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模一样的脸
苏应禾沉默半晌,冷声道:“他死了?我早上起床还看见他,他说他要去洗手间洗漱,然后没回来,我以为他先去吃早饭了。”
池枝圆迟迟反应不过来,僵在原地,他第一次见到污染域死人,上个污染域虽然很诡异,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全程都没人死。
这个污染域比他想象中凶险得多。
黎雯吓得眼角通红:“今天保育员我叫我去打扫孩子的厕所,然后看见他的尸体……”
黎雯带着他们去到二楼洗手间。
洗手间是为小孩们设计的,装修很简陋,老式白瓷地板,没有刮腻子的水泥墙,墙角挂满蜘蛛网。
架子上放满孩子们花花绿绿的口杯,洗手池设计得很矮,只到成人的腰部。
而李之宿就死在洗手池下面,身体仍保持在孩童形态,软趴趴,面朝下。
苏应禾把他翻过来,他的嘴唇都黑了,皮肤灰白,眼睛大大睁着,瞳孔哪怕死了也紧缩成一个小点,像死前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东西。
一条麻绳勒住了他脖子,绳子深陷于皮肤,脖子鲜血淋漓,血肉外翻,勒痕深可见白骨。
他的手上还拿着口杯和牙刷,嘴角有牙膏白沫,一条毛巾掉在了不远处,死亡来得很突然 。
明明李之宿昨天还在搬他们帮尸体,搬得满身都是汗,笑着问他们哪里有水喝。
偶尔会和他们吐槽起公司老板有多压榨人,他发誓等出污染域后要gap一两年,狗才上班。
现在他却突然死了,被某种东西活活绞死。
那东西当时发疯了地绞,李之宿死的很痛苦,缠满血丝的眼球往外凸,随时都会掉出眼眶,灰色的舌头伸出了嘴巴,地面尽是挣扎的抓痕和踢打痕迹。
孤儿院里藏着会杀人的“东西。”
小晨也赶来了,四个人看着尸体陷入沉默。
苏应禾见惯了死亡,淡声说:“污染域里死人很常见,我们得找出他为什么死,不然第二天还会死人。”
第二天死的又会是谁?
死亡的阴影笼盖在每个人的头顶,黎雯低着头,脸色苍白地说不出话。
池枝圆抿起唇,脑海里疯狂搜寻关于死亡的线索,但线索太少了,而且很碎,拼凑不起来。
李之宿的尸体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给他的脸盖上衣服,然后继续放在洗手间。
其他人继续按照自己的身份各干各的,氛围不再像之前那么活跃。
池枝圆是院长,他得在早饭时间后,去宿舍检查有没有孩子睡懒觉。
孤儿院里哪怕是白天光线也很暗,他提着一盏小灯,高跟小羊皮鞋走得蹬蹬响,裙摆扬动,走进宿舍。
宿舍里应该没有人,他走个过场就可以了……
下一刻,宿舍爆发出很可怜的尖叫。
苏应禾在不远处陪小孩子玩,他听出了是池枝圆的叫声,连忙丢下玩具,冲进宿舍。
“池枝圆!”
