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定位器【细化了下】
古鹏海听罢,顿住脚步,鱼尾纹慈祥地舒展开,无奈地笑了笑:“圆圆真乖,但圆圆都怀孕了,顾好自己最重要……”
世界暂时轮不到由一个孕妇去拯救。
池枝圆想说些什么,但老人已经拄着拐杖走远,背影在昏暗中拖曳得很长。
池枝圆只能重新钻回池书珩怀中,脸蛋黏糊糊地挨着男人撒娇。
“爸爸,有人祝福我们的感情了,真好。”
他和养父认亲后,日子就在庄园里度过,很少回到人类世界。
人类社会里没有人知道他和污染源是夫夫。
他觉得即便剔除污染源这层身份,他和池书珩的感情放在人类社会里,也会被人诟病。
池书珩是他养父,他们的年龄差了有快二十岁,年龄和身份很不对等。
别人都会把自家父亲当成长辈来孝敬,客客气气地尊重。
而他呢?给daddy生了三个孩子,方才和男人亲嘴亲得乱七八糟。
池枝圆就怕感情暴露后有人蛐蛐他,结果没有了,还被祝福了。
他心里扬起了小雀跃,仿佛有劲儿继续和男人生四个五个了。
池书珩把他搂在腿上,轻揉少年脑袋:“有我在,别人不敢说什么。”
池枝圆是他养大的,从软糯糯的襁褓婴儿,养成翩翩少年,最后完完整整都属于了他很正常。
他亲手娇养大的果实,最后只由他来享用,再天经地义不过了,容不得别人议论。
池枝圆像无尾熊一样挂在爸爸身上,七手八脚地搂住。
怪不得他肚里的小章鱼也很喜欢七手八脚地搂住脐带,当成抱枕,原来是遗传了妈妈。
两人黏糊糊地抱着,乘坐私人摆渡车和电梯,回到休息室。
污染在1990年被观察到,起初大家都认为那是灵异传说,后来观测到是物理现象,很可能会影响人类文明的存亡。
十几年期间,虽然政府没公开污染,但各种救世计划已经开展得如火如荼,各个领域尖端人士都集结在一起。
2007年,池枝圆出生了,同年天壁计划也诞生了。
天壁计划初期,需要池书珩驻地巡查。
那时池枝圆才出生几个月,是高需求宝宝。
父亲离开五分钟,他就会像被抛弃的小猫一样,嗷嗷大哭,哭得要断气。
刚喝下去的奶哇一声全吐出来,呛得小脸红红,不安地拼命尿床,仿佛他们前世曾分离了无数次,他是池书珩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们此生注定就要长在一起。
医生诊断他有婴儿分离焦虑症,可能是因为不是在子宫里长大的,没有安全感。
唯一的治疗方法,只能让父母多多陪伴。
保姆拿池书珩穿过的衣服包住他,让他浸在父亲的气息里。
但这只对刚出生的圆圆管用,几个月后小婴儿长脑子了,能精准地识别出这是“假爸爸”,蛄蛹着从衣服里爬出,一边哭一边到处蛄蛹,要找有血有肉的真爸爸。
真爸爸会抱他、亲他……
池书珩心疼到要命,不放心把这样的孩子放到国内,只能买了台私人飞机,宽敞的飞机里只放了张小婴儿床,大动干戈地跨越半个地球,带着孩子来到新西兰。
小圆圆在天壁基地一住就是一两年。
所以休息室很大,有厨房、卧室、书房,是这父子俩的另一个家,承载了池书珩第一次当父亲的记忆。
池书珩把池枝圆抱到一个柜子前。
“这是什么?”池枝圆很疑惑,打开一看,——里面竟是老旧的婴儿用品。
塑胶小奶嘴泛黄,奶嘴尖位置被嘬穿了一个大洞。
池枝圆没有趴在妈妈怀里喝奶的温馨时光,只能靠嘬奶嘴来聊以慰藉。
或者嘬爸爸的手指,可惜用力嘬了半天,小脸都累红了,依旧什么都喝不到。
他怀孕后试图嘬自己的,自己给自己当妈妈,但因为太小太扁了,揪得生疼也够不到嘴巴,只能放弃。
池枝圆还看见了一张小口水方巾,边角歪歪扭扭绣着“池枝圆”三个字,还有丑丑的小猫头图案。
那时池书珩才二十岁出头,第一次为人父母,生疏地学着养娃,绣花活很不熟练。
柜子里还有小奶瓶、辅食饭碗、逗猫棒似的益智小玩具、小肚兜、尿垫……
纯金平安锁沉甸甸,上面铭刻着父子俩的名字。
池枝圆的指尖一一轻抚过这些小玩意,眼尾泛红,清晰地感受到爸爸是怎么把他养大。
池书珩比想象中要爱他。
他突然理解池书珩变成污染源后,在天上看见千年后的他在墙内沦为孤儿,受到欺负,就不愿拯救人类了。
他承载了池书珩半生的心血,是池书珩最骄傲的作品,谁会愿意看见自己的作品被摧毁?
