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利物浦 其二
你有机会重赛一场比赛会选择哪一场？为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会重新打那场1998年11月8日对阵乌迪内斯的比赛——不，应该是不会去打它。但我相信那之后我在心态上变得更坚强了，所以这样也挺好。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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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1月8日,尤文图斯对阵乌迪内斯，皮耶罗在比赛中左膝十字韧带完全撕裂，重伤离场。
这是皮耶罗一生中最灰暗的时刻，重伤报销，前途未卜，天之骄子一瞬间跌落尘埃，曾经命运给予的幸运转身即逝，意大利人称他为“天使”，那么此刻天使陨落，他狼狈不堪，浑身泥泞，不知为何被无所不能的上帝厌弃，但他依然乐观，心怀希望，祈祷再次回归球场的那一天。
11月11日，他的第一个孩子埃米利奥出生了。
比原本的预产期早了两周，但埃米利奥是个活泼健康的孩子，哭声嘹亮，索尼娅坚信这是她的孩子感受到了这个家庭急需一位天使降临。
“埃米一定是想陪着你，阿历。”
意外发生后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皮耶罗成为了一个禁区，谁也不敢提起和他有关的未来，报废的脚踝和长达一年的恢复期，陷入僵局的续约协议、闭口不谈的比赛、光明万丈的未来摇摇欲坠……皮耶罗似乎脆弱得连安慰的话语也能刺痛他，在这段被悲伤、无望和茫茫大雾笼罩的灰暗时光里，一位天使迫不及待地降生了，重新给这个家带来欢乐和笑容。
“埃米，埃米……”皮耶罗轻轻地抚摸婴儿的脸，天使沉沉地睡着了，嘴角上扬，露出柔软的笑容。还没满月的孩子并不会笑，也看不清这个世界，所谓的笑容只不过是睡觉时撅着嘴唇，但父母还是因为孩子的模样而惊喜。
埃米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看看爸爸和妈妈呢？
皮耶罗要告诉他的埃米，他的父亲不会放弃，没有被打倒，他将耐心地等待，以勇气面对现实，永远心怀希望，然后战胜一切，再一次踏上球场。
埃米利奥无知无觉地吐了个泡泡，他的摇床上挂着黑白色的摇铃，那是他的教父送给他的，按照约定，因扎吉得来考察他是否是个合格的教子。
但突如其来的伤病毁掉了一切，皮耶罗希望自己出现在别人目光时永远健康、活力，可以让人依靠，而非像只瘸腿的伤狗得到怜悯，因扎吉只来见过他几次，带着婴儿玩具作为礼物，可寥寥几语后便不得不告辞，等到埃米利奥长大开始记事，这个幼稚的玩具自然而然地被他抛之脑后，连同教父一起毫不存在于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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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里，埃米利奥并不知道他的父亲是个足球运动员，他以为爸爸经常出现在电视里是因为他是个记者，所以当幼儿园老师问他的梦想的时候，埃米利奥大声骄傲地说我要当狱警。
——是的，狱警。
黑白色条纹衫，和很多人在一起，埃米利奥理所当然地觉得他爸爸在监狱里工作，监狱里的记者当然也算警察啦，因为爸爸有一群小弟，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埃米利奥敏锐意识到了他的父亲在一众黑白囚犯里具有领袖地位，就像领头的狮王。
“唔，为什么这么想呢？”帅气的爸爸认真地提问。
因为在草地上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干什么，那肯定是在劳改吧。
三岁的埃米利奥不明白为什么父母忽然笑得直不起腰，然后他被举了起来，像个玩具一样被皮耶罗抛了好几下，刺激的蹦极体验让孩子哈哈大笑。
