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温知一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梦，又梦见以前去国外当卧底的事情了。
啧，莫不是自己那位老师在自己的记忆里留下了什么。
温知一对自己的情况十分清楚，在别人看来他或许会对曾经的卧底工作产生ptsd心理，但实际上完全没有。
他觉得那段经历才是他人生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若不是经历过那段生活，他怎么能明白世界的真相，怎么能见识到世界的广阔？或许他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一个按部就班的研究员罢了。
哪怕再是什么天才，也是需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
零号研究所就是那个巨人。
他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而如今却在白何为和自己相遇的时候梦见过去，再联想到那位已经死去的老师和自己说的事情，温知一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的。
“你醒了。”
白何为的声音在温知一脑海里响起。
“刚才是我没有控制好力道，不过现在好多了。”
温知一没有回话，白何为不清楚对方到底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于是又问了一遍，“喂喂喂，能听得清么？”
“奇怪？这力度应该差不多了啊，温知一那个死去的老师靠不靠谱啊？”
“这种意外事故应该算不上是侵犯隐私吧，总有种偷窥人家日记的感觉。”
“哎。”
白何为还不太习惯用意念和温知一传话。
所以他不明白，如今这种状态，他哪怕是在心里吐槽，也会被他当成对话传到温知一的脑子里。
“我能够听得见。”温知一突然说道，“另外，我的记忆本来就被老师做过手脚，你看见的不能算日记，撑死算是一封遗书。他和你说的事情，我大概也能猜得到一二。”
一个预知型进化者，同时还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研究员，他能够看得见的未来和提出来的理论方向一定是最先进的，没有之一。
一个顶级的异能，遇见了能够将它发挥到最大极限的进化者，几乎是奇迹一样的情况。
或许老所长在刚刚得到异能的时候，还会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可当他看见无数种未来里，人类的下场都不会好之后，自然而然的只会考虑如何去保存人类的火种，其他的事情都要往后放。
“其实，我知道老师是预知型进化者之后，我有问过他很多次，影响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是谁，我能不能提前将这个变数捏在手里？”温知一原本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快就要和白何为“坦诚相见”，但事到如今，好像说一说也无妨。
这个世界上，能够和温知一聊这些的，也只剩下白何为了。
哪怕亲近如袁河清，她也不知道老师是预知型进化者，更加不知道未来世界的走向会是如何。
很多时候，知道的多了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而在当下做到最好，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老师说，他也不知道。他的异能虽然厉害，可以制造出【玩偶之家】，可以算出第二次第三次进化之日什么时候到来，却算不出这个决定世界未来走向的存在究竟要如何做。那不是他能碰触的范围，所以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借助零号研究所的力量，将自己的知识分散出去而已。”
“我觉得，我没有那么大的力量。”白何为很想说你们高看他了，“我对毁灭世界真的没有兴趣，只是想要安稳考公上岸，拿个编制，开开心心的过完一生就行了。”
突然给他压这么大的担子，真的能够把他压垮的。
“在你没有觉醒成为世界最强的进化者之前，我手里有一份名单，里面全部都是我认为有可能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威胁的进化者情报。”温知一笑了笑，看起来显得漂亮又无害，“普尔曼和塞西利亚也在名单里。”
白何为简直想要为这两个小苦瓜抹一把汗。
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们知道自己差点就上了温知一的必杀名单么？
“我身上有【玩偶之家】，有心算无心之下，他们都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以前想着，哪一天要是他们真的都二次觉醒了，我会在他们对这个世界造成绝对威胁之前彻底清除他们。哪怕能够给普通人再多争取一点时间都是好的，能够成为进化者的，永远都是少数。”
而这个世界上，普通人才是大多数。
哪怕最后注定只有进化者才能在这个毁灭边缘的世界生存，但多活一些普通人，这些普通人就有希望会成为进化者而活下来。
