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地下研究所内。
哔哔哔——
警报器在疯狂作响。
几十个穿着研究员在来回穿梭，不断的调整仪器，试图让警报声暂时停住。
“阿尼克快要撑不住了。”
“进化能量供给不足，他的能量被瞬间消耗了。”
“备用能源呢？”
“备用能源已经快要见底了，你没听见备用能源的警报声么？”
……
房间里，数不清的细小管道正经过不同的转化器，源源不断的进化能量汇入到仪器内部。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躺在仪器的最里面，接受着这数之不尽的进化能量。
而顺着这些管道不断蔓延，在这研究所的最下面，则是一群形容枯槁、眼神黯淡的进化者们，他们的背上全部都被强行插入了管道，不断的提供进化能量。
“不行，抽的太狠了，好几个进化者都死了。”
“都是些低等级的进化者，死了就烧掉。”
“下一批囚犯和非法入境的进化者很快就要被送过来了。”
“他们的异能几乎都没有开发的必要，唯一的用处就是用来过滤进化能量了。”
负责看守这些进化者囚犯的助理研究员们，神情都已经变得麻木。
他们这里，是全球最大的地下研究所，背后的利益关系之复杂，根本没有人能够说得清。
而来到这里工作的研究员，也来自全球各地，一旦进入其中基本上就会断掉和外界的联系。哪怕获得假期回去和亲人度假，也会有特工跟随，避免他们和外界接触。
当然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低等级的进化者耗材。
目前全球的进化者比例正在逐渐上升，原本差不多是万里挑一，慢慢的又变成了五千里出一个。哪怕几率依旧不高，但全球人口数量这么多，加起来也是相当庞大的数量。
又多的是那些贫穷落后的小国，进化者就和街边的石头一样，除去极少数拥有强大异能的，剩下的根本不值钱。
只要几百美元还有几句对未来的赞美，就能哄骗一堆落后国家的进化者奔赴自己的“美丽之梦”。
来到这个研究所里要学会的，就是要无视这些进化者的死亡。
进化者不算是人，他们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的边界，是需要被掌控的怪物，所以他们死了就死了，不会有人为他们鸣不平，也不会有人来找他们。
每一个研究员，都要从助理研究员开始做起，要负责这些低等级的进化者们的吃喝拉撒和生死存亡，等到心肠被磨炼的足够硬了，筛选出来的才能转正成为正式的研究员。
“老师，阿尼克的分.身几乎都被抓了，白何为实在太强。”一个研究员对着为首的马文博士汇报道，“我们试着让阿尼克逃出来，但目前没有效果，我们要做好全部牺牲的准备。”
“白何为之前的数据都要作废，阿尼克的分.身打不过他很正常。”马文博士倒是对此早有准备，“分.身而已，只要有足够多的进化能量，再制造一批就行了。阿尼克目前的生理情况还正常么？”
“依旧处于脑死亡的状态，不过有我们植入的信息，足够操控这些分.身了。”学生毫不犹豫的说道。
所有的分.身型进化者几乎都是精神残疾，因为所有的分.身都必须用同一个大脑操控。
人的脑袋虽然精妙无比，但人有记忆和感情，想要维持这么多的分.身不乱，就要付出精神稳定作为代价。
白何为无法理解为什么阿尼克可以操控那么多的分.身却表现正常？答案很简单，人脑做不到的事情，电脑可以做得到。
阿尼克的本体一直就藏在研究所内，作为研究所的武器而存在。
脑死亡，就意味着没有任何多余的记忆。
那么被植入的外界信息，就能操控分.身去做任何事情，也根本不用担心精神分裂的问题。
“老师，阿尼克最初的分.身消失了，而且他的数据很诡异。”学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询问道，“他的数据都维持在一个不动的点，简直像是被冰封了一样。但是他又没有死亡，信息没有及时传过来。”
“我知道，我派他去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方。”马文博士打断学生的话，“不用再理会那个分.身了，重新制造一个阿尼克回到【圣仗】组织去吧。他们组织里的内奸不是一两个，好好查查吧。”
这一次的行动，倒也不算失败，起码他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什么【圣仗】组织，什么伍尔夫，不过都是些添头罢了。
华夏就算会被这一点点的病毒缠住手脚，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都已经存在在他们那里了。
