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司茗一觉睡到七点四十三的闹钟响起。
第一秒,他把闹钟关了,第二秒,他感觉自己睡得好沉好好竟然没有做梦,第三秒他想起他此刻正在肖录的家里。
第四秒,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并坐了起来。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身边没有多余的枕头,也没有多余人类的余温,垃圾桶是空的,床头柜只有他进房间来时的那几样东西。
房间空气清新,被子床单干净整洁,加湿器无声地工作。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唯一可惜的是昨天的司茗并没有喝酒,没有喝酒就没有断片的能力,他清楚清晰地记得昨天所有的一切。
司茗:“……”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手心,狠狠吸一口气,再狠狠吐出来。
你脑袋被大炮打懵了啊叶星珉!
怎么会答应肖录干这种事啊!
还好时间不等人,这会儿的每一秒都很珍贵,司茗没空在床上反省与后悔,四十四分他就从床上下来了。
客卧的卫生间就在开门左转的地方,司茗按自己计划好的那样洗脸刷牙,弄好这些再到客厅,他看到沙发上放着新的一套,一看就是他风格的衣服。
虽然肖录没有说,但司茗一秒就知道这是肖录给他准备的衣服。
司茗继续时间不等人地回房间把衣服换了,用手机打了一辆车。
“你吓我一跳。”
开门出来,司茗看到客厅多了一个人。
肖录不是单纯的站着,他穿着一条围裙,手里有个小袋子。
“准备出发了?”肖录问。
司茗嗯了声,问肖录:“你怎么起这么早?”
像是就等着司茗这一问,肖录嘴角微微勾起,用一个很帅的姿势,单手插兜,单指勾着袋子,递给司茗:“早餐。”
司茗愣愣地抬眼。
肖录又说:“我做的。”
司茗低头看袋子,并且他也闻到了:“三明治?”
肖录:“嗯哼,还有热牛奶。”
司茗接过袋子,肖录又说:“两份,一份你的,一份姨姨的。”
司茗想说他妈妈肯定已经吃过早餐了,但想了想,还是对肖录说:“谢谢。”
肖录眉眼瞬间得意,并问司茗:“送你去?”
司茗摇摇头:“已经叫了车,快到了。”
肖录又不得意了:“好吧,”他又道:“这是我的衣服。”
司茗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淡蓝色的,对他来说正好大码的T恤:“所以呢?”
肖录像是又被哄好了:“没事,”他把围兜接了下来:“你去吧,需要我随时给我电话。”
司茗先点了点头,又道:“应该不需要,你去睡觉吧,黑眼圈很重。”
肖录顿了一下:“怎么,不帅了吗?”
司茗被逗笑了:“帅的帅的,睡一觉更帅,”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肖录:“可以了吗帅哥?”
帅哥被司茗闪了一下,才满意道:“可以。”
司茗抓在手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看了眼就接起来:“蓉蓉姐。”
肖录转头看司茗。
司茗拎着早餐往门外走了:“哦不用了,我已经打到车了,嗯好,一会儿见。”
司茗离开得匆忙,好像身边根本没有肖录这个人,头也不回就把大门关上了。
肖录甚至来不及将司茗送到门口。
屋子又只剩一个人了,肖录回屋把围裙挂回厨房,从墙上抽一张厨房湿巾,放在灶台上。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张有恒打去了电话。
昨天三点,张有恒给他发了条消息:「打听到了点蓉蓉的消息,醒了跟你说」
“喂……”电话很慢被接起,那头张有恒的声音很困。
相比肖录的声音十分清澈:“打听到了什么?”
张有恒迷糊:“什么?”
肖录:“昨天你给我发消息说醒了告诉我,我醒了。”
张有恒叹气:“我说的是我醒了。”
肖录哦了声:“再见。”
“等等,”张有恒声音也清晰了些:“醒都醒了,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
肖录湿巾重复擦着灶台:“嗯。”
张有恒说:“我听说他们最近在闹分手。”
肖录手停了下来:“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张有恒:“啊?是吗?”
肖录没什么语气:“是。”
张有恒:“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听的也是好几手的消息了,”他说到这儿疑惑了声:“啊?你知道啊?”
肖录又抽了张湿巾:“我不知道。”
张有恒:“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分了?”
“那就知道吧,”肖录不是很想聊,他把湿巾放在洗手台上:“你睡觉吧。”
张有恒呃了声:“好吧,那我睡了。”
手机挂断,肖录打开了司茗的朋友圈。
没指望看到什么的,果然什么都没有。
楼下的司茗已经上车了,去医院的路上,他把肖录做的早餐吃了。
还是原来的味道,但贴心了些,准备了保温盒。
而当司茗在医院把这份早餐交给妈妈时,妈妈开口第一句就问:“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司茗额了声,相比外面的早点,是有那么点的粗糙。
“不是。”司茗说。
这会儿他们刚见面,在医院侧门的小厅里,预约的医生还得等半小时。
“不是你做的啊,”妈妈打开餐盒看了眼,玩笑似的说了句:“难道是小录做的?”