前期打压进化者是必须的。
只要最厉害的几个刺头死了，其他的进化者想要闹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杀鸡儆猴这一手，温知一向来用的很顺手。
“直到你觉醒的那一天。”温知一现在想起来，都能记得自己那一刻的心情，“我算不出你到底什么时候出现，也算不出这个承载了最强一部分进化能量的进化者到底会出现在哪个国家，会是什么样的性格。但那一晚，我在别墅里坐了一晚上，是想要带着【玩偶之家】来见你的。”
一个刚觉醒的世界最强进化者，肯定还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
如果【玩偶之家】能够封印他，哪怕只能封印个三五年，也足以改变很多事。
而这几年，足够温知一将白何为研究个遍了。
“那你为什么没做？”白何为现在想想，也不由有些后怕。
如果是自己刚觉醒的时候就对上温知一这种顶级老狐狸，还要面对一个未知的【玩偶之家】，自己失手被擒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到那个时候，岂不是要任由温知一捏圆搓扁？
白何为不太能理解，温知一是怎么压下内心的欲望没这么干的？
“我毕竟是华夏中央研究院的首席，多少还是要讲点道德和法律。”温知一语气轻快，“我常常嫌弃特殊行动部的那些进化者又蠢又能闹腾，让他们写个论文就和马上要死了一样。但不得不说，他们也改变了我对进化者的一点看法。只要有足够的力量震慑，给与足够的保障，大部分的进化者还是能够压抑住内心的阴暗面的。”
在华夏的历史里，一旦进入到乱世，那就是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可若是太平盛世，又有几个天生坏种？
“在见到你之前，我想过你有很多种性格，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有把握可以控制住你。”温知一说到这里，语气里也带着少许无奈，“但我唯独没有想过，你的理想居然是考公，还不能让我们给你开任何后门？”
温知一不得不硬着头皮顶着上面的压力去说服那些领导们，不要特招白何为。
他需要维持白何为的人性。
进化能量就只是能量而已，它本身是没有自己的想法的，这样的力量会极大的同化进化者，让进化者也变成毫无知觉的能量，又或者会放大进化者本身的情绪，让进化者容易走极端。
好在白何为最大的执念就是“考公上岸”。
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执念。
温知一没有办法，只能重新注册了一个小号去加白何为的微信，想要看看白何为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和表现出来的一样“考公迷”，还是他伪装出来的样子？
接触的越多，温知一反而越发淡了控制白何为的心思。
就算他控制住白何为的生死，也不可能比现在的白何为更好了。
白何为比他还要在意秩序。
这或许是因为他觉醒的那一天晚上，白何为就是在维持秩序。
人和人的感情和了解，都是相处出来的。
温知一和白何为相处的越多，越是迷惑。
他一方面好奇这样的白何为真的会让这个世界毁灭么？一方面却又不得不继续去观察白何为，去研究他的行为，研究他的性格，推演未来的可能。
可惜他终究不是预知型进化者，他也只能通过言语，通过种种行动去看白何为。
最后，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里已经放弃了当初想要控制白何为的想法，反而比白何为都上心他的考试。
人类的感情，就是如此奇妙。
对于成年人来说，温知一也能察觉到自己和白何为相处里的那一点不为人知的默契和亲密。
可是，这样的相处实在太过舒服，谁也没有想过去打破，又或者去更近一步。
只是如今真相大白，他们两个人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再回到最初。
白何为连个人形都没有，就算以后能够恢复人形，也只是一个类人生物，和真正的人类已经截然不同了。
而温知一也必须守在白何为的身边，免得白何为哪一天真的带着这个世界一起去死了。
他们的命运，已经被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又或者，从温知一成为零号研究所所长的学生，从那位所长跨越时间见到白何为的那一天开始，一切就已经是注定了的。
世界走在了一条最好的路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白何为倒是接受良好，“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我还能不能变回人，以及能不能将零号研究所干掉，让华夏能够度过第二次的进化之日？至于其他的，我现在都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毁灭世界，什么拯救世界，都距离他太遥远了。
他只是一个劳务派遣工而已。
白何为只想要安安稳稳快快乐乐，最好能够做三休四，下班之后就约上三五好友，又或者喜欢的人一起去看看电影，逛逛街，吃点不太健康的食品过完这一生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