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掌门
而元熙……
这位真人布阵严格遵照阵图，一板一眼无有改动。
对何不见而言，阵图几乎是刻进了本能里的东西，他很快就破解了对方的大阵。
最后，只剩下章泰河。
章泰河布阵的速度最慢，阵法内的东西也较为驳杂。
他手中脚踩七星步，手掐法决，大阵之内悬浮着符箓、阵旗与各式法宝，口中还不断念着咒语。
“八方不动乾坤定！”章泰河大喝一声，脚下的阵图骤然扩展、几乎抵到了紫虚云卷的纸页上。
骤然扩张的大阵也将何不见的大阵包裹在内。
章泰河见此露出个笑容，正要说什么，只见何不见稍一抬手。
被章泰河覆盖的云层中，又一次浮现了四颗散发着光芒的宝珠。
宝珠散发出的光芒彼此相连，紧接着原本被覆盖的阵纹再次浮现。
而章泰河扩张开来的阵纹，则被宝珠散发的光芒逐一破坏。
转眼间，章泰河的大阵完全泯灭。
“这……”章泰河也不由得惊住了。
何不见垂下手，道：“真人所用的阵法是藏经阁里一卷古书上记载的古阵，需要布阵者迈特定的步伐、掐特定的法决才能引导灵力流动，需要阵旗、法宝布设到阵眼上。”
“虽然古阵有奇效，可覆盖其他阵法，让其他阵法与主阵人失去联系，但……这样布阵的手法太过古早了。”
“阵法经由主脉不断深沿，简化了压阵所用的法宝，也简化了步伐、手势和口诀，加强了阵法与主导者之间的联系。”
“像我，以本命法宝作阵眼，本人与法阵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是以……可以轻易反过来覆盖真人的阵法。”
章泰河失笑，道：“没想到你居然也看过那本古书，明明那本只是残卷，十分不惹人注意。”
何不见道：“只是对与阵法相关的古书都有涉猎。”
虽然何不见这么说，章泰河却知道这是多大的阅读量。
眼前之人不仅有天赋，还十分勤奋，不断阅览古籍填充自己的知识储备，还有自己的想法不断改进研发阵法……
“灵和真人不愧是主脉传人，和我这样更多出于爱好研究阵法的不同。”章泰河心服口服。
元辰伸手，让紫虚云卷卷起重新落回手中。
“那么，灵和当为主脉真传第一人，也当为掌门。”元辰看向其他四人，道，“如何？”
元丰、元熙和章泰河颔首，异口同声道：“自然。”
反倒是元守，他皱着眉，眼中不断闪现着挣扎，双手都紧握成拳。
“再……”
“元守师兄。”元辰抬眼看向他。
元熙也伸手按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道：“师兄，我知你的脾性，何必再开口。”
元守周身的灵力猛地爆发，直接震开了元熙的手。
“师妹，你也知道，师父给我道号‘守’，就是要我守着宗门……可是因为赤微师叔的意思，元辰才越过我接过了掌门之位。”
“好，元辰师弟天赋境界都在我之上，我可以等。”
“等元辰师弟卸任的那一天。”
“现在却又要把掌门之外传给一个毛头小子！我、我……”元守虎目圆睁，满目都是不甘，“我寿数无多，难道还能再等个几百年吗？”
在诸多师弟师妹甚至是非真传的长老面前，和一个小辈争，难道他就很有脸面吗？
元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不堪，只是他实在不甘。
在元辰成为掌门之前，他就已经是元婴六魄。
转眼数百年过去，他看着昔日锋芒毕露的元辰师弟逐渐沉稳，看着一批有一批新人拜入宗门，看着灵天风云变幻自己却坐守山门……
他当然不甘。
他就是因没得到掌门之位，才堪不破“欲”，迟迟未能凝固第七魄，更遑论化神。
元辰直接将紫虚云卷随手抛给何不见，道：“宗门就交给你了。”
“若有事关宗门存亡的大事，你三位师叔自然会出手帮你。”
“若无事关宗门存亡的大事，宗门一切俱由你决断。”
随后，他再转身看向元守，他道：“元守师兄，我任掌门，其实并非只是我师父的意思，那同样也是赤衍师叔的意思。”
什么？师父的意思？
元守一时间感到错愕。
元辰却已经挥了挥衣袖，一跃来到澄澈的蓝空中，发出一声长啸。
待尾音消散后，他的人影也消失在了空中。
元守却像是遭到了重大打击一般，下意识看向元丰、元熙。
元丰和元熙却并不知晓此事，只能秘密传音给他，说自己并未听过此事。