一走进去,就能看见女装小男孩瘫倒在地,裹着黑丝长袜的双腿打颤,脸色白如纸,眼泪狂涌,话都说不直。
苏应禾顺着池枝圆所恐惧的方向看去,他同样面色一沉,瞳孔骤缩,恐惧浮现在脸上。
昨天被他们丢进水沟里的小女孩尸体,又回来了……
尸体依旧躺在宿舍角落,面容安静祥和,双手交叉在胸前,辫子散开。
他们昨天白白干了一场。
“尸体自己会回家……”池枝圆吓得牙齿打颤。
苏应禾皱眉,摁住突突跳的太阳穴:“可能是一些污染域的规则我们没按要求进行,触发了死亡以及尸体会重现。”
“我想起来了。”池枝圆说:“昨天小女孩死的时候,保育员过来看了一眼,叮嘱尸体要处理好,否则‘它们’会发现。”
苏应禾:“丢进水沟里我觉得已经藏得很好了。”
池枝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分析:“保育员用的是‘处理’两个字,就像处理鸡鸭牛肉,可能他们的意思是得处理干净,得用火烧或者肢解,让尸体不能再存在,否则它还会回来,然后还会继续死人……”
“然后李之宿的尸体也得赶快清理干净。”
他的脑子飞快转动,第一次觉得自己头脑这么灵活。
池枝圆除了胆小,别的性格方面都很适合污染域,就像曾经在污染域里住过很久,时间久到足以完成一场婚姻,生下孩子。
小晨和黎雯听到动静,也过来了,看见回家的尸体无一例外都很恐惧。
他们听了池枝圆的分析后,沉默许久。
“你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小晨瞥了一眼尸体,又像见到鬼般飞快挪开视线。
“但谁来清理呢?我们都是正常人,做不出分尸肢解然后把尸体煮溶……太残忍了。”
面对作为污染物的女童尸体还好,李之宿生前可是活生生的人类,半天前还和他们说着话。
而且他们真的能把尸体清理干净?他们并不是专业的法医或者杀人魔。
所有人思来思去,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苏应禾:“我以前经历过一个C级污染域,内容是和几个小孩鬼在小区楼下玩捉迷藏,但偏偏是一个这么简单的副本,却死了四个队友。”
“我们无论怎么躲,哪怕钻到地缝里,都会被小孩鬼精确地找到,然后杀死。
后来通关规则是不能简单地躲藏,要‘伪装’,伪装成路边的长椅、 树木花草、垃圾堆里的废弃家具……这样就能完全隐藏自己,躲过怪物的寻找。”
池枝圆:“那我们是要把尸体伪装成别的东西?”
苏应禾: “对,反正别让保育员嘴里的‘它们’找到就好,昨天的水沟一看就是藏尸体的地方,很容易找到。”
尸体是肉做的,即使是人类,放在生物学角度其实和猪肉鸡肉鸭肉没有任何区别。
那把尸体伪装成什么,放在哪里,答案显而易见。
苏应禾打算把两具尸体搬到厨房。
两个男生都是孩子形态,很难搬得动,池枝圆索性一起来帮忙,他怕有细菌,找了三对手套让大家戴上。
他们将尸体裹上床单,伪装成家具,朝厨房走去。
孤儿院的后厨虽然很旧,但收拾得宽敞而锃亮。
他们刚推开门,闻到股浓重的肉腥味。
埃布尔为孩子们购置了新的食材,一批土猪肉。
切成半扇的猪肉堆积在箩筐里,堆了一扇又一扇,很凌乱,猪肉放干了血,排骨和猩红的肉清晰可见。
猪眼球又大又圆,黑黑亮亮地盯着来人。
放在墙内,他们见到那么多猪肉会很高兴,他们鲜少接触自然食物,猪肉能做成糖醋排骨、排骨汤、瘦肉粥,能好好补营养了……
而现在所有人看见这一幕,起了身鸡皮疙瘩。
苏应禾:“把尸体丢进猪肉筐里。”
猪的皮肤和人类皮肤很像,都是肉色,甚至基因相似度也达到99%,很多植皮手术都会用猪皮。
无数扇带皮猪肉让人想起佝偻着的人类背脊,仿佛这里堆积着都是一具具人类尸体,在后厨等待烹饪。
所有人不敢多想,只能闭起眼,一鼓作气把扇猪肉掀开,把剥了衣服的小女孩尸体塞进去。
光/裸的人类尸体果真和猪肉相差无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李之宿的尸体也顺手塞了进去,这个任务算是解决了,把尸体隐藏起来,“它们”找不到,相当于把尸体清理掉了。
还好都是小孩尸体,如果是成人尸体估计累得够呛……
黎雯僵硬地站着,颤声:“今晚还会死人吗?”
