胳膊,“王,托一下我。”
狼岩手掌一合,紧掐住林楸腰,抱小孩儿似的往上一托,直接将他放在了刚刚坐着的木板上。
林楸洗干净脚,晃晃悠悠在木板上站起来,观察这一片湖。
大泽的深湖大多在中部跟东南部,这个季节水位下降,靠边的地方已经露出大片滩涂。
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越过沼泽后,最近的一片浅湖。
浅湖与中部湖心岛隔水相望,外围的地势稍高,四周隐隐有裸露出来的淤泥部分。
林楸看完,低头,只看见狼岩的发旋。
腿上被一点点泼了水,上面沾的淤泥已经被狼岩洗干净了。林楸道:“还会弄脏的。”
狼岩:“待久了会痒。”
狼岩检查完细白的腿,没见到什么虫咬的红痕。掌心掐着柔软的小腿肚,仰头看着人。
“回去了。”
林楸:“不回,还有事。”
他利落下水,拉上狼岩道:“咱们去看看能不能把水再往外放一点。”
狼岩瞧着他后颈,只好跟着他在水里淌。
兽人们已经忙碌起来,时不时怪叫着举起自己刚刚挖出来的莲藕。有些较着劲儿,比谁挖的大,挖的长,把水晃得哗啦啦响。
林楸从东边走到西边,这里的水已经到胸口。
他不再往前,而是绕着往南边走。
水位逐渐下降,慢慢退到了小腿处。再回头时,他已经和狼岩站在了滩涂上。
这一处淤泥凸起,不过与水面高差最多一米。
林楸:“王,咱在这边开个沟。”
若没有这片位置稍高的淤泥阻挡,兽人们挖藕的这片湖差不多要干涸一半。
狼岩显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四处张望了会儿,没见着什么趁手的工具。又不想变兽形沾湿了毛毛,便托天上飞着的黑羽兽人送点骨铲来。
表面淤泥稍软,一刨一个坑。
林楸跟狼岩两个在这边挖了半晌,挖到坑底与水面齐平。。再稍稍使劲儿,淤泥被水冲垮,如同碗破了个口子,水全部往这一处涌来。
坑挖得稍大后,他俩又转去另几处地方。
怕水蔓延进来的位置,就把淤泥加高。能放水的地儿,就挖坑放水。
走了差不多一圈,这效果就慢慢出来了。
“诶?我好像没吃到水了。”狼顺呸呸两声道。
他旁边站着狼丑,勤勤恳恳弯腰跟莲藕较劲儿。
“阿丑,你发现没有?”
狼丑示意他看向远处。王他两个都挖了这么久了,这傻子跟没长眼睛一样。
狼顺:“嘿嘿,还是楸想得多。”
兴许到了枯水期,大泽的湖沼并不连片。莲藕本大多生长在浅水区域,如今裸露出大半。
仅这一处莲藕采挖是不够的,林楸拉着狼岩,提前把要挖的地方能放水就放水,能筑坝的筑坝。
等寻完一圈,林楸站在一片藕丛边缘,四周眺望。
一眼瞥见兽人落到湖心岛上,正抓着一头蟒,林楸立马转开眼。狼岩身子侧了侧,挡在旁边。
见林楸看得认真,狼岩发现他脸上沾着的泥点子都干了。
狼岩给他擦了擦。
林楸:“王,咱们部落南边有没有我们一样的大部落?”
林楸只知道大泽过去是白雀部落,再南边呢?
狼岩:“没有。”
“其他方向呢?”
