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虽然肖录在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肖录这么一走,司茗顿感清静。
司茗从抽屉里拿出耳机戴上,选了个平常工作时常听的歌单。
不知道为什么,肖录一走司茗的灵感变得特别好,一切都豁然开朗了起来,欻欻几下就给他的客户设计了一个他觉得非常对客户口味的漂亮窗台。
楼梯也很漂亮,吧台也很美,一切都很丝滑。
他就这么一路画到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是被标记了“跑腿”的电话,司茗疑惑接起,听电话那头说你好,你的外卖挂在门口了。
挂断电话,司茗发现已经快七点了,太阳不知不觉变成了橙色,在山头剩最后一点光。
正好手头的设计稿可以告一段落,司茗点击保存,并点开了手机视频软件。
几十条未读私信里,躺着一个叫“肖录”的人。
果然如同他猜想的那般,外卖是肖某人点的。
肖录:「他家纸包鱼很好吃」
陌生人只能发一条私信,肖录言简意赅倒是信息量足。
司茗去楼下把巨大的外卖袋子拿上来,并给肖录回复了一个:「谢」
袋子还没打开就已经香得不行了,拿出来更是色香味俱全。
没有司茗不爱的葱蒜胡萝卜,有他最喜欢的小粉条,还有一碗水晶汤圆冰粉,被工作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的司茗,顿时心情开朗。
哼。
只是现在时间有点紧迫。
但又好像……
司茗他看看桌上的餐,再看看电脑,花了十秒钟思考,决定今晚做个吃播。
说干就干,他把桌子和电脑摆好,再收拾一下自己,打开镜头确定没有问题,点击开始直播。
时间正好走到七点。
“晚上好,因为还没有吃饭,所以今天边吃边和大家聊天。”
“看什么呢?”
A市楼门外的摩托车赛场休息区,赛场老板坐在了沙发上。
肖录单腿架着:“没什么,直播。”
老板凑过来看了眼:“吃播啊?”
肖录没解释太多:“嗯。”
毫无预告并且是第一次吃播,有点新奇,弹幕也终于不那么千篇一律,除了每次都会说的“茗茗晚上好”,也激动道“哇!是吃播!”,“好啊好啊!太好了可以看茗茗吃东西!”,“好香啊茗茗!”,“吃播好,吃播好!”
但这个司茗,似乎不知道大家想看什么,他回应了弹幕一句“你们等我一下”之后,就埋头开始吃了。
整个过程没有给镜头一个眼神,看起来只是因为约定的直播时间到了而开启的这项活动,此刻目就是快点把桌上的都消灭了。
肖录手撑着下巴,看着屏幕笑了起来。
司茗的脸颊本就有些婴儿肥,这会儿因为快快吃着东西,一鼓一鼓的。
刘海特地喷过,此刻对着镜头,也遮住了他的眉眼,只能看到下半部分脸似仓鼠般快速动弹。
碗里的吃完后,终于抬起头,但也只是寻找食物。
或许是脑袋空空只想着下一口吃什么,眼神特别清澈,眼睛圆圆的,大大的,没有一点攻击力。
弹幕要被司茗的可爱刷爆了,但司茗一点也不知道,他一句话不说,吃完花菜吃鱼肉,吃完鱼肉吃粉条。
“什么吃播这么好看啊。”
肖录的耳边有传来声音。
肖录收敛了些笑意,把手机躲开些:“没什么,”他问老板:“他们什么时候来?”
老板笑道:“半小时内会到,”他十分客气:“您实在告知得晚,不巧他们都不在这边,不过他们的时间肯定是要给您空出来的。”
肖录摆了摆手,不是很在意:“没事,我等一会儿。”
肖录懒得说话,也避着老板,老板没能再多聊两句,对着空气笑笑两声,就识趣离开了。
屏幕里,司茗的吃播快到尾声了。
他也终于意识到,直播间有这么多人在等他交流了。
“唔,”司茗凑近:“你们说这么多。”
肖录刚刚那个笑容又回来了。
刚吃完东西的叶小珉,十分的人畜无害,嘴角还有酱。
弹幕看见主播终于来看评论,刷得更猛了,夸可爱的,夸吃得好香的,夸好会吃的,问吃什么的,文字飞快地在屏幕上滑过。
司茗一边对食物做最后的收尾,一边一一把大家的问题回答了。
继而有人问:“这是哪一家啊?看起来好好吃。”
司茗说:“不知道,朋友给我点的,”他说着鼓着嘴,嘀咕抱怨了句:“每次都给我点这么多,撑死我了。”
肖录手往上移,遮住了自己的嘴。
弹幕又刷起来了,问是什么朋友啊,主播第一次提到朋友诶,是A市的朋友吗?