被孩子当做狱警实在太搞笑了，大概是因为埃米利奥要早睡，从来没看过父亲踢球，只知道爸爸总是穿着黑白色的衣服，皮耶罗打算让这个误会保留，等到之后再嘲笑小孩，他立刻转移话题，故作抱怨地说埃米又变重啦。
埃米利奥脸庞圆润，胳膊像是藕节一样胖嘟嘟，肚子也圆滚滚，像个圣诞节橱窗里被精心撒上糖粉的奶油小狗，他挥着手说没有，然后亲昵地搂着父亲的脖子说不胖不胖。
和父亲一样的黑色卷发下是一双大眼睛，褐色的瞳仁像是水洗过的鹅卵石，还有弯弯的睫毛密密地翘起来，埃米利奥骄傲地对父母炫耀卡特琳娜、凯瑟琳、罗比、马里奥……“他们都要当我最好的朋友，”拥有天使一样纯洁面孔的小孩苦恼地抱怨自己太受欢迎了，“我有十七个男朋友女朋友啦，我不胖，但我不能让他们伤心呀。”
“……所以？”皮耶罗没有弄懂孩子的逻辑。
“他们的糖果和牛奶当然都归我了。”埃米利奥说。
皮耶罗沉默了，他在教导“儿子不能交很多女朋友还有男朋友这叫花心”和“不能理所当然地霸占别人的东西”中间犹豫了好一会，居然不知道先说哪一个。
“埃米，你都是跟谁学的啊？”妻子说出了他的心声。
——当然是天生的！
游戏是玩家的，系统是玩家的，整个世界都是玩家的，NPC当然也是玩家的，就算是路边的垃圾桶玩家也充分合理且正当地笑纳了！
玩家倒不至于翻垃圾桶祈祷自己翻出来绝世神兵，这是《足球人生模拟器》不是《星●谷》，不过在探索世界的道路上被NPC送了礼物当然要接受了，虽然不能加技能点，但能加魅力值，抠搜的玩家不给路人NPC送礼物，这太浪费钱了，最多一个免费的吻，埃米利奥加魅力，NPC获得好心情，双赢！
被漂亮孩子亲当然让人心生愉悦，从小埃米利奥就是个嘴巴甜的小孩，他活泼，健康，眼神明亮，笑容甜美，对任何事物都抱有强烈的好奇心，对于身边人来说，他像是灼灼燃烧的太阳，并不炽热到难以接近的地步，而是恰到好处，如同冬日里的阳光那么温暖。
光芒平等普照大地，埃米利奥平等地热爱每个人、每件事，每一次对新鲜事物的探险都花费他的全部精力，专心致志到好像他的未来都确定在每个人的眼前，毫无疑问，每个人都坚信埃米利奥绝对会成为一个极其出色的——但他热情消逝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游泳、唱歌、田径、自行车……埃米利奥8岁这年，他喜欢又放弃的爱好可以堆成一座小山，每一块碎石都是奖杯拼成的，儿童组别的项目中天赋反而更加耀眼，遮盖过了勤奋的后来居上，同样都是爱好出发，但埃米利奥偏偏全能，身体素质优越，运动神经发达，头脑清晰远超过同龄人，口才、逻辑、行动力无一不出色。
因为父亲对F1赛事的喜爱，埃米利奥的新爱好是卡丁车，对于尤文图斯当家球星的孩子来说，埃米利奥可以立刻开始自己的新爱好，不过比赛总是会出意外，卡丁车也是车，竞争对手连环撞车弄得赛道烟尘滚滚，埃米利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无比冷静地完成了比赛，所有人立刻认定他确实具有赛车基因。
明珠尚能蒙尘，但埃米利奥做不到，因为他是太阳。
最后埃米利奥放弃了新爱好，他没被车祸影响，但他的爸爸妈妈被影响了，身为孝顺孩子，当父母委婉地表示担忧之后，埃米利奥立刻抛弃自己的梦想——他每次喜欢上新东西总是宣称自己要成为最好的游泳运动员、自行车车手等等，最新被放弃的梦想是F1赛车手，和过去没什么不一样。
长辈亲戚一边惊叹埃米利奥的天赋，一边叹气埃米利奥的三心二意，身为父亲，皮耶罗却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埃米还小，喜欢冒险喜欢新鲜感很正常。
“赛车容易出车祸，踢足球又不会出事，干嘛不试试踢足球呢？”
“嘛，埃米不喜欢团体运动，”皮耶罗如此解释，他无奈地笑了，“只要他开心就好，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的。”
温馨和谐的家庭，谁看了不羡慕嫉妒皮耶罗不是自己的爸爸啊。
但溺子如杀子，你毁掉了玩家的球王养成之路啊！
大概是玩家的养成出现了一点问题，各种奇奇怪怪的数值叠加在一起，【埃米利奥】比起和队友们挥洒青春汗水和热血，享受美好足球时光，更喜欢自己一骑绝尘，以不容置疑的优势碾压队友赢得冠军。