话音落,司茗惊讶。
同时,隔壁坐着的蓉蓉和片片同时转头,对司茗行注目礼。
司茗舔了舔唇,先装个傻:“哈哈,为什么这么问?”
妈妈笑了笑:“他以前总给你做三明治,”妈妈指着餐盒里的东西:“生菜,火腿,西红柿,培根,鸡蛋,有天你生他气了不想吃,给了我,就是这样的配置,你忘了?”
确实……不太记得了,司茗又不是只生过一次肖录的气。
妈妈又道:“对挑食的你来说正正好。”
司茗本来是会很自然的,但是侧边这两位的视线,实在是太灼灼了。
那司茗就再:“哈哈。”
妈妈被司茗哈笑了,她问:“真是小录吗?”
司茗很少对妈妈说谎:“是,吧。”
妈妈笑了一下,把餐盒盖上:“我吃过早饭了,饿了再吃好不好?”
司茗:“可以啊,你随意嘛。”
妈妈:“帮我和小录说声谢谢,难为这个孩子还想着我。”
司茗哦了声,眼皮子快快抬了一下,偷偷观察妈妈:“你不惊讶我和他怎么会有联系吗?”
妈妈没什么表情:“上次看你直播的粉丝提到他,我才知道小录最近也在做视频,就想着你们或许会联系上。”
司茗有点羞耻:“不是叫你不要关注我吗?”
他在直播间里太会骂人了。
妈妈还是见怪不怪道:“我没有关注,是刷视频的时候系统推给我的,”妈妈立马找来帮手:“不仅是我,连姨也老刷到你的直播。”
“是偶尔会看到,”身边连姨笑了笑,凑过来说:“孩子都不喜欢我们看他们直播。”
妈妈:“阿杰也这样啊?”
连姨给片片投去视线:“他还拿我手机,把他屏蔽了呢。”
妈妈笑了起来:“那我不说话了,一会儿阿珉也让我屏蔽了。”
司茗于是对妈妈摊开手:“手机。”
妈妈拿起餐盒狠狠闻了一下:“哇,好香啊,一定很好吃吧。”
司茗围笑。
今天妈妈和连姨的检查结果都很不错,报告出来之后,他们和医生简单聊了一会儿,打了针拿了药,就离开医院了。
中午大家都去小屋子里吃饭,阿姨煮了一大桌好吃的饭菜,吃完大家继续有兴致地打了一会儿牌,就快到一点半了。
司茗和肖录约的就是一点半。
是的,某人软磨硬泡的,让司茗来接他。
不知道折腾什么,开不了车也还要来接。
更是黏人得紧,来就来,还分享了自己的开车行程,这会儿司茗的手机显示,肖录还有五分钟到达目的地。
正好手里的这局打完,司茗把位置让出来给片片,和大家道了别。
时间刚刚好,司茗刚到小区门口,肖录那辆骚车就停了下来。
“你真是不嫌麻烦。”上了车,司茗就说。
肖录心情看起来不错:“反正我也得出门。”
司茗转身关门,但发现:“你坐中间干什么?很挤啊。”
肖录低头看了眼,往边上挪了挪。
等于没挪,司茗还是和他屁股挨着屁股。
算了懒得说了,也能坐。
“姨姨知道是我去接你吗?”肖录期待地问。
司茗:“不知道。”
肖录露出了意料之外的表情:“为什么不说?”
其实是可以说的,但众所周知,现场有那么多人。
早上片片和蓉蓉就用十分暧昧的目光,在两位大人不在的情况下,问昨天晚上肖录是不是在司茗家过夜。
说怪不得接电话支支吾吾,说怪不得不让蓉蓉去接他。
司茗只说肖录没在他家过夜。
其实这也是可以说的,但只要这件事说了,昨晚发生的,司茗觉得自己瞒不住,继而,他们接过吻,也没必要再瞒着,某人肌肉很好摸,似乎也可以告诉了。
真要告诉,司茗也只想和片片聊这些,毕竟他和蓉蓉的关系,还没到这个份上。
但今早,他们仨几乎是连体婴的存在。
那么,就索性都不要讲了。
“没什么好说的。”司茗言简意赅回复肖录。
肖录垂着眼睛看司茗。
司茗:“干什么?”
肖录语气低了些:“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司茗:“?”
这又是在干什么?
肖录又说:“我可是你的…… ”
司茗警告:“你是什么?”
肖录:“好朋友。”
司茗接受:“哦。”
“哦?”肖录重复司茗的这个语气词:“不会连好朋友都不是吧?”
