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好母亲
池书珩第一次做那么出格的事。
以前他无论如何都会和养子保持分寸,池枝圆发育后便分房睡了,换衣服会避让,亲吻只亲额头和脸颊。
哪怕池枝圆睡到一半,很娇气地哼唧,让他抱着去上厕所,他也会严肃地拒绝,鼓励圆圆自己去。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心上皎洁的明月,舍不得玷污半分。
但如今亲了下对方嘴角后,一发不可收拾,裤子线头崩到快要断掉。
父爱早已在养育孩子的漫长岁月里变质,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
可能是池枝圆成人礼时请他当舞伴,雪白纤细的胳膊挽住他脖子,把腰肢往他掌心里放,让他搂住。
也有可能是池枝圆偶尔醒得比他早来,用早安吻催他起床做早餐,趴在他身上,像小狗舔手般把他的脸亲得湿漉漉。
或者是深夜池枝圆坐在他腿上看电视,最后挨着他的胸膛,蜷成一小团乖乖地熟睡,漂亮的小脸渡上层温馨的暖光。
扭曲的爱意沉甸甸地挤压在胸腔里,像陈年老酒,被岁月浸得醇香厚重。
如今 堤坝不堪重负,终于开闸泄水,排山倒海地涌出,将理智淹没极尽。
池书珩嗅着少年唇缝呼出的香气,双眸深邃黝黑,低俯头颅,掐住少年肉嘟嘟的脸颊,指尖深陷于奶油般柔软的颊肉里,嘴巴被迫嘟起。
他撬开了那两瓣毫无防备的唇,钻进小而软的嘴里,终于喝到了甘露。
嘴里每一处都被他贪婪地扫过,不放过珍珠似的贝齿、冒着甘露的舌根。
池枝圆在药物作用下依旧熟睡,双眸紧闭,软乎乎地让男人亲。
被亲久了,池枝圆终于感到异样,细眉蹙起。
性格过于单纯,让他意识不到自己遭遇什么,把男人的舌头当成了食物,在换气的空隙中,迷糊地闷哼了声。
“爸爸,我不要吃铁板章鱼……”
但他乖到要命,怕浪费食物,还努力地嚼了几下。
因为在睡梦中,根本使不上力,池书珩被嚼根本不疼,反而被嚼到血液翻涌,额头青筋突突跳。
池枝圆嘴里的水都被池书珩喝光了,他翻个身,幼小的喉结滚动,沙哑地嘟哝:“爸爸,渴……”
都怀了他的孩子了还喊他爸爸……池书珩无奈既宠溺,衔住了池枝圆的嘴。
“好,爸爸喂你喝。”
结束完亲吻后已经过了两小时,池枝圆仍毫无察觉地在熟睡。
池书珩用湿巾给池枝圆擦干净嘴巴。
还得换衣服……
因为他的行为,池枝圆的上衣在睡梦中又脏了,染出两块巴掌大的白色。
浓郁的奶香味不断散出。
池书珩压下沉沉的眉眼,薄唇紧抿,小心翼翼给少年解纽扣。
池枝圆的骨架很小,在西方医院里没有合尺寸的病号服,穿得松松垮垮的很不舒服。
池书珩派人买了专门的睡衣,西方人很高大,成年人衣服店依旧找不到合适的,最后是在童装店里买的正太小睡衣。
上面还印着花花绿绿的小猫小狗图案。
随着睡衣换下,空气中的奶香味更浓了,布料湿漉漉,攥在手里能拧出。
池书珩莫名端详了手里的衣服很久,眸光沉沉落下,要把这块小衣服给吞没。
许久,他小心翼翼把衣服放进密封袋里,将气味封存,痕迹一时半会也不会蒸发干掉。
池书珩不止一次收藏养子的私人物件了。
池枝圆两三个月时,他要出差几天,会把宝宝的奶嘴或小口水巾,放进皮夹里,想孩子了就拿出来端详,以至于他的黑鳄皮皮夹都是小孩的奶香。
池枝圆上学后,他的收藏品变成了少年用过的手帕,体育课时擦过额头,浸满香汗。
穿旧的校服会被他做成枕头套,深夜时垫在脸上,嗅着早已渗入布料里的香气。
但这些收藏行为只纯粹是对孩子的思念,没有沾染任何爱恋。
现在他的收藏品变成了少年沾满宝宝食物的衣服,才彰示他的感情变质了。
要拿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池书珩单身了很多年,已经很熟练。
……
池枝圆一觉睡了很久,起床时嘴巴很酸,似乎还仲了,成了肉嘟嘟的小香肠嘴。
他砸吧了下嘴,觉得有谁在他睡着时喂了他东西吃,还很有嚼劲和弹性,怎么嚼都不烂。
只有池书珩才会这么关注他饮食状况了。
他揉揉眼,瞥见池书珩就坐在他床边削苹果。
他想起睡着前,自己努力地和池书珩辩解他来自千年后,孩子就是对方的,他没有偷男人。
他解释地脸都红了,宝宝食物像眼泪一样淌出来。
但池书珩依旧半信半疑,没有任何表示,他体力不好,消耗了情绪后就很困,失落地睡去了。
以至于他起床后憋着一股气。
即便池书珩就在眼前,他却翻过身,用后脑勺面对男人,不说一句话。
整个人往被子里面蜷,仿佛要原地消失掉。
直到池书珩轻声开口:“我去查了亲子鉴定。”
露在被子外的毛绒头发动了动,池枝圆狐疑地探出头,严肃而紧张地望向对方。
池书珩:“孩子确实是我的。”
池枝圆猝然松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
随后他恃宠而骄起来,一副要骑在池书珩头上的做派,眼睛瞪圆,大声地责备:
“爸爸!你当初还不相信我!”