是巧合，还是必然呢？
马文博士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
不过是命运早已经写好的必然。
“你继续做你的研究，最近你的项目进度有点慢了。”马文博士敲敲桌子，“你是我的学生，你要记得什么才是你最应该做的。一些资料上的问题，你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做。如果你在项目上无法取得成果，哪怕你是我的学生，也无法接手这个研究所，明白么？”
“是，老师。”学生点点头，不好意思的抱着资料出去了。
马文博士看着自家学生离去的背影，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他的学生已经很优秀了，但很多时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的年纪，温知一已经成长为让他都觉得棘手的怪物，但自己的学生现在还无法独立主导研究所内的一切。
“原来当初老所长说的人是你。”马文博士看着自己手里关于温知一的所有资料，低声笑了起来，“派了那么多人去都消失了，果然不是偶然。”
温知一的房间，比世界上最厉害的禁地还要危险。
他的房间里，究竟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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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里。
白何为已经将所有的阿尼克全部都捆了起来。
数一数，差不多将近三十个。
“我的天，这也太多了，看着真吓人，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时空穿越的科幻片了。”白何为擦擦头上的汗，觉得这既视感有点严重。
这地上躺着的横七竖八的，全部都是阿尼克。
不过他留手了，只打了个半死，没有真的打死他们。
特殊行动部的人确定里面没有危险之后，才带着人进来收拾残局。
“这饭店已经彻底被毁了。”黄思林看了一眼这个废墟，抽了抽嘴角，“这还是我们用了防护罩的成果，不然波及出去，这条街都要被毁掉。”
到时候，他们非得被财务们骂的狗血淋头，扣光他们所有绩效都不解恨的那种。
“没事，你们不是都拉了警戒线么？”白何为早就看见这饭店方圆百米之内都被警戒线围住了，想必市民们也早就已经习惯了，看见这么大阵仗也不敢过来围观。
普通民众心里是有一杆秤的，要是那种警戒线围的比较小，旁边守着的警察和公安人数不多，那就是小事，围观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
一旦警戒线扩大，巡逻的公安变多了，那就是大事，有多远就躲多远，不然被卷进去了万一死无全尸，家人想要找人都找不到，那才麻烦。
“幸好这里是沿海城市，不是首都，首都的地价贵。”黄思林偷偷对着白何为说道，“这个是这里的特殊行动部分部负责，我们等会儿就赶紧撤，千万别留下来，不然我们也要写报告，那可就要了命了。”
因为特殊行动部的工作性质，这种打坏建筑、破坏公共设施之类的事情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但也不能因为事情常见就不加以限制。
相反，特殊行动部为了规范进化者们的行为，防止他们有事没事就想着破坏公共设施，对于这种毁坏建筑的重修要求管的可严了。不但要写报告说明事情经过，还要写明破坏建筑的必要性和偶然性，全部都有规定格式，还需要他们查询相应的物价，列一个粗略的维修金额上来。
时间一长，特殊行动部的进化者们都练出来了，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破坏的东西价值几何。
但是话又说回来，也多亏特殊行动部经常破坏建筑，所以原本死气沉沉的土木行业又被勉强续上了一口气。
特殊行动部的人前脚去报销维修，后脚这些土木工程专业的人就提着家伙上去干了。
建筑工人也多了起来，消化了不少壮年劳动力，也算是给社会做贡献了。
反正到时候花在建筑重修上的钱，最后循环一圈又会回到国家手里，也算是带动经济循环了。
白何为点点头，也准备和经验丰富的黄思林一样赶紧溜走。
但这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哪里瞒得过这些班子成员们？
虽然是分部，但是他们可是沿海地界，经济待遇好，房价还比首都低。