足球不会因为球员个人素质而赢得第一，即使把全世界最优秀的十一个球员都塞在一个球队里有时候发挥反而不如普通球队。埃米利奥讨厌失败，他讨厌付出没有回报，讨厌拖后腿的家伙。
简而言之，埃米利奥有厌蠢症，虽然这一倾向很好地隐藏在他和父亲如出一辙的温和亲切的笑容里。
如果埃米利奥的团队里有蠢人蠢猪蠢货害得他的付出毫无意义，和冠军失之交臂，那个家伙必须立刻从他的世界消失，所以埃米利奥喜欢单人运动，压力和责任只由自己承担，胜利就是全盘肯定，输掉了也不会有推诿责任的余地，做的不够好就是不够好，那就下一次再来成功复仇。
玩家只能以最迟八岁，系统会自动开启足球主线来安慰自己了。
时间线已经走到了2006年，今年11月埃米利奥就要成为8岁的大孩子了。
什么会成为埃米利奥痴迷足球的原因呢？几乎不用思考，玩家已经知道了答案：
2006年德国世界杯，一支残兵老将的意大利最终捧起了大力神杯。
埃米利奥会在球场边目睹他的父亲竭尽全力，满身泥泞地战胜残酷的命运，足球正是这种不可预测的东西，当初他们威风凛凛，风华正好，却被人踩于脚下，现在他们狼狈不堪，在“电话门”的阴影下如同丧家之犬，可站到最后的人是意大利，山穷水尽，以命相搏，他们终于死死攥住了奇迹。
非常、非常耀眼的，属于意大利的夏天，他们热泪盈眶，他们泪如雨下，这可以解释一个孩子爱上足球的一切原因，往后余生，埃米利奥都将为了再现今夜绚烂的夏天义无反顾。
“……埃米利奥·德尔·皮耶罗从小就在各项体育活动展现了出色的天赋，8岁加入尤文图斯青训营之前，他长期活跃在意大利各项儿童组体育项目中，无一例外，每一个领域他都以自己如同上帝亲赐的天赋而显示出非凡的潜力，当他决定跟随父亲的脚步踏上球场时，他曾经的游泳教练马里奥·桑德罗尼说：‘我为他选择了足球而感到遗憾，埃米利奥对于身体的控制力超出想象，不仅仅是在他的年龄，我是指，他远比大多数人都更能适应比赛的挑战，冷静、理智、聪慧和敏感，事实证明，他后来也将自己独特的天赋运用到了足球上，但我依然很遗憾他没能走上游泳的道路。’”
“关于埃米利奥的天赋，绝大多数人视为理所当然，毕竟他的父亲亚历桑德罗德尔·皮耶罗是意大利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足球运动员之一，他从小生活在一个足够优渥的足球土壤中，想象一下，假如在你身边踢球的人是齐达内、是内德维德、是布冯、是卡纳瓦罗，你和他们的距离不比伸手推开面前的玻璃门还要遥远。”
“一颗足球种子天生生长于埃米利奥的心中，只待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在他对那些分散他的热情和注意力的运动感到乏味之后，他终究会意识到自己属于足球。不过和大众所了解的一样，德尔·皮耶罗温和亲切，对待孩子宽容慈爱，在埃米利奥加入尤文青训营之前，他从未在公共视野中出现过，他的父亲把他保护得很好，让他肆意挥霍自己无穷无尽的天赋，以至于埃米利奥从未受到父亲的影响而对足球产生偏爱，相反，他甚至讨厌足球。”
“‘每当尤文图斯输球的时候，批评和嘲讽便汹涌而至，即使浪费机会、出现失误的人并不是他。我讨厌这样，小时候我对足球心怀抗拒，我不踢球，也不看球，因为足球一直在伤害我的家人，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这样。’2018年赢得世界杯冠军，完成了和父亲一样壮举的埃米利奥在采访中说道。”
“在足球方面对我影响最大的人并非我的爸爸，他一向尊重我，不干涉我，给我最大的自由，就算我哪天说我第二天就要退役他也会说埃米你考虑好了吗？如果你确定了那我们就联系俱乐部吧。”意大利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队长陷入了回忆，古典秀美的面容让埃米利奥看上去比实际年纪更年轻，真不可置信，这个还未满十八岁的年轻人带领意大利赢得了欧洲杯，当年他的父亲和布冯多次因为法国含恨饮败，十多年后，又是法国，又是德尔·皮耶罗和布冯，但这次他们赢得了世界，站在法国的土地上。
