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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 第35章

听原 · 耽于纯美 · 467 KB · 2026-10-03 20:33:28

第35章

  舟泠地势起伏不大,马路往前延申看不见尽头。

  太阳落山了。

  不少后知后觉的周边本地人才晃悠着来凑热闹。

  路边停满了车,还有不少三蹦子和小电炉,有些隔老远就冲果园那边喊,都是熟人,打听的,惊叹的,庆幸的。有不少人都自发去帮忙,毕竟直播销量是上去了,后续产品质量把控,采摘,打包,发货,还要的是人手。

  恰好,差不多同一时间,舟泠本地发布了恢复航运的新通知。

  麦叔和其他果农都一致决定,今晚要连夜采摘,争取明天一早发货。

  直播热闹虽然散场,现实里真正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以至于路边的那辆黑车没被人特别注意到,已经停在那里许久了。

  车里,聂叙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上面是专业的数据分析。

  江磊打完了电话,侧身看过去,笑了下:“你俩这算不算默契,朱广盛那边公告一出,这边一场助农直播,直接从赔本干到脱销,还是突发性的.同时完成形象重塑,个人流量价值兑现,以及本地品牌推广,也是没谁了。”

  聂叙:“要是一开始就带着这些目的,不会有现在的效果。”

  江磊感慨:“只能说真诚换真心,一场直播愣是给舟泠这潭死水盘活了。你说外人眼里的弃子少爷摇身变成助农形象大使,谁能想到还有这么一天。”

  聂叙再次朝果园那边看去。

  休息得差不多了的人,正顺手帮一个农妇抬了下背篓。

  农妇惊讶地连忙让他别沾手,他笑着跟人说了句什么,让对方也轻松地笑了起来。

  “带烟了吗?”聂叙平静着语气突然问。

  江磊怀疑:“你最近抽烟频率是不是有点高?压力大?”

  说着还是掏出烟盒,叮嘱:“你可别像二十刚出头那会儿啊,戒都戒了,小心肺出毛病。”

  “你还记着呢。”聂叙收回视线,嗤了声,接过来抽出一根拿在手上。

  江磊往后靠:“谁会忘。那两年一直在船上,天天把命提在手里。现在除了韩彪那几个,我要是和底下的人说你以前像个流氓,估计都没人信。”江磊说着又咒骂一句:“那么多普通人,纪家真是不怕遭报应,还有赵元那老不死的,那会儿坑了咱们多少回,操。”

  咔哒,打火机的声音轻响。

  聂叙将手搭出窗外,“管家这个身份适合他。”

  “那确实。”江磊冷笑,“现在也就只能在庄园内部使使劲,老胳膊老腿的,也得蹦得起来。”

  聂叙没说话。

  江磊将烟盒收起来。“不要了吧?不要我拿走了。”

  “嗯。”聂叙点了点烟灰,没有反驳。

  江磊注意到他也没抽两口,开口道:“你这也不像是压力大的样子啊,舟泠的情况都在预料之中,朱广盛觉得你站队大房,势必会和他姐通气。到时候两房相争,撕开整个航运缺口……”江磊说着,迟疑:“因为牵扯了纪程逸?”

  刚说完他自己就否认了,叹息:“这三少如今急功近利越发明显了……”

  聂叙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

  江磊无意中往窗外看了一眼,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看着外面缓缓说:“惠州那次,陆离过来把人带走关了三天我就想说,这少爷看起来在一滩浑水里搅得天翻地覆,底色却透彻得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被纪家养大的。”

  聂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说他忘了。”

  “这话你信?”江磊说。

  聂叙:“查陶寄生那边,加快些速度。”

  江磊点头,又问:“你现在对人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聂叙蹙眉。

  江磊指了指他指尖的烟:“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是一开始的想法,真把人送上纪家的谈判桌,没在纪家被人毒死,朱广盛之流也能活生生给他撕碎你信吗。”

  聂叙眉峰紧皱,“敢让“一元”做推手,朱广盛第一个就得找上他。”

  江磊有种无言的感觉,“所以你待在这里履行职责,就只是因为你是保镖?”

