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奇怪的梦
池枝圆要贺衍把他送回地下廉租房,他可不想再住贺衍的家。
回家路上,汽车驶过诊所所在的小巷子,池枝圆往里面瞥了一眼。
诊所医生死了,小巷子彻底没人住,放眼望去黑暗而幽深,死寂一片。
而池枝圆并不觉得恐怖,他想有一天他要找出杀死医生的凶手,哪怕凶手是污染物,他也要报复回去。
池枝圆想着,车到了楼下。
“我回去了哦。”
池枝圆拿起背包,走向电梯,电梯深处地下十八岁,他回到了久违的家。
家小小的,但收拾得很干净,布置温馨,被子和枕头沾着池枝圆身上的香气,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一旁在,桌面放着一盆小花。
他还发现有人从门缝往房间里丢了一张小传单。
一个相亲机构的传单。
【粉恋相亲,给你一个温暖的小家,联系电话423249。】
池枝圆一向只把传单当作垫桌角的废纸,但这次他却停住目光。
虽然李闻说他有家人在等他……
但是,池枝圆还是害怕,害怕李闻得知的不是真相,只是一个美好的谎言,也怕家人又会离他而去,让他连绵细雨里又等待十年。
池枝圆向来很没有安全感,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看着相亲传单,把传单叠成小方块,放在抽屉里收起来。
等他攒够钱了,有稳定的住处和工作了,再买几件好看的衣服,便尝试着参加下相亲活动,也许能遇到合适的人,一起组建家庭。
池枝圆去澡堂打了一桶热水,提回房间里洗。
他的身体又白又瘦,双腿笔直,脚趾泛着粉,连指甲盖都是整齐透明的,整个人被热气蒸腾到像一块可口的奶油蛋糕。
他洗完澡,吹干头发,穿上睡衣,慵懒地躺倒在床,翻了个身。
好舒服啊……
刚从生死边缘逃生回家,他每个毛孔都在放松,眼皮沉沉地往下压,睡意渐起。
不过池枝圆没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
——明天得上班!!
墙外和墙内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他在墙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其实墙内才过去三天。
但放在工作上,无故旷工三天已经很严重了,池枝圆觉得保姆这个饭碗已经不保了。
无论怎么样,池枝圆觉得自己都得回去一趟,给那家人一个解释和交代。
如果时家真把他开除了,他也能理解,一句怨言都不会有,立刻收行李走人。
只是他有点舍不得那两个没有妈妈的孩子。
池枝圆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蜷缩在床角。
地下室没有窗户,空气不流通,全是二氧化碳,他昏昏沉沉地睡着,做起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见此刻的床上还躺着一个男人,男人比池枝圆大只得多,接近两米,长腿宽肩,与壮年期雄兽无异。
地下室的床小得可怜,是单人床,被两个人这么一躺,水泄不通,连一丝空气都难以进入,床腿摇摇欲坠,随时会坍塌。
池枝圆蜷在男人的怀里,薄薄的胸膛贴着男人扎实鼓壮的肌肉。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感受到滚热的气息沉沉落下,吹起他的睫毛。
这个男的如果是来借宿,有必要和他凑那么近吗?打地铺不可以吗?
下一刻,男人的举动让他吓一跳,男人咬向了他的耳垂,锋利的犬齿深陷于雪白耳肉,小巧圆润的耳垂卷入舌尖,像在品尝一颗小珍珠。
“啊!”
池枝圆猛地一颤,小腹瞬间绷直,脚趾紧紧蜷起,眼珠上翻,大面积眼白显出。
他从小听力残疾,久而久之,耳朵是最敏感的地方,被轻轻摩擦就会瞬间泛红,双腿发软。
每次戴助听器都要确定旁边没人,不让会社死。
在他眼里,耳朵不亚于最亲密的地方,他觉得只有结婚后才能被人亲耳朵。
但这个男人……直接碰了他的耳朵。
“先生,你、你误会了,我不是同性恋,我、我是直男,直男……”
池枝圆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推搡,结巴巴地解释。
“你欺负一个可怜的直男会遭报应的。”
但他的解释无异于小奶猫在咪咪喵喵,只会让人更兴奋,男人的臂弯把他禁锢得更紧了。
他挣脱不开,力气弱得像小兔子,只能任由男人滚烫的气息把自己围拢。
后来的事让池枝圆想都不敢想。
男人穿着漆黑的军装,池枝圆觉得对方的袖口布料太粗糙冰冷了,还有三颗排成一竖的袖口,很可恶。
男人的指节也很粗糙,池枝圆觉得怎么会有人类的指节骨那么硬。
指节和指尖覆着层厚茧,干燥而炽热,很恐怖。
池枝圆的眼珠上翻到差点回不来,脸颊沾满泪水,喉咙沙哑。
他甚至清晰地知道了男人的指茧多厚,手指多长,指节多宽,手心有一条很狰狞粗糙的疤痕,长着肉刺。
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有手,却足够池枝圆喝一壶。
池枝圆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才做了一个不亚于污染域的噩梦。
这个男人……现实应该不存在吧,连脸都看不清,一句话都不说,可能是他激素分泌太旺盛的造物。
池枝圆侥幸地想。
他依然蜷在对方怀里,把对方当成一块免费的电热毯。
男人没再欺负他,换了床单后,轻轻抚拍他的背脊,很舒服。
池枝圆娇气,理所当然地享受对方的服侍,甚至情不自禁地拱起腰背,贴向男人掌心。
如果只是单纯的摸摸,挺舒服的。
他像小猫呼噜呼噜,困意再次袭来,就在他快要睡着时,男人俯在他耳边,嗓音低哑,轻声说。
“宝宝那么轻易就受不住,以后得吃苦了,好可怜。”
是他养父的声音。
……
“啊啊!”
