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2016年12月25日,德甲已经进入冬眠,希欧多尔乘坐飞机来到巴塞罗那,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克鲁伊夫看到希欧多尔出现在门口,心情不错地招呼,“你来了,快点推我去楼下转转,我不想在这里躺着了!”
希欧多尔大步走上前,把柜子旁边的轮椅推过来,他神情有些无奈,“约翰,他们说你最好不要随便走动。”
“他们那帮庸医懂什么,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身体状况!”克鲁伊夫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病房回荡。
他扶着希欧多尔的手臂把自己挪到轮椅上,“我只不过是下楼踩空了,要是换我年轻的时候,根本不会出事。”
自从费德去世后,他就把香烟戒了,每年坚持体检,身体一直很健康,但是前天早上摔了一跤。
对别人来说可能没什么大事,但是对老年人来说就是致命事故,医院检查结果显示第五跖骨基底撕脱性骨折。
幸运的是骨折移位小于2毫米,不需要手术,一般会用石膏或专用的行走支具固定6到8周。
“你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克鲁伊夫坐在轮椅上,看着灌木丛上面飞舞的白粉蝶。
“2016年发生了很多事,我人生中一个很重要的人离开了我,我带领的英格兰输掉了欧洲杯。”希欧多尔轻声回答道。
对他而言,2016是充满悲伤的一年,即使是赢得了欧冠,但是也没有让他收获更多的快乐。
“那个人很老了吗?”克鲁伊夫想起希欧多尔的体质,他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给许多人当过狗了。
“是的,她是自然生老病死的。”希欧多尔点了点头,“她的一生很精彩,但是她的一生伴随着生离死别。”
他回想黛西的人生,青年父母双亡,中年痛失爱犬,晚年丈夫病逝,没有和孩子们住在一起,独自居住在温莎城堡的一角。
“她?她知道你的身份吗?”克鲁伊夫听到关键词,他一直以为希欧多尔只会出现在球员身边。
“嗯,我们相认了,但是还没有相处太久,她就去世了。”希欧多尔心情苦涩,黛西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特殊的亲人。
亲人的离世给他的世界带来一生的潮湿,他以为雨过天晴,太阳出来了,但是他的世界还是会在某天暴雨倾盆。
他开始正视人类的生老病死,那些抚养他长大的曼彻斯特老人们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离开他。
“泰德,没有人能做到永生,那些追求永生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克鲁伊夫难得用上温和的口吻。
“我们要做的是不虚度光阴,既然我们无法抗衡时间,那么我们就要在历史上留下我们的名字。”
“多年后,一个热爱踢球的孩子打开高科技电子产品,他会看到我们在球场上肆意奔跑的身影。”
一阵风吹过,克鲁伊夫花白的头发在巴塞罗那的阳光下像是掺杂了银丝,他也老了,但是好在他等到了。
“我生命中最遗憾的事情不是没有打败贝肯鲍尔,而是没有再见到你,但是现在,我没有什么遗憾的事了。”克鲁伊夫说道。
希欧多尔神色动容,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爱着他的每一个时间点,爱着他的每一个形态,不管是狗狗还是人类。
克鲁伊夫话锋一转,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所以你不准告诉贝肯鲍尔那个老家伙,除非他自己发现了。”
希欧多尔:“……我知道了。”
不过他没有给人露马甲的喜好,再加上贝肯鲍尔虽然智慧过人,但又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所以在没有明显的证据下,贝肯鲍尔不会把心里的怀疑说出来,他在拜仁和贝肯鲍尔见过几面,但一直没被察觉出来。
“德国媒体那边说,拜仁有意把你立为拜仁队长,这个消息是真的吗?”克鲁伊夫侧过头问道。
“他们的确有这个意思,但是还没有确定下来,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同意。”希欧多尔如实回答道。
克鲁伊夫横眉冷竖,神色恼火地说道:“那群该死的德国佬的脑子被马踢了吗?!竟敢对你挑三拣四!”
