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放心，现在大家都在过节，我看见旁边政府的食堂都没开，肯定没人。”
“这些公务员都是喝茶看报不干活的。大过年的怎么可能会发现问题呢？”
“就是，公务员怎么了？就是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谁知道他们怎么当上的？”
“还是国外好，国外什么都是免费的。”
“对，外国的妞也漂亮，还不要彩礼。”
……
几个社会闲散青年、中年、中老年男人凑在一起，一边嘻嘻哈哈，一边怒骂这世道不公。
对于基层乡政府来说，这些无所事事又打光棍还恨政府不给钱的家伙们，简直是最大的安全隐患。
时不时的，就要上门去看看，生怕这几个人哪天想不开去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到时候出了事他们也要跟着倒霉。
快过年了，还给这些老光棍们弄了点米面粮油作为慰问，只求他们不要惹事就行。
可就是这样防着，还是没能阻止他们搞事。
附近社区和乡镇的工作人员接到公安局的电话，要喊他们配合抓人的时候，工作人员心里只有一种大石头总算落地的感觉。
也好。
他们天天提心吊胆的。
这几个老光棍真不是一般的难搞，给他们介绍工作也不去干，给他们猪仔小羊让他们养，他们转头就杀了吃掉。偶尔有上级领导上门慰问，他们张口就是政府从来没有帮助过他们，简直叫人恨得牙痒痒。
如今听说他们还搞来了炸.药想要在过年期间搞事，工作人员们都快气笑了。
“配合，我们一定配合，我今天不下班都行，一定配合你们去抓他们，判的越重越好。”
只要能将这些不安定分子抓进去，他们不休假都行。
白何为也没有想到事情一下子会变得这么大。
市里的几个实权部门立刻取消了休假，尤其是市长，据说都在吃年夜饭了，听到汇报之后立刻跑回来坐镇指挥了。
这要是真出了事，他这个市长都要到头了。
“小白，你及时上报，上面都记着呢，放心，你的功劳不会少的。”张鹏也取消休假赶了回来，“这些人是真有病，一点都放松不得。”
“也是阴差阳错。”
白何为自己还觉得古怪呢，怎么每次都是他碰见这种事情？
但仔细想想，好像和自己关系不大，主要是和他这个工作关系很大。
他在中央特殊行动部借调的时候，遇见这种事情的次数就不多，因为平台高，所以很少会关注到这种细枝末节，自然就会错过很多线索。
但是在基层就不一样了。
基层什么都干。
任何和群众沾边的事情，都是基层的工作。
属地管理四个字压下来，就足以让每一个基层人员都化身成超人，能够解决属地里的任何事情。
白何为偏偏又是全能型进化者，一般进化者发现不了的问题，白何为都能发现。
所以，每次轮到白何为干活的事情，总是能够发现蛛丝马迹。
唔，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其实应该认真在基层呆着？
白何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
一辈子干基层，听起来实在太过命苦了。
他罪不至此。
“张主任，特殊行动部的人拷问出来了，这恐怕不是一件小事，我要先走了。”白何为接到了霍凌打来的电话，立刻和张鹏告别，他要赶紧提前结束休假去干活了。
“去吧去吧。”张鹏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这件事要是爆出来，肯定牵连甚广。
白何为先去了霍凌那里。
没想到张伏之他们也带着人来了。
“小白，来，先坐下。”霍凌看见白何为，不等张伏之说话就先招呼白何为坐下，看起来和白何为熟悉极了。
张伏之笑眯眯的，没有去和霍凌争抢。
大家都是吃同一碗饭的，哪里能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霍凌想着，这里是自家地盘，他也是本地特殊行动部的副部长，正经青年才俊一个，哪里能被上面来的人给压住了？
张伏之则是觉得白何为都已经借调他们小组了，霍凌就算一时半会儿把着人不放，迟早也要放手的。
白何为这样的才能，放在基层实在太浪费人才了。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那些黑暗里的小人根本无所遁形。
全能型进化者，实在太过好用了，这要是多在自己手里一会儿，不知道能立下多少功劳？
该抢还是要抢的。
“霍部长，张组长，你们这么着急的喊我过来，是已经查清楚了么？”白何为还有些震惊，那几个F级进化者被抓到现在也不过半天时间，张伏之肯定是利用空间异能才能来的这么快的。
