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若说这是肖录喜欢司茗的证据，其实是不足够的。
肖录不是第一次说想司茗。
高一那年的暑假，司茗爸爸难得有空，他们一家子一起出去旅游。
第一天晚上肖录就给司茗打电话，事无巨细地问司茗今天都干什么了，而那天司茗只是坐了飞机和到达酒店。
第二天大清早的对司茗说你不在我好无聊，当天下午肖录就自己飞过来了。
“怎么会无聊，”司茗这会儿准备洗漱了，他把肖录带进了浴室：“你那边现在应该很热闹吧？”
“热闹是热闹，”肖录听着应该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你不在我身边。”
司茗垂下眸，挤上牙膏，问肖录：“这些年没有我你怎么过的？”
肖录说：“是啊，我怎么过的？”
过了一会儿，肖录又道：“我也不知道。”
浴室没有任何支架，这会儿司茗十分随便地把手机放在镜子前的台面上，肖录此刻的屏幕，只能看到浴室天花板上的灯。
“其实我去A大找过你。”肖录又说。
司茗：“唔？”
肖录笑：“在刷牙？”
司茗：“唔。”
填志愿的时候，两人都坚定去离家最近的S大。
但是司茗曾提过A大，只是在太远的南方，所以只草草提过一嘴。
“但是我没找到。”肖录接上他上一句。
司茗失笑，满嘴泡泡道：“能找到就怪了，A大这么大，你又不知道我专业。”
“你怎么会一样，”肖录说：“你这么帅，肯定小有名气，但是没人认识叶星珉。”
司茗正想解释点什么，肖录又道：“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帅哥，比如我，你在S大随便一打听，都能打听到我。”
司茗：“……谁问了？”
肖录很轻一声笑，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司茗低头把牙膏泡泡吐了，对肖录解释：“司茗这个名字大学就开始用了，避免我爸的一些关系来学校找茬，”司茗接一杯水：“你找不到，别人也找不到。”
肖录声音低了些：“如果我那时在你身边……”
司茗觉得气氛有些怪，便玩笑了句：“那你也得改名。”
肖录果然语气缓和了，他问司茗：“我叫什么？”
司茗随便说了个：“叫司录。”
肖录笑了笑，认可：“可以。”
司茗低头继续漱口。
咕噜咕噜噜。
“你不会再突然消失了吧？”突然的，耳朵里传来这一道声音。
司茗把最后一口水吐了：“不会。”
肖录：“我在认真问你，叶小珉。”
司茗嗯了声：“我也认真回答，肖小录。”
肖录说：“谢谢你。”
司茗莫名的被逗笑：“神经啊，”司茗抬头看镜子，牙齿并拢张开嘴唇，欣赏了眼自己刷得很干净的牙齿：“这有什么好谢的。”
肖录：“你不懂。”
司茗嗯嗯了声：“我不懂。”
“叶星珉，”肖录突然又喊名字。
司茗：“干嘛？”
肖录：“你觉得我帅不帅？”
司茗无奈：“帅帅帅。”
肖录：“真帅还是假帅？”
司茗把泡泡吐了：“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肖录：“我要听你说。”
司茗：“我刚刚不是说了，帅。”
肖录哦了声：“那你叫老公。”
司茗：“……？”
司茗：“这两件事的关联是？”
肖录：“关联就是，你现在有个帅老公。”
司茗：“……”
司茗懒得理肖录了“我洗澡去了。”
司茗说完的下一秒，拖鞋就传来了远去的声音。
而后安静了片刻，水声传来。
肖录这会儿又一个人在阳台待着了，城市光污染很严重，夜已经这么深了，天上的云朵还泛着白，星星更是没有。
肖录望着天空想，刚才安静的那个片刻，司茗应该是在脱.衣.服吧？
脱.光了吗？
肯定要的，哪有洗澡不脱.光的。
浴室的灯是白色的，不知道司茗这样瓷白色的肌肤，在白色的光下会是什么样子。
淋了水，又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用哪个淋浴头？他的习惯是将水冲到身体的哪个部位？他调的水温会是多少度？浴室腾起的水雾会有多朦胧？
他会闭眼吗？揉搓的泡泡会从哪里先开始？
耳机里的水声哗哗，时而大，时而小。