这些被中央派来帮忙的，也可以考虑考虑到他们这边来嘛。
反正首都和地方都是互相挖墙脚，现在也没有那么多人非要留在大城市不可，回来建设家乡或者换一个更加轻松的生活也很不错啊。
“来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加班餐，粗茶淡饭的还请一定赏脸。”
“就是，你们千里迢迢从中央过来，总不能不吃饭就走，说出去我们分部成什么人了？”
“最近季节好，开海了，海鲜都又新鲜又便宜，试试我们这里的特色。”
领导们实在太会说话，而且还资历老年纪大，这些中央派来的进化者，包括白何为在内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一脸茫然的就被拉去吃饭了。
哦，彭文老师还在和伍尔夫演戏呢，暂时回不来，所以他们暂时也走不掉。
饭桌上，白何为听了一大堆赞美他的话，还有就是领导们对于本城市经济的未来展望，以及他们分部的薪资待遇等等。
“小白同志要是有兴趣，明天我让人事科这边和你联系一下。”一个领导微笑着说道，“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人事科的人带着你走几圈就知道了。”
白何为只能干笑。
旁边如黄思林等人脸都憋红了。
等到吃完饭回家的路上，黄思林等人更是对着白何为劝了又劝。
“中央这边给的待遇虽然没有沿海城市高，但是我们升职快，落户简单，资源充足啊。”
“沿海这边除了有钱，什么也没有。”
“这里的饭菜你也吃了，口味很清淡，你肯定习惯不了。”
“还是中央好，知道么？”
白何为听见他们的话，内心无比纠结。
他要怎么和他们说呢？
自己其实还有点想要留在家乡，还有，自己已经报名本地气象局事业单位了，眼看着成绩都要出来了，暂时不考虑其他。
想了想，白何为决定还是先不说了，等成绩出来之后再说。
自己这一次考的还可以，考完出来之后就和公考大神核对过大作文的提纲，确定不但没有跑题，而且写的还算不错。加上自己第一时间和机构对了一下客观题的答案，也没有错多少题，成绩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省直事业单位联考的阅卷工作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气象局也算是冷门单位，哪怕市里开会都是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基本上没有什么人理会他们，也乐得清闲。
当然，能到气象局这边来当领导的，往往年纪不算小，也没有太多的发展前途了。
“这不是刘书记么？”气象局的书记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见特殊行动部的霍凌，正喜气洋洋的对着他打招呼。
嗯？
刘书记都有些懵，第一反应就是难道自己的气象局都进内奸了？不然霍凌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客气？
“霍主任，好久不见。”刘书记内心猜测多，但又不确定是什么原因，只能跟着霍凌傻笑。
“刘书记，我们也算是认识好几年了。”霍凌推心置腹的握着刘书记的手，“我们特殊行动部很缺人，你也知道。”
“我们气象局一共就那么两三个进化者，真的给不了。”刘书记毫不犹豫的将手抽回来，不肯给霍凌抽调人的理由。
他们气象局招揽的进化者，那都是校招的，都是能够对天气产生影响的，每一个都是他们的宝贝。
自从有了这些进化者，以往的那些异常天气得到了不小的缓解，给他们省了多少事，要是被特殊行动部抽走了，他们的工作还怎么展开？
涉及到核心业务，霍凌说的再动听都不行。
“不是要其他人，您现在的那几个进化者我肯定不要。”霍凌笑道，“不是才考了一次省直事业单位联考么？你们单位新招录的那个事业编进化者，可以考虑转到我们这边来。组织部那边我都说好了，您点个头就行。”
“成绩不是还没有出来么？”刘书记有点茫然。
“所以提前和您打个招呼。”霍凌理直气壮，“我怕到时候你见到了人，就不肯将人给我了。”
白何为报名了气象局这件事，被霍凌隐瞒的死死的。
开什么玩笑，他能看着白何为跑到气象局去？当然要瞒住，不然气象局的这些人和他上演全武行，也是不会将人交出来的。
霍凌已经偷摸询问过了，白何为这一次考的还不错，温知一都觉得白何为这一次的考试成绩少说也有个230-240，气象局的进化者岗位，去年的岗一也就是这个成绩。
换言之，只要白何为能进面试，体测阶段就能将对象给刷下去。
