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梅子
但池书珩在面前,池枝圆为了维持面子,依旧一声不吭。
白皙的脸迅速涨红,整个人坐立难安,扭来扭去,肉嫩的大腿挤着,鼻尖和眼睛都冒出水汽。
池枝圆的情绪完全写在脸上,池书珩知道妻子的筑巢现象又发作了。
真是为难他的宝宝了,明明那么害羞保守,却摊上这种事。池书珩无奈地想。
池书珩:“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暂时好受点。”
池枝圆顿时抬起头,顾不上掩饰难受,双眸亮晶晶:“是什么?”
池书珩勾起嘴角:“你一次性把我的气息汲取够,至少一到两天就不会再难受。”
池枝圆愣住,期待顿时荡然无存,他抿起唇,湿润的睫毛簌簌颤着,攥紧了衣角,小小声地支吾。
“我现在怀着孕,不能做那种事……”
他的思想难得不那么单纯,猜出丈夫的坏心思。
池书珩惊讶于池枝圆终于当了回奶黄包。
他笑着摇头:“不是,单是接吻就可以了,津液都是我的味道,你喝下去就行。”
最后一句话让池枝圆无地自容,羞愤地瞪着对方:“什、什么叫喝!”
这也太埋汰了!
池书珩挑眉:“那继续用昨晚的方法?”
“……”池枝圆低下头,耳朵尖蒸腾出缕缕红雾,十指纠弄,嘀咕:“还是接吻吧。”
他至今都能感觉到daddy手指的触感,很长,快到他的胃,节骨分明,硬邦邦的。
指腹覆着的厚茧够让他喝一壶。
还有舌头……也长得可怕,很灵活,再细微的缝隙都能钻进去,不愧是深海软体动物。
“嗯。”
池书珩淡声应着,指腹扳起池枝圆下巴,嘴角微弯:“张嘴,爸爸吻你。”
池枝圆乖乖张了嘴巴,口腔很小,红嫩嫩,牙齿整洁雪白,透出股湿热的香气。
池书珩俯下头颅,衔住了对方柔软水嫩的唇。
池枝圆瞬间被男人的气息所笼盖,嘴里都是池书珩惯有的薄荷牙膏味。
池书珩宽大的胸膛如一堵厚墙,将他罩得密不透风,浸在阴影中。
池枝圆虽然很傲娇地不想承认,但他们作为生了三胎的夫夫,接吻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了,很熟练,毕竟睡觉都睡过了。
池书珩把他的舌头当成软糖般吸在嘴里,啧啧的水声不断响起。
狭眸在眼前放大数倍,眸色黝黑深沉,像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是能吞没一切的黑海。
眼睛里看不见情绪,冰冷而粘腻地俯视着,平静到置身事外,仿佛此刻欺负池枝圆的不是他。
津液从两人相贴的唇缝滴下,分不清谁是谁的,晕湿床单和衣领,缕缕热汽蒸腾而起。
两幅胸膛紧贴,剧烈的心跳交融。
池枝圆被吻着,随着池书珩的气息充满肺腑,难受的感觉竟减轻了不少。
他羞愤地闭上眼,抚着微鼓的孕肚,觉得自己真的完了,离不开这个杀人魔了……
既厌弃,但又忍不住沉溺。
池枝圆很娇弱,亲了两分钟就受不了,脸蛋透出不自然的红,颊肉紧绷,泪水悬在通红的眼角。
他锤着池书珩胸膛,示意对方汲取够气息了。
但却绝望地发现池书珩没有松开的打算,依然压着他亲。
两瓣唇压得扁扁,被犬齿蹂躏,圆润的小唇珠破了皮,微微抽搐着。
池枝圆想要缩回舌头,却猛然被更长的舌头捞住,难舍难分。
他只是弱小的人类,而他的丈夫不是人,不但体力受到全方位限制,连舌头都打不过。
谁能打得过深海软体动物的舌?
池书珩扣住他的腰,双眸阴郁,粘腻乌黑的占有欲透出,几乎要钻进他的喉咙里。
“呜——”池枝圆喘不过气,眼珠可怜兮兮地往上翻,露出眼白,雪白的双足瞪弄得床单。
随着亲吻加深,他的脚背弓紧,脚趾蜷缩,小腿肚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池书珩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池枝圆被亲得一塌糊涂,意识涣散,衣领浸湿一大片,连锁骨都是水亮亮,小舌挂在嘴边收不回去,舌尖抽搐。
即便成了这样,池枝圆仍不忘护住孕肚,双手搭在肚子上,是很合格的小妈妈。
池书珩轻笑,把少年的嘴角擦拭干净,放平在床,掖好被子。
……
池枝圆经历过夫夫之事,没有之前那么脆弱,不至于一个亲吻就能昏睡一夜。
他迷糊了两个小时就醒了。
池书珩的方法果然很奏效,他浑身不再黏糊糊的难受,啃噬着骨头的上万只小虫子消失了,神清气爽。
同时,他还发现脖子上挂了一圈奇怪的项链。
项链系着四颗小章鱼挂件,用玉石做的,仿制得很可爱,圆滚滚的脑袋,八条触手胖嘟嘟,像穿了层厚实的裙摆。
每一颗只有指头这么大。
四对豆豆眼栩栩如生,圆润而乌黑地瞅着他。
“daddy,这是什么呀?”他找到池书珩,好奇地问。
池书珩在煲汤,侧过头,柔声说。
“这是我和儿子们。”
“上面沾有我的气息,有了它,你的筑巢期会好过很多。”
池枝圆拎起最大一颗的小章鱼嗅了嗅,上面果然盘旋着一股香气,闻着让他心安。
这不就是香囊吗。
香囊做成章鱼形状……好可爱。
池枝圆紧紧把小章鱼们裹在手心,刚刚好四颗,池书珩、双胞胎,还有他肚子里的孩子,都有了。
是全家福,他曾经作为孤儿时梦寐以求的。
他把整个家都挂在了身上,顿时觉得份量沉甸甸。
这四颗小章鱼值得他耗尽一切去守护。
污染源怎么就那么懂他的心,让他又爱又恨……
池书珩从冰箱里拿出小碟,掀开叠着的白布:“爸爸又做了新的酸梅,要不要尝尝?”
