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因为赧然, 猛禽的耳羽散热般一个劲地扇,许潮低笑一声, 轻轻捉住弥诃斯的耳羽,不让他乱动,催促道:
“说话啊,弥诃斯,是不是。”
弥诃斯抿紧了唇,脸热的快要烧起来,嗓子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啾啾的细微叫声。
要怎么承认?说这颗蛋是他的,是他们在木巢里度过筑巢期之后怀上的?
这也太难以启齿了。
过了一会, 见弥诃斯没回答,许潮叹了口气, 故作遗憾道:“看来不是啊,好吧,那我只能……”
弥诃斯一惊,一把抓住许潮的衣领, 动作幅度很大, 牵扯了撕裂的背肌,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 慌张地问。
“你把蛋怎么了。”
许潮微微蹙眉,一把将弥诃斯抱起, 避开对方的伤口:“别动,你骨折了。”
“可蛋……”
“蛋好好地在孵蛋器里,你连孵蛋的步骤都不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揣在怀里每天走来走去吗?”许潮无奈道。
“我。”
得知蛋平安无恙,弥诃斯松了口气, 哽咽着解释,听上去有点委屈:“可我写了步骤。”
“被水弄花了,看不清。”
水?
由于虚弱与疼痛,弥诃斯的脑筋转得很慢,他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就见许潮收拢手臂,按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怀里。
弥诃斯:“……”
许潮胳膊微微伸开,把对方撕裂的翅膀放好,避免二次伤害,随即向洞窟外走。
他刚给弥诃斯打了一剂急救针,命是保住了,但如果不尽快处理翅膀与背部的伤,以后会落下病根。
弥诃斯这样高傲的鸟,肯定不会愿意自己的飞行能力有分毫减损。
他走得很稳,猛禽的骨头中空,看上去超大一只的弥诃斯实际很轻,能轻易地被他抱在怀里,还未凝固的血顺势沾到他的衣服上,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沾上了。”弥诃斯哑着嗓子道。
“什么?”
“血。”
许潮瞥了一眼,反问:“还疼吗?”
弥诃斯眨了眨水润的眼睛。
“我给你打了一针急救药,里面有凝血止痛的成分,但你的翅膀需要处理,不能耽搁太久。”
他话音刚落,洞外传来一阵鸟翅膀的扑腾声。
是战鸟们找过来了。
弥诃斯戳了戳许潮的胳膊,略显慌张地看着洞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许潮沉默片刻,揽住对方的腰,从善如流地将弥诃斯放了下来。
十分要强的首领鸟刚站稳,就见一群战鸟哭着飞了进来,将弥诃斯团团围住。
“首领!您受伤了,医鸟呢,医鸟!”
“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呜呜。”
“首领,人类带着奇怪的大炮来了,我们赢了,可以回家了!”
“……”
“首领,我从人类手里偷来了一块肉干您吃吗。”
叽叽喳喳中,弥诃斯眼含泪珠地看着个个身上带伤的战鸟,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我没事,剩下的鸟呢。”
“他们都在人类的什么车里,里面有好多药,珀尔托他们正在照顾伤鸟。”
弥诃斯闻言,看向一旁的许潮。
许潮靠在山壁上,静静地注视着被鸟鸟们簇拥的弥诃斯,金子般的眼珠弯起,做了个口型。
【别担心。】
弥诃斯吸了吸鼻子,黝黑的眼睛微微颤动,复而低下头。
战鸟们簇拥着弥诃斯往外走,山下,高大的指挥车隆隆地开了进来,许潮跟在他们身后,道:“弥诃斯,战鸟们都受了伤,不适合长途飞行,我送你们回去。”
弥诃斯还没说什么,战鸟们便七嘴八舌地答应。
“首领,人类的车会自己跑,我们刚站在上面来的,可威风了,就是风有点大,吹的我毛都乱了。”
“要不怎么叫微风呢。”
“?”