司茗说:“普通朋友。”
肖录手又拿开了。
“……”
弹幕继续刷,让司茗要多吃点,说司茗太瘦了,说司茗肉肉的脸很好看……
厅里突然传来热闹的声音,有人在喊“肖哥”,肖录抬头看,俱乐部的赛车手到了。
肖录对来人点点头,低头准备关掉司茗的直播间,却在这时,他突然有个想法。
想了就做,肖录从小号离开,切进自己的大号,再次进司茗的直播间,点开下面的礼物栏,连续给司茗送了十个最大份额的礼物,接着退出直播间。
肖录是来了就刷,刷完走了,留下直播间的司茗和粉丝们一脸疑惑和震惊。
大家好像都是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的,刚才话题还稀碎呢,这会儿全都统一地在问:“肖录???”,“刚刚那个是肖录???”,“是肖录没错”,“连刷了十个?”
同时,明显的,此刻的主播很无奈地撇了撇嘴。
来看就来看,干什么这么大阵仗。
这个表情,也立马被直播间的粉丝们捕捉到了。
毕竟都是司茗的家人们,心肯定是更偏向于司茗的。
“肖录什么意思?”
“谁知道肖录要干什么?”
“哇靠挑衅吗?”
“挑衅到我们茗茗直播间来了什么意思?”
“干什么啊干什么啊?”
……
也有人在喊“啊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是肖录吗?”,“是肖录是肖录!”,“呦呦鹿鸣szd!”……
对了,司茗这两天抽空把她们玩游戏的那个视频给看了。
是个小综艺的样子,不愧是请了专业的剪辑师,剪得很精彩,有悬念有高光有笑点。
司茗这两天粉丝量突然上涨,他怀疑有很大一部分是从那个视频来的。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弹幕那么多人嗑他和肖录,毕竟他们在游戏里没有任何对话,只是肖录偶尔会盯着他看而已。
肖录从前就很喜欢盯着他看,特别是他帮肖录解物理题的时候,那时成浩就常吐槽肖录,你不看题不盯着人家脸看干什么。
司茗知道自己在解题时很有魅力,肖录盯着他看不是人之常情吗?不盯着看才是肖录你没眼光。
还有一个大家都很磕的点,是玩游戏的过程中司茗蹲下去桌子下方捡东西,而这时站在一旁的肖录把手放在了或许司茗起身会撞到了桌角上。
关于这一点,司茗更是觉得。
难道不应该?
这会儿因为肖录的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弹幕飘得很快,司茗扫了一眼假装没看到,面上和往常一样,不回答任何和肖录有关的问题。
正题开始,司茗连线今晚的第一个女生。
只是他以为这个女生像往常一样,是来吐槽渣男的,没想到听着听着,画面逐渐甜蜜了起来。
女生分享的是她和她的crush最近暧昧的故事。
司茗一个没注意,弹幕已经开始啊啊啊啊了。
再一个没注意,这个女孩子在说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了。
大家最近已经有点听腻了渣男的故事,突然小清新的一来,大家很是新鲜,司茗也听进去了。
当这个女孩说到她的crush趁他不注意,在她耳边给她变了朵花。
司茗想到了肖录。
肖录也这样给司茗变过花,突然的闪到他面前,突然的在他耳边抓一下空气,一朵花突然的抓在手中,递给司茗。
“真的,好拙劣啊,”连线的女生吐槽:“太土了吧哈哈哈。”
司茗没忍住低头笑了笑。
原来是个人看了这个魔术,都会觉得拙劣。
是很土。
司茗的偷笑很快被弹幕抓到,他马上收起笑脸,正襟危坐起来。
“但是我好心动啊。”女孩说。
继续,女孩说他们逛公园的故事。
说月亮很圆,说有微微的风,说有虫鸣,有鸟叫。
女生的表达能力很好,司茗手撑在桌上,开始想想这个画面,画面里他手上拿着那支花,画面里肖录在和他说很无聊的冷笑话。
司茗不自禁的,嘴角又微微勾起了。
“我们走着走着,到了一个很黑的地方,”女生甜甜的嗓音继续道:“他突然停下来,拉住我的手。”
司茗感同身受,仿佛自己的手腕也被拉住了。
女生说:“然后他低下头,亲了我一下。”
司茗的心跳在这里漏跳一拍,嗓子也动了动。
他立马感觉到不对劲,马上从画面抽了出来。
弹幕已经开始啊啊啊地叫了,大家都在说好甜好甜,也说茗茗你也觉得好甜吧,我看到你笑了!茗茗笑起来好好看啊。
司茗是可以笑,但不可以因为……
司茗手握拳轻轻咳了一下,接着露出淡淡的微笑。
女孩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他们还在微信拉扯,离开前她十分甜蜜地说,大家喜欢的话有进度了再来更新。
挂断电话的司茗轻轻缓了一口气,再和弹幕小聊一会儿,就接进了下一个连线。
这个连线又回到了初心,是来吐槽渣男的。
……
两个小时的故事会依旧圆满结束,时间差不多了,司茗到点下班。
把软件关了,回复几条微信消息,把房间的垃圾丢下楼。
再回到屋子里,司茗点开他的私信却,没有姓肖的任何消息。
司茗再去微信,把肖录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五分钟过去,还是没有任何提示。
司茗觉得有些不对劲,肖录从不无缘无故对他迟到。
肖录根本不敢。
正这么想着,司茗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陌生电话,来自A市。
司茗有种不详的预感。
“喂,你好。”司茗把电话接起。
那头声音很嘈杂,他说:“是司茗吗?”
