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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 第77章

听原 · 耽于纯美 · 467 KB · 2026-10-03 20:33:28

第77章

  这起震惊内外的文物黄金走失案,一开始只是网上隐约有传言。

  因为涉及事情太多太广,一时众说纷纭。

  纪漾也牵涉其中。

  【这事儿都过去十几二十年了,现在的年轻人应该听都没听说过,怎么突然就有人说找到了?谣传吧?】

  【是真的,这事儿官方态度也很奇怪,要是假的,这都一个晚上加半个上午过去了,肯定早就出来辟谣了。】

  【我作证,是真的,东西就在南岛的一个叫岚礁村的码头找到的,现在都还有警察在那边。】

  【岚礁村?我怎么觉得有些耳熟啊。】

  【楼上的,我猜你应该和我看的是一场直播。我发现了,他就是个行走的话题机,走哪儿哪儿就得火一把。】

  路人听得一脸懵。

  不清楚这种严肃的话题,怎么会和直播扯上关系。

  然后就有人科普某豪门少爷一路走来的直播壮举,先是豪门宴会把家族搞得鸡飞狗跳,从豪门里出来断绝关系,自主创业后的第一场直播,带动了舟泠整个地区的KPI,这一次的直播虽说是助理的无心之举,可前脚刚有粉丝挖出来,说他在南岛的一个叫岚礁村的小村庄,转头这里就曝出特大事件。

  【那确实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

  【不管了,不论找到文物黄金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先让我拜一下,保佑我考试不挂科。】

  【考研上岸。】

  【考编顺利,身体健康!】

  【保佑我买泡面永远有调料!】

  林阅发现账号里突然涌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追根溯源,纪漾才知道,昨夜的事情在网络上不断发酵。

  只是拜自己是什么鬼?

  纪漾没心思管。

  带着团队来这里,原本就是因为南岛到舟泠航线的事情。

  现在赵长根跑了,村里也抓了好几个人,纪漾让同事联系了南岛这边各个环节负责人的领导,一整天连轴转。对接供电所和物流方,空隙时间和同事对数据,签文件。

  纪漾并没有发现,他这个嘴上说着不坐班不管事的人,从他开始牵头和黄凯对接开始,他的成长其实是飞速的。

  现在彭家应不在,他就成了团队的核心。

  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他脑子里会有自动清晰的规划。

  就连推不掉的应酬,他也不再像在惠州那次,当个无所事事的闲人。一元在发展,而他这个从头看着一元发展起来的人,内心的责任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漾总。”饭局上,南岛这边的物流领导并没有因为他年轻,而态度敷衍,而是认真思考后说:“你的意思是,想要跑出一套“小散单集中发货的”模型?”

  “对。”纪漾点头,“不止针对岚礁村这一个地方,如果能成功,整个线路都可以套用,这样也可以省掉大量人力物力的成本。”

  对方沉吟两秒,“其实是可行的。不过这条线原本在纪家手里的时候,尚且还算勉强,如今过渡到简源旗下,盈亏并非上面考虑的首要问题,甚至不小心就会变成“清空盘”的一部分。”

  纪漾说:“这我知道,所以才要想办法改变,不能一味的守着老旧的东西等着被筛选掉。”

  那是晚上九点了。

  南岛本地一家很有口碑的饭店,到了这个点依旧生意很火爆。

  供电所的人这时候插话,笑着说:“没看出来,漾总年纪轻轻倒是很有想法,连这些最基层的事务也了如指掌。”

  纪漾笑:“谁还不是基层出身呢。”

  这话倒是让一桌的人面面相觑,觉得他是谦虚。

  纪漾也没解释。

  他不是生来就是老板,也不是什么商业金融出身,他唯一所具备的优势和视角,大概都来源于他出身于底层。这也致使他的方法论从来不会假大空,一切以实际出发。

  交流很顺畅,各方很快达成初步认识。

  说到原本岚礁村的事。

  物流这边的领导叹气说:“老赵这个人我也是经常打交道的,知道他上头有点关系,还想办法巴结过。谁知道他胆子那么大,一捅就捅大篓子。”

  他旁边的人唏嘘:“人不可貌相。官方都发声明证实了,东西在他码头被发现,如今人还找不着了。”

