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没用的公章鱼
池书珩给池枝圆擦完药后,便去厨房忙了。
池枝圆想下地走路,可脚尖刚勾到拖鞋,踩到地面的第一刻,双腿就猛地发软跪倒在地。
“啊!”
池枝圆娇气,受不了一点苦,小肉腿一蹬,一块小布料蹬到脚踝,拽下来丢到一边去。
他孕肚很大,平时蹲下去站起来都很困难,这次跌倒在地,像条小翻车鱼一样在地上扑腾了好久,才勉强扶住桌腿站起来。
“讨厌死爸爸了……”他紧皱眉头,懊恼地嘀咕。
药膏覆着,只起到短暂的冰冰凉凉的功效,现在药效褪去了,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
池枝圆便打开电风扇。
清爽的凉风袭来,终于好受不少。
“好舒服呀……”
池枝圆眯起眼,抚着圆滚滚的孕肚,十分享受。没有丝毫羞耻心,不觉得这模样有多吸引人、多伤风败俗。
刘海被吹得掀起,漂亮的小脸露出,鼻尖泛粉,发出咕噜噜的舒适鼻音,要睡着了。
脚趾舒服地蜷紧。
池书珩端着银耳羹走进来,就看见少年大喇喇地对着门口,在吹风扇。
圆滚滚的孕肚摊着,雪白到晃眼,像一轮圆月盘,又像白胖的鱼肚皮、小翻车鱼上岸了。
池书珩喉咙猛然紧绷,太阳穴突突跳,又起来了。
他快步走过去,沉声呵斥:“圆圆,这样会感冒的!快穿起来!”
他即便这样了,也依旧在假正经。仿佛是仅仅只在意孩子有没有感冒的慈父。
池书珩啪地关掉风扇,像圆圆小时候把空调调到28°的坏家长。
凉风没了,火辣感又涌上来。池枝圆睁开眼,顿时委屈又生气,红着眼眶反驳:
“你干嘛啊!”
“你以为是我想吹的吗?我一直没好,很辣,穿不了,得吹风扇才能好!”他蛮横地嚷嚷。
“……”池书珩听了,心一紧,连忙蹲下身,想去看。
池枝圆害羞,想躲,却被男人攥住脚踝,动弹不得。
“让爸爸再看看。”
目光灼热滚烫,毫无掩饰,直勾勾地落下,每一寸角落都不放过。瞳孔紧缩成竖状,充满侵略性地打量,像在研究严谨的实验品。
在男人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下,池枝圆发出几声呜咽,一动不敢动,肩膀微微发抖。
“不要动我……”
池枝圆又一次知道daddy手指的薄茧有多可恶,可怜地惊叫,小腿肉痉挛,双脚蹬弄几下,把床单蹬得皱巴巴。
池书珩表情却一丝不苟,眉峰思索着紧蹙,薄唇紧绷,蓝眸宁静,看不出一点邪意,反倒衬得肮脏的像是池枝圆。
许久,池书珩松开手,挪开了视线。
“确实有些严重,涂药可能一时半会好不了。”
他揉揉眉心,带着歉意:“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没考虑到圆圆很久没有过……”
他太心急了,下手没轻没重,池枝圆比他想象中要娇气弱小。
况且池枝圆没有完全爱上他,全程都处于很紧张的状态,身体一紧绷,就很容易受伤。
池书珩单膝跪地,贴得很近,鼻尖快要碰到。
随着他的头颅往前伸,池枝圆吓了一跳,以为池书珩又要干坏事,下意识把脚往对方脸上一踩。
池书珩的脸瞬间被柔软的脚心覆住,香气扑鼻而来,像在闻小猫脚的肉垫,不知是奖励还是惩罚。
池枝圆怕踩坏了男人,慌乱地松开脚。