“已经弄清楚了。”霍凌点头道，“其他两个小弟不知道，但是那个感知型的年轻人，异能虽然弱，但是有点小聪明，就是没用对地方。他虽然答应去放炸.药，但是也怕被杀人灭口，所以偷偷的查了不少组织里的事情，也知道自己要去的组织是个什么状态，甚至连总部在哪里他都搞清楚了。”
如今被抓之后，那个感知型进化者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是什么处境，不用特殊行动部的人动手，自己就老老实实的自首坦白，还说自己要“戴罪立功”，毫不犹豫的就将组织的事情说了个清楚，连总部地点都说了。
这种人也幸好没有爬到组织高位里去，不然还真是个麻烦。
“这一次不仅只有他们，据说全国很多三线城市都有他们的人。”张伏之也跟着说道，“这已经不是地方上的案子，而是全国级别的案子了，所以我才会过来。”
说聪明也是聪明。
这个国外组织知道华夏那些一线城市和省会城市都会防范的很严，所以只打算对那些中小城市动手，没想到运气不好遇见了白何为。
“现在全国各地的应急管理局都开始24小时值班，而且要求多招募一些进化者用来值夜巡逻了。”应急管理局的领导只觉得头上的乌纱帽一闪一闪的，吓得都吃了好几颗保护心脏的胶囊。
这要是真的炸了，他们的仕途也到此为止了。
“哦哦，那我们要怎么做？”白何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反正上面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一定不折不扣的完成任务。”
毕竟这可是他的老家，要是被炸了，家里人也过不好这个年。
“嗯，这一次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计划，是这样……”
国外组织资助的人不少，这一次打算在华夏各地都小小的搞个事，到时候就宣传说自家组织在华夏各个地方都安插了人，自然能够吸引投资。
至于这些人搞完事之后会不会被华夏抓住，那和他们没关系。
华夏要是发了通缉令，对这个组织来说就是最好的宣传广告。
白何为和塞西利亚等人没有被分去抓那些放炸.药的人，反而被派去捣毁这个组织的总部。
“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要借着我们扬名了？”张伏之怒气冲冲，“这要是被他们做成了，以后其他组织也有样学样，我们就别想有休息时间了。”
现在每个国家都要平衡进化者和普通群众的矛盾，而当矛盾无法调节的时候，向外转移矛盾就是最好的办法。
华夏现在还能维持平稳运行，各方面都还能称得上是安居乐业，自然容易引起他人的眼红。
“咳，这件事是我们先发现的，我们肯定当仁不让。”霍凌清了清嗓子，“放心，我们分部八个行动小队队长都在呢。小白，到时候就让谭文陪你们一起出国做任务，他那个异能做后勤特别好用。”
“谢谢霍主任。”
“不客气，我还要谢谢你。”霍凌眼睛都眯了起来，“等这件事办完，我去你家拜个年去。”
“不用不用。”白何为连忙摆手。
“用的，我也大不了你多少，工作上我们是上下级，私下里我们就是朋友。”霍凌根本不让白何为拒绝。
白何为这种新兵蛋子哪里会是霍凌的对手？
没过多久，霍凌连什么时候去拜年都定好了。
白何为只好闭嘴，被分配到去国外捣毁这个组织的总部。
认真说起来，这还是白何为第二次出国。
上一次出国，还是去对付【贤者】巴图。
白何为走到这个组织总部，还有些震惊。
“这看起来就是一家正经科技公司，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进化者邪恶组织的总部？”白何为还以为这种人一般都会是电视剧那种，窝在一个阴暗的小角落里密谋之类的形象。
没想到看起来还挺有面子的。
“这种公司一般也不怎么生产东西，但是外表运行良好，全靠外部注资。”塞西利亚在这方面就比白何为要见多识广的多，“现在国外的这些个地下组织都是这么干的。要么伪装成科技新贵，要么伪装成金融大鳄，因为这两者的钱来的比较容易，而且不好查。”
白何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已经好了，这里不会有一点声音传出去。”谭文已经使用了自己的【消音】异能，将整个公司领域都覆盖在了自己的异能之下。
哪怕这些个公司的建筑全部倒塌，附近的人也不会听见一丁点不对的声音。