  “能不跑嘛,抓到了起码十年起步。”

  “依我看,这事儿不简单,老赵顶多是个顶缸的。你们想想,那是快二十年前了,东西是怎么从樊洲到了南岛的,那么大批货,就凭他老赵他敢偷嘛。就连昨晚被发现,也有蹊跷,我听警局的朋友透露,说是警方过去的时候,东西都已经被吊起来了,这摆明了是要转移啊。”

  “嗐,都是瞎猜,这些事儿不连累生意才是最关键的。”

  也有人对纪漾:“漾总,你要是知道什么额外的消息,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大家伙。”

  “一定。”纪漾说。

  嘴上这样说而已,其实没什么可以说的。

  官方就失窃文物找到的事情,做了简短公告。

  至于赵元被抓,赵长根手里有关启明号当年停靠的货物数据造假的清单,全都在警方的保密阶段,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公之于众。

  纪漾也不可能到处说,自己当时就在现场。

  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纪漾突然接到警方的电话。

  警方那边说,他和江磊当时在现场发现的那个账本,有几个问题想问,需要他去趟警局。

  留下两个同事在饭局上收尾,纪漾带着林阅过去的。

  路上林阅看着手机,小心翼翼道:“小漾总,聂先生让我们看着你,可你今天一天都在外面,要不要主动和对方说一声?”

  纪漾觉得好笑,“你们是以后都打算替我报告行程?”

  “不、不是这个意思。”林阅连忙解释,“你才是我老板,小漾总,我知道的。”

  纪漾哭笑不得,“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让你们别那么怕他,好像他说什么就非得执行一样。我刚刚已经和他说过要去趟警局了。”

  林阅小声:“可你俩不是在一起了嘛,而且聂先生那这种人,他的话跟命令一样,谁敢不听啊。”

  纪漾立马申明:“别胡说啊,没在一起。”

  “啊?”林阅震惊地瞪大眼睛,视线一个劲儿往纪漾脖子上飘,满带怀疑地咕哝:“你俩都睡了。聂先生也不像不负责任的人啊。”

  纪漾服了,扯了扯衣领。

  他现在都还穿着高领呢,得亏现在的天气已经不算热了,不然他这会儿肯定很暴躁。

  纪漾一只手搭在林阅的肩膀上,说:“你连喜乐门那种肮脏的地方都见识过,谁告诉你躺一张床上就得负责?”

  林阅的表情难以置信,又很快觉得合理,“是小漾总你不想负责啊。”

  纪漾:“……”

  他不想说话。

  到了警局快十点。

  警察是昨天晚上在码头见过的那个。

  看着纪漾来,抱歉说道:“不好意思啊,听说你昨晚身体不太舒服,还让你这么晚跑一趟。”

  “没事。”纪漾道:“我本来就在外面,再说,配合警察叔叔的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警局里本来很忙碌。

  听见纪漾的话都笑了起来,气氛都跟着轻松了些。

  因为纪漾算当事人之一,他的来历,在警局这个系统里不算秘密。只要调查就会发现,他不止有过一次前科,在自己妹妹的婚事上,也主动报过警。

  纪漾面前的警察也笑了起来,引导他们找了位置坐下,问了几个他们当时是如何发现账本,又在哪里发现的几个问题。

  纪漾一五一十回了,想起聂叙在码头的话,主动问:“这东西有问题吗?”

  “东西没有问题。”警察说:“不过当时爆炸的地方就在船舱,所以我们想要了解得更详细一些。加上这里面涉及的内容很多,也很重要,所以每一个环节都得核实。”

  纪漾看过里面的东西,能看出来,赵长根平日里只和赵元有来往,而且是单线联系,大多时候都是接收消息的一方,然后再执行。

  纪漾问:“赵元呢?”

  “审讯室。”警察看起来很头疼,“这人是个硬骨头,一把年纪了油盐不进,从抓进来之后一句话都不肯说。加上他不是南岛人,很快会被那边接手继续调查。”

  纪漾:“我能不能去看看?”