苏应禾摇摇头,叹口气:“不知道,我们只是尝试下这个方法。”
他们还没谈论完,保育员尖锐的嗓子将所有人拽回现实。
“你们在做什么?”安娜尔保育员扫视厨房,看向池枝圆:
“池小姐,你别让孩子来厨房,厨房很危险。”
“还有,孩子们的爸爸快回来了,你不去门口等他吗?他很想你。”
池枝圆沉默:“……”
保育员走后,苏应禾瞥了池枝圆一眼:“你老公。”
池枝圆头疼,孤儿院Mommy这个角色很棘手,他只能希望daddy只是普通的NPC,没有智慧。
墙外意识像有恶趣味,总让他扮演女性角色、穿女装,还安排了一个老公。
池枝圆洗了把脸,硬着头皮到孤儿院门口。
他刚到没多久,一辆乌黑锃亮的汽车停驻在门前。
池枝圆紧紧盯着即将要打开的车门,呼吸屏住,心脏剧烈跳动,疯狂祈祷不要是那个会欺负他的奇怪男人,毕竟男人自称他们是夫妻。
幸好。
不是他。
金发青年气质温和而优雅,爆发力十足的修长身躯裹在燕尾服里,撑着把黑伞,阴影掩住英俊的面容,拐杖嵌着颗蓝宝石,活像中世纪欧洲贵族。
是时青宴!
标志性的金色头发,他能确定是庄园里的那个。
池枝圆拿过他头发做亲子鉴定,他们有血缘关系,是他的哥哥。
当然,“哥哥”这个亲属角色是池枝圆猜的,不是哥哥还能是什么呢?时青宴比自己大,总不能是儿子吧,他又不能生。
如果他能生就很美满了,不用老婆生孩子,他自己生三四胎,用身体亲自创造出一个热闹的大家庭,子孙绕膝,再也不用害怕孤独。
“青宴哥!” 池枝圆小尾巴高高翘起,摇成了龙卷风,凑到了青年身边。
“好久不见,圆圆。”时青宴摘下高帽,对他轻笑。
池枝圆和他熟络极了,叽叽喳喳:“你去哪了?我在庄园没找到你,你知不知道101城污染爆发了?”
“我知道,我也是被污染传输过来的。”时青宴拙劣地找了个理由,让自己更像人类。
“时尧呢?”池枝圆问。
“时尧也被传输了,应该在来的路上吧……”
那么小的孩子,在污染域里很危险,池枝圆很心疼自己的弟弟。
时青宴一边朝楼里走,一边听池枝圆给他讲这个污染域发生的事。
池枝圆说了很多,最后恹恹地低下头,闷闷不乐:“……反正这个污染域很危险,死了人,今晚可能还会死人。”
“青宴哥。”他突然拽住对方的胳膊,毛茸茸的脑袋往宽阔的胸膛里蹭:“要是你发现线索,一定要帮我们啊,你看起来比我们聪明。”
“嗯。”时青宴淡声应。
其实他不在乎人类,谁会在乎路边的蝼蚁。
他来到污染域,只是想找一找关于妈妈的痕迹。
父亲说过,母亲虽然是人类,但只要有污染存在的地方,就有祂的痕迹,祂生前去过很多地方。
时青宴想离母亲更近点,他的筑巢期要来了,他既然再也无法回到母亲的孕囊里,那抱着沾满母亲气息的物件,能度过筑巢期吗?
死的时候应该会好受点吧。
庄园里的那几条母亲穿过的裙子已经很旧了,轻轻一吸就会碎,再也经受不起他和时尧的蹂躏。
保育员见到时青宴,搓着手,脸上尽是讨好的笑:“时先生,您终于回来了,唉,整个孤儿院的开支都得靠您啊,您工作辛苦了。”
丈夫负责提供资金,妻子负责打理,很常见的合作模式。
时青宴作为daddy,并不受孩子们欢迎,可能因为父亲在家庭里都是严厉、严谨的存在。
孩子们看见青年走过来,纷纷躲起来,大气不敢出,窃窃私语。
“不听爸爸的话会被打。”
“爸爸让我们好好看书学习,不能天天疯玩。”
“嘘爸爸走过来了!别看他!小心被他抓去抽背单词!”