狼岩摇头,“少。”
“部落当初选地方的时候,专门避开过大部落。”如今这情况,两个大部落还敢挨在一起,那就是拼命的事。
狼部落经不起折腾,其他部落同样。
“王,你想种藕吗?”林楸侧身一靠,狼岩顺势将他拢进怀中。
狼岩:“这里很多。”
林楸:“从长远来看,咱不会只挖这一两次,之后就需要我们自己种。要把这里修整一下,灌水排水都不受限制。再筑些路出来,到时候这片湖沼,就是没有黑羽兽人,咱们也能过来。”
狼岩:“现在恐怕没这个精力。”
这地方坑坑洼洼的,要像种尾巴草那样用一大块平整的土地来种植,耗费的精力恐怕不止尾巴草的十倍。
加上今年尾巴草种得成功,等过了这次雪季,祭司一定会种更多的尾巴草。到时候,部落只会更忙。
况且,在湖沼里开辟一块好土地,哪有这么容易。
林楸:“没说现在,咱们得有长远的眼光,给咱部落做个五年计划,十年计划。”
“我可不想一直吃鱼。”
狼岩看着趴在怀中的伴侣,低头,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
“好。”
林楸展颜,“那咱把这事儿纳入考虑范围?”
狼岩:“嗯。”
灰眸紧盯林楸笑颜,狼岩敛眸,侧头轻轻在他唇角碰了碰。
林楸愣了下,道:“王,我在跟你说正事儿。”
狼岩摸摸林楸头发,眉眼放松,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俊帅十足。
林楸眼神一变,勾着他脖子,踮脚冲上去……
美色当前,他又不是圣人。
*
狼岩顶着唇上的一点牙印,抱着自家伴侣淌水出来,再借着黑羽兽人上岸。
大泽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只是过来看看情况。
晚间还打算回去,部落在建房子,烧木炭,盘炕,林楸得守着。
头一批挖出来的藕已经堆在灶台上,藕洗净,去掉节,装了两个大盆。
狼雨见林楸上来,抓着人赶紧问:“楸,这个还是炖吗?”
天也不早,林楸跟狼岩打算吃完饭再回。
林楸想着兽人们之前没怎么经常吃这个,干脆洗了手,帮着狼雨一起做。
今晚的肉是兽人们抓的蛇,林楸没看见完整体,案板上摆的是已经处理好的肉。
他叫狼雨将肉切片,又挑了些尖儿上的嫩藕出来,叫狼虹也给切了。
量不在多,只是让兽人们学几道菜。
除了莲藕炒肉,再弄个藕丁肉丸子、莲藕炖汤、凉拌藕,四个做法不多不少,之后大泽这边应该经常吃藕,换着花样做一个月,兽人们也就都该回来了。
隔着很远,藕地里的兽人将挖上来的莲藕绑好,再由黑羽兽人运上来。
兽人们挖了会儿就掌握了技巧,速度不慢,除了叫狼雨洗净用来吃的莲藕,岸边也堆了小山高。
林楸看时间差不多,起锅烧油,下简单腌制过的肉片,炒熟后盛起,再添一点油,放入葱姜爆香。
接着下藕片,翻炒,最后再放肉,撒盐。
一道简易快速的藕片炒肉就好了。
狼雨和狼虹都是做饭的熟手,这做法和他们以往用野菜做菜的方法没什么区别,几样菜看一遍就会了。
林楸让开位置,剩下的交给他们。
部落里油不多,兽人们只带了一罐过来。
省着些用,沾点油味就可以了。
即便如此,这采挖藕的第一顿,也足够丰盛。
兽人们数量多,鲜少吃到这般清炒小菜,就那么一点点香味儿,叫兽人们手头活儿都忍不住停了。
“楸,可以吃了吗?”隔着很远,兽人吼道。
林楸:“差不多。”
四个菜做完,天也黑了。
兽人们一听能吃饭,拔萝卜似的将自己从泥里拔出来。这会儿那块浅滩里的水已经放一半了,水位下降,兽人也裹得像泥人。
跑了几步,前面的兽人突然叫了声。
兽人们看去,吓出一身冷汗。
他们赶紧趴下,兽人跑得快,路线歪了,一脚下去那看着跟平地没什么两样的滩涂像流动的水一样,快速将兽人往下吞。
就那么一会儿,已经陷到大腿上。
狼火:“别动!趴下来!”