池枝圆:……
酸梅透出不正常的猩红,是血的颜色,密密麻麻汇聚在一起,像人体组织上长的瘤子。
他之前以为只是正常的色素。
恶心感再次翻涌,池枝圆面色一变,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故作若无其事。
“不用,我吃腻了。”
“好吧。”池书珩失望地把碟子放在灶台上。
“我、我尿急。”池枝圆随便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
妻子走后,池书珩隐忍的烦躁终于浮现心头,眉头紧蹙,乌黑的双眸深不见底,幽深到能吞没一切。
触手骤然从黑暗中脱出。
咣啷——
沉重有力的触手砸碎了碟子,玻璃四溅,“酸梅”像玻璃珠噼里啪啦地摔落,砸在地面后化成一滩滩血水。
每一滩只有指头这么大,但却有几百滩,密密麻麻、坑坑洼洼地把地面染成血红,像下过一场血雨。
……
池枝圆看见酸梅,想起死去的人类池书珩。
他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他相当被人类池书珩哄骗着怀上三胎,成了更加弱小的孕夫,因为肚里的孩子,他不敢逃跑,更不知能逃去哪。
这个庄园是池书珩的污染域,他没法离开庄园,因为庄园外的世界没有建模。
现实里还有人类等着他拯救。
池枝圆心如乱麻,他趁池书珩在做饭,只能再次潜入地下室。
地下室和他上次离开时没有两样,木盖歪歪扭扭,用来撬开盖子的木棍落在一边。
池枝圆瘪着唇,闷闷不乐,再次鼓起勇气,掀开木盖,往里瞄了一眼——
啪。
木盖又被他失望地盖上。
他依旧只看见人类池书珩的尸体,那张死去的俊美面庞浸泡在血水里,嘴唇惨白,皮肤烂出一个个洞,密密麻麻,像莲蓬。
血水在“莲蓬洞”里吹出泡泡。
眼皮凹下去一块,因为眼珠早已脱出了眼眶。
池枝圆无意瞥见在桌底下,有一条染血的衬衫。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有段时间了,可能在他怀孕前人类池书珩就死了。
池枝圆吸吸通红的鼻子,强忍难受,把衬衫捡起来,放进随手找来的塑料袋。
他蹑手蹑脚离开地下室时,池书珩依旧在厨房烧饭,系着围裙,煎锅颠得很熟练,肉香四溢。
光晕洒落,给池书珩的侧脸镀上层柔和的暖黄,睫毛纤纤分明,鼻梁高挺。
一片宁静祥和。
池枝圆却忍不住怀疑,池书珩那么敏锐,智商与感知力远超人类,真的发现不了他走进过地下室?
但池书珩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也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夫夫同床异梦,指的就是他们。
池枝圆拎着塑料袋,悄悄出了门,来到庄园的山坡上。
他寻了一块有大树遮阴的风水宝地,想给人类池书珩做一个衣冠冢。
就像孩子们会自发给死去的小宠物举行葬礼。
他戴上手套,用小铁铲挖起小坑。
突然,一颗莓果猝然掉落,砸着他头顶疼。
池枝圆才发现头顶上是一颗梅子树,梅子成熟了,悬在枝头,红艳艳地一大片,猩红到夺目,大树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梅子是淌着的血珠。
可能因为庄园的土质太好了……莓果长得特别红。
池枝圆自我安慰。
“哗——”
一阵风吹过,无数颗梅子随风而落。
啪嗒!啪嗒!像人的眼珠一颗颗砸在地面,支离破碎,迸成一滩滩黏糊软烂的血红。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果味,而是一股诡异的血味。
遮天蔽日的大树覆盖住天空,挡住视线,四周仿佛陷入昏沉的阴天。
世界变成黑白胶片,只有头顶的果树是猩红的。
池枝圆埋头挖着坑,没有注意到……那些掉在他旁边的梅子,恰好组成一个人的形状。
血肉般的果肉蠕动着,像密密麻麻的血线蚯蚓,相互吸引,爬在一起,随着数量增多,纠缠成一大块,构成一颗心脏的形状。
至于剩下的梅子肉,也在蠕动,去到该去的位置,变成人体里的血管神经。
仿佛要有人从这一滩猩红里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