  警察点头说:“听说他以前在纪家当管家,正好,看看你过去他会不会开口。”

  警察带着纪漾过去,纪漾再次见到了赵元。

  相比起昨夜,他的状况看起来好了一些,额头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只是精气神好像一下子被抽干,像一块干硬的朽木,对周围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见着纪漾来,也只是掀起耷拉的眼皮冷冷看了一眼。

  “赵叔。”纪漾抽开凳子坐下,依旧这样称呼。

  赵元:“担不起四少这声叔。”

  纪漾笑了笑:“咱们也算有缘不是吗?在樊洲的时候几个月都未必见得上一面,还能在这千里迢迢的南岛重逢。”

  赵元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赵叔你这样硬挺着其实也没什么用。”纪漾说:“货是谁要的?赵叔你这么多年又是为谁做事,其实都是一目了然的事情,警方只是需要时间和证据而已。即便你什么都不说,赵长根已经把你卖了,一旦落网,这条口子轻而易举就会被撕开。”

  赵元哼笑,“你觉得这样我就会认罪伏法?”

  纪漾:“我只是觉得你年纪大了,没必要多给自己找些罪受。”

  “四少。”赵元从椅子上坐起,身体往前倾,声音沙哑:“你不用套我话,我一句都不会多说的。”

  纪漾也往前了一寸,“你这么坚定,是觉得还有人会救你?”

  赵元闭嘴不开口,甚至靠了回去,闭上眼睛。

  纪漾:“谁呢?总不会是纪家,纪闫松垮了,现在未必肯花大力气保你,商会和喜乐门那些更不会,你没那个价值。纪程逸?”

  赵元再次睁开眼看过来。

  纪漾心下了然,“看来你还真寄希望在他身上啊。我从以前就发现了,你对我这个三哥还真是寄予厚望,我很好奇,他又是怎么让你相信他有那个能力的?”

  赵元眼睛里露出不屑。

  “四少,三少爷从来就不是你能比的。纪家垮了有什么关系,金虎盛卷走了全部资金又有什么关系,他是被挑选的人,是命运选中了他,不是你这样的蝼蚁。”

  纪漾被这神棍一样的发言震撼了。

  恍惚看见了聂叙听见自己说,自己是穿书的时候的那种震撼。

  纪漾和旁边做笔录的警察小姐姐对视了一眼,因为对方的表情实在有些一言难尽,纪漾不得不示意是赵元脑子有毛病,不用搭理这个话。

  就在这个时候,审讯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有警察推门进来,对着跟纪漾一起进来的警察说:“赵长根有消息了!”

  “真的?!”整个审讯室里的气氛都绷了起来。

  连赵元都一下子坐起了身,这个消息终于让他紧张了起来。

  纪漾身后的警察问:“在哪儿?现在什么情况?”

  门口的年轻警察说:“我们和聂先生那边的人分头合作,蹲了一整天才在一个小汽车站蹲到了他的影子,可当时在现场的人手不够,让他溜了。十分钟前,聂先生带人将人堵在了城北的废弃厂房那边,可现场发现了狙击手!”

  纪漾身后的警察当机立断,“狙击手?!清点人,通知市局,立马前去支援!”

  “好!”

  说着就要走,走到门口回头。

  打电话叫纪漾来的警察,大概是想起昨夜在码头的场景,突然问:“纪先生一起去?”

  *

  警车在马路上飞驰。

  红蓝色的光闪耀在黑夜之下。

  纪漾坐在打头那辆车的后座里,并没有打扰前边警察的谈话。

  不过他全程都在听,听起来现场的局势有些紧张,聂叙只告诉他白天有事,自己去警局之前他还回了自己消息,一点都没有透露出来他在现场。

  可现在,他有声音从对讲机传出。

  像是从气喘的警察手里刚接过来的,声音很冷静明确。

  “赵长根受伤了。”

  “现在在西侧左边拐角的墙根底下,没办法冒头,狙击手不是一个人来的,外围大概还有三到五个人,身份尚不明确,不像是来救人的。你们只能从东面进,不要正面对上。”

  车里的警察定了定:“现场还有人受伤吗?”