肖录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个变态。
不过既然都这么觉得了。
肖录另外一只耳机也拿出来，塞进耳朵里，拉大音量。
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有画面了。
水雾像是给空气蒙上一层纱，白光，人影，细腰，长腿。
破开云雾，似乎可以看到白色泡泡里，某个圆圆部位上，若隐若现的那个胎记。
真变态啊。
真变态啊！
肖录靠着椅子仰着头，双手无力地垂在两边扶手上。
可就在细密的水才刚冲撒在泡沫上，他的耳朵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视频电话被挂断了。
肖录瞬间睁开了眼睛。
肖录拿起手机确认此事，并给司茗发去消息：「？为什么突然挂我电话？」
叶小珉珉猫发来语音条：“哦，我以为我洗澡前挂了，原来没挂。”
司茗声音浑浊，是洗澡后比例失调的空气里独有的味道，又嘲又黏。
肖录又靠了下去，仰起头把手机举高：「那为什么要挂？」
叶小珉珉猫：“我没穿衣服呢。”
肖录唇勾起些：「我又不是没看过」
这句话没有得到司茗的回应，而司茗问他：「心情好点没？」
肖录顿了一下。
他其实没发现自己心情不好。
但被司茗这么一问，他确实发现自己刚才有一小段时间，心里闷闷的，很不爽。
原来他心情不好了吗？
肖录拿起手表查看情绪，上面显示他这会儿数值正常，而对面无法检测。
大概是司茗洗澡前把手表摘下来了。
肖录嘴角笑意更甚了：「为什么这么问？」
叶小珉珉猫：「没这回事就算了」
叶小珉珉猫：「当我没问」
肖录：「有」
肖录：「非常有，宝宝」
肖录：「宝宝，你来听我的心，慌不慌」
看肖录这个德行，司茗就知道这个人的病全好了。
司茗丢了个【捂住狗嘴】的表情，就把手机丢一边了。
和在自己家一样，司茗在肖录家也是洗完澡洗衣服晾衣服，工作，上床，玩会儿手机。
再回复肖录的“晚安”消息，充电，睡觉。
今天是这样。
明天也是这样。
后天也是这样。
是的，肖录还没回来，他说A市有点工作需要处理。
不过据说腿好了。
肖录不在的这几天，司茗还干了几件大事。
司茗把那天那个摄影师拍的合照，做了个合集，发出去了。
挑的都还是最劲爆的那几张，比如肖录下跪，比如司茗完全趴在肖录身上，比如肖录鼻尖靠着司茗的腰……
bgm是肖录找的，而众所周知这位哥有多骚。
所以可想而知这个合集有多魅，看完仿佛人被缠绕。
只是发出去之后的司茗好久没敢拿手机，在设计稿里当个鸵鸟。
所以他不知道呦呦鹿鸣火热得有多快，他们很快有了自己的话题，热度和流量随之上涨，粉丝还建了超话。
效果很好，好到徐总都来夸，片片更是过来啊啊啊了好几条街，非常夸张地对司茗说：「我好爱！多来多来！」
司茗虽然做了这件事，但他内心深处是十分羞耻的。
一来羞耻于这件事本身，二来羞耻于是和肖录。
但肖录不这么想，他发现司茗迈出第一步之后，变本加厉地和司茗要更多。
甚至开始给司茗发一些有吻戏，有擦边戏的视频。
“宝宝！你看看人家！”
宝宝不看。
肖录也说，他马上忙完了，忙完第一时间就回来，叫司茗不要太想他。
司茗其实不太所谓这件事，这几天他一个人在肖录的家里非常自在。
肖录没有骗他，这里生活非常方便，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肖录还招了个阿姨过来负责司茗的每日三餐，每天都很滋润，惬意哉快哉。
甚至司茗已经和自己的房东阿姨说好了，等综艺录完回来就退租。
司茗应该是不太所谓这件事。
毕竟有时候深夜了，他脑子会犯糊涂。
就比如肖录还没回来的第四晚，司茗因为工作到深夜洗洗上床发现已经凌晨一点，太困太累了反而导致睡不着的那刻。
他想着，如果这会儿有一双手……
更刺激一点，边手边亲他……
深夜要睡不着那段时间的大脑总是很非人类，会想许多令人头脑发热第二天完全不想承认的事情。
但司茗还是有些理智的，他觉得这样不对，这有点太超出了，并且他这会儿的条件根本不允许，想了也没用。
那就想点别的吧。
比如，肖录喜欢他……
