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无措
池书珩顿住,眉尖轻蹙,思索片刻后,抚摸着少年的背脊,轻声说。
“它很懂得照顾圆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孩子养的得白白胖胖,每天都给圆圆做好吃的三菜一汤……”
声音很温和,像在绘声绘色地讲一则小故事。
“它还能让圆圆很舒服。”
池枝圆茫然:“很舒服?什么意思?”
池书珩轻笑:“圆圆以后就懂了。”
池枝圆撇撇嘴,跟男人撒娇:“我不相信一个污染物能当好丈夫和父亲,我讨厌污染物。”
“如果它真的那么爱我,为什么我找不到工作饿肚子的时候,它却不出现?”池枝圆闷闷不乐地质问。
他没注意到自己说出这话时,池书珩低垂眼睫,澄澈的蓝眸猝然暗沉,涌现几分哀伤,裂痕密密麻麻地迸入骨髓,疼到无法呼吸。
“嗯。”
他来得很迟,对池枝圆亏欠太多了。
“和daddy在一起我就很满足啦。”池书珩不是男同,不会对他做奇怪的事。
池枝圆像只小树懒,池书珩则是粗壮的大树干,任由小树懒黏着他。
池枝圆懒洋洋地张嘴,让男人把草莓喂进自己嘴里。
他吃饱喝足后,抹抹嘴:“爸爸,你在家里等我吧,我想出门买点吃的。”
“好,我做好饭在家等你。”
池书珩费力地碾动轮椅,动作很慢,艰难地迈向厨房。
池枝圆看在眼里,莫名有点心疼。
池书珩的腿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那两兄弟的章鱼腿有几百条,而池书珩只有两条,世界真不公平。
如果两兄弟突然出现,轮椅怕是得辗出火星子才能逃跑成功。
池枝圆随后才想起那两兄弟是自己的孩子,只要他轻轻命令,两兄弟应该不会伤害池书珩。
他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份转变,怎么想都很别扭。
池枝圆只能摇摇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披上外套,走出门。
别墅附近新开了一家奶茶店,街道飘着洋溢而出的奶香气。
他在店门口正排着队,肩膀突然被人轻拍。
他回过头,看见金发碧眼的高挑女生。
“丽莎?”
丽莎的眼睛迸出惊喜之色,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是你吗?池枝圆!”
“是我。”
丽莎一脸担忧:“前几天我从贺衍那里听说,你被人绑进污染域里……”
池枝圆眨眨眼:“放心吧,我没事,很快就出来了。反而是丽莎姐姐你最近不用出墙吗?”
丽莎:“我申请了半年的假期想休息下,平时就靠做做兼职维持生计。”
丽莎突然弯下腰,捧住他的手,红唇瘪着,美艳的脸涌现哀求之色,可怜兮兮问道:
“圆圆宝贝能帮我一个忙吗?”
池枝圆自认是直男,对女孩子的请求没有抵抗力。
“说吧,什么忙?”
丽莎:“我在一家时尚工作室里打工,最近工作室新出了一套衣服,却找不到模特……”
“我觉得你很适合,上周就想找你,但你却进污染域里了。”
池枝圆脾气很软:“可以呀,没问题。”
丽莎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衣服是女装,你能接受吗?”
“……”池枝圆点点头:“可以。”
他在污染域里就总穿女装,在现实里穿一下倒没什么,主要是能帮助女孩子。
丽莎很高兴,笑眯眯:“好,我待会叫跑腿把衣服送到你家,你穿上后拍照给我就好啦。”
“好。”
“对了。”丽莎突然问:“圆圆你现在是单身吗?我有一张单身舞会的票……”
池枝圆猝然沉默。
显而易见,他已经有老公和孩子了,是二胎妈妈。
他的脸蹭一下羞红得厉害,脸颊烫到吓人,仿佛有蒸汽从头顶冒出 。
十指相互纠弄,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地面,似乎想找地缝钻进去。
“我……我……”他说话都说不直了,磕磕绊绊。
“好吧,我知道你不想去。”
丽莎说:“不过你肯定是单身吧,女生更喜欢把你当弟弟看,你那么恐同,不可能突然交男朋友。”
池枝圆闭上眼,羞.愤欲死。
他是货真价实的男同性恋,和那头怪物肯定行过夫妻之事很多次了。
不然怎么会有两个孩子?
“嗯……”池枝圆装傻应付过去。
丽莎走后,池枝圆莫名不好意思再在街上待,生怕别人发现他是男同性恋。
他低着头,捧着奶茶,夹住不存在的小尾巴,飞快地跑回家。
池书珩在厨房里炒菜,油滋滋作响,锅铲滑过锅底噼里啪啦。
他回过头:“圆圆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他注意到池枝圆的脸很红:“嗯?圆圆是不是不高兴。”
池枝圆抱着双臂,依靠着墙,闷闷不乐:“我是男同性恋,还和污染物生了孩子,daddy你会嫌弃我吗?”