“事实上，我的教父皮波才是经常督促我踢球的那个人，”埃米利奥·德尔·皮耶罗笑着说，“虽然直到八岁我才第一次见到他，在柏林世界杯的晚上，他离开尤文去米兰的时候我才3岁，我根本不记得他。”
“他不认识我，我也不知道他原来是我的教父，我当时只是大喊：‘嘿，超级皮波！’”
“嘿，超级皮波！”
两个清脆的声音喊道。
菲利波·因扎吉猛地回头，他寻找许久的小侄子托马索正站在他的背后。
世纪杯决赛后的庆祝太喧哗吵闹，全场合唱一次又一次，无数人热泪盈眶，放声高歌，意大利等待这个冠军已经太久太久，即使电话门判处的绞刑依然死死缠绕脖颈，但赢得冠军的此刻终于可以得以喘息，好像溺死之人竭尽全力宛如奇迹般地挣脱了海底重返人间，在海浪再次吞没世界之前，所有人必须大声欢乐大声哭泣。
但狂欢持续了太久，等到狂喜的大人们回过神时，小孩们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因扎吉和弟弟分头行动，在沸腾的球场上穿行，连旁人夺冠的祝贺都显得心不在焉。
“马西诺，你刚才跑哪去了？”因扎吉的目光稍稍偏移，落在第二个孩子的身上，刚才就是托马索和这个男孩大声喊着“超级皮波”。
那是个长相秀气的男孩，长长的黑发让他像个女孩一样柔和，但线条明显的五官流露出英气，他穿着和托马索一样的意大利国家队儿童球衣，两个小孩手拉着手，一起对超级皮波露出笑容，好像刚完成一个超级有意思的恶作剧那样带着小小的得意。
因扎吉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他居然觉得这个孩子非常熟悉。
若有若无的熟悉像是回忆里的缝隙里簌簌掉落的灰尘，往回翻，那些以为自己早就忘记的东西依然栩栩如生，像是琥珀一样凝固了，因扎吉没想到多年之后自己居然还记得年轻时青涩秀气的皮耶罗是如何露出笑容的，和现在的埃米利奥一样，带着点干了坏事的得意，还有些雀跃，似乎在期待他给出一个意料之内的反应——
“埃米利奥，别乱跑了，跟我一起去找你爸爸。”因扎吉一视同仁地对待两个甩掉父母偷跑的小孩，丢了孩子的皮耶罗肯定也在全场找小孩。
埃米利奥，埃米利奥，因扎吉当然熟悉这个名字，在孩子出生前他就知道面前这个小号皮耶罗会叫什么了，这对父子长得很像，一样秀气的脸庞和柔和的眉眼，还有一头漂亮的卷发。
但埃米利奥不知道，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问你怎么认识我的？
这是埃米利奥第一次来到比赛现场看球，为了保护隐私，他和妈妈从不出现在媒体的聚光灯下，但这是世界杯决赛，没有一切比得上意大利队赢得冠军，皮耶罗需要家人的支持，于是埃米利奥来了。
因扎吉不是埃米利奥认识的叔叔们，会跟着他爸爸来家里玩，他也不是皮耶罗在尤文图斯的队友让埃米利奥觉得眼熟，超级皮波是AC米兰的呀，小孩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因扎吉知道他是爸爸的孩子啊？
因扎吉一手牵着一个，埃米利奥跳脱地停不下来，一会隔着因扎吉的腿跟托马索叽叽喳喳，一会又扯因扎吉的球衣让大人回答他的问题。
“我是你爸爸以前的队友。”因扎吉说。
“可我没见过你。”
“因为我和你爸爸认识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因扎吉言简意赅。
“噢，所以你比我先认识我爸爸。”埃米利奥点点头，又好奇地问他爸爸年轻时候是个怎么样的人？
和有时显得内向羞涩的皮耶罗完全不同，埃米利奥活力四射，因扎吉心想原来埃米利奥是这样的性格。
转会之后他和皮耶罗的关系就淡了，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家庭如何，但因扎吉还记得当初那个认真的要求，当时他没有拒绝，只不过也没有负责的机会了。
多年之后，曾经会和他的人生紧密纠缠的孩子如今俏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因扎吉不由自主地关注埃米利奥，余光悄悄打量这孩子。
“是个很好的人，”因扎吉故意话头一转，露出了他习惯的，带着轻佻的笑容，这意味着他要说些俏皮话了，他半真半假地抱怨，“不过有点天真，脾气也不好，喜欢骂人。”