“daddy……我不是故意的。”
池书珩英俊的脸显出红彤彤的脚印,他神色没有丝毫埋怨,嘴角勾起,攥住少年的脚踝,亲了亲猫肉垫似的脚心。
“没事,是我让宝宝紧张害怕了。”
池枝圆很不好意思,用被子往身上一裹,卷成小卷饼,闷闷不乐往床脚缩。
“圆圆几天内还是别穿裤子了,不然大后天去不了阴古寨。”
池书珩知道少年会介意什么,顿了顿,安抚道:
“圆圆不必害羞,关于宝宝的一切,爸爸都见过了。”
“圆圆还是小婴儿时,爸爸还得给圆圆换尿布,小圆圆还会尿爸爸一手。”
池枝圆娇生惯养,被池书珩宠得跟小皇帝似的。以前十四五岁了,都是半大小子了,还要池书珩帮他洗澡、尿尿。
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池枝圆知道爸爸不会嘲笑他不穿。
但依旧在生闷气,假装很在意,小脸红扑扑地埋进枕头里,耳朵尖冒出缕缕热汽,睫毛湿漉漉地垂着。
最后是池书珩拿银耳羹在他旁边,用香气逗他,他才肯抬起头和池书珩说话。
……
一天过去,池枝圆竟习惯了不穿的日子,凉快而舒适。
白皙修长的双腿,终日在家晃来晃去,丰腴饱满,会像奶冻似的轻颤。
上药也很方便,娇气地往池书珩面前一躺,脚踝放在对方肩头上就是了。
池书珩很满意池枝圆对他放下戒备和害羞,越发越熟络。
他抱着少年,亲吻对方的额头:“圆圆,我们以后是夫妻,夫妻之间不必掩藏,要像这样大大方方的,知道吗?”
他巴不得池枝圆大方到不穿衣服、每天都要和他三次。
池书珩见池枝圆哼哼唧唧地不应他,面露不悦,皱眉,双眸漆黑幽暗,沉声道:
“圆圆,你都怀了我的孩子,我们有孩子这条牵绊,砍断筋连着骨,再也分不开,你以后只能和我在一起。”
“孩子们必须拥有一个幸福完美的家庭,有一对相爱的父母,否则就是逆天而行,对孩子身心健康很不利。”
池枝圆还年轻,长得漂亮。
他怕以后要结婚了,池枝圆反悔,嫌他年老或别的,拖着三个孩子去改嫁。以圆圆的性格和模样,哪怕拖着六个小拖油瓶,都有大把接盘侠要。
他要趁早给圆圆灌输这些偏执自私的观念。
就像小圆圆四五岁时,三观还在塑造成型中,他抱着软乎乎的小团子,悄然灌输。
“爸爸是圆圆唯一的家人,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圆圆只能爱爸爸,其他人不许喜欢,知道了吗?”
“爸爸叫你做什么都是正确的,爸爸不会害你,只会疼你,哪怕长大了也不许违逆爸爸任何命令。要永远听爸爸的话,当爸爸的乖宝。”
“圆圆不许独自出门,交了新朋友要和爸爸报备,爸爸会定期检查圆圆的电话手表。”
孩子的三观还在成长,此刻向池枝圆灌输这些理念,就等于在他一生中打上思想烙印,以后无形中都会黏着他、依赖他。
即便别人指出:“你和池书珩是不是太亲近了?”“池书珩对你不对劲。”,他也察觉不出任何问题,反而觉得这些人在干扰他和爸爸的感情。
哪怕多年后,池书珩抹除了池枝圆的记忆,把他送到千年后的末世,他也依旧记得自己应该要有一个养父。
池枝圆注定舍不得杀死污染源池书珩,这一切都是池书珩在最初埋下的因果,养出了一个深爱他的幼妻。
身体里流的都是他的血、满眼都是他。
池枝圆已经习惯了池书珩的偏执,他答应了现在的池书珩,未来的池书珩同不同意还不知道呢!