司茗认出了这个声音:“张有恒?”
张有恒:“对,是我,肖录骑摩托车摔倒了,现在在医院。”
司茗心脏突然紧了一下:“什么?摔倒了?哪个医院?”
张有恒:“市医院,不过现在准备回去了,”他说:“他让我告诉你,他手机落赛场了,跑腿还没送到手,让我先联系一下你。”
司茗觉得这个张有恒一点也没有重点,他问:“摔得严重吗?”
张有恒先说“不严重,”但突然的,又改口:“严重,呃,有点严重,严重,吗?”
司茗服了这个人了:“你们在哪?我过去。”
张有恒:“他要回了,你直接去他家吧,你知道他家吗?”
司茗说了句“知道”,就把电话挂了。
去肖录家的路上,司茗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有肖录骑摩托车翻车了飞到很高的天上,再重重往下掉的画面。
但同时他也安慰自己,肖录应该不严重吧?严重的话肯定被医院扣下了,这会儿怎么可能回家。
但是肖录这个不靠谱的,骑摩托车的时候肯定觉得自己可厉害了,肯定耍帅来着,万一到了医院也嘴硬。
脑子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到肖录小区门口。
司茗就来过一次,他以为他不会记得门牌号,但可恶的记忆却让他大晚上精准地找到肖录的家。
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司茗按下门铃。
铃声刚响,门就从里头开了。
司茗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从上到下地观察肖录。
头完整。
五官完整。
双臂无碍。
人笔直。
腿瘸了。
司茗最后的视线落在肖录脚腕的白色绷带上:“这怎么回事?”
肖录带着莫名其妙的笑意,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单手撑在门框上,眼睛弯弯地对司茗说:“你紧张我。”
司茗:“……?”
说了把这个人的理解能力堪比一头猪,根本不着重点。
司茗:“我问你怎么回事?”
肖录还是那个表情,还看了眼表:“十八分钟你就到了。”
司茗:“……?”
司茗:“我不想再问一遍。”
肖录把手上的腿抬起来:“就这样。”
司茗问:“怎么摔的?”
肖录这才正儿八经道,并心虚解释:“骑最后一圈时差点和旁边的撞一起,拐了一下,就摔草里了。”
司茗淡淡听完:“觉得自己可酷了?”
肖录笑:“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别太酷。”
司茗:“……”
确定肖录确实没出大事,司茗点点头:“行,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
肖录诶了声抓住了司茗的手腕,接着他眉头一拧:“脚好痛。”
司茗:“……”
司茗停顿两秒:“真痛假痛?”
肖录轻轻吸气,又把腿抬起来:“这还能有假?”
肖录扶着门框,把司茗拉了进来,并单腿跳着从鞋柜上拿出一双很是肖录风格的湛蓝色拖鞋:“都是我的拖鞋,我家没别人来过。”
司茗问:“张有恒呢?”
肖录:“送我到门口,我叫他回去了。”
司茗换好拖鞋,肖录就一跳一跳地往里走了。
“其实想联系你让你别来了,已经很晚了,”因为跳着,肖录发音很怪,但又真诚:“可我又想见你。”
司茗在他身后跟着:“见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医生。”
肖录:“你就是我的医生。”
肖录就这么一跳一跳地招呼司茗,让司茗坐在沙发上,轻快又滑稽拦都拦不住地去拿水果,拿饮料。
终于也坐下之后,他也一点没闲着,可怜巴巴地对司茗说:“好痛啊珉珉。”
肖录在他的绷带外比划着:“这里肿了,这里流血,拍了片显示这里崴了。”
司茗听后异常冷静哦了声,对肖录说:“我给你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