池枝圆径直吓醒,从床上滚到地上,后背撞到墙角。
这个真相不亚于他遇到了合适的女孩子,到了新婚之夜,一掀盖头,发现对方是壮汉,很可怕了。
他怎么会梦见养父?竟然还梦见自己和养父 ……不要啊。
池枝圆的脸依旧很红,眼泪挂在眼角,双腿发软打颤,只有扶住墙,才能勉强站起来,大腿和腰都很酸,跌跌撞撞地坐回床。
池枝圆一直很尊重养父,养父把他当成家人,想收养他,给他学校学区房一条龙都准备好了。他现在却,却……
池枝圆不想承认,他是很舒服。但这样他就是大逆不道的孽子了,竟然在梦里和养父做这种事!不尊重!
……应该,应该只是他太累了吧。
池枝圆闭上眼,用纸巾擦拭汗水。
反正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等以后他遇见养父了,更不能把对方和这个梦联想起来。
对方只能是他敬爱的家长。
天还没亮,此时正是凌晨四点。
池枝圆蜷回被窝,准备继续睡觉时,突然感到有毛绒绒的东西咯到他。
是抱枕吗?
但他的抱枕在庄园里,池枝圆茫然,打开了床头灯。
当他看清那是什么的瞬间,瞳孔骤缩,惊叫了一声,猛地把那东西丢出去,不亚于在被窝里撞见了鬼。
……是他在墙外遇到的触手玩偶。
小触手啪叽一声砸在床上,狼狈地滚出很远,又滚回了池枝圆脚边。
无数只紧闭的吸盘眼睛对着池枝圆。
“什么东西啊……”
池枝圆吓哭了,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地掖起被角,缩进被窝里,只露出苍白的小脸。
他不是把玩偶丢掉了吗,为什么又会找上门,还出现在他被窝里。
这完全不是他能理解的事。
池枝圆还很惊悚地发现玩偶湿了,露水般的液体把绒毛压得皱皱弯弯,一股湿润的花香味在狭隘室内弥漫开。
湿巴巴的小触手玩偶反而像受害者,可怜兮兮地躺在脚边。
池枝圆对自己的气息很熟悉,他是把小触手弄脏的罪魁祸首。
……刚刚那个梦,不会是小触手引起的吧?可是又和养父有什么关系呢?总不能这只小触手玩偶是养父。
养父才没有那么难看,才不是长满眼睛的大海参。
池枝圆抹了抹眼泪,胡乱地想,他现在连床都不敢下了,不知道怎么解决这只小玩偶。
丢出去后肯定还会自己回来,就像恐怖片里那些残缺惊悚的洋娃娃。
他每瞥一眼小玩偶,就会忍不住尖叫一声,仿佛玩偶已经咬上他的脚。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
梦里的床单脏了,养父便为他换了床单,换的是他上个月刚洗好的碎花小被单。
按理来说,梦里的事情不可能和现实接轨。
但他此刻身.下,正是那张新换的床单……
“轰隆——”
老旧的小单人床像刚被两个人折腾过一样,床脚猛地折断,床板带着池枝圆下陷。
池枝圆穿着睡衣,头发凌乱,惺忪的睡眼通红懵懵地坐在狼藉的房间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发概率50%的小红包,求评论[垂耳兔头]
坏养父得赔宝宝心爱的小床!![爆哭]
大海参这个形容是看见评论区的宝宝也这么称呼,就借用了下,大海参[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