“讨厌爸爸,只想要圆圆妈妈……”
今天因为有爸爸在,孩子们格外听话,安安静静地扎堆看书,吃饭不敢乱说话,所以今天的任务格外轻松。
一眨眼就到了晚上,晚上意味着又会死人。
时青宴不知道去哪了,所有人面色沉重,步伐僵硬地朝宿舍迈去。
“对了。”黎雯问:“池枝圆,‘父亲’回来了,你见到他了吗?长什么样?”
池枝圆眨眨眼:“不是怪物,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我认识他。”
“那就好,明天叫他出来和我们认识下吧。”苏应禾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希望明天我们还能见面。”
……
池枝圆进污染域后没洗过澡,有两天了,他觉得浑身粘腻地难受,但他不会傻到在死过人的洗手间洗,便打了盆水回到房间。
他看着双人床,突然想到一个尴尬的问题。
他和时青宴是“夫妻”,那今晚得睡在一起,夫妻不会分床睡的,而且只有一张床,一个房间,时青宴睡在外面必然会出事。
那可是他亲哥,他不想亲哥刚认识就死了。
池枝圆咬咬牙,安慰自己和哥哥睡一起没什么,时青宴肯定不是男同性恋。
他趁时青宴没回来,躲在窗帘里,用几块新的小毛巾擦身子。
他很讲卫生,哪怕在污染域,毛巾也是分开用,一条擦屁股,一条擦身子,一条擦脚。
他还不知道从哪找了香皂和身体乳往自己身上擦,洗完澡后浑身溢满香气。
池枝圆舒适地往床上一躺,裹好被子。
没过多久,同样洗完澡的时青宴回来了。
时青宴躺上床,很礼貌地与他分开一段距离。
因为在污染域,池枝圆不敢关灯,得开着昏黄的台灯睡。
他迟迟睡不着,盯着时青宴的侧脸发呆。
时青宴长得很俊美,皮肤雪白,鼻梁高挺,深眉狭眸。
而池枝圆毫无男性特征,包括面部,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很圆,嘴巴很小,像妹妹。
池枝圆觉得哥哥和自己长得两模两样,怎么会是一个娘胎出来的?
而且养父不是说他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吗,他是最珍贵的01号。
可能是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池枝圆索性不想了,往时青宴身边凑近,像小猫黏着主人,尾巴情不自禁地圈向主人的脚踝,粉鼻头窸窸窣窣地嗅着主人。
这是他找到的第一个家人,他有家了。
池枝圆闭上眼,脸颊透粉,安全感十足。
不过他不知道怎么与时青宴和时尧认亲,他们介意突然多一个兄弟吗……
他辗转反侧,许久憋出一句:“青宴哥,我会对你们好的,我给你们当保姆不用涨工资,我一直拿六万块就好啦。”
六万块已经很多很多了,他占便宜了。
“嗯。”
时青宴垂下眸,静静注视池枝圆。
他第一次很仔细地打量家里的小保姆。
少年很瘦小,比他矮了一大截,在他身边像只小奶猫,连散出的气味都有股奶味。
身形纤细,细弱的胳膊轻轻一折就能断掉,他覆满肌肉的大腿比少年的腰更粗,他一只手五指张开就能盖住少年的腰。
少年的雪肤薄到吹弹可破,声音细弱,眼睛像含了一泓水,永远都是水汪汪的。
少年因为刚来污染域没多久,很害怕,会悄悄往他这边凑近,寻求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秀气的小鼻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胳膊,湿漉漉的触感像小猫鼻头。
时青宴不笨,他面对池枝圆内心总有种呼之欲出的古怪感。
父亲这么凶恶,不但不杀死池枝圆,还把人安排在家里,让他们好好照顾他,他们对池枝圆陌生既熟悉,随着日子渐长,甚至产生了偏执的依恋。
他看见时尧接近池枝圆时,诡异地吃醋。
——但时青宴不会承认自己的猜测。
因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见过父亲的原型,狰狞而恐怖,诞生于混沌中,比宇宙更要巨大,他现在也没能完全把父亲原型收进眼里。
父亲年岁比宇宙更要古老,连父亲本人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时间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试图窥伺父亲的人都死了,没有任何生命能承载窥伺古神的代价。
而池枝圆只是一个人类,很小很小的人类,只在世上活过可怜的十八年,敏感而细腻,一件小事都能让他狂流眼泪。身体孱弱,谁都能杀死他,他也承受不住任何伤害和病痛。
这么渺小脆弱的人类,不可能曾和父亲繁衍过——
不可能有结果,就算池枝圆忍受了父亲原型的恐怖,那也会死在繁衍过程。
池枝圆太小了,多吃几块肉小肚子就会高高鼓起,雪白的肚皮几乎要撑破,需要揉好久肚子才能消食。
退一万步来说,繁衍后艰难活下来了,那孕育?
