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热了，奶茶店生意火爆，好在店员早就是熟手，动作飞快，沈冬青没等多久就拿到两杯果茶。
“棒打鲜橙，葡萄果茶，你要哪个？”沈冬青问。
肖泽收回探究的目光，视线落到沈冬青上。
“不用，我不太喜欢喝这个。”肖泽想来想去，觉得是自己没怎么拒绝过沈冬青，才让沈冬青对他有巨大的误解，这正好是个机会。
“好。”沈冬青点头，将葡萄果茶塞进肖泽手里，“不过两杯喝完我就不用吃火锅了，你帮我分担一杯。”
“这是果茶，这个天气放久了会变质。”不等肖泽开口，沈冬青补上漏洞。
肖泽看了看手里的葡萄果茶，想起昨天沈冬青为了十块钱都找了打车软件的客服，现在的奶茶一杯差不多十多块，迟疑之下还是点点头。
“我不太爱喝这个，你下次别给我买了。”收下归收下，肖泽不忘强调一下，这次是例外。
沈冬青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之后不会再买。
肖泽很怀疑沈冬青的可信度，但对上沈冬青格外真诚的眼睛，还是选择暂时相信他。
肖泽确实不太喝奶茶饮料，倒不是不喜欢，只是纯粹买得少，毕竟这些得特意去买，喝水就简单多了。
以至于杜维经常吐槽他，明明年纪还没上去，但距离养生只差往水杯里加枸杞。
沈冬青跟着肖泽继续往火锅店走，只是走着走着，肖泽就忽然回头，让沈冬青有点奇怪。
“怎么了？”沈冬青问。
“有人跟着我们。”肖泽拧眉。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错觉，商场人这么多，偶尔有人多看他几眼也很正常，但是走了这么一段路，视线还没有消失，不太可能是路人。
沈冬青没有怀疑这是不是肖泽的错觉，立刻敏感起来，难道是光环发力了？
沈冬青深吸一口气，昨天遇到了三个罪犯，他还以为今天会是平安日，没想到失算了。
沈冬青靠近肖泽，没有回头看，如果真有人跟踪，肖泽一个人回头还能解释，两个人一起回头，对方肯定清楚自己暴露了。
“人多吗？”沈冬青低声问道。
“可能有三四个。”肖泽说出自己的判断。
“不能让他们跑了。”沈冬青神情严肃起来，这是他现在面对危险的态度，要将危险掐死在萌芽。
沈冬青没想过对方跟踪的是肖泽，毕竟他出门遇到危险，肯定是光环的问题。
会跟踪他的也不会是好人，三四个人，如果不现在解决，必成后患。
要报警吗？
沈冬青想了下，三四个人的危险系数还是很高，而他们只有两个人，哪怕肖泽是警察，两对四，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武器，直接面对太冒险了。
听到沈冬青的分析，肖泽也同意了他的方案，立刻打电话喊了几个在附近的同事过来。
“放心，他们会悄悄过来，不会被那些人发现。”肖泽知道沈冬青的担心，安慰道。
沈冬青点点头，那现在就是拖延时间，拖到警察过来。
……
杜维一直以为自己的跟踪技术挺好，直到这次跟踪肖泽，要不是商场人太多，要不是四个人合作，他早就被肖泽发现了。
躲开肖泽一次看似不经意的搜寻，杜维奇怪道：“肖哥他们到底是要去哪里吃饭，完全看不出来？”
“我们约的时间快到了，还要跟下去吗？”周桦问道，那家火锅店生意太火爆，休息日最好提前预约，不然等店家放号还不知道得等多久。
“火锅之后都能吃，这次错过就没有下次了，你们就不好奇肖队和那个男的是什么关系？”徐玲说道。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他们会跟踪肖泽不就是好奇，沈冬青到底和肖泽是什么关系，才能让肖泽丢下他们队的聚餐。
“根据肖队假日行动推测，对方是肖队朋友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一旁沉默的陈文突然出声。
“还有百分之三十呢？”周桦下意识问。
“相亲对象。”陈文推推眼镜，犹疑道。
“不可能不可能，肖姨就算再急，也不至于给肖队找男相亲对象。”
徐玲猛摇头，虽说同性婚姻已经得到法律认可，但是大众的想法改变没有那么快，肖敏也不像是那么开放的人。
“有可能的，肖队拒绝相亲次数太多，肖姨可能会怀疑是不是相亲对象的性别不对。”陈文正经道。
“要这么说，还真有可能。”周桦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刚才那个男的不是还给肖队饮料，他们还在逛商场，这不是很标准的相亲过程。”
“你相亲过吗？就标准相亲过程，我记得王姐说给你介绍对象，你跑得比什么都快。”徐玲翻了个白眼。
“说起来，我昨天就看到那个男的……”杜维说道。
“在哪看到的？”三人异口同声道。
“就局里，肖队看到他的时候还笑了好一会儿。”杜维道。
“他特意来找肖队的吗？”周桦震惊。
“这么重大的消息你不早说？”徐玲谴责道。
陈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杜维。
“不是不是，他是下水救人，跟着来局里提交视频证据。”杜维才反应过来自己漏了细节，赶紧补充道。
“小杜，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呢，这嘴皮子都能去说书赚钱了。”徐玲一把勒住杜维的肩膀，笑吟吟道。
“姐，我错了，别勒了。”杜维都被勒得喘不上气，求饶道。
“明天，对战训练一小时，我等你。”周桦拍拍杜维的肩膀，淡淡道。
陈文还没说话，杜维赶紧自救：“我们别闹了，肖队从店里出来，又往前走了。”
“对方是肖队相亲对象的可能性提高到百分之五十。”陈文修改自己的推断，问道，“但我们继续跟踪，被肖队发现，挨削的可能性是百分之八十。”
三人充耳不闻，径直跟了上去，陈文没办法，也只能跟过去。
只是这路似乎有点熟悉，他们刚才是不是走过了？
陈文看着周围的店铺，眉头微皱，忽然就听到杜维提醒他走快点，肖队走到岔路口，不跟紧点，人就跟丢了。
陈文来不及多想，加快脚步。
杜维走在最前面，脚步匆匆地走到岔口，旁边传来一道利喝：“站住，不许动。”
杜维还一头雾水，就感觉来人一把扯住他的肩膀，要往地上按。
杜维下意识反击，就看到袭击他的人有一张熟悉的脸。
“老钟。”杜维震惊出声。
“怎么是你？”钟声也认出杜维，震惊出声。
他被肖泽喊过来，发现跟踪肖泽的人非常小心专业，都以为是什么危险份子，才下了个套，想把这几个人一网打尽，结果跟踪肖泽的是杜维，警局同事。
钟声往后看去，好家伙，都是同事。
……
几个人站到商场楼梯