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来自过去
池枝圆默念最后一句话。
贺衍强烈要求他一个人来。
但他大着肚子,一个身体里其实有两个人,算不算违约。
池枝圆被自己逗笑了。
不过要瞒过老公孩子是难题,他不知今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他每晚上都要和池书珩睡一起。
池枝圆离开卧室,“池书珩”刚洗完澡,光着膀子在客厅吹头发。
胸膛宽阔如山,六块腹肌覆满晶莹水珠,麦色肌肉裹着层水汽,发梢往下滴着水,淌过俊美的脸。
四角内裤有一大包,不知道的还以为藏了条触手。
池枝圆记得,养父的上身是有纹身的,粗壮乌黑的蟒蛇从锁骨缠绕至后背,在肌肉上蜿蜒,猩红的蛇眼在暗中窥伺他。
每次亲密时,男人的胸膛悬在他的鼻尖上,蟒蛇与他亲吻,仿佛要挣脱而出,将他吞吃入腹。
而现在纹身不见了。
可能是洗掉了。末世结束后池书珩也得打工,池书珩走老路子去当教授比较合适,入职公家单位是不能有纹身的。
“爸爸。”池枝圆说:“你今晚别来我房间了,我自己一个人睡。”
池尧愣住:“为什么?孕妇一个人睡不安全。”
池枝圆低垂脑袋,耳朵尖泛红,脸颊肉颤了颤,软唇抿住,毛绒拖鞋里的脚趾蜷缩。
“你知道的,我怀孕需求比较大……我、我睡前……”
“想做点手艺活。”
“所以不方便有人在身边。”
他扭扭捏捏,说出了提前备好的理由。
池尧:“……”
手艺活?
妈妈那么小,能捏得起来吗?
他出生时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太小了,可能蜷缩着,没有看见,他还以为妈妈是女孩。
小小的,怕不是一捏就掉了,而且妈妈很娇气,指甲蹭到了都会疼到流眼泪。
不过妈妈有另一套器官,可能另辟蹊跷。
池尧作为儿子,没过多评价:“那圆圆得注意卫生,不要太频繁。”
“房间里的妊娠油可以当润滑用,床头柜有药膏。”
“要是受伤了,随时喊我。”他和池枝圆虽然是母子,但在治疗小雀面前,顾不上避嫌。
“池书珩”一本正经的态度让池枝圆莫名不好意思,为了顺利出逃,他硬着头皮点点头:“好。”
当晚池书珩没有进房间睡。
池枝圆等全家人熟睡后,穿上外套,从家里拿了点水果,拎着出了门。
外面的城市很热闹,华灯初上,车水马龙,霓虹灯将城市浸染成彩色,连远处隐匿在黑暗中的高墙都被照亮。
池枝圆的头发长到腰,扎成低马尾,再加上体型娇小,五官漂亮,行人都把他认成怀孕的年轻女生,不见多怪,公交车上还有人给他让座。
“小丽,不要乱动,小心碰到姐姐的肚子。”一个女人拽住她调皮乱跑的女儿。
池枝圆在座位上正襟危坐,很不好意思。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怀孕的男性,如果说出去怕是会吓坏人。
公交车停在茶馆门口,池枝圆下了车,来到贺衍提前定好的包间。
包间外围是一片竹林,落地窗外是幽静惬意的人工造景,溪水在竹筒里流涌,淌进人工湖中,几只白鹤卧在礁石上睡得正香。
池枝圆一眼就看见男人的背影,肩膀宽阔,黑色军装将身形衬得很板正。
他顿时紧张起来,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如果贺衍问起,他只能说喝醉酒意外跟池书珩滚了床单,等发现时已经两个月了,身子弱没法打胎。
现在人口紧缺,未来一百年都需要年轻人支援墙外开发,他生三胎也算为国家做贡献了。
池枝圆蹑手蹑脚,走进贺衍视线中,坐在茶几对面。
贺衍顿住泡茶的动作,看向来人。
他的面庞依旧英俊刚毅,嘴角浸染着笑意:“圆圆,好久不见。”
“贺哥晚上好。”池枝圆将很接地气的红色塑料袋放在桌上:“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水果,一点心意。”
他挑拣完水果后,家里的冰箱显得干净多了。
“圆圆真乖。”
贺衍扬眉,问:“圆圆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没有跟你的孩子们闹矛盾吧?”
这句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像出差已久的丈夫在盘问小妻子。
池枝圆不知怎么回答,只能转移话题:“污染结束了,贺哥应该蛮开心的吧。”
“开心不起来。”贺衍无奈地摇摇头,意味不明:“因为圆圆没有我想象中的聪明。”
池枝圆:……
热水烧开,发出尖锐的汽鸣声。贺衍将滚水倒进玉瓷茶杯里,把茶叶冲泡开。
他把茶杯推给池枝圆:“这是末世前云南产的普洱熟茶,孕妇也能喝。”
池枝圆接过茶杯的手猛然一颤,面色泛白:“贺哥,你知道我怀孕了?”