“哪来的文盲鸟,挤出去。”
“可……”
弥诃斯看向许潮。
得益于人类的支援,他们打赢了这场战争,远处焦黑的炮击痕迹遍及山脚,充能晶石燃烧后的浓郁味道不断涌动,这样庞大的军队开拔,所消耗的资源定然不计其数。
人类已经作出了如此大的付出,按理来说,他不该再麻烦许潮做什么。
可是……
他们才刚见面。
他朝思暮想的人类就在眼前,此时此刻,他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上车吧,弥诃斯,你的翅膀需要处理,等打扫完战场,我们就回家。”许潮催促。
……回家。
许潮这么说了,弥诃斯就坡下鸟,闷闷地点了点头,被鸟鸟们簇拥着往车上走,车门打开,战鸟们想往上跳,却被许潮拦住了。
“你们到后面的篷布车去。”
战鸟们纷纷歪着脑袋:“为什么。”
弥诃斯虚弱地喘着气,刚要说话,就觉一只手落在自己腰间,借着遮挡,轻轻捏了一下。
是许潮的手。
他耳尖一红,不敢转头,生怕自己一动,战鸟们就发现他们其实在私底下悄悄摸摸地干奇怪的事。
“因为车里站不下这么多鸟。”许潮淡淡道。
战鸟们看了看自己的体型,虽说他们可以变小一点,但仔细看看,好像确实不够地方。“好吧,你要去哪。”
“带你们的首领去治病。”许潮倚着门。
“那你要把首领平安送过去,我们会在外面跟车的。”战鸟们又道。
“好啊。”
许潮一笑,关上了门。
门隔绝阳光,屏蔽了战鸟们扑腾翅膀的声音,始终强撑着的弥诃斯一晃,躬下身去,被早有准备的许潮接住。
许潮扶着他的肩膀,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低声道:“弥诃斯,战鸟们都走了,没鸟会看到你的狼狈,我可以抱你了吗。”
“……”
弥诃斯喘了几声,骄傲的猛禽骨头发软,缓慢抓住许潮的手臂,车内贴了吸光膜,昏暗的环境中只有浅蓝色的边缘灯在闪烁,空间狭窄,逼仄,却莫名给他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他没有说话,由着自己的心意在许潮的颈窝处蹭了蹭,卸去了一切防备,在他怀里缓慢地合上眼。
指挥车在行进,轮胎碾过泥土的声音混合在车内仪器的滴滴声里,就像有规律的倒计时,这节奏过于冰冷,令许潮浑身发冷。
宽阔的脊背宛如靠山,圈起一面可供猛禽休憩的区域,许潮从医疗箱中取了一袋有镇痛消炎成分的水果能量条,塞进弥诃斯嘴里。
甜兮兮的果汁流经唇舌,弥诃斯咂了咂,下一秒,唇上落下一点压力,颤抖的温热呼吸擦过,像是鸟儿轻啄。
!!
弥诃斯耳羽一抖,猝然睁开眼,只见许潮一截削利的下颌线,柔软的银发沾染了血污,狭长的眼睛弯起前所未有的柔软弧度。
“哎呀,被发现了。”
他故作轻松地调笑,嗓音里藏着不可察觉的颤抖,“我以为你睡着了,没想到还醒着。”
“……”
弥诃斯含着糖果,定定地看着他,他想抬手摸摸许潮的脑袋,但力气所剩无几,只能用额头顶了顶许潮的下巴,嗓音虚弱,说话时口齿不清,“别闹了。”
许潮微微一笑,“没……”
“不要担心,也别难过。”
弥诃斯扯了扯他的袖子,安慰道:“我不会死。”
许潮:“……”
就像被看穿了一般,他的唇角凝固,片刻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弥诃斯伤得太重了,他甚至不敢抱紧对方,他的爱鸟是只擅长忍耐的鸟,即便被弄疼了,大概也不会多出一声,他只能小心再小心。
确认了战鸟们安全无恙,弥诃斯想起了自己的蛋:“蛋呢?”
许潮低下头,一点点接近弥诃斯,“在另一台车上。”
“一会带我去看看……”蛋。
弥诃斯话还没说完,就觉眼前一暗,脸颊被一只温凉的手捏住,唇又被堵住了。
甜滋滋的果味在唇舌间过度,许潮克制地亲了亲,转而去啄吻对方胡乱扇动的耳羽,却被弥诃斯按住。
“等等。”
弥诃斯嗓音发紧,看着车顶的影子,不确定道:“车里好像……还有人。”
“有的。”许潮不以为意:“人类的车还不会自己走,需要人开。”
?!
弥诃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许潮居然在有人的车里亲他。
如果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弥诃斯耳根发红,心道许潮这人简直无法无天,死鸟都能被他气活了,压低嗓音,只剩气音,又羞又囧地责备:“你怎么能在人前……”
“没事,他们又聋又瞎,不知道的。”许潮给炸毛的猛禽顺毛。
依旧在炸毛的弥诃斯:“你撒谎也要有个限度,怎么能说人家是聋子。”
“可他们真的是啊。”许潮笑意吟吟,抬起眼,敲了敲与驾驶室相连的隔板,嗓音顿时冷了几个度:“是不是。”
车前认真开车的司机一激灵:“啊是是是,我是残疾人再就业来着,您放心。”
弥诃斯:“……”
骗鸟,这明明能听见,根本就不是!