可元辰并没有对他说谎的动机，此事必然是真，只是师父和师叔都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
元守几乎站不稳身形。
元熙还想安慰他，道：“也许是师父和赤微师叔都觉得元辰师弟锋芒太盛，应当沉淀一番……”
“噗！”元守当即喷出一口血来，还踉跄了两步，随后他猛地看向何不见，忽然大笑出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元辰锋芒毕露，是以必须沉淀；而自己执念太过，必须自己勘破吗？
我欲求之，求之不得……
元守摇了摇头，擦干了唇边的血迹，向何不见拱手道：“恭贺灵和真人接任掌门之位。”
元丰和元熙虽然担心师兄，也跟着元守一起拱手道贺。
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良久的戚风絮、雷渊和章泰河也一道拱手道贺。
何不见对元守的失态没表示出什么，对众人的齐声道贺也只微微一笑以作回应。
戚风絮放下手，道：“不知灵和掌门对宗门有何调整？”
他们丹修最需要奇花异草和各种材料，是以他率先开口。
何不见翻手将紫虚云卷纳入袖中，道：“我在宗门内时间不多，对宗门的了解也不深。”
“只是元辰师兄在时，宗门一切都好，那就一切还如元辰师兄旧事。”
“是。”众人一齐应下，随后便都退出了大殿。
紫虚殿内，如今只剩下了何不见与越荒州。
不待何不见说什么，越荒州先拱手，认真道：“恭贺师兄继任掌门。”
何不见眯了眯眼，笑着道：“那师弟该叫什么了。”
“掌门师兄。”
何不见顿时笑得更开心，不过他还是挥了挥手，道：“算了算了，叫掌门师兄还是太生分了，还是叫师兄吧。”
何不见道：“之后我要闭关不短的时间，要巩固修为，要炼化紫虚云卷，还要重新炼制宝珠……”
“师弟应该也要。”
“日后想必是我们之中谁没闭关，谁处理宗门事物了。反正师弟就是我，我就是师弟。”
“嗯。”越荒州道。
何不见忽然感到手中的紫虚云卷震动起来，他抬手一看，发现紫虚云卷内涌出了无尽紫光。
与此同时，所有携带着宗门玉佩的太无宗人都听到了一则传音：“灵和真人何不见，接任太无宗掌门。”
……
“灵和掌门……”赵平之听到后，怔楞良久。
“又是灵和？”莫明知则有些不忿，哼了一声。
太无宗内，外门学堂更是连课程都中止了，新入门的弟子按捺不住好奇心交头接耳起来。
“灵和？没听说过也没见过。”
“老师知不知道？”
“那是掌门，我们没见过不是正常吗？”
此时被派来教导新弟子的老师忍不住“咳”了一声，冷声道：“清心，专注课程。”
其实她也是内门弟子，入内门也才几十年，同样未见过这位灵和真人。
无论宗门内如何变动，何不见都顾不上了。
他在紫虚殿内开始了闭关。
随着飘荡的情逐一落下、凝实，摇荡的魄也越发稳固。
闭关的过程中，他有感觉到越荒州的离开和归来。
转眼间，十二年过去，何不见忽然接到了紫虚云卷内传来的传音。
“灵和掌门，我有一事相求。”
何不见猛地从闭关状态脱离出来，他发现传音过来的，竟然是妙正长老。
何不见睁开眼。
紫虚云卷一跃而出，在他面前展开。
纸上浮现的云海间，幻化出了妙正长老的模样。
昔日温文尔雅的妙正眉宇间满是愁绪，他道：“灵和掌门，不是我想打扰掌门，实在是……唉。”
“无妨。”何不见问道，“何事呢？”
妙正长老重重叹了口气，道：“为了我那不争气的徒儿云烟树和楚银烛。”
“我两个徒儿与青要山的‘青女’冷玉凝交好，上次银烛与我联络，说青要山要冷玉凝入化妖池凝血换羽。”
“若凝血换羽成功，她就将踏上妖修之路。”
“冷玉凝不愿化妖，我那两个徒儿自然是帮自己的好友。”
“后面我与徒儿们的联络中断，我猜她们必然被绑回了青要山。”
“我不过金丹修为，恐怕进不去青要山。唯有恳求掌门派门内其他长老前去青要山，帮我救回徒儿。”
何不见听到此，不由得颔首，道：“妙正放心，我去收集下消息，若果真她们被强行绑去了青要山，我会亲自上山拜访带她们回来。”
“多谢灵和掌门。”云卷内，仿佛又苍老了几分的妙正长老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