“这么厉害？”刘书记笑了笑，倒是不怎么相信，他们单位虽然事情不算太多，但前途着实有限，真正厉害的进化者根本不会报名他们这里。
“刘书记，等会儿我请你吃个饭，我们好好聊聊。”霍凌再度握上刘书记的手，“请一定要赏光啊。”
刘书记推脱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成绩已经全部统计完毕了。”
“哇，260？！这特么也是人？”
“果然是岗位越冷神人越神，岗位越热神人越多。这第二名第三名看见这种分数，整个人怕是都要绝望了吧。”
“是啊，这也太恐怖了一点。”
“满分三百分，能考到260也真的离谱。”
“进化者的岗位还是卷啊。”
“幸好我们只是普通人。”
负责阅卷统计分数的老师们看见最后出来的总成绩，多多少少感叹了一声。
万万没有想到，此次联考成绩的状元，居然出在气象局？
他们反复对了两次成绩，还是这样。
“你们不懂，那些常委部门虽然权力大，但这一次考的是事业编，进去了前途也有限，干着和公务员一样的活，但前途却不行。真正厉害的人，肯定不会去备考这些部门。但是像气象局这种冷门部门，权力小责任少，加班也不多，可以方便备考。而且事业编的服务期又不影响考公务员，是个完美的跳板。”
“至于其他像是工会啊、党校、档案馆之类的清闲岗，人还没到就要被借调走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肯定避开这几个岗位。”
“你们看吧，这个状元明年或者后年就会考走，在气象局里留不了多久的。”
“有道理。”
“的确如此。”
众人深以为然，说说笑笑的录好了成绩。
当然，这一次的成绩还是如实进入到了霍凌和安婷玉耳中。
安婷玉听完成绩，人都茫然了。
好消息，白何为考的很不错，这一次成绩比起上一次有很大的提高，考了234分，如果报名的是他们特殊行动部，已经可以进入面试圈了，虽然是刚好卡线的最后一名，但这根本不是问题。
坏消息是，白何为这一次没报特殊行动部，报的是气象局。
更糟糕的消息是，气象局的岗一是这一次省直联考的状元，考了260+，第二名也考了240+，可以说直接断层领先了。
白何为235的成绩，排在了岗四。
嗯，前面还有一个239的。
不是，这对么？
一时间，安婷玉都怀疑，到底是白何为的运气不够好还是霍凌的运气不够好了。
不然，怎么就能出现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但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巧合。
白何为报名特殊行动部的时候，大作文偏题考砸了。
白何为不报名特殊行动部的时候，分数够了但是报了别家单位，结果也没上去。
安婷玉愁的抓了抓头发，还是一脸悲愤的走进了霍凌的办公室。
很快，霍凌的办公室里发出一声悲鸣，让人闻之落泪。
“不是，这几个人有病啊？考这么高的分就去报气象局？”霍凌人都傻了，“他们报啥不行啊？还有白何为也脑子有病，要是这一次报名我们特殊行动部，他的分就够了。”
“霍主任，您喝杯水，冷静一下。”安婷玉劝道。
这几个报名气象局的进化者，她已经找到了资料，人家都是多年老考生了，以往的成绩都不差，这一次则是发挥的更好。
也能理解，年纪摆在这里，这几个考生也是抱着和白何为相同的想法，想着气象局竞争不会太大，自己这把稳了才来报的。
“我冷静不了，我怎么冷静？”霍凌急的来回踱步，“白何为现在人都被抽调中央了，鬼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回来。我这边不先将名分给定了，以后更加没戏了。我付出了这么多，总不能打水漂吧。”
“霍主任，事情已经这样了。”安婷玉叹了口气，“袁部长说了，白何为考多少就是多少，不能给他走违规程序。要是被白何为知道我们走了违规程序，他真的会去举报我们的。”
霍凌脸色一僵，嘴硬道，“我是那种走后门的人么？”
你是，你就是！
你都和气象局的刘书记勾肩搭背好几天了。
就等着成绩一出来就将人给调过来。
刘书记被你哄得一愣一愣，开口就是喊兄弟，你却只是想要挖兄弟的墙角。
“唉，没这个命。”霍凌只觉得头疼，“算了算了，本来晚上还约了刘书记一起跑步，你帮我推了吧。”
“是。”安婷玉点了点头。
“以后还是不能让白何为报名其他单位。”霍凌不甘心的说道，“报我们这里不就上了么？这就证明，白何为还是和我们特殊行动部有缘分，其他的地方都不行。”
安婷玉连连点头，这才擦了擦冷汗出去了。
气象局的刘书记发现，霍凌主任对他一下子又变得冷淡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