“关于圆圆的一切我都知道。”贺衍眯起眼,声线平静如水,蔚蓝的狭眸深邃温和,像晴天的海面,朵朵浪花在眼里绽开。
池枝圆觉得贺衍和之前不一样了。
贺衍是军人,性格更加冷厉粗暴,而不是像这般温柔优雅。
服务员推着餐车,把茶点端到桌面,全是用梅子做的点心。
酸梅冰粉、酸梅桂花糕、酸梅银耳羹……
酸梅汁将甜品浸染得很彻底,艳红色一大片,池枝圆看着很恶心,想起池书珩用血液来腌制酸梅,人类池书珩从酸梅里复活,又想孕吐了。
他看在贺衍好客的份上,勉强用叉子叉起冰粉里的一颗酸梅吃。
浓烈的果酸味在口腔里绽开,伴随着一丝诡异的海腥味,像和池书珩的触手接了吻。
贺衍:“怎么样,好吃吗?”
池枝圆为了不扫兴,硬着头皮点头:“好吃。”
贺衍将一个金丝楠木礼盒放在桌上:“我也给圆圆带了礼物。”
礼盒用金色绸布包裹着,很贵重的样子。
“谢谢。”池枝圆连忙接过,掂了掂重量,疑惑里面是什么。
贺衍: “圆圆现在就能拆开。”
“真的吗?那我现在拆了。”
池枝圆将缠绕着的层层绸布打开,掀开盖子,但当他看见里面的东西时,——猝不及防爆发一声尖叫。
“啊!”
礼盒没拿稳,落在了地面。
密密麻麻的鲜红果虫摔落一地,在地上恐慌地蠕动着。
里面放满酸梅,而酸梅没打驱虫药,长虫子了。
酸梅在盒子里堆砌了一层又一层,层层之下竟是一颗心脏,艳红夺目,正有力鲜活地跳动,动脉往心腔里汞着血液,腔室颤动着,咚咚的心跳声响彻室内。
贺衍笑着望向他:“你的‘新生’异能很有用,效果还在我身上没散去,我把我的心脏挖出来后,又长出新的了。”
池枝圆瞳孔紧缩成针眼,面色泛白,猛然一步逼近贺衍,揪起男人的衣领。
“你不是贺衍!你是谁?”
他的一条腿挤进了男人的膝盖间,膝盖垫在椅子上,把自己垫高了,女王般居高临下盯着贺衍,很凶。
贺衍坦然自若,任由池枝圆骑在身上揪着衣领,圆滚滚的孕肚不经意蹭过他。
明明都怀孕了,还这么骄横。
他慵懒地抬眸,声线变得厚重,仿佛有两个人同时说话,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池枝圆很熟悉。
“圆圆好笨啊,我们才见完面没多久,就认不出我了?”
“我是你丈夫的人类分/身。”
他说着,皮肤化成猩红的小果虫,蠕动着往下掉落,像剥落的血淋淋人皮。
而人皮之下是人类池书珩的脸。
池枝圆被这一幕吓到,尖叫一声,猛然推开男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发颤:“污染结束了,你别再出来吓人……”
“还有,真正的贺衍到底在哪?”他担心贺衍被对方杀了。
人类池书珩抱着双臂,倚靠在沙发上:“你确定这个世界真的有‘贺衍’?”
池枝圆愣住:“你、你在说什么?”
“你小心点你的丈夫,他才是最危险的。”人类池书珩沉声说。
他不敢说得太明显,怕被赶出污染域。
池枝圆很疑惑人类池书珩究竟是什么来头,似乎什么都知道,难不成这个分/身的力量在污染源之上?
“叮——”
刺耳尖锐的铃声骤然响起。
是池书珩打来的!
池枝圆吓了一跳,肌肉绷紧,额头沁出冷汗,完了,家里的池书珩肯定发现了他不在家……
明明他只是正常和朋友去喝茶,却很心虚,仿佛背着丈夫在偷晴。
都大肚子了,还那么不保守。
池枝圆想要去接,但人类池书珩却把手机夺过去,放在一旁。
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了,但随即又响起新的铃声,看得出电话那头的人很着急。
一个单纯娇弱的小孕夫,半夜突然离家,联系不上,谁都会心急如焚。
“把手机还我!”池枝圆想要去抢。
人类池书珩把手机举高,比他矮一截的少年怎么都抢不到,他径直把手机关机了。
他神色温柔,蓝眸淡然温和,像居高临下的狮子,睥睨着弱小的动物:“你不好奇我究竟来自哪里吗?如果我只是一个分.身,不可能闯得进这里……”
池枝圆皱眉:“那你从哪来?”
池书珩扬起嘴角:“我来自过去,你可以把我看作我是你曾经的老公。”
池枝圆:……
他觉得眼前的人就是疯子。
池书珩的指尖摩挲过茶杯,垂眸,沉声:“你记不记得你的脑海中有一段记忆碎片,
在那段记忆里,人类毁灭过很多次,有的结局变成蟑螂,有的结局是所有人瞬间灰飞烟灭,有的结局是人类造出宇宙飞船逃离,但死于能源耗尽,飞船成为移动的墓碑。”
他怕池枝圆记不清,又让这段恐怖的记忆在对方脑海里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