“这个公司最近好像得到了一些暗地里的资助，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可以适当带一点回来，到时候还能给中央研究院送去。”张伏之叮嘱道，“就当是活动活动身体，我们这个小组又没有将温首席救出来，又被拨了这么多经费，总要做点事的。”
张伏之这个副组长当得也是有些心虚。
他们抽调了这么多的厉害进化者，结果却没有做出什么功绩。可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光是水电费、场地租赁费用都是一大笔支出，每天睁开眼张伏之就要签一堆的报销单，签的他心虚极了。
所以听说有组织在春节期间想要搞事，张伏之当机立断的就将这个任务揽在他们小组身上了。
总要搞点成绩出来，不然以为上级领导以为他们也是来骗经费的。
虽然袁河清部长已经官很大了，在全国都能排进前十，但越是这样，他们这些当属下的就越是不能拖后腿。
万一哪一天换个领导，他们可怎么办？
白何为等人纷纷答应。
黄思林他们也是纷纷点头，各自去这个组织搜寻一二。
白何为扫了一眼这个公司，朝着进化能量最重的地方去了。
这个组织的底细他们摸得差不多了，也就十几个A级进化者而已，一个S级进化者据说还有可能是自我吹嘘的，没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听说这个组织也和零号研究所有点关系，所以白何为还是亲自来了。
白何为来到了这个公司的地下五层。
这个组织表面上是科技公司，实际上是一个集买卖人口、器官、进化药剂等非法行为于一身的犯罪集团。
听说这个地方有不少年轻人失踪。
白何为刚落地的时候，就看见墙壁上贴着各种寻人启事。
可是等到了地下五层，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吃人”。
一大群的年轻人都被关在不同的牢房里，十几个人一间牢房，能够闻到各种腐朽的味道。
他们之中有人正在疯狂的撞墙，有些人则是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还有一些人则是呆呆的坐在原地，就像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一样。
但唯一的相似点，就在于他们的手臂上都有不少针孔，体内有一股黑色能量在不断的流动。
有些人运气不好，那股黑色能量直接将五脏六腑全部破坏，当场就死亡了。
而有些人能够承受这样的力量，但又会在外表上表现出来，使得他们痛苦不堪，甚至希望通过撞墙让自己晕过去。
还有些人的脑部神经都被破坏，看起来就是傻了一样。
“你是什么人？”
“停下！”
白何为随身带的翻译器里准确的将话语翻译了出来。
拦住白何为的是两个进化者。
他们应该就是看守这个牢房的人。
白何为看了他们一眼，发现他们的异能等级不算弱。
但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我听说你们曾经也是被抓来的人，现在却和曾经迫害自己的人站在了一起。”白何为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这两个人体内的进化能量和被关着的那些人是一样的。
这或许是什么最新的研究成果。
这也是张伏之想要自己带回去的实验数据。
最近听说出现了某种进化手段，可以降低普通人死亡的几率，增加进化的可能，但是进化出来异能只能是最大众的那几种类型，算是“定向进化”。
但实际上，白何为很清楚，这与其说是定向进化，倒不如说是定向选择。
之前在别墅里的时候，温知一其实也和白何为说过这种所谓的“强制进化”的原理。
用的是白何为能够听得懂的话解释。
“五年前的进化日就是一次普遍的筛选。因为某种原因进化能量大爆发，进化能量平均的进入到了每一个人类的身体里。那么适合进化能量的人就会成为进化者。而不同的人基因不同，精神力度也不同，个人喜好也不同，因此能够进化出不一样的异能。”
“但每个人的体质不同，适应进化能量的时间也不一样。”
“有相当一部分天生适合进化能量，所以在那一段时间里集中爆发完成了进化，而很多人适合进化能量的速度很慢，所以要到了一定的时间才会觉醒。”
“有些人，一个月就能适应进化能量，一个月就能成为进化者，有些人需要一年或者三年。而现在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他们适应进化能量完成异能进化的时间或许需要五十年、一百年。他们不是没有可能成为进化者，只是因为人类寿命只有这么多，比不上进化的时间而已。”
“物竞天择，从来都是如此.”