更何况他们还滚到了被窝里,万一两条时间线的池书珩没成功融合,肯定会打起来。
他是孕夫,挺着大肚子,未来的池书珩不敢教训他,怕他哎哟一声,躺倒在地上碰瓷,要求赔几十万医药费。
但过去的池书珩就惨了,没有怀孕,要被当成男小三打。
池枝圆懒洋洋地在男人怀里玩手机,没吭声。
他把脚塞到池书珩怀里,让对方揉。
……
过了一段时间,在池书珩精心上药、清洗之下,池枝圆终于能穿裤子。
明天就是要启程去云南的日子。
这天池书珩要去惠灵顿开会议,早上出发,深夜才能回来。
家里只有池枝圆一人。
池书珩烧好了一日三餐,用保鲜膜封着,放进冰箱里,池枝圆饿了就能拿到微波炉热着吃。
他考虑到池枝圆孕晚期,可能会离不开丈夫,对丈夫的气息需求大。
便偷偷留了一件穿过的衬衫在沙发上。
从监控里看,池枝圆看似嫌弃他不把衣服拿去洗,路过衬衫好几次都是皱眉、摇头,还捂住鼻子。
但最后池枝圆左顾右盼,像确定旁边没人后,鬼鬼祟祟地把衬衫掂起一角,放在鼻尖下轻嗅。
像傲娇的偷食小猫,既要面子,也要里子。
池枝圆深嗅了衬衫好几下,满意地把衬衫裹在孕肚上,营造出被爸爸拥抱的感觉,懒洋洋地在沙发上看电视。
池书珩不在家的日子很无聊。
往常看着很有趣的电视剧,此刻看着却食之无味,因为身边没有分享的人。
池枝圆抚着孕肚,觉得生完这胎后,还要再生几个,这样哪怕三兄弟和池书珩不在家,他身边也很热闹。
有很多长得像爸爸的池书珩2.0围着他。
池枝圆关掉电视,孤零零地蜷在沙发角落,在手机上搜。
——章鱼一胎能生多少个?
网页加载出结果:北太平洋巨型章鱼一次可以产下多达10万颗卵。
听到这个答案,池枝圆顿时很烦躁,气得牙嘎吱作响。
池书珩明明就是章鱼,怎么一点都不中用!只让他怀了一个!没用的公章鱼!他差点就能有十万个孩子了!
池枝圆闷闷不乐地把章鱼玩偶揣在怀里,脸颊埋进绒毛中。
玩偶明显是孩子们送的生日礼物,他不确定只有礼物穿越到过去,还是孩子们也来了……
如果崽崽们也在就好,那他就不孤独。
突然,手机震动了下。
池枝圆以为池书珩给他发消息,眼睛一亮,连忙亮屏查看。
——是一条彩信,发信归属地是日本,那个已经被污染覆盖的国家。
池枝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手快点开短信。
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血红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还以为是系统出错了。
但随着清晰度逐渐加载出,池枝圆瞳孔紧缩,面色泛白。
粘稠粘腻的血红中,夹杂着一些肌肉脉络,有丝丝缕缕的白色筋膜,像撕扯过的蜘蛛网。
还有一缕缕的肠子、牙齿、牙齿旁边是不明内脏碎片,布满沟壑,灰色中透出粉。
池枝圆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脑组织。
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这些沟壑拼凑不到一起。
池枝圆用头发丝想都知道,这照片是谁发的。人类的尸体被恶意捣碎成肉酱,平实地压到镜头前。
他心脏揪紧,牙关打颤,小脸白到毫无血色,他想要尖叫,想把手机丢出去。
但恐惧让他动弹不得,身体紧绷,头颅僵硬地直面照片。
池枝圆并不是恐惧内脏和尸体,他再弱小也是经历过三个污染域、见过污染物的人。
是照片背后的恶意太恐怖了,不是人类能直视的,任何人类窥视一眼都会发疯、崩溃,像激化了刻在DNA中的恐惧。
像远古就出现的人类天敌,让人类进化了千万年,只为了养肥猎杀。
人类进化出科技,能享用到高蛋白高热量食物、汇聚了一切人类科技的美食 ,把自己养得细皮肉嫩。只为了让那位怪物更好享用。
池枝圆紧攥住手机,手心沁出汗。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瞳孔颤抖,肾上腺素迸发到极致。
突然,视线无意中,往照片角落一瞥。
池枝圆看见了池书珩习惯戴着的百达翡丽腕表,埋在粘腻的血肉里,指针已经不转。
还看见了几对蔚蓝色的眼珠,嵌在大脑下方,恐惧而无措地直视他。
眼珠的颜色,池枝圆再熟悉不过。他日日夜夜地注视着、亲吻过、灵魂深陷过。
这滩血肉,是他的丈夫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