要不是他现在体力不支,又受了重伤,他非得变出鸟头狠狠啄许潮几下。
“许潮。”
弥诃斯生气地叫着许潮的大名,夹杂着一些气急败坏的啾啾气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没。”
许潮拢着弥诃斯的头发,手指插在里面,轻轻蹭着弥诃斯的脸,心道:明明更好亲一点。
就在这时,指挥车停了下来——医疗车到了。
车门打开,许潮抱着弥诃斯下车,珀尔托和几只医鸟乍乍乎乎地飞来,人类军医提着担架,严肃地将猛禽抬进手术车。
许潮站在手术车外,本想进去,却被赶来的林琼叫住。
“老大,军队已按您的命令占领了这片山麓,接下来怎么办。”
许潮顿住,“稍等,我……”
“你去吧。”
担架上的弥诃斯突然道。
许潮一愣,侧躺在担架上的弥诃斯注视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尽是柔和。
“我自己可以,还有医鸟在。”
珀尔托扇起翅膀:“是呢。”
许潮看向军衔最高的军医:“需要麻醉?”
军医点头:“是的,伤口面积太大,需要调整骨位、接骨、清创、缝合,不麻醉的话会很痛苦,并且伤在翅膀,我们没有经验,只能医鸟来操作。”
珀尔托骄傲道:“交给我们吧,我们已经给很多战鸟做了急救,经验相当丰富,绝不会让首领有事!
再说,你的翅膀还是我摘的呢。”
许潮:“……”
不加最后那句其实也可以的。
“林琼,让军队原地待命,守住山口,我一会过去。”
“是。”
许潮登上医疗车,来到弥诃斯身边。
“之前没法陪你,这回总不能再丢下你,军务不急,我等你睡了再走。”
弥诃斯黝黑锃亮的眼珠裹在泪里缓慢地移动,一离开许潮的怀里、躺在冷冰冰的担架上,重伤导致的疲惫迅速扑涌,令他更为困倦,什么都说不出,只能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许潮,直到层层隔菌的玻璃门合拢,将对方的身形模糊成一个隐约的轮廓。
手术车里温度较低,寒意从头漫到脚,弥诃斯却不觉得冷。
比起自己一只鸟生蛋的时候,现在暖和极了。
麻醉很快起效,手术灯亮起,许潮静静站在门前,十几分钟后,他看向一旁的军医:“手术结束后,把他送到我的车里。”
“是。”
许潮离开医疗车,等林琼跟上后,道:“让后勤给所有鸟做一些鸡肉粥,分下去。”
“用我们的鸡肉吗。”林琼道。
“对。”
许潮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不用担心补给问题,猛禽自尊心强,吃饱了会帮我们抓山鸡的。”
实在不够吃的话,他会亲自去向弥诃斯讨。
总不能让军队里一大伙士兵饿肚子。
“哦哦。”林琼恍然大悟:“我这就去吩咐。”
军队占领了陆行种的营地,由于轰炸,能缴获的战利品不多,许潮继续挥兵北进,清扫了逃窜的北部陆生种,在确认那群四脚兽再威胁不到猛禽领地的安危后,大军掉头,回猛禽领地。
三个小时过去,日薄西山,为了避寒,人类让出了十辆车左右给鸟,鸟鸟们变回人形,坐在车内挤挤挨挨地吃着新鲜热乎的肉粥。
“人类的手艺还真不错,吧唧吧唧,就是这肉有点老了。”
“这一吃就是死鸡。”
“嫌弃你别吃,我可是饿死了,我还能吃,倒我嘴里。”
“谁说我不吃了,我只是觉得人类好可怜,鸡只能吃死的,等回领地了给他们送几只吧。”
“送山鸡太没诚意啦,不如送点珍贵的。”
“比如?”
“爆椒虫派怎么样。”
“哦哦!这个好,人类一定会喜欢的。”
篷布被掀开,刚结束手术的珀尔托和医鸟们涌了进来,饿死鸟一般大叫:“肉粥,肉粥在哪。”
金雕递过来一碗,“喏,给你们留的。”
珀尔托抄起碗,呜啦啦地一股脑吞下,饿的双眼发绿,几只医鸟也差不多,他们吞完,往地上一瘫,长舒一口气。
战鸟们迫不及待地围上来,叽叽喳喳道:
“治疗结束了?首领怎么样?”
“首领哪去了,怎么不见首领。”
珀尔托又抓起一碗粥,这下动作斯文了少许,边喝边道:“治疗很成功,除了翅膀上的伤需要静养以外,其他的都没问题,刚被人类送到什么特护病房去了,有专鸟陪护,在前面的车里。”
“那就好,要再来一碗粥吗大神医鸟?”