  聂叙淡淡看向他:“不然?”

  江磊顿时不说话了。

  不是别的原因,是因为他意识到,如他们,在外人看来的身份是纪家四号楼的保镖,就只会是保镖。

  过去这些年是,现在依然且只能是。

  所有的平静,寻常,都是对眼下还未彻底崩坏的局面的一种粉饰。

  在舟泠这个地方,从不在盯梢时间抽烟的人,点燃打火机的那刻,就已经是他恐怖自控力里的不寻常了。

  江磊干脆换了话题,笑,“多亏那会儿他主动找你合作,不然今年的舟泠,会成为纪氏影响下展露给外界的第一片荒土。”

  聂叙评价人,“胆子在脑子前面跑。”

  所以当时才敢找上自己。

  那种野草般的向阳生命力,在现在的他身上淋漓体现,哪怕是在他装模作样说自己柔弱的时候。

  纪漾并不知道,离自己不到五十米的路边,车里的人是聂叙和江磊。

  直播结束,几个同事都催促他早点回去,他们则要去帮忙。

  尤厘跟着忙前忙后了一下午,最后大汗淋漓回到纪漾旁边。

  “还好吗?”纪漾拿了瓶水递给他。

  尤厘扯着身上的褂子,抹了一把脸,“还好,半天不算什么。”说着拧开瓶盖灌下去大半瓶,又拧好瓶盖,看着他说:“你很厉害。”

  纪漾故意凑近耳朵:“你是在说我?”

  “对,你,说你。算我有眼不识泰山。”尤厘说着连忙倒退,“别这么幼稚啊,你好歹一百五十万的粉丝了。”

  “我乐意。”纪漾抓起不知道是谁扔在那里的高脚架,扔给尤厘说:“走吧,天黑了,回去。”

  尤厘扛着架子跟在后边。

  “这里能打到车吗?”纪漾问。

  尤厘:“不好打,开麦叔的车回去就行了,等会儿我再给开回来。”

  纪漾:“打车吧,我们两个人开那车干嘛?”

  “打不到怎么办?”尤厘吐槽:“你那腿还能走回去?”

  当然是不能。

  白天跑了一上去,下午就更别提了。

  他这会儿每走一步都有种火辣的痛感,应该是磨太久的缘故。

  两人刚踏上路边,看着一连开来的四辆,并且就在他们跟前刹停的车,纪漾平静地对尤厘说:“不用打车了,免费的来了。”

  尤厘一看那架势,扛着架子站到了他前边。

  纪漾把人拉开,看着车里下来的那胖子,以及后面那辆车里下来的纪程逸,对这场景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意外。

  纪程逸和朱广盛?

  他俩怎么会同时出现?

  朱广盛上下打量了纪漾两眼,开口说:“我说我最近眼皮怎么一直跳呢,原来来了一个外甥不说,一来来了俩。纪漾啊,我上次见你你还在读书呢,现在了不得,影响力大到我办公室的电话,一下午差点被打爆。”

  纪漾笑了声,称呼:“舅舅。您这是在怪我?”

  “夸你呢。”朱广盛眼里闪过一丝阴霾,笑道:“我就是想请外甥帮个小忙,白天码头死了个没用的渔民,现在已经捅到纪老爷子那儿去了,我就想着,外甥你既然这么有能力,不如和我一起去医院的停尸间确认确认,顺便帮我做下澄清。”

  纪漾扫向纪程逸,又问:“码头那边不是我三哥在管?舅舅这是抓了我三哥?”

  “我可没抓啊。”朱广盛举着手,自证清白,“纪家三少身边都是保镖,他自己不愿意,我可没那个本事把人请来。”

  纪程逸这时往前走了两步,他先是往已经亮起灯光的果园那边望了望,然后收回来。

  看着纪漾,皱眉:“借着助农搏热度,纪漾,连带码头的事一起被你闹这么大,你有没有想过大哥的处境?”