“像你，就是适应的速度慢一点，所以才会在五年之后才觉醒异能。但考虑到你的异能强度，需要这么长时间才能适应也是正常。”温知一如此笑道，“而现在的那些强制进化，就是通过外力，强行促进进化能量改造人体，缩减人体适应进化能量的时间。只是这种捷径不是人人都能走，中间出一点点的差错都会造成大批量的死亡。所以这个强制进化才会有这么多的人失败。”
那么在大量人员死亡的基础上，推算出一条适合普通人进化的线路，就等缩短适应时间完成觉醒。
理论上来说，死亡的人越多，推算出来的线路越多，那么完成全民进化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谁又甘心成为那个冷冰冰的实验数据呢？
要多少人的死亡才能找到那一条最正确的路？
而现在的“定向进化”，无疑就是零号研究所实验出来的一种新鲜尝试。
他们有足够的数据支撑，哪怕用最笨的试验方法，也只能得到一些实验成果。
“你懂什么？我们既然进化成功了，那就和他们不是同一种人了。”
“我们是被上帝选中的人，他们只是一些贱民。”
这两个人叽里呱啦的说了很多，白何为嫌弃他们说的太过恶心，将翻译器给关了。
“不是说国外是资本主义社会么？怎么这么封建？”
白何为一巴掌一个，根本不给他们反抗的机会。
“喂喂，听得见么？我是白何为，我找到了这个组织关押进化者的牢房，他们应该都已经被注射了某种定向进化的药剂，需要支援。”
“好的，我们立刻就派人过来。”
白何为留在原地，等着张伏之他们派人过来。
这种“定向进化”的实验体，肯定不止这个组织，恐怕很多类似的组织都有这种地下牢房。
白何为叹了口气，觉得有些胆颤心惊。
有些东西在纸面上的数据和亲眼见到，给人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突然，白何为朝着刚才那两个被他拍到墙上的进化者看了过去。
刚才这两个进化者都已经被白何为一巴掌拍的头破血流，眼看着只剩下一口气了，可是现在居然神色无恙的重新站了起来，还动作一致的朝着白何为打了个招呼。
这个场景看起来实在诡异极了。
面前的两个进化者脸上都已经被血糊了一脸，四肢都被白何为拍断了，但是现在却像是感知不到痛苦一样的站了起来，哪怕他们的双腿现在还是弯曲的状态。
就像是提线木偶。
“好久不见。”
这两个进化者不约而同的说道。
白何为重新打开了翻译器。
“你认识我？”白何为仔细朝着这两个进化者看过去，发现他们体内的黑色能量全部停在了他们的大脑的位置。
这是精神控制？
还是别的什么？
白何为一时有些分辨不出来。
“当然，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两个进化者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也没有想到，我能够通过这些人的眼睛看见你。我还以为，我们的再一次见面会在更久之后。”
白何为突然灵光一闪，看着这两个进化者诡异的模样，脱口而出道，“寄生型进化者？你是薇薇安！”
当初在禁地之时，薇薇安就直接控制了雪莉。
要不是张伏之关键时候出手，那一次禁地之行，雪莉能不能留下性命都是两说。
之后乔纳森也出现在零号研究所，说薇薇安才是完美的二次觉醒进化者，他要将薇薇安救出来云云。
白何为和零号研究所的人交手几次，都没有见过薇薇安，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
这些黑色能量，是薇薇安的寄生手段？
“是我。”眼前的进化者们一起露出一个笑容，“以前的我，一次性只能寄生一个人，可是现在，这些人都可以成为我的寄生体。”
这句话说的人山人海。
白何为转过头。
发现牢房里的那些被关押着的实验体们，也全部都站了起来，对着白何为说着同样的话，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笑容。
原本的地下五层，在这个时候却显得有些阴森恐怖了。
白何为面对进化者，第一次生出了凉意。
“很厉害是么？”薇薇安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状态，“零号研究所给了我新生，原来我的异能不是不够强，只是因为没有找到使用的办法罢了。”
“说起来，也多亏你们的温知一。”薇薇安是懂得扎心的，“他没有和那些老古板一样只想将我做成一个空壳傀儡，而是告诉我，我的异能怎么使用才能将效果发挥到最大。”
“你看，连你也奈何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