当这句话不受控制地突然出现在司茗的脑海里，司茗瞬间眼睛都睁开了。
但马上他反驳了自己不可能之后，又把眼睛闭上。
是啊，怎么可能啊……
……
肖录真喜欢他吗？
司茗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了一阵，最终还是拿起手机。
今天肖录没有和他说晚安，他们的最后一段对话是这样的。
“非要让我叫哥哥的某男：「熬不住了，已经四天没有见到叶小珉了」
司茗：【小猫惊鸿一瞥】”
这对话就很朋友啊。
只是也有点奇怪，肖录每天都要来和他说晚安的，即使是和公司会议到凌晨两点。
司茗想了想，点击了两下肖录的头像。
拍一拍有一点好的就是，他仅刷存在感，不通知本人。
好，司茗刷完了。
但司茗没想到的是，肖录秒回了。
非要让我叫哥哥的某男：「睡不着吗？」
其实睡不着对司茗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大事了，但他好奇怪，他一下子就好委屈。
司茗：「有点」
非要让我叫哥哥的某男：「今天太累累了」
司茗：「嗯呀」
司茗：「你怎么还没睡？」
非要让我叫哥哥的某男：「我以为你睡了」
司茗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肖录又发来了：「能睡着吗？」
司茗：「能」
肖录：「那快晚安吧」
司茗：「晚安」
关于司茗的睡眠，肖录前两天对司茗说，他已经联系好了一个治疗失眠很厉害的中医，等司茗有空了就去看看。
看中医吗？
司茗闭上眼睛，开始想象自己在中医馆的画面。
要针灸吗？要拔罐吗？要熏洗吗？要喝中药吗？
司茗有点害怕的，但镜头一转，他看到了陪在他身边的肖录。
司茗从想象中闪了出来，他睁开了眼睛。
肖录喜欢他吗？
司茗讷讷地看着天花板，胡乱想之际，枕头边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是肖录发来的消息，他问司茗：「睡了吗？」
原来离晚安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司茗有点不想让肖录担心，他没有回复肖录。
只是他没想到，他刚放下手机的下一秒，他听到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门。
很轻的声音，节奏很快的两下，是某人一惯的习惯。
司茗还来不及疑惑，房间门被打开了。
司茗瞬间轻吸一口气，并且他的大脑帮他做决定了，让他闭上了眼睛。
装睡。
只是没有意料之中的光线，也没有想象之中的脚步声，平静的空间下，司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好几秒之后，司茗偷偷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门还没有关，肖录还站在门口，大概是怕吵醒司茗，外头没有开灯。
司茗于是把两只眼睛都睁开。
肖录靠着门站着，司茗看不清肖录的表情，只能确定，肖录在看自己。
他看了好久好久，久到司茗再次出现困意，肖录才悄悄退出去。
若不是司茗注意着这一切，他几乎要听不见肖录关门的声音。
舅舅的房子隔音太好了。
肖录本人的隔音也太好了。
司茗的困意又变得混沌，他时而自信自己一定能在下一秒睡着，却又因为发现自己马上要睡着，而兴奋得睡不着。
就这样过了十多分钟，房间门又开了。
门外的空气瞬间涌来进来，司茗体内的在疯狂打架的神经和细胞，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肖录走进来了，他悄然关上门，也带着一阵沐浴露的香气。
香气逐渐靠近司茗，在司茗床边停下。
司茗闭着眼睛，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手轻轻触碰他的手背，再轻轻提起被子，把他被空调吹得冰凉的手藏进被子里。
一切都好安静。
但又好呱噪。
“我没睡。”司茗还是藏不住了。