  纪漾失笑:“你和朱舅舅一起过来,真是为了大哥?”

  纪程逸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团解决不掉的麻烦,道:“你不用说我冠冕堂皇,大房也好,二房也罢,同作为纪家人,万事可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纪程逸指着还在忙碌的果园那边,“你在干什么?就为了那点所谓的热度,为了黄总的项目?说得好听你在帮人,纪家出了问题,底下多少员工失业,多少家庭面临困境,孰轻孰重,你有仔细思考过?”

  好一通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批判,批得纪漾恍惚真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似的。

  纪漾扫过纪程逸和朱广盛。

  缓缓开口:“那是一条人命,相比起三哥的预设,我不觉得谁轻谁重。”纪漾又加了一句:“三哥不想和二房撕破脸,舅舅想要在老爷子面前把这事儿糊弄过去,这是一拍即合,想将人命算我头上?”

  纪程逸听见这话瞳孔微微收缩,看向他的目光几乎要将纪漾洞穿。

  纪漾瞬间了然。

  还真是啊。

  虽然是被动的,“害死人”这点也算是契合了书里的情节。

  纪程逸皱眉否认:“你想多了。”

  纪漾开始笑。

  从轻笑到笑出声。

  纪程逸:“你笑什么?”

  “我笑是什么东西给了你们错觉。”纪漾轻缓开口:“觉得我会跟个包子似的,任由摆布。”

  朱广盛:“你什么意思?”

  纪漾:“意思就是,我手里有码头那个渔民的完整死亡报告说明,包括舅舅你给人家里八十万的事儿,我可是有证据的。”

  朱广盛脸色大变,“你哪来的?”

  纪漾冷漠想:我说你就信啊?

  东西没有,不代表事情他不知道。

  从踏上舟泠,他就防着情景再现。

  他避开了第一个晚上的冲突,第二天码头的冲突也不在现场,并且还在自己的账号上特此说明。

  没想到,事情的结果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的。

  这算是主角受上赶着栽赃?

  是这本书崩坏剧情暴走,还是纪程逸疯了?

  一听说他手里有证据,纪程逸的脸色果然格外难看了两分。

  朱广盛眼里闪过狠辣,咬牙道:“你要是不肯配合,不如舅舅请你去家里喝杯茶?”

  “不行!”尤厘拦在前边,“我管你们是谁的舅舅,又做了多大的官,要找他,先问我。”

  尤厘此时的脑子都是懵的。

  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想让三少拦着点这个姓朱的,又很快放弃。

  在他印象中,纪三少是个相当温润可亲的形象,就连白天的时候,他在新闻里看见他,说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时,他都还始终坚信这一点。

  可刚刚的对话,不断在他脑子里回响。

  他一边震惊于那个话说得很好听,可话里那种漠视人命,也无视这背后那么多果农的辛苦和血汗的感觉,如此清晰和真实。一边他又很紧张。

  那个胖子看起来还挺厉害的,带了人。

  他待会儿要是让纪漾先跑,他那个腿能跑得了吗?

  焦灼从心底不断攀升。

  就在朱广盛没了耐心,让人请纪漾上车,而他已经扬起拳头的那一刻,几米开外响起关车门的动静。

  路边只有他们,所以会下意识循声望去。

  尤厘看着驾驶和副驾驶同时下来的人,激动得差点哭了。

  大喊:“哥!磊哥!”

  纪漾是听见尤厘的声音才反应过来的,惊讶挑眉,又很快平静,朱广盛既然能在这里出现,聂叙他们有预料提前出现在此也就不奇怪了。

  聂叙走在前边,江磊在后边。

  纪漾的余光里,还清晰看见纪程逸见人过来,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和慌乱。

  他不知道聂叙他们在这里?