他和时尧更像父亲,更像来自宇宙深处的远古怪物,而不是人类。
池枝圆这么小,不可能顺利孕育他们,先不说窄小的腹腔能不能装下他们,池枝圆能不能拖着沉重的大肚子生活,他们单是汲取母体营养,就足够让池枝圆死一万次。
生产,用头发丝想都很荒唐,池枝圆骨架那么小,生不下,绝对会难产,他们的怪物父亲更不会接生,他们只能从母体的腹腔里开膛而出,血腥恐怖。
最重要的,池枝圆为什么要和父亲结合,他们怎么谈恋爱,怎么同床共枕,怎么决定生育二胎,最后手挽手地走向温暖的床。
因为人类特有的感情——“爱”?他的父亲作为一个远古混沌,没有值得被爱的地方。
时青宴正想着,池枝圆的嘀咕将他拉回了现实。
池枝圆半梦半醒,眉头皱着,小手攥住他衣角,含糊不清地嘀咕:“哥,可、可以帮我倒水吗……”
他渴得难受,忘记自己在污染域里。
明明时青宴可以不去管对方,但神使鬼差间,他站起身,离开房间,去开水间倒水。
……
池枝圆白天一直很害怕晚上又会被咬,小小两粒再咬就要掉下来了。
但时青宴回来后,他觉得两个人一起睡,应该不会被咬了。
除非对方有绿帽.癖,时青宴是沉睡的丈夫。
事与愿违,时青宴离开后,池枝圆觉得又有东西爬上了床铺,床垫被压得下陷。
他反射性地睁开眼,却发现视线一片黑暗,他瞎了吗?怎么办?
在污染域里瞎了比聋更恐怖,等于判了死刑。
他想要挣扎,那东西却摁住他的手臂,触感冰凉柔软。
那东西俯到了他的上身,与他只有一尺距离,池枝圆的睫毛似乎能扫到它的脸,喷洒的呼吸细数被收纳。
他的心跳狂跳,它会做什么?
结果不出所料,那东西猛地低头,狠狠一吸!
如果放在很久以前,池枝圆的体质再特殊一点,这个力度足够让乳白香甜的乳.汁喷溅到墙上。
在很多年后,墙壁都会残留一滩雾白色的水痕,像炸开的烟花,把鼻子贴上去闻能闻到奶味,成为家里具有特殊意义的留念。
“啊——”
时青宴在走廊,听见池枝圆带着哭腔的尖叫。
他怔住脚步,随即毫不犹豫地往回赶,步伐飞快。
随着他逼近房间,他看见床上多出了一道人影。
走近,再走近,池枝圆全身僵直,肩膀抖成筛子,脚背弓得直直,脚趾蜷缩。
漂亮雪白的脸蒙了层黑布,盖住了眼睛,嘴巴沾满泪水,不断呼唤时青宴,叫声破碎无助。
人影正压在池枝圆身上。
时青宴的脚步停驻在它身后。
它不紧不慢地回过头,对时青宴扯起嘴角,嘴角上扬60°,一个充满挑衅的微笑。
它长着和时青宴一模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掉落小红包,圆圆是和人形攻繁衍哒,不会虐受身体,养父就是攻,是最大一块的切片。圆圆其实算不上重生,大家当作失忆来看就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