“daddy……”池枝圆看了,很感动,搂住男人的脖子,像小粘糕般坐在对方怀中。
不止如此,他觉得和池书珩生孩子,是很正确的事。
池书珩那么用心把他养大,肯定也会很用心养他肚里的孩子……养他的无数个崽崽,是经过他本人认证的超级奶爸,能放心把孩子们交给对方。
千年后的池书珩成了污染源,离群索居。池书珩把他养大,他觉得是时候轮到他,还给池书珩一个安稳而纯净、没有污染的世界。
池书珩把池枝圆放到卧室里,然后去做饭。
他把老母鸡放入汤锅里炖后,再回到卧室,看见床头桌上放了一杯奶。
装在池枝圆专用的小猫陶瓷杯里,纯净的奶白能倒映出他的影子,冒着股热腾腾的奶香。
很新鲜。
池枝圆坐在床边,睡衣凌乱,到纽扣都系错了,脸颊红到能滴血,羞怯地低着头,双手纠弄。
“daddy,快趁热喝,很新鲜。”
池书珩看见这一幕,扬起眉,嘴角浸上笑意。
他之前见到池枝圆时,对方因为车马劳顿、下肢栓塞,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滴,像要哭不哭的眼泪。
现在随着身体逐渐恢复,又丰富起来,像有自己的想法,池枝圆开心了就会拼命溢,生病难受了,就焉巴巴地一滴都没有。
池书珩嘴角高高扬起,尽是藏不住的笑意,眉眼舒展:“宝宝真听话,懂得孝顺爸爸了。”
池枝圆闷哼几声。
未来的池书珩也曾这样夸他,果然过了多少年,daddy都是一个样。
他每次都能精准地拿捏池书珩,骄傲地扬起尾巴。
未来的池书珩喝过他的,千年前的池书珩也喝了,他养活了好多池书珩和池书珩的小孩……英雄母亲就是他了。
他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男人喉结滚动,一饮而尽。
“给我检查,有没有剩?浪费了要打屁屁的!”
池枝圆鼻尖嗅动,叉着腰,凑上前,去看杯子里有没有奶残留,像检查孩子有没有剩饭的严肃母亲。
池书珩大大方方把杯底给他看,一滴都没剩,光洁到像镜子。
“谁会浪费圆圆辛苦栽培的粮食?daddy还喝不够。”他轻笑,方才喝的时候,浓郁醇厚的奶香直达上颚,香的要命。
不愧是他的乖宝。
池枝圆抱着双臂,鼓了鼓腮肉:“以后还能不能喝,就看你表现。”
这次池书珩让他看了他小时候的物件,讨好了他。
“好……”池书珩宠溺地答应。
池枝圆突然盯住他的脸:“爸爸,擦下奶胡子。”
男人英俊刚毅的脸,顶着一圈奶胡子,滑稽既狼狈。
池枝圆抽出一张纸巾,正想帮对方擦,池书珩却摁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低哑磁性的声音挠着他的耳膜。
“圆圆宝宝不是说不要浪费吗?宝宝知道怎么擦才是对的吗?”
“……”池枝圆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
但他却莫名的无师自通,仰起雪白的脖颈,抬起头,用小舌尖舔舐男人唇边的奶渍。
“这样对吗?”他小心翼翼问,耳朵尖冒出缕缕热汽。
池书珩扣住他的五指,无声地鼓励。
柔软湿润的触感,很像小狗在舔手心,啧啧啧的水声在静谧的室内响起。
池枝圆舌头小,嘴巴都麻了,才把奶渍清理干净。
“宝宝懂得给daddy擦嘴巴了,真乖。”池书珩柔声夸赞。
池书珩下午得要去开会议,会议和池枝圆的序列一异能有关。
“圆圆乖乖待在家,冰箱里有杨枝甘露当下午茶。”他叮嘱道:“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嗯。”池枝圆坐在床沿,穿着蓬松软白的睡衣,一手搭在孕肚上,乖乖点头,是等着老公回家的乖巧小幼妻。
……
夕阳渐落,蜂蜜浆似的余晖笼盖了大地,空气中散着股太阳热香,家家户户升出乳白炊烟。
池书珩结束会议,提着一袋命人从湖里捞的鲫鱼,打开房门。
池枝圆没来迎接他,屋内静悄悄,只有饮水机运作的咕咚声、冰箱运作细微的嗡嗡声,落针可闻。
阳台晒着池枝圆的小背心,衣架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小猫陶瓷杯静静地放在茶几上,里面盛了半杯没喝完的果汁。
“圆圆?daddy回来了。”池书珩唤了声,没人应他。
他皱起眉,把菜放到玄关上,连忙换上拖鞋,快步走进屋。
“池枝圆?”他一连唤了几声,书房、卧室、厕所仍是空无一人。
池书珩瞬间慌乱起来,面色泛白,眉头紧蹙,心脏不安地咚咚跳,喉咙发紧。
天壁基地人多眼杂,池枝圆一个临产小孕夫到处乱跑……而且新西兰地广人稀,是污染频发地,若发生了意外,他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连忙打开手机,里面有池枝圆的定位器状态。
池书珩爱子如命,到了神经质的地步,害怕孩子被拐卖或出意外。
自从池枝圆记事了,能独自出到户外,身上便有爸爸的定位器,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池枝圆的书包、衣服、帽子上都嵌着微型定位器。
他每年给孩子送的生日礼物里也有,在球鞋的鞋垫里、在手表的表芯中、在玩偶的纽扣眼睛里。
池枝圆丝毫不知池书珩扭曲的保护欲,只觉得daddy对自己真好。
池枝圆步入青春期,长得越发越漂亮,像出水芙蓉。
池书珩更加没安全感,怕有不轨之人,定位器继续保留,甚至越来越多了。
上次他疏忽了一次,只在池枝圆手表装了定位器,结果对方转头把手表摘了,独自出国来找他,中途失踪的一天里,他急得要发疯。
今天早上,池枝圆一如既往地被他抱着,去洗漱,然后换衣,换上的衬衫纽扣里也有定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