埃米利奥不信，他怀疑因扎吉一肚子坏水，故意骗小孩，“我爸爸才不骂人，你骗我——脾气不好的证据呢？”
“我就是，”因扎吉挑眉，“他把气撒在我身上，还没跟我道歉呢。”
埃米利奥依然不信，聪明的小孩会从细节出发分析真相，因扎吉言语里的蛛丝马迹显示他跟皮耶罗很熟，但埃米利奥根本没听爸爸说过，他眼珠一转，正要反驳骗小孩的家伙，忽然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原来三人已经走到了球员通道附近，进去之后往左走就是意大利队的决赛更衣室了，许多国家队的家属在这进进出出，皮耶罗站在那，不知等了多久儿子自己回家，对惊讶的三人组挥了挥手。
“埃米，是真的哦，我确实，”皮耶罗顿了一下，柔和地笑了，“确实没有和皮波说过。”
“不要跟我学，对待朋友要真诚，还有道歉，太久之后的道歉就没有用了。”
皮耶罗对埃米利奥招手，“谢谢你皮波，帮我把埃米找回来。”
“我认识路，我带着马西诺去玩了，我不会走丢的。”埃米利奥严肃地指了指自己的朋友，真正有点昏头的托马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
“好，那我们该——”
“难道我是什么很小心眼的人吗？”因扎吉忽然说，皮耶罗吃了一惊，呆呆地看着他的国家队队友——这就是他们目前的关系了。
多年前的尤文图斯双子星到了现在也不过是平平淡淡的队友而已，当时说不出的话过了时间，过了机会，在媒体的起哄、狂欢、围追堵截里只剩下莽撞，年少时的莽撞最让人印象深刻，忘不掉，放不下，最后只剩下成年人的体面，但错过的机会似乎悄悄再来，在一个闷热的夜晚，他们为了一场共同的胜利筋疲力尽，忽然也就没了力气再倔强。
“不，不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皮耶罗的语气轻飘飘的，他怀疑自己在做梦，或者梦根本没醒，他已经有了赢得世界杯的美梦，然后现在又是和皮波的梦。
两个加起来年过半百的老头前锋默不作声地对视，两个小孩满头雾水地看来看去，不明白大人们在干什么。
相逢一笑泯恩仇需要太多条件了，两个人都没忘记，两个人还在耿耿于怀，两个人各有错处，两个人彼此亏欠，皮耶罗和因扎吉站在这，恰好还有当年他们最渴求的胜利和冠军，于是一切都可以释怀，一切都可以说出口，他们相欠的拥抱和祝福连同荣誉一同姗姗来迟。
“他们怎么了……”托马索困惑地说，打了个哈欠，孩子已经困了。
“在交朋友吧。”埃米利奥揉了揉眼睛，他也困了。
不过很快他就不困了，反而惊得差点蹦起来，因为他爸爸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了。皮耶罗搂住埃米利奥，迫不及待地介绍因扎吉给儿子认识，他看见因扎吉和埃米利奥站在一起的时候就想起他们曾经的约定了。
“皮波是你的教父，埃米。”
“啊——我怎么不知道？！”埃米利奥震惊了。
“因为考察期结束了。”因扎吉说。
这真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考察期，久到初见时的婴儿已经长成活蹦乱跳的小孩，再聪明的孩子遇到突如其来的认亲现场也会茫然困惑，谁让因扎吉认识皮耶罗比埃米利奥早呢。
因扎吉自然地摸了摸埃米利奥的脑袋，这样的温馨的场面他居然有些不习惯，作为准备了十多年的预备教父，正式见面时他该说些什么？因扎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在联系他们的东西永远存在，足球，永远是足球，他们正是站在足球场上聊起过去现在和未来。
埃米利奥的教父随意找了个话题跟他说话。
“埃米，你足球踢得怎么样？”因扎吉微笑着问。
“我不踢足球。”
埃米利奥下意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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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玩家，足球主线已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