池书珩这么古板,肯定是恐同直男。
随即,强壮有力的手臂禁锢住池枝圆的腰,他猝不及防地坐在男人双腿上。
池书珩宽大温暖的掌心,抚摸起他的腹部,灼热气息染红他的耳廓。
“怎么会?”
“孕育生命是最伟大的技能,没有母亲,所有生命将不复存在。圆圆宝贝能生孩子,这么软嫩平坦的小肚子竟然孕育过生命,很厉害。”
“啊……”池枝圆被他哄得不好意思,草莓汁像打翻在了脸上,浓密长睫不断颤动。
转念一想,他确实很厉害,竟然能生孩子。
池书珩这么大年纪仍是处,而他已经有过夫妻经验了,子孙绕膝,很不一样。
如果生的不是污染物孩子就更好了,池枝圆撇撇嘴。
池书珩摸着他的肚皮,他像只被摸舒服的小猫,懒洋洋地摊开肚皮让男人摸,发出咕噜咕噜的鼻音。
“我的鞋子掉了……”他坐在男人腿上,惊呼。
话音刚落,池书珩帮他穿回鞋子。
daddy真好。池枝圆感叹,却猝然发觉不对劲。
池书珩一只手在摸他,另一只手扶住他,哪来的第三只手穿鞋子?
他低头,地板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他搞错了吧,养父帮他穿鞋子的时候可能没在摸他。
池枝圆全然察觉不到,方才替他捡回拖鞋是一条触手腕足,粗壮漆黑,比两兄弟的触手更恐怖,吸盘带着密密麻麻锯齿。
纤瘦雪白的脚踝淌着黏液,散着海腥味,像被大狗打上气味标记。
“叮咚!”
门铃响起。
丽莎的衣服送到了,池枝圆跑去开门。
池枝圆不打算让池书珩知道他要穿女装,怕池书珩这种古板老直男接受不了,会教训他。
他抱着衣服,钻进卧室。
衣服抖开一看,竟是一条艳红色高叉旗袍,布料上绽着艳丽的金丝牡丹。
还配有一对黑色小高跟 。
看在丽莎的份上,他咬咬牙,解开纽扣,窸窸窣窣地穿起旗袍。
旗袍为了体现身材,特地做得很紧身。旗袍在臀.部处卡了很久,提不上去。
池枝圆穿好衣服后,坐在床边穿高跟鞋。鞋子底下有一条细而尖的跟,踩人肯定很痛。
以后要是有污染物欺负他,他就穿高跟鞋踩它!踩得嗷嗷叫!
池枝圆刚穿完左脚,剩右脚没穿,卧室门咔嚓一声打开,映出池书珩的身影。
池书珩正想叫池枝圆吃饭,但话没说出口,滚热的视线猝然停驻在少年身上。
少年一向保守,此时竟穿着旗袍。
皮肤被艳红布料衬得白如雪,白到近乎透明,勾得人在他身上留下鲜红痕迹,肯定如同绽放在雪地上的血梅花。
细瘦的腰肢完全被紧致布料勾勒而出,不堪一握。
因为生过孩子,腰线延伸而下的地方却格外有肉,几乎快把旗袍撑破,像蜜桃悬在枝头上,摇摇欲坠,待人采撷。
旗袍下摆很短,只到大腿,肉嫩泛粉的腿肉在鲜红衣摆下若隐若现。
连池枝圆今天穿的是碎花款式的都能看见。
池枝圆的脚他很清楚,很娇气,脚心很轻易就会通红,经不起折腾。
此刻这么娇贵的脚,竟然穿在威慑力十足的高跟鞋里。
池枝圆想不到池书珩会突然打开门,他僵硬地怔住,呆呆地拿着一只高跟鞋,不知所措。
完蛋了。他的脑子轰隆一声。
池书珩肯定会训他,怀疑他有异装癖。
“daddy……”池枝圆尴尬地张口。
但池书珩却没应他,只是干咳了一声,碾动轮椅,碾入旁边的浴室,嘭一声关上门。
像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
浴室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流水声,洗的是冷水澡,冰凉水汽从门缝里溢出,刺骨寒人。
爸爸到底怎么了?
池枝圆很茫然,他在污染域里见过的池书珩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就洗冷水澡。
既然池书珩没第一时间骂他,他就不急着把旗袍解了。
他肚子很饿,想去吃饭。
但他的脚步却莫名顿住,浴室门口有一个药盒,是池书珩方才不小心掉落的。
池枝圆顿时心口一紧,担心池书珩有着难以告人的重病,所以才需要吃药。
毕竟池书珩和时青宴不同,池书珩只是一个脆弱的人类,年纪很大了,身体差很正常。
他作为养子,有义不容辞的关照义务。
池枝圆连忙捡起药盒,药名很复杂,他看不懂。
他索性拿出手机,上浏览器查这是什么药。
结果在他眼前弹出。
——治疗xing.瘾。
作者有话要说:
[黄心][黄心][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