  聂叙似乎在环视确认,“有个伤了胳膊的,暂时不要紧。”

  “行!马上到,注意安全。”

  纪漾坐在后面,听见自己身边的一个小警察问:“这个聂叙什么身份?从蹲点到抓捕,太专业了。这次咱们局能破获这么大一起案子,也是因为他。”

  前排年长的警察说:“他的工种和咱们有些相似,保镖出身的。”

  “难怪啊。”小警察感慨。

  纪漾知道年长那个是刻意没有细说的。

  牵涉太广了。

  十分钟后,支援队到达了现场。

  大片废弃厂房显得黑洞洞的,夜里的风灌贯穿破洞的铁皮,带起一阵瘆人的声响。

  纪漾也是下了车,才搞清楚为什么抓捕陷入焦灼。

  视野太暗是一部分,现场地形也非常复杂,厂房周边的杂草起码有半人高。

  纪漾跟着下了车,站在车门边。

  就在纪漾堪堪站定的那一秒钟,突然听见了“砰”一声枪响。几乎所有的警察,都冲着西侧墙角的方向冲了过去。

  场面瞬间被引爆。

  对讲机里都是气喘的脚步声,一连串的指令,还有大喊。

  “赵长根朝建筑楼去了!”

  “操!他是不是想死?”

  “这边发现有人进来了!来两个人!”

  纪漾下意识冲着建筑楼看去。

  赵长根他没看见。

  他看见了聂叙。

  几辆警车的大灯全冲着那个方向。

  即便隔着那么远,只能看见两道缠斗的身影,纪漾依旧凭着身形,一眼就认出了他。

  太高了,他和那个狙击手就在边缘。

  纪漾能看见聂叙一个扫腿,对方格挡的手腕因剧痛脱落,手中的武器从顶楼掉了下来。

  纪漾丝毫没觉得放松,紧紧盯着那个方向。

  顶楼的风很烈。

  狙击手眼看趁手的家伙没了,脚尖抵着墙沿,抽出一把匕首矮身欺近。

  聂叙左掌劈向对方持刀的手,右拳直击咽喉。

  两人近身角力,拳脚带风。

  聂叙将人逼至边缘,致使对方半只脚悬空。

  狙击手突然笑了声,抠掉了变声器,开口:“Nathan,你还是这么强,这些年过得好吗?”

  “Marge。”聂叙一眼将人认出。

  对面心情很是愉悦,甚至吹了个口哨,“很高兴你记得我。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十年有了吧,不叙叙旧?”

  聂叙很冷淡:“我没有和国际通缉犯叙旧的习惯。”

  话落直取对方要害。

  对面避之不及,用英文骂了一声。

  说:“早知道你在这里,这趟活儿我压根就不会接。”

  聂叙再次欺身上前,毫不留情:“只能算你倒霉,如果你愿意对警方说出是谁出钱让你来杀人的,咱们今晚倒是可以坐下来。”

  Marge:“那不行,我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对话看似闲聊,可彼此每一次出手,都是冲着要对方命去的。

  作为国际上榜上有名的杀手,Marge的排名并不算高,而两人之所以认识,是因为聂叙在认识Knox他们的同时,认识的Marge。

  Marge:“我听说Knox现在龟缩在实验室搞什么发明,还是你牵的线。”

  聂叙一手抓住空隙,卡住了对方的脖子,捏住动脉往里扣,直到对方脸色涨成不正常的紫红,才开口说:“他的双腿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不会变成今天这样。而你死性难改,接活儿都接到国内来了。”

  Marge完全说不出话了,武力上,他不是聂叙的对手。

  他双脚半离地,艰难:“你要我命没用,你知道我一向只是拿钱办事。”

  聂叙当然不会真的杀人,在最后一秒钟,将人一把丢开。

  Marge是混血长相,整个人脱力趴在边缘。

  他捂住喉咙干咳两声,这时候,他不知道看到什么,说:“Nathan,看,底下有个小甜心一直看着咱们。”

  聂叙淡淡一瞥,微顿。

  即便是这点轻微反应,依旧被Marge捕捉。

  Marge笑得意味深长,“他看起来对你很重要?”

  聂叙看着对方没说话,眼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开个玩笑。”Marge说:“我知道你这些年在国内有自己的事情,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今天放了我,我保证,这趟活儿就当我失手,一句不会提你,怎么样?”