司茗:“那就是吧。”
肖录:“叶星珉。”
司茗:“肖录。”
真烦人。
司茗只好解释:“刚才不是只有我妈妈一个人在,所以我才没说。”
肖录自己理解了一下:“片片和蓉蓉还没走?”
司茗:“没。”
肖录疑惑:“你都走了,他们留着干什么?”
司茗只好道:“他们的妈妈也在。”
肖录又理解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他直直盯着司茗的侧脸,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你们家长都见面了?”几秒后,肖录思考完了。
司茗疑惑:“谁们?”
肖录:“你和蓉蓉。”
这话听着有点怪,但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她们关系很好。”
肖录很轻地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肖录又说:“姨姨以前和我妈妈的关系也很好的。”
司茗点头同意:“嗯。”
肖录:“姨姨离开之后,我妈伤心了好一阵呢。”
提到这件事,司茗难免的有些心虚,他眼珠子溜了溜:“是嘛。”
肖录又说:“我也很伤心。”
司茗撇了撇嘴:“那对不起嘛。”
肖录转头看司茗:“不是想要你道歉的意思。”
司茗不懂:“那是?”
肖录稍稍张了些唇,但似乎没想好要说什么,又闭上了。
这时司茗抓在手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蓉蓉发来的消息,一个425的转账。
司茗知道这是什么钱,今早司茗按照上一季度妈妈的房租水电阿姨工资和日常开销,把钱A给了蓉蓉。
大概是这几个月某些地方用量少了,蓉蓉找给他的。
但是肖录不知道是什么钱,他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就看到司茗和蓉蓉和聊天记录上,全是转账。
什么意思?
分手费?
在清算了?
腿又痛了。
司茗把这个钱收了,转头就见肖录一副不知道什么死样子靠着,手放在胸口。
司茗问:“我们现在去哪?”
肖录说:“找个了工作室。”
司茗:“哦。”
肖录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不仅靠谱,甚至有些过于隆重了。
他们今天下午准备拍的,是一个很简单的手势舞视频。
计划是司茗先在镜头前,拍了第一个八拍之后,肖录突然入镜,和司茗把后面的节拍完成。
肖录一开始是不太同意的,他觉得这个视频太寡淡了,完全没有一点cp的感觉。
但司茗觉得,这个手势舞的最后是双人比心,显然很有那个味道了。
司茗特意去查了,卖腐这个业务不能一开始就搞得很明显,得要留有故事感,才会吸引粉丝。
肖录你反对无效。
而这件事隆重在哪里呢。
肖录不仅找了工作室给他们做了精美的妆发,还特别定制了两人的服装。
“怎么样,”弄好妆造,肖录臭屁把手搭在司茗的椅子上:“我安排得好吧?”
司茗先嗯了声给予肯定,接着道:“大雨昨天也和你一样,是带着专业团队来的。”
肖录的笑容一秒下坠:“哦。”
于是这么的,在下午四点,两人穿得像王子似的,在工作室的华丽工作间里,在专业摄影师的专业镜头下,拍了个只需要学两分钟就能学下来的手势舞。
十分钟,他们就完成了这个视频。
都满意之后,三个人在偌大的工作间面面面相觑。
“还有别的需要拍的吗?”摄影师问。
司茗摇头。
实在是没准备别的,而且某人的腿正瘸着。
摄影师大也觉得这钱赚得太简单了,建议道:“要不给你们拍点合照吧。”
司茗和肖录对视一眼:“可以。”
只是没想到,这个拍照,这么诡异。
司茗不知道这个摄影师是干什么工作的,第一个姿势,就让司茗单腿跪在肖录的腿上。
有点怪,但好像又还行,司茗听话地照做了。
第二个姿势,摄影师让肖录坐在地上,让司茗靠在他怀里。
不用靠实,是一个摆拍,各自耍帅。
司茗也接受了。
第三个姿势,摄影师让司茗把手放在肖录的脖子上。
司茗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前几天肖录给他发的那些视频里的某些画面,但实则又有点不一样。
司茗又服从了。
第四个……
不知道第几张,司茗已经被肖录搂在怀里了。
两人躺在地上,司茗枕着肖录的大臂,肖录斜斜靠着。
及其暧昧。
司茗视线在正前方,他感觉自己身边周围的空气热热的,也感觉到耳朵上有绒绒的触感,不知道是肖录的哪个部位在靠着他。
太近了,他都能闻到肖录洗发水的香味。
“好,这样很好。”前头,摄影师看着镜头说。
而耳边,有这样的声音。
“你耳朵好烫。”
司茗想叫肖录别闹,但摄影师正在拍着,他不敢动。
“你们,”这时,摄影师把相机拿开了些问:“要亲一个吗?”
司茗不过脑地立马回答:“当然不要。”
见过很多世面的摄影师点了点头,淡然自若道:“那位先生,你不要一直看他的嘴了哦,看我镜头哈,眼神不要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