黑羽兽人正好过来带兽人回岸边,见状飞落,抓着木板丢在那兽人身边。
几个兽人小心翼翼将他拉出来,心中后怕不止。
差点忘了,边上就是能吞人的泥巴。
黑羽兽人落下,“抓住。”
兽人们心有余悸,忙抓住他们爪子,被带着往岸边飞去。
一落地,对上狼岩沉黑的眼睛。
兽人低下头,不敢吭声。
狼岩:“再有下次,就守在狼山别出来。”
别看那么陷了一下,但凡再快一点,跑到了泥沼深处,就不是陷一下脚的事了。
兽人:“我记住了,王。”
狼岩收回目光,看向狼火。
“盯紧一点。”
狼火点头,然后暗自瞪了旁边兽人一眼。
莲藕清香,嫩藕脆爽,老藕炖煮时间足够的话,口感软糯。老少皆宜,味之佳品。
一盆酸辣脆爽的凉拌藕,半盆莲藕炒肉,一陶罐肉丸子,一陶罐莲藕炖汤。
兽人在狼山都没吃这么好过。
兽人流着哈喇子,将灶台给团团围住。
狼火急得搓手,“楸,能不能吃,能不能吃!”
林楸被围着挤不出去,无奈道:“光问能不能吃,你们饭碗呢?这么烫,拿手吃吗?”
兽人咽口水,飞快跑了去拿碗。
林楸总算挤出灶台边,挨着狼岩。
兽人们再回来,便排起长队,由狼雨跟狼虹给他们打饭。
兽人得了吃的,往地上一坐,抄起一大块肉片塞嘴巴里。他们挑挑拣拣,直到迅速将肉片吃完,才夹起莲藕吃。
林楸听着四面八方的嘎吱响声,看了眼狼岩碗里的肉片,飞快收回眼神。
狼岩:“吃吗?”
林楸:“不吃。”
他就一碗凉拌的莲藕,其他三个菜里面都是蛇肉,他不太想吃。
狼岩:“尝尝,好吃。”
林楸别开头,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嚼着脆脆的藕片。
狼岩笑了下,也不再问,加紧速度吃完。
树叶沙沙,一轮弯月悬垂天边。几颗辰星闪烁,夜间静谧……
深深的蛮草中,一个长长的耳朵悄悄从草叶中探出。
嗅闻的声音急促,闻到那香味儿中夹杂的狼兽人跟黑羽兽人的味道,吓得一下收回耳朵,飞快融入黑暗。
狼岩往蛮草丛瞥了眼。
林楸:“看什么?”
狼岩:“有动静。”
林楸起身,打算凑近看看。狼岩抓住他手腕,“叫狼火去管,我们该回了。”
……
披星戴月赶回狼部落,林楸趴在狼岩背上早已睡熟。
黑羽兽人走了,狼岩直接带着林楸上山,进到最上方的一个山洞中。
山洞不大不小,里面收拾得干净。
靠最里面放的硕大草窝,底部用石头加高不少,草窝也做得厚实。
洞内没生火,听到动静的狼兽人悄悄上来看,见是狼岩回来,又跑下山回草窝里趴着。
林楸睡得迷糊,感觉到狼岩将他放下来。
他闭着眼睛寻着兽人肩膀,摸了摸他的脸,又歪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绵长。
狼岩鼻尖轻轻挨蹭他脸颊,搂好了,也闭眼睡觉。
林楸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部落。
山洞陌生,身上盖着的兽皮不是原来那张,更大更厚,再多一个人都盖得住。
兽皮重,压在身上沉,给林楸闷出一身汗来。
林楸推开兽皮坐起来,靠在草窝边缘,长发散了半身。他脸颊绯红,呼吸都带着热气儿,身上的麻布长袖早汗湿了,皱巴巴的。
山洞只有他自己,林楸一边脱衣服,一边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盯着洞外。
“饿了没有?”
