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我的表姐玛格丽特·罗德斯,她一生中只养过一只狗,那就是喜乐蒂牧羊犬,它的名字叫……”
希欧多尔听到自己脑海中发出一声轰鸣,绽放朵朵烟花,被锁住的木门开始转动,扬起尘埃。
无数记忆碎片从门里面冲出来,如同绚烂的花海,他站在门前,一朵花瓣落到他的头上,发出清脆的“叮”。
一个女孩十岁到二十岁的身影相继出现在他眼前,他的心脏受到巨大的震动,模糊的面孔变得清晰起来。
“泰德!往这边来————”
“黛西?”
一只青壮年喜乐蒂迈着矫健有力的四肢冲向年轻的女孩,对方展开双臂,把小狗拥入怀中。
“泰德,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狗狗!”
女王放下手里的茶杯,“那条狗是她父母在她十岁生日那天送给她的礼物,陪伴她二十年,最后死于正常衰老。”
她对那只喜乐蒂印象很深刻,不是因为咬了苏珊,而是因为她比认识苏珊更先认识表姐的小狗。
后面,她想要一只表姐养的小狗的后代,但是结果大家都知道了,那只小狗很排斥其它狗。
“汪汪!”
希欧多尔被狗叫声唤回注意力,他看了一眼女王,好在老太太也沉浸在回忆里,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
“那,您的表姐现在怎么样了?”
“噢,她现在生活在温莎的一间房子里,我们经常见面。”女王露出笑容,“谢德兰先生看起来对我的表姐很好奇。”
“因为喜乐蒂牧羊犬对应我的姓氏,所以我好奇王室成员有没有养过这种犬类的人。”希欧多尔说道。
希欧多尔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告别女王,等他意识回笼,他待在酒店,用手机搜索有关于玛格丽特·罗德斯的信息。
玛格丽特的母亲和女王的母亲伊丽莎白王后是亲姐妹,比女王大十个月,五岁的时候就和女王成为好友。
在WAR II期间,玛格丽特曾经是英国非常著名的情报机关军情六处的秘书,负责阅读世界各地英国间谍传递回来的信息。
1945年WarII胜利的那天,玛格丽特和伊丽莎白表妹偷偷溜出皇宫,在外面跳舞庆祝胜利。
1947年的时候,伊丽莎白和菲利浦结婚,玛格丽特是八个伴娘中的一个,1950年的时候玛格丽特和恋人走入婚姻殿堂。
1952年,伊丽莎白正式登基成为女王,但是仍然和玛格丽特保持亲密的朋友关系,经常找她一起聊天。
由于女王的关系,所以黛西的照片很多,大部分都是黑白色,但都能看出来她和朋友在一起很开心。
一张张照片在希欧多尔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蹦到眼前,基本都是玛格丽特年迈的生活照片。
希欧多尔指尖滑动手机,他的鼻梁沁出汗水,看着照片上的画面,心情一时间五味杂陈。
浏览到最后,他看到了玛格丽特牵着一只小狗,跟女王合影,只不过两个人站得远远的,两人笑容颇有些无奈。
女王手里牵着的柯基犬露出牙龈冲着玛格丽特牵着的喜乐蒂叫嚣,喜乐蒂淡定地靠在玛格丽特脚边。
希欧多尔手指放在屏幕上,仿佛透过屏幕触碰到当时的自己,“原来,我上辈子长得这么好看。”
一直大气不敢喘、生怕触及宿主情绪波动的A9:……
它没想到宿主看了三个小时的照片,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不应该是提及黛西吗?!
【你不难过吗?】
“嗯……有一点。”希欧多尔看到黛西白发苍苍的模样,内心有些消沉,但是又看到黛西的笑容,他也跟着开心。
“至少我知道我死了以后,黛西仍然过好自己的一生,她有爱她的丈夫,相伴一生的朋友。”
希欧多尔的手机页面停留在黛西和女王穿闺蜜装在郊区喝下午茶的照片,两个白发老太太笑得很慈祥。
两个老太太身上穿着苏格兰格裙,上半身套着羊毛衫外套,笑容透露出岁月静好的样子。
“她度过了精彩的一生,我很幸运能成为她的小狗,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主人,没有人比她更好了。”
希欧多尔躺在床上,摊开四肢,从今天晚上过后,他梦中追逐的女孩一下子有了真实的形象。
第二天,希欧多尔被巴内特的电话铃声吵醒,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现在还没想好要接代言。”
“不,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个!”巴内特的声音很兴奋,“我找到你说的黛西了,她现在就在伦敦!”
