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异种
何不见猛地望向远处的金顶，突然想起了他在太无宗时看过的一些记载上古秘闻的典籍。
太初太古之后，万界逐渐钉定，其中一块太古世界飘落出去的碎片形成了一个小世界。
此小世界内诞生了一头蛮荒异种，蛇身九头，每一头都有一天赋神通。
很快九头异种便统治了那处小世界，繁衍出无数子嗣，造就了庞大的巢穴。
九头异种自号金顶圣王，居于金顶宫殿之内。
然而典籍中对金顶圣王的记载极为简短，只写到蛇国如何繁盛、圣王威能如何强大，结尾却只用一句话概括：金顶圣王及其蛇国一夕消失，追之无迹，不复得见。
难道金顶圣王和他的子嗣们都被融入万灵血池了？
那些爬行的蛇嗣对何不见与越荒州视而不见，只专注地往前爬去。
两人见此也没擅动。
然而，在第一只蛇嗣爬入金顶宫殿之后，宫殿传来一阵让人心惊肉跳的力量波动。
“阻止他们。”
“不能让他们进去！”
何不见与越荒州几乎同一时间脱口而出。
越荒州放出数十道剑气，剑气贴着地面横扫而出，轻而易举将蛇嗣的脖颈斩断。
一时间人头如被割下的麦穗坠地。
尽管如此，无头的身体依旧向着金顶的方向爬去。
掉落在地的头颅滚动几圈后，像是才发现他们一样，用满怀恶意与怨毒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见状何不见单手一推，赤红宝珠接连绽出血芒，分别击中掉落在地的头颅和仍在前进的无头身躯。
轰！
一时间甬道上接连炸开血光。
原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了，却没想到那些炸开的头颅和身躯化为了纯粹的阴冷魔气扩散开来。
空间立刻如同被揉皱的纸张一样，处处扭曲起来。
远方金顶之内，阴冷的气息仍在攀升。
一道强横且充满怨毒的声音在他们的神魂中响起：
“谁杀了我的子嗣？”
“为何要屠戮我们？”
“因为本王是你们眼中的异种吗？”
听到这个声音，看到眼前开始扭曲的一切，何不见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这里只有九头异种的怨灵！”
那些地上爬行的蛇嗣，包括这庞大的宫殿群，都只是金顶圣王庞大怨念外溢形成的假相。
攻击那些假相，只会打散那些怨念，加速怨念向怨灵汇聚的过程。
何不见刚将意念传递给越荒州，越荒州几乎是同一时间提剑指向了远方的金顶。
破！
剑光之快穿破空间，穿金顶而过。
一道充满怨愤的咆哮响彻宫殿群：
“你们就这么怕我！就这么惧我？”
“那便来与我战啊！与我决一死战！为何要屠戮我的子嗣！”
轰然破碎的金顶下升起了两颗璨金的寒星，紧接着又是两颗……
灵识穿过阴冷的怨念，何不见才意识到那是九头异种的蛇瞳。
这位金顶圣王光一颗头下的蛇身就足足有五人合抱那么粗，巨大的头颅几乎挤满了天空，十八颗金瞳如同十八轮幻日。
不断攀升的恐怖气息更是让何不见心惊肉跳。
化神……
不，不对。
金顶圣王生前应当是化神期的大妖，死后失去了太多。
他失去了原本作为蛮荒异种强横无匹的肉身，大部分神魂也消失无踪，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怨念些许残魄。
复苏的他应当是刚恢复些许神智，开始吸收原本外溢的怨念。
金顶圣王的气息攀升到元婴三魄便停住了。
在金瞳出现那刻，越荒州便已再次蓄势用出了“灭”字剑诀。
无纹无饰的漆黑剑身无声向着蛇头斩去。
在感受中那一线漆黑速度缓慢，实则在金顶圣王身上的气息攀升到三魄之前，便已掠过了他的一颗头颅。
如同用线锯切割豆腐一般，金顶圣王的其中一颗头颅下出现了一道血线。
下一刻污浊的血喷溅而出，那颗巨大的头颅从天而降，两颗金星就此坠落。
吸取了之前的经验，何不见催动赤红宝珠，赤芒紧随乌光之后击中那颗坠落的头颅，霎时将其轰得粉碎。
这一番配合精妙到了毫厘之间，他们甚至没再传音过。
然而在何不见动手的同时，几道剑气也同时斩向了坠落的头颅。
面对如此强敌，何不见还是忍不住看向了越荒州的背影。
此时空的越荒州从未有过天魔蚀心剑，所凭依的唯有自己的本命剑，出手更为果断谨慎，连“灭”字剑诀施展出来也更内敛，无声无光却更致命。
就他施展的破与灭剑诀来看，此时空的越荒州对自身剑意的把握要胜于他熟悉的师弟。
越荒州侧目看了眼在剑气之前就被赤芒粉碎的头颅，传音道：“多谢。”
“谢什么，如今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船驶不出血池，我们都要葬身于此。”
何不见知道“灭”字剑诀消耗比较大，干脆唤出了碧绿宝珠，帮助两人恢复灵力。
“吼——”