狼岩捧着陶罐进来,见林楸醒了,直接从陶罐里倒出点水来,送到林楸唇边。
林楸一口气喝了半碗,又踢了踢还盖在腿上的兽皮,“这又不是雪季,给我盖这么厚的兽皮。”
狼岩将碗放下,拎着兽皮放在一旁。
“热!”林楸将手上脱下来的衣服往他怀里一扔,嘴唇殷红,额发湿润。推开那兽皮还像把他累着了,微微有点喘。
狼岩将衣裳整理好,放在腿上。
“我去打盆水,擦擦。”又说,“裤子洗不洗?”
林楸抓着裤腰迟疑一瞬,脱掉,又扔给他。
瞧着那一直捂在衣裳底下的白皙皮肉,狼岩眼神发暗,林楸推他胸口,“快去啊。”
狼岩喉结滚了滚,额角青筋直跳。
他抓住林楸的手腕,将他整个提抱过来,坐在腿上。
林楸身上光溜溜的,想着裤子要洗才脱。可这么坐在伴侣身上,再厚的脸皮也遭受不住。
颈上的呼吸灼热,林楸偏了偏头,耳垂红得滴血。
“你快去啊。”
狼岩张口咬下,林楸一哆嗦,软趴趴靠在他怀里。
“当我是瞎子?”
林楸咕哝:“那不是伴侣,伴侣面前脱个衣服,多正常的……唔。”
山洞是他们单独的山洞,没兽人过来。
狼岩侧身坐进草窝,背对洞口,将光溜溜的林楸裹得严严实实。站在洞口往里看,只一双胳膊无力攀在他宽厚肩膀,小猫爪似的没多少力气,试图将狼岩往外推。
“都是汗,要洗呜……”
狼岩收紧胳膊,亲得更凶。
被亲得舒服了,林楸顺手揪住狼岩长发,仰着头迎上去。
他犹如懒猫一样,慢慢将长腿舒展开,圈在狼岩腰侧。手臂挂上狼岩脖子,没衣服可以抓,便无意识扯着那一头浓密的长发。
麦色的大掌抓着细白的脚踝,又给藏了回去。
林楸蹬他,哼哼:“不舒服……”
狼岩亲了许久,低头看着眼角挂着泪花的林楸,又忍不住,叼着他脸上的软肉咬了咬。
“洗……”
还惦记着呢。
狼岩深吸一口气,鼻尖紧紧压在他脸颊上,拍了拍乱动的屁股。
“好,洗。”
他缓了会儿,先将林楸的衣裳裤子拿下去,过了会儿,又端了一盆水上来。
等他往草窝边缘一坐,林楸挪过来,跨坐他怀里,懒呼呼地靠着。
狼岩无可奈何。
这会儿又是白天,兽人都醒了在山下活动……
他只能忍着,拧干了帕子,给林楸擦干净。
“王。”林楸低头,脚下踩了踩,双眼呆呆看着他,“好……”
狼岩手一哆嗦,单臂搂着人坐在腿上,紧紧抱住,不叫他乱动。
林楸趴他胸口,凑他耳边道:“会不会疼啊?”
虽然他现在是个亚兽人,按理说应该是可以,能进,但他也是那什么头一遭。
狼岩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忍不住,将人团了团,“晚上就知道了。”
林楸脑袋往他肩上一栽,抖着肩膀笑了。
他面颊羞红,可行事又大胆得很。
林楸笑得仰面,眼里柔润,隔着朦胧水光。
狼岩与他对视,心中忽的一颤。
他能感受到林楸对他的全身心的信赖与依恋,比起曾经浑身冒刺儿的亚兽人,更叫他心疼。
狼岩迅速给他擦好,换上衣服。
也不放开,只这么抱着。
林楸折腾了会儿,趴伏他肩膀。长发叫狼岩梳顺,如瀑流而下,柔软贴在狼岩肩上。
林楸动了动,抱着他的一双手还不放。
他去掰狼岩手指,有气无力道:“王,你还要抱多久啊……我饿了。”
狼岩一顿,“对不起。”
忘了。
上次亲完他都能累得睡着,这会儿还没吃饭,狼岩怕他晕过去。
擦身的水都忘了端下去,急急忙忙下山。
好歹叫林楸吃了早午饭,狼岩才开始收拾山洞。水倒了,衣裳洗了,又将自家伴侣寻常用的东西往山上搬。
林楸看他来回忙碌,一个跳起,挂在他背上。
狼岩停下,林楸双腿缠上他腰间。
“背。”
狼岩手往后托着他,眼神柔软,“要不要下去?”