  聂叙蹲下去,单手手肘放在膝盖上,开口说:“你这样的条件,现在吸引不了我。”

  登时,Marge蹬着墙再一次弹起。

  下面已经抓住外围的几个人的警察全部收队。

  现在只剩下追着赵长根进了建筑楼的一队人,以及楼顶焦灼在一起的人。

  有的警察一辈子也不见得会碰上什么大案子。

  这次却感觉是真的在生死线上走。

  不知道是哪一个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只见顶楼的其中一个,突然掉落,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又因为被人紧紧拽住,而大力撞倒了外墙上。

  纪漾没忍住往前踏了两步。

  “别紧张。”带纪漾来的老警察抓住他,估计是怕他往前冲上去,开口说:“论格斗,对面一看就不是聂叙的对手,已经又有一队人上去了,不会有事的。”

  纪漾点头说:“我知道。”

  虽然嘴上说着知道,纪漾却没敢放松。

  直到看见七八个警察扑了过去,把吊在外墙的人拉了上去,这口气才算是彻底松了下来。

  纪漾的心刚刚落下去,就发现趴在边缘抓人的人站起来,却没有离开。

  纪漾感觉到了那股视线。

  所以,他看见自己了?

  纪漾迟疑了一下,伸手冲着对面顶楼挥了挥,然后就发现人转身消失了。

  纪漾旁边的警察没忍住笑了声。

  纪漾:“您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对方道:“我是觉得咱们局里那些年轻人,和聂叙打交道心态都不行,还不如你。你们关系看起来不错。”

  纪漾:“应该……还可以?”

  聂叙很快下来了。

  他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拎在手上,背后是烂尾楼和警察匆忙来去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没事吧?”纪漾迎上去。

  聂叙抬高拎着外套的手退后两步,说:“别过来,都是灰。”

  说着拍了拍袖子上的尘土。

  纪漾这才发现,他身上确实挺脏的,后背,裤腿,连袖子都蹭了好大一片。

  纪漾的视线扫过他全身,确定没有什么流血的痕迹。

  反倒是聂叙这会儿像是终于得空,打量过他,皱眉,“谁让你来的?”

  “是我。”带纪漾来的警察连忙说:“接到消息的时候,纪先生刚好在警局,我想着这次的事情多少和他有关系,就让他一起来了。”

  抓到的人陆续压上车。

  警察接着伸手道:“今天多亏了你,刚刚实在是太惊险了。”

  “没事,那个人我认识。”聂叙说。

  纪漾愣了,“你认识?”

  聂叙看了他一眼,嗯了声,“专门做杀人买卖的,他们这行以接任务为准,知道的内容很有限。”

  他在回答自己,语气很平静,可是纪漾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倒也不是心虚,单纯他身上那种格斗后的凶还未曾收敛完全,只要有一丁点的火,在平静底下也能放大数十倍。

  纪漾视线下移,注意到他肩膀上有块白灰,下意识伸手替他拍了怕。

  不等聂叙阻拦,纪漾就说:“等会儿回去洗一下就好了。”

  聂叙就由着他去了,只是拍了没两下,聂叙就把他的手拿了下来,没有第一时间松开,只是示意他可以了。

  现在只有赵长根还没出来。

  他当时上去的方向,和聂叙他们所处得位置恰好呈对角,不过那么多人抓一个,应该不会出问题。

  果然,很快对讲机里就传来了结果。

  “抓到人了,在六楼。”

  “他情绪很激动。”

  “腿走不了,还一直流血,得先包扎一下。”

  至此,这件事像是落到了尾声。

  纪漾顺着车子的灯光,朝建筑楼的六楼看过去,那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刚刚上来,纪漾就突然看见六楼那个黑洞洞的窗口突然撞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咚一声砸在了地上。

  建筑空地下面都是石子,那种闷闷的声音响在耳膜上,像一种错觉。

  时间被拉长了,一切都在慢放。

  就在这个时候,纪漾感觉自己的眼前暗了下来。

  聂叙挡住了他。

  他的手按在自己眼睛上。

  纪漾闻到了他手掌淡淡的血腥和尘土的气息。

  他说:“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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