“觉得我给你戴了绿帽,脸色黑得像锅底,要狠狠地惩罚我……我紧张害怕了很久,怕你缝起来。”他絮絮叨叨地细数池书珩的不是。
池书珩知道宝宝想听他低声下气的认错,便顺着对方的情绪来。
他搂住池枝圆,抚摸着对方背脊,贴住对方额头,卑微地轻哄。
“对不起,爸爸那时太紧张了,怕圆圆被人欺负了,不然爸爸没保护好圆圆,会自责一辈子。圆圆才那么小,还是宝宝就怀了小宝宝……”
“虽然污染有可能让人穿越时空,但从没有这样的先例,你还是第一个,爸爸需要时间确定下也正常,怕圆圆被欺负坏了脑子,在和爸爸说胡话。”
“爸爸怎么会想得到天上掉下来一个带馅的送子圆圆?”
池枝圆白白鼓鼓的孕肚,确实很像塞满了馅料的月牙型胖饺子,弯曲的弧度一模一样。
池枝圆听着男人诚恳的道歉,心情勉强好了些,闷哼声。
“给我捏捏腿。”他愿意使唤池书珩,就代表原谅对方了,肯亲近对方。
池书珩坐在床边,把少年的脚踝放在膝上捏,水肿症状已经消退下去,十指深陷在柔软腿肉里,像埋进棉花。
池枝圆突然注意到床头有一张单子,拿过来一看:“这是……”
池书珩:“宝宝的B超单。”
池枝圆顿时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仔细看起来,照片仿佛要贴到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和宝宝见面,他前半段孕期都在庄园里,与世隔绝,没有做孕检的条件。
充其量只能让触手把吸盘贴在肚皮上,模仿听诊器,听一下肚里的宝宝有没有心跳、气息是否正常。
这张四维彩超用了全球最先进的设备,把孩子身体与五官照得一清二楚 。
池枝圆很意外,照片里的孩子竟然不是小章鱼?
可是他胎动时,明明有四条腿同时踢他……宝宝肚子饿时,周边空气还会漫上海腥味。
他想了想,明白了孩子怕被发现是污染物,在接受检查时变成了人类胎儿。
不然母子俩都会被捉去研究,既保护了它,又保护了妈妈。
他的宝宝怎么那么聪明,他欣慰地想。
池书珩怕对方不懂看单子,便用手指指着,柔声说。
“这是嘴巴,这是小鼻子,很秀气,和圆圆一样,眼睛也跟圆圆一样大,是杏眸,皮肤像圆圆那么白,腿也很长……”
明明现在的胎儿看不出具体模样,但池书珩却十分捧场地夸赞着。
每一个妈妈都希望宝宝像自己,而不是像家婆或家公。
池枝圆听了,有些神气,挺直腰部,仰起下巴。
他很庆幸孩子变回了人类,否则一团黑黑胖胖的小章鱼照片出现在池书珩眼前,多丢脸啊。
池书珩肯定会嫌他怎么怀了那么难看的小孩。
“我们的宝宝长大后,肯定是和圆圆一样的美人。”池书珩轻笑,眉眼弯弯。
谁都想不到他昨天拿到B超单时,还骂肚里的孩子是野/种,玷污了他家宝贝的肚子,迟早都要堕掉,埋在家门口,让野/种再也不敢来投胎。
如今变脸变得很快,届时最高规格的孕检、最好的胎儿补品都要用出来,让他们的孩子健健康康地出生。
“爸爸,这是什么?”池枝圆指向一个地方,好奇地问。
池书珩:“这是宝宝的小弟弟。”
国外并不禁止性别鉴定,该看的都能看见。
池枝圆愣住,所以,他怀的不是小章鱼妹妹?!
他努了努嘴,有些不悦,打扮可爱小章鱼的梦想破碎了,家里又要多一个壮实的小子了。
他努力地翻看了B超单很久,没有在胎儿旁边或身后发现一只更小的崽崽,他这次怀的是单胎,不是多胎。
看来开办一个“小型幼儿园”的梦想暂时完不成,池枝圆在千年后当过孤儿,也在千年前体会过家的温暖。
所以对有一个热闹的大家庭很执着,想要家里都是他和池书珩的小孩,光着脚丫子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地喊爸爸。
如果硬要说谁对传宗接代最执着,那肯定是池枝圆。
池枝圆放在民国封建时期,会是大院里深居简出的小家主。
有着与稚嫩长相不符的崇高地位,娇弱的小身子披着狐裘大衣,漂亮的小脸时常严肃地板着。
对传递香火的执念很重,秉持着多子多福的迂腐观念。
每天都要去祠堂烧香,矜贵的模样在烟雾缭绕中像小观音。
而谁都想不到,这位小家主传递香火的方式是亲自生育,应该叫主母更合适。
他每天都会祈求祖宗今年能让他的肚子顺利大起来,怀上聪明健康的后代,年头一个,年尾一个,为祖宗开枝散叶。
之所以总是穿与身形不符的貂皮大氅,是因为衣服底下的腹部会微微隆起。
池书珩是被他选中的工具,强壮、个高、聪明,基因很不错。
但如果没让小家主半年内怀孕,池书珩就会被休夫,立刻娶妾夫。
池枝圆看了B超单很久,依依不舍地叠好,放在枕头底下,这样平时睡觉时能和宝宝贴在一起。
池书珩一直把池枝圆的小动作收进眼里,圆圆是好母亲,很疼爱宝宝……
明明自己都那么瘦弱,却承担起对另一个生命赋予爱的责任。
他垂眸,凝视着池枝圆抚摸起孕肚,忍不住说出在内心积压到让他发疯的疑惑。
“圆圆,一千年后,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