“真是的,我一直以为你说的是年轻的贵族女孩,没想到是和女王同辈的女士,她叫……”
“玛格丽特·罗德斯,昵称是黛西。”希欧多尔声音慵懒地接嘴,对面的巴内特陷入沉默。
“原来你知道啊。”巴内特怀疑希欧多尔一直在整蛊他,毕竟这小子恶作剧的前科太多了。
“昨天刚知道。”希欧多尔从床上蹦起身,他想起来自己昨天询问过女王可不可以找黛西喝下午茶。
时间还是太赶了,他有些懊恼,新定制的西装还没有送过来,外面又在下雨,酒店工作人员买的花被打湿了。
希欧多尔挂断电话,他在衣柜翻找,找出自己最喜欢的西装,他想用最好的外表去见上辈子的主人。
最后,他无力地垂下手臂,“她会认出我吗?我已经变成人类,还长得这么大,跟上辈子的形象没有一丁点相似。”
A9看到宿主站在衣柜前,狗耳朵耷拉下来,尾巴都不摇了,【或许可以呢?她爱你,她一定会认出你。】
希欧多尔最后还是挑了一套比较休闲的衣服,坐上皇室派来的专车,前往温莎城堡,黛西现在居住的地方。
自从父亲、母亲、妹妹相继去世,女王送别一个又一个亲人,剩下的亲人便变得弥足珍贵。
1981年,黛西的丈夫患上癌症,为了得到更好的治疗,他们来到伦敦,女王为他们在温莎安排了住处。
现在,黛西的丈夫已经去世,但是黛西仍然住在温莎,经常陪伴女王,跟女王去遛狗去野餐。
随着温莎城堡越来越近,希欧多尔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他最后一个踢点球都没有这么紧张。
“谢德兰先生,到了。”司机说道。
希欧多尔走下车,看着前方熟悉的城堡,黛西曾经带他来过这里,跟年幼的伊丽莎白在这里做过游戏。
侍者带着希欧多尔穿过一片生机旺盛的花园,来到一座优雅寂静的小院,一位年迈的女士正在检查花坛里的绿植。
希欧多尔停住脚步,没有往前走了,他手里抱着一束盛开的蓬蒿菊,蓬蒿菊有另一个名字,玛格丽特。
他好像穿梭几十年的时光,来到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黛西和好朋友用蓬蒿菊编了一个花环,戴在他头上。
“泰德泰德,你真好看!”黛西圈住喜乐蒂长长的嘴筒子,用鼻头蹭了蹭小狗湿漉漉的黑鼻子。
小狗显然不理解人类的做法,但是它能感受人类对它的爱意,黛西松开手,它立马咧开嘴筒子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随后就得到女孩们的尖叫声,大家都很喜欢它,因为它很聪明,很活泼,像玻璃上跳动的光斑。
有很多事是小狗转生成人类后才明白的,希欧多尔发现自己用人类的视角看上辈子的记忆。
他才明白,黛西对他的爱比他想象的还要深,给他的爱和陪伴也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黛西占据他的一生,他也成为黛西二十年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完全不输给黛西的丈夫和孩子。
他的存在对黛西来说,不仅仅是一只陪伴多年的小狗,还是黛西父母留给黛西的遗物和爱。
女王通过苏珊的后代,以及苏珊和妹妹的腊肠犬皮普金的后代,缅怀自己逝去的父母和妹妹玛格丽特公主。
生灵死去,最后消失的是听觉。
希欧多尔听到黛西趴在自己身上的哭声,他的眼眶通红,变得湿润,酥酥麻麻的感觉爬上自己的心脏。
“罗德斯夫人,谢德兰先生来了。”瘦削高挑的保姆提醒用放大镜观察蓬蒿菊的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没有戴老花镜,她的视力越来越差了,看远处的东西都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糊糊的影子。
侍女回去取她的老花镜,她看向院子的入口,那边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依稀能看到对方有一头棕色的头发。
棕色?
玛格丽特揉了揉眼睛,接过侍者取回来的眼镜,戴上,一个帅气英俊的青年出现在自己的视野。
雨停了,一束阳光照在青年身上,身后出现阳光和彩虹,对方逆光冲她跑来,她好像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您好,女士,初次见面。”希欧多尔把手里的花束送给玛格丽特,“我是希欧多尔·谢德兰,大家都叫我泰德。”
老太太微微睁大眼睛,湛蓝色的眼睛似乎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泰德?泰德!真的是你吗?”
希欧多尔弯了弯嘴角,把手伸进口袋掏了掏,掏出一根自己刚才在路上捡到的树枝,树枝外形和鹿角一样。
他想到上辈子,黛西抱着他,跟他建立约定:“泰德,如果你下辈子找到我,我就不养别的小狗了。”
小狗努力理解主人反反复复念叨的句子,最后被念叨烦了,从主人怀里挣脱跑掉了,一头扎进小树林。
五分钟后,小狗叼着一根结实的树枝放到主人手中,主人叹了一口气,还是陪小狗玩捡树枝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