肖录抓着被子顿了一下，但他似乎不太惊讶：“是我吵到你了吗？”
其实不是的。
但也不算不是。
“你怎么这个点回来？”司茗睁开了眼睛。
肖录：“发现能赶上这趟飞机，就回来了。”
司茗哦了声。
肖录把司茗肩上的被子掖好，他拍拍司茗的脑袋：“好久不见。”
肖录拍一下，司茗就闭一下眼睛。
一共闭眼了三次。
结束闭眼工程，司茗抬眼看肖录：“有吗？”
肖录不说有没有，又笑着对司茗说：“头发长了点。”
司茗还是：“有吗？”
肖录仍旧没有回答司茗的问题，他静静地看着司茗。
司茗也静静地看着他。
画面像是被定格，司茗确定自己此刻脑袋空空，他全身都很放松，脉象平稳，有频率地眨眼睛，轻轻缓缓地呼吸。
而肖录，凑过来了。
他逐渐靠司茗很近，将摸司茗脑袋的手移到了司茗的下巴。
他用手心轻轻捧住司茗的脸颊，同时俯下身。
肖录的气息很浓，很热。
最后的那一下靠近，司茗缩了一下。
肖录很明显地定了一下。
但没多久，他又靠了过来。
司茗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后退，肖录的鼻尖碰到司茗的脸颊了。
不光这样，他还将司茗的脸颊抬高，闭着眼用鼻尖轻轻蹭司茗的脸颊。
好痒。
司茗不自禁地呼吸变重。
“你干什么？”司茗觉得自己快要闭上眼睛了。
“我干什么？”
耳边，传来肖录的声音，低低的，磁磁的，又说：“我干什么？”
司茗听不出来，肖录是在询问，还是在反问。
但司茗会说：“你又要亲我。”
肖录呼吸更近了，他说：“我要。”
司茗这才决定再缩了缩。
但缩的方向似乎不对，他缩到肖录的怀里了。
肖录什么时候上他床了。
“你敢。”司茗轻声道。
肖录：“我不敢。”
可这个人嘴上说着不敢，人更钻进了被子里，手搂更紧，鼻尖在缠绕司茗的耳蜗。
“我好像好久没见到你了。”肖录声音又轻又沉。
“你好香。”
“你怎么这么香。”
司茗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胡乱应了句：“我不香。”
肖录否定他：“你香。”
“亲一下，”肖录另外一只手也环了上来：“好不好，宝宝。”
肖录和司茗有明显的体温差，肖录好热。
这会儿把司茗包围的，不仅是肖录本人，还有肖录周身散发的各种气体，是香味，是温度，是气息。
“不亲很久，”肖录就在耳边，一点点蛊惑：“就十秒。”
司茗本就狂躁的细胞叫嚣了起来，它们压力着主人，促使主人头晕脑胀，并回应肖录：“好吧。”
肖录扬起得逞的笑：“你数。”
话音落，一个柔软的唇就贴了上来。
司茗紧绷的神经突然在此刻炸开，全线松垮，四处散开，活蹦乱跳。
但还有一部分神经，要帮司茗数数。
十。
他们唇.瓣相碰。
八。
司茗牙关被撬开。
五。
舌尖被卷起。
一。
被软软吸入。
零。
被缠绕。
负三。
怎么还没停。
负五。
司茗下巴仰起。
负十。
司茗的耳朵被包裹。
负四十……
负八十……
负一百五十……
司茗头晕眼花。
“是一直没睡，”不知道过了多久，肖录的嘴终于得空，他问司茗：“还是又醒过来了？”
司茗也得空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脉搏，在肖录的唇下跳动。
“一直没睡。”司茗老实交代。
肖录声音很闷：“怎么又睡不着了宝宝。”
司茗：“我不知道。”
肖录：“怎么办呢宝宝？”
司茗怎么能听不出肖录的语气来。
很坏的音调，调戏人的音调。
所以不用等司茗回应，肖录会继续问：“要不要，宝宝？”
继续说：“会很快睡着的。”
继续说：“会很舒服的。”
继续说：“你会很喜欢的。”
司茗已经晕了：“你要弄就弄，你不要说话。”
肖录很轻地笑了：“好……但。”
但？
司茗打起一分精神。
“但我有最后一个请求，”肖录说。
司茗：“说。”
“今天用嘴，”肖录边说边搂紧司茗，几乎是贴着他的脖子说的：“可以吗？”
司茗心脏很重地跳了一下，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肖录黏着司茗：“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