  也是,要是知道,他应该不是和朱广盛一起出现。

  纪程逸紧盯着来人,等人走近了,先开口问聂叙:“我下午问你,你说的有事,是在这里?”

  聂叙越过他没回,径直走向朱广盛。

  站定。

  “朱会长。”聂叙说:“航运通行我以为是你想通了。”

  朱广盛眼里冷光一闪,抽过旁边打手手里的钢管就冲他挥过去,聂叙偏头躲了下,朱广盛那肥厚的身体就狼狈往前栽倒两步。

  好不容易稳住,朱广盛偏头时,又和旁边的纪漾对上视线。

  纪漾心想:胆子是真大啊,聂叙之前已经把人逼到这份上了吗?

  尤厘的惊呼声中,那根钢管在纪漾额头前半米处停滞,然后划了个弧线,和他的身体一起沉闷地砸在了地上。

  朱广盛脚脖子上恐怖的握力,和在地上被往后拖倒的恐惧,并未来得及从嘴里痛吟出声。因为完成这一切的人只用了大约两秒时间,快得朱广盛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的人反应过来的同时,又发现自家会长已经被人从后卸了下巴,连带着脸被一起按到了马路地面上。

  所有动作利索得像是幻觉,那闷在朱广盛喉咙里的嗝音,惊悚得像断气前的前兆。

  朱广盛的人被吓得,当场僵在了原地。

  聂叙从地上捡起钢管起身。

  低头看着只剩下喘气的人,“朱会长,既然白天的话你听不进去,就看二太太愿不愿意花一大笔钱去监狱里捞你了。”

  然后环视一圈,将钢管丢远,对朱广盛的人说:“送你们会长去医院。”

  在对方战战兢兢上前,费力去搀扶地上的人时,又补充说:“他要那么喜欢医院的停尸间,记得提醒院长提前给他留个位置。”

  搀扶的人下意识抖了抖。

  招呼着人,三下五除二,拖着人上了车,直接绝尘而去。

  江磊在旁边打圆场。

  “两位少爷,上车吧,送你们回去。”

  纪程逸迟疑,“聂叙,我……”

  “三少。”江磊打断,笑意盈盈:“朱会长毕竟是二房至亲,你的顾虑我们都了解,老爷子那边我们会有说明的,放心吧。”

  他们还在这里掰扯的时候,纪漾已经走出一截了。

  他现在就想坐着。

  纪漾上的后车座。

  两分钟后,其余人都上来了。

  江磊开车,尤厘直奔副驾驶,这就导致后车座一边上一个的时候,纪漾被迫夹在了中间。

  尤其是纪程逸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甚至有些恍惚。

  纪漾和聂叙说:“我要靠窗睡会儿。”

  “就这样睡。”聂叙说。

  他没打算让,纪漾放弃了。

  直接往下缩了缩,懒得在乎这修罗一样的处境,抱着手浅眠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熟的,只知道醒来,车已经停在了尤家门口。

  自己正枕在聂叙的上臂上。

  尤厘在副驾驶回头,看他头发贴着脸还没醒神的样子,幽幽来了一句:“你压了我哥一路,睡得像晕过去了似的。人三少在酒店下车你都没醒。”

  纪漾默默起身:“我要是小三实锤,那也是被你哥逼的。”

  聂叙打开车门下车。

  纪漾看着站在外面,掌着车门的人,抬脚下去问:“你怎么没在酒店下?”

  聂叙看他,“下了让你睡车座底下?”

  纪漾:“……”

  起身的瞬间,腿上刺痛袭来。

  腿一软,又被人一把捞住。

  纪漾堪堪单脚站稳,右腿几乎无法下地,皱眉:“车座底是去不了了。”纪漾感受到假肢接受腔一阵异样的湿濡粘腻,看着聂叙开口:“我腿应该流血了。”

  聂叙短暂停滞,拧眉将人打横抱起。

  “尤厘。”他说:“去木楼二层,把柜子顶的箱子拿下来。”

  尤厘:“……”

  我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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