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猛禽的翅膀垂落, 有气无力地搁在巢里,斜切的翼羽边缘磨蹭着, 如潮汐般探出巢外,下一秒又收回来,循环往复。
弥诃斯是只刚毅不屈、勇猛善战的游隼,他的耐力一向很好,能够支持长距离飞翔,但此刻失起神来,黑曜石般的眼珠蒙着雾霭,不住地眨着眼。
“……kiney。”
许潮吻着他, 声音从对方的胸脯里发出。
从开始到现在,弥诃斯只对这个词有激烈的反应, 他眼珠颤了颤,目光空白地看向许潮。
长发贴在面额,活力不复的耳羽在耳后懒懒垂着,即便七荤八素, 手臂依旧圈着许潮的脖子, 宛如一个充满怜爱的保护者。
许潮凝视着对方,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到几乎将他吞没的情绪。
留下来吧。
华丽的宫殿不过坟冢, 猛禽的巢穴才是他的归处。
他动了动唇,心中震耳欲聋的声音无法忽视, 抱紧弥诃斯,抬头去吻对方的唇角。
弥诃斯低头轻吟。
“莱斯。”
“……”
许潮的动作倏然一顿,像是从迷离的梦中惊醒,顿时愣在原地。
弥诃斯没有察觉他的怔愣,停下,翅膀不自然地收缩。他感到许潮抱着他, 口吻沙哑道:
“弥诃斯,我、我不叫……”
弥诃斯耳膜轰轰,注意力开始下沉,筑巢期的结束就像偃旗息鼓后的猛兽,即便是选择退回巢穴,也还是要使尽全力狠狠扑向猎物。
漫长的怔愣过后,弥诃斯动了动耳羽,几乎无声道:“什么?”
“……”
“没什么……如果我做了坏事,你会原谅我吗。”
弥诃斯叽叽了一声,他是一只名副其实的鸟。
【】。
果然都是骗鸟的。
弥诃斯满头黑线,试图伸爪子踹对方,又因为是坐着,够不到,只能抖擞翅膀,咬牙切齿:“你做的坏事还少吗。”
这都多少个十分钟过去了。
许潮:“……”
弥诃斯低下头,用自己尖锐的爪子捧起许潮的脸,爪间呲着银色的头发,就像拎着不听话的鸟。
他眉眼撑起几分高高在上的首领威仪。
“而且。”弥诃斯加重,咬牙切齿:“你说什么来着。”
这不是全部都【】。
许潮注视着弥诃斯的怒容,痴迷地嗯了一声。
弥诃斯:“……”
这鸟,完全,没在,反省!
弥诃斯怒不可遏:“你!”
许潮安抚地摸了摸对方的翅膀根,轻而易举地把猛禽抱起来,“对不起,我帮你洗干净。”
由于重力,弥诃斯猛地一颤,腰差点弯了。
空行种拥有独特的先天生理构造,抱起看上去非常大只的猛禽对许潮来说毫不费力,他甚至诧异弥诃斯的骨头到底有多少是空心的,他迈出木巢。
“放开我,反了你了。”
弥诃斯紧绷……此刻对方再走动,感觉更是明显,所有神经都集中起来,正要挣扎,就被许潮放到了屏风后的水盆旁。
“弥诃斯……”
“闭上你的喙。”
弥诃斯额头跳着青筋,用绢布擦了擦,洗干净,扔给许潮。
意外收到小鸟飞来的手帕的许潮:^^.
果然,弥诃斯还是心疼他的。
“擦干净……一会怎么出去见鸟。”
弥诃斯嘟哝,用翅膀挡着,阻隔背后某只坏鸟似有似无的视线,到备用衣服箱里找出新的内衬和皮铠。
他动作迅速地换好。
【】
许潮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一套衣服冲他门面飞了过来,他抬手一抓。
“你的筑巢期已经过了对吧。”弥诃斯抱臂靠在一边,穿戴整齐,抿着唇,谨慎确认。
许潮揉着掌心干燥的、明显是猛禽的衣服,手指浸在水盆里,手臂崩开的伤口流着血,血滴到盆中,染红了水。
按照逻辑,应该是结束了,但实际上……
“可能还差一点。”许潮目不转睛地盯着弥诃斯,坦诚道。
弥诃斯咬牙切齿,瞥着对方的伤口,心里快烦死这只鸟了:“差在哪。”
他都这么卖力了,到底还有哪里能差?
许潮思索片刻,意犹未尽地看了眼弥诃斯:“想再来一次。”
弥诃斯默然无声,亮出鸟爪,“现在还想吗。”
许潮:“……”
看着弥诃斯板着脸嗔怒的样子,他更想了。
但这话,现在说实在不是时候,或许下次弥诃斯会同意,他毕竟是一只心软的鸟。
他别开眼,随意擦了擦自己身上——他是被溅到的那个,处理起来比较方便,顺便贴心地折回木巢,勤勤恳恳清除对方留下的痕迹。
没过一会,营帐外传来鸟扑棱棱的声音,是冲着营帐来的。
弥诃斯戴上护膊,走向门口,用身体挡住外面鸟窥视营帐内的角度,刚一掀开帘帐,就见一名战鸟来到他面前。
“首领,珀尔托说矿工鸟比克可能有重要的线索要交代,请您务必过去。”
“我知道了。”
弥诃斯合上帘帐,看向许潮:“过来,和我去医鸟那里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
许潮欣然一笑,凑到弥诃斯身边,脑袋一歪,靠在对方肩膀上,小人依鸟,“好。”
弥诃斯瞥了他一眼,忍住用耳羽驱赶对方的动作,率先出门,却又被拉过来。
许潮偏过头,借着帘帐的掩护,轻轻贴了一下对方的唇。
弥诃斯瞳孔一颤,立刻关上了帘帐。
差点就被路过的鸟看到了。
“你干什么。”他压低嗓音,惊魂未定道。
“没干什么。”许潮微微一笑,就是想欠一下。
毕竟首领一边惊吓一边保持严肃一边又耳羽扑闪的样子,实在令人魂牵梦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