突然被夸神医的珀尔托抿嘴一笑:“好哦。”
一旁,一只医鸟探出头,一边吸溜着肉丝,一边问身边的麻雀鸟:“专鸟?谁啊。”
麻雀埋头,认真地啄不知名人类士兵投喂的炒米干:“不知道,这个好吃呢。”
“什么东西,给我一口。”
“不给,你找人类要去。”
“哇,小气。”
——
另一边。
最后确认行进路线与方向、布置完任务后,许潮登上自己的起居车。
为了给远征中的指挥官提供最舒适的休息空间,起居车做了精简设计,内部十分宽敞,一开车门,门口摆放着保温中的晚饭,外加两碗超大肉粥——是给猛禽的营养餐。
早先已经听过军医的汇报,得知弥诃斯身体状况还算不错,许潮略有安心,他拧开门,端着晚饭走进车内,目光一扫,愣在原地。
起居车的木巢里赫然蹲着一只翅膀打着绷带的毛茸茸游隼——还是屁股对着门的那种,听到门响,纤细的鸟尾陡然一翘,复而缓缓落下。
即便没有进入战斗时的姿态,平时原态化的猛禽还是很大只,占满了小半个木巢,里面放着许潮盖过的被子、枕头、穿过的衬衫,被他压得满是褶皱。
顶灯光亮起,照得斑点状的鸟毛鲜亮,根根分明,翅羽如裁,修长锋利。
“弥诃斯?”
许潮失笑,将饭放在桌上,坐到巢边:“军医跟我说你醒了,但你怎么变成鸟了,骨头不会受伤吗。”
游隼把脑袋插在羽毛里,knezz地叫,也不说话。
“你在干什么?”
许潮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转头一看,搁在孵蛋器上的蛋不见了。
他恍然大悟,伸手到弥诃斯屁股毛底下,寻找一番,很快找到被游隼藏在孵卵斑下的温热的蛋。
“你在孵蛋?”许潮问。
弥诃斯抬起头,有些羞恼地拎着爪子,一爪踩在许潮手上,制止了对方乱摸的行为。
“你不想我摸蛋吗。”
许潮垂着眼,口吻可怜兮兮的,实际已然悄悄凑近弥诃斯,胳膊伸过来,把整只鸟圈在自己怀里。
弥诃斯:“……”
他没不想对方摸蛋,他只是不想对方借着摸蛋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揉他的屁股毛。
许潮趴在木巢边,手被鸟爪压着对他来说很舒服,索性枕着手臂,眉眼耷拉下去,一脸神伤道:
“弥诃斯,难道有了蛋,你就不要我了吗。”
弥诃斯:“……”
游隼眯起眼,黄色全包眼线夹着漆黑的眼珠,整张鸟脸传达着一种生动的、惊愕的表情。
见弥诃斯不回答,许潮继续说:
“一定是这样吧,否则怎么会在我进门时用屁股对着我,还不让我摸蛋,是想去父留蛋吗?
真是残忍的鸟,明明这颗蛋是我们一起生的,为了照顾它我学会了怎么使用孵蛋器,还给它织了蛋衣,大小正合适,你要不要看……”看。
弥诃斯抬起压着他手的爪子,一鸟屁股蹲了下来,把他的手和蛋都孵在了肚子底下。
略高的体温从柔软的绒毛传来,熨烫着许潮的手背,令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鸟歪着脑袋,认真道:“猛禽没有去父留蛋的习俗,而且……”
弥诃斯假装很忙地低头,理了理胸前的毛,嗓音有些许赧然。
“我没说不要你。”
“……”
听到这话,许潮微微睁大眼睛,陷入了长久的僵直。
弥诃斯小心翼翼地低下头,他并不擅长说这样直白的情话,如果不是原态化的鸟头,他的脸绝对会热上好几个度,他调整了下姿势,再次背过身去,想要逃避这尴尬的沉默,只听许潮一笑。
“弥诃斯。”
“嗯?”鸟低着头,喉咙里挤出一丝沉闷又忐忑的单音。
“我爱你。”人类道。
弥诃斯:“……”
伴随着话音,身后,人类圈过来,避开他的伤口,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将大大的一只猛禽抱在怀里,脸埋在弥诃斯颈部的绒毛上,闷声道。
弥诃斯缩了缩脑袋,用喙蹭了下许潮的脸颊,宛如爱抚:“我知道。”
虽然谎言险恶,卑劣难堪,但爱意挚诚,如日中火。
他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感谢今夜无人入眠的浅水炸弹;感谢泪岩、谢远舟、嗷嗷早睡早起、柳阿水的火箭炮;感谢泪岩、kk别撒尿圈地了、阡陌夕語的手榴弹;感谢里脊肉饼w、我上网是为了看萌狗1、大大的小腿毛、呵呵哒、actsc、甜甜甜、卷耳猫、青青果园大王、ll、奶酪焗虾青桔烤银鱼、戚郁怜、晚来天欲雪^v^、家0孔武有力高大威猛、饮罢何必恨凄凉、惊羽(太太今天加更了、蓝色的嬷莓、zuri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