希欧多尔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克鲁伊夫火爆的脾气还是没有一丁点改变,从一个新鲜的辣椒变成一个干辣椒。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我不是他们自己人,拜仁对德国队来说很重要,英格兰又是一个强大的劲敌。”
他在拜仁待了两年半,差不多看明白了德甲的局势,德甲内部虽然都喜欢看拜仁吃亏,但是到了外面还是一致对外。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来找我,即使我已经退役很多年了,但是我在足坛还有不少人脉。”克鲁伊夫傲气十足地说道。
希欧多尔顺势往上爬,“我知道了,如果我有一天需要你的帮助,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告诉你。”
2017年2月,33岁的拉姆宣布将在当赛季结束后挂靴。尽管他当时依然是拜仁慕尼黑的主力球员。
他和俱乐部的合同签到了2018年,但他认为自己无法保持现下的水平到合约期结束,所以决定提前退役。
与此同时,希欧多尔被任命为拜仁下一任队长的传言愈演愈烈,同时,穆勒和诺伊尔有可能当选下一任队长的传言也随之而来。
对于三个候选人,拜仁球迷总结了一番。
希欧多尔:位置合适,领袖能力有目共睹,但是出身不合适。
穆勒:位置合适,出身合适,但是公开表示过自己对队长位置并不热衷。
诺伊尔:位置不合适,出身勉强合适,领袖能力未知,但是愿意尝试。
总之三个人各有各的优点和缺点,没有一个像拉姆这样完美的人选了,球迷一时间也吵得不可开交。
赫内斯看着放出去的消息,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在训练结束后,把拉姆和安切洛蒂都喊了过来。
2017年5月20日,拜仁慕尼黑在安联球场为拉姆举办了一场极其隆重且充满温情的退役仪式。
当拉姆最后一次以队长身份踏上安联球场的草皮时,全场球迷起立鼓掌。在比赛进行到第6分钟时,全场起立。
呼应当年的小将拉姆在2006年世界杯首球的经典时刻,许多球迷和工作人员都流下了不舍的泪水。
在这场告别战中,拉姆首发出场并打满了全场。最终,拜仁以4-1战胜对手,用一场胜利为拉姆的职业生涯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比赛结束后,全场数万名球迷高举印有拉姆照片的海报,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向功勋队长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希欧多尔看到一向冷漠的野心家竟然红了眼眶,这一刻,他意识到这个男人对拜仁的感情有多深刻。
拉姆的爱不是那种轰轰烈烈像红玫瑰花束一样的爱,他的爱像一瓶酿好的红酒,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醇厚。
这场仪式没有冗长的官方演讲,而是将所有的不舍与敬意都融入了球迷的歌声、队友的拥抱和青训小球员的鲜花中。
拜仁俱乐部为拉姆精心准备了一份非常特别的退役礼物——一套定制的泰勒梅高尔夫球杆以及一个专属的高尔夫球包。
希欧多尔也送上了自己准备好的退役礼物,一套包装精美的卡册,他从网上搜集了拉姆出道至今所有的球星卡。
“祝你退役的生活幸福美满,如果你想回来的话,可以随时回来,毕竟拜仁是你的老家,它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拉姆收下希欧多尔的临别赠礼,礼貌地对其道谢,他对希欧多尔的感情永远隔着一层面纱,面纱时薄时厚。
每当他快要沦陷在对方的人格魅力里面,对方的英格兰队长身份又让他迅速清醒过来,他们永远不是一个国家的人。
希欧多尔作为一只敏锐的喜乐蒂牧羊犬,他能感受到拉姆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他不会像真正的小狗那样伤心,因为人类的大脑赋予他复杂的思考能力。
拉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的队长袖标,对希欧多尔说道:“再给你一个新的,拜仁就交给你了。”
希欧多尔没有反应,他认真地问道:“你是真心的吗?毕竟你因为我的国籍,一直没有真正接纳我。”
拉姆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是没想到对方一直知道,但是他又没那么意外,毕竟对方能在英格兰那么复杂的更衣室环境闯出来,肯定聪慧过人。
“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如果我之前的行为让你感到冒犯,我向你道歉。”
“我理解你的做法,所以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好奇地问一下。”希欧多尔大大方方接过拉姆递给他的队长袖标。
他已经戴过很多次了,所以早就学会单手给自己戴队长袖标的方法,很快就帮队长袖标套了上去。
希欧多尔给拉姆展示自己的胳膊,眼神期待地看着对方:“怎么样?”
拉姆笑了笑,“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