一个照面就被斩下头颅的金顶圣王狂怒到了极致，剩下十六颗金瞳落在了何不见与那颗碧绿宝珠上。
“生……生机……”
说着，蛇头猛地张开，露出了交错的蛇牙和血盆大口。
血红妖力、漆黑的妖力和深绿的妖力同时蓄积，形成了三个漩涡。
下一瞬那三个漩涡同时喷涌而出，从前、左和右向着何不见与越荒州交击而去。
意识到不对的何不见立刻收起了碧绿宝珠。
与此同时越荒州召回了本命剑，闪身来到何不见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再次施展遁术。
何不见则放任自己被他带着，全力催动玄武宝珠以乌光裹住两人。
越荒州带着何不见化作的遁光在异种喷射出的妖力中灵巧地穿梭，如一叶扁舟穿梭在龙卷风中，摇摇欲坠的同时总能找到间隙一掠而过。
喷涌的妖力击中了甬道两侧的宫墙、击中了偏殿和仍旧向着金顶爬去的子嗣，凡所击中之处都发出“嗤嗤”的恐怖腐蚀声。
虽然越荒州带着何不见躲过了妖力集中点，还是有不少击中场地后溅射到四周的妖力打在裹住两人的乌光上，也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
何不见不必感受，都知道这三道妖力里都含有剧毒，且这三种剧毒效果似乎亦是不同。
血红色的偏向于损伤、漆黑的偏向于污浊、浓绿的偏向于腐蚀……
若是一般修士没来得及防御，被击中恐怕立时就会化为一滩污秽的脓血。
真不愧是蛮荒异种。
这似乎还只是三种神通，生前的九头异种每个头都有着一种神通，若与生前全盛期的九头异种交战，恐怕化神巅峰的真君也讨不到好处。
躲过这一阵狂轰乱炸，异种剩下八个头中的三个后退重新蓄力，另外五个则直接向着他们咬来。
“修士！吞了你们，我将再临世间，重现圣王之威！”
何不见皱紧眉头，再次催动赤红宝珠。
宝珠绽放出九道赤芒，旋转纠缠着轰向了后方口中蓄积着浓绿剧毒的那颗头。
轰！
在赤芒击中之前，蛇口内的浓绿忽然消散，它主动放弃了积蓄的剧毒。
赤芒在巨大的蛇头上绽放出一朵血色莲花，莲花将蛇头包裹在内，下一刻蛇头连着莲花一起泯灭。
这时，追着两人的其中一颗蛇头后撤，口中再次积蓄起了浓绿的剧毒。
奇怪的是……失去两颗头颅似乎没有对异种造成什么伤害，他身上的气息并没有被削弱，重新开始蓄积剧毒的速度和威力也还是一样。
两颗头还不受影响，那就灭掉你更多头！
何不见果断传音给越荒州：“一个头一个头击碎太慢了。”
“我的玄武宝珠的防御应该能抵挡他的神通一击，能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他没有肉体，防御并不强，用威力弱一些的剑诀多斩他几个头。”
“嗯。”越荒州回答的同时，停下了遁术。
何不见融掉了手腕上的星珠，第一次全力催动自己刚刚得到的玄武宝珠。
玄武宝珠由玄冥派万古阴坟中的玄武背甲制成。
玄武是极为特殊的神兽，天生分为龟蛇二部分，龟象征着厚土，蛇司掌阴水。
这块背甲正是来自于龟背，又沉于万古阴坟附近的玄阴真水中多年，其中厚土的部分越发坚固，幽冥之气又弥补了阴水的不足。
因此炼化得来的宝珠防御力极为恐怖。
以何不见如今元婴一魄的修为全力催动，形成的玄武盾能抵挡元婴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
乌黑的光芒沿着玄奥的纹路向着四周蔓延，霎时组成了巨大的龟背将两人包裹其内。
异种蓄力的漩涡也再次激荡起来。
盯着那三个漩涡，何不见之前感到的奇怪越发明显……
既然他九个头都能凝聚妖力，理论上来讲哪怕只有元婴境界，应该也能放出九种神通。
为何从刚刚开始放出的只有三种神通？
为何除了蓄积神通的头之外，其他头选择追着他们咬？
三种、三种、三种……三！
九头异种又恰好是元婴三魄的修为！
灵光一闪间，何不见霎时顿悟。
对方只剩元婴三魄修为、且只能使用三种神通，就是因为他其实只残留了三魄。
攻击其他头颅效用不大，因为残存的三魄在这个假的形体之中游走，也就是在九个头之中游走。
必须攻击那三魄才有用。
那现在，那三魄究竟在剩下的七个头中的哪些中？
何不见看着喷涌出剧毒的三颗头颅，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不管其他，灭掉那三颗发动神通的头！”
喷涌的三色剧毒交融在一起，以排山倒海之势重重轰击在玄武盾之上。
越荒州则舍弃了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大的“灭”字剑诀，改用“破”字。
破！破！破！
三道剑光同时迸发，竟然不分先后同时击中了三颗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