林楸打个哈欠,“嗯。”
狼山没多少兽人,狩猎采集队都出去了。狼安几个中年亚兽人在织布,吱呀吱呀的织机声规律传出。
狼起又薅了狼木小队忙着盘炕,还要趁着有空,把大石碾做了。
护卫队巡逻的也就狼石一个。
剩下的狼莫小队,一半负责建房子,一半负责烧砖烧瓦烧木炭,都忙着呢。
狼山前夯实的平地上,唯有狼果带着幼崽在晒太阳。
狼生那小不点胳膊腿儿壮实,太阳晒得黑黢黢的,像个小煤娃。后头跟着一群幼崽,往草地里栽来栽去。
林楸从狼岩背上滑下来,阳光晒着,懒洋洋地往狼果身边一坐。四个还不能变人形的幼崽立马往他身上爬过去。
林楸捏住幼崽小爪,“我是身上有奶糕,还是有肉骨头?”
狼果笑:“你身上有王的味道。”
说着,就见狼岩也坐下来,那几个乱跑的幼崽一下围拢。
狼岩:“坐。”
幼崽乖乖坐在狼岩前面。
“狼生跟小胖一组,狼花跟狼雾一组……”
话落,幼崽已经自动调整位置,两两一组坐好。
狼岩:“打一架我看看。”
幼崽对视一眼,立马爬起来,冲着同伴扑过去。
小狼崽子凶得很,林楸抱着幼崽,眼睛睁大。怀里的小团子扒拉他手,哼哼急叫,也想下去。
狼果:“来,你们也来。”
林楸迟疑,“不会受伤?”
狼果:“放心,伤不了,牙还没长硬呢。”
幼崽一放,低低呜着,四个黑灰团子立马混战起来。
幼崽腿儿都短,稍稍一碰就四仰八叉倒下去,战斗的方式就是用嘴巴叼。
叼了一口毛,还得伸长了舌头往外吐。
林楸看得直笑。
幼崽共有十六个,狼雪今天也在。除开这四个变不了人形的,另外十二个两两一组,打得不可开交。
狼岩瞧着,时不时道:“别扯头发,你捕猎的时候靠扯猎物的毛?”
“别下死口!”
“猎物的弱点在于喉咙,只要找准时机咬破喉咙,就能一击毙命。但同样,猎物的蹄子、角也是他们的武器,要学会避开。”
“嗷!”幼崽听得仔细,一一在同伴身上试验。
幼崽打久了,红了眼。
低低呜咽,相互威胁,直接变成兽形再来一场。
狼岩也不阻止,只盯着幼崽,不让他们把双方弄伤。
林楸看得认真,见跟前四个幼崽滚作一团,底下那个压着起不来,伸手帮忙托了托。
幼崽牙齿咬过来,不疼,但痒痒的。
狼果扯了扯还往上压的幼崽的尾巴,一边问林楸:“大泽那边怎么样了?”
林楸随手捏着他这边的幼崽尾巴,“藕多,挖回来雪季不怕没食物。”
狼果惊了下,“上次看兽人挖的,不多啊。”
林楸:“大泽那么大,咱只能待在边缘看,哪能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狼果:“倒也是。”
底下幼崽已经爬起来,反扑过去。狼果跟林楸手一松,由着他们继续打架。
林楸在这边坐了会儿,爬起来。
他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路过狼岩,问:“王,看看砖窑去。”
狼岩抬眸,伸手。
林楸挥手与他拍了个巴掌响,又一把抓住,将他拉起来。
两人肩膀蹭着肩膀,寻着那高高飘起的烟,往西边走。
后头滚得一身尘土的幼崽也不打了,一甩脑袋变成了光屁股蛋儿的小娃娃。
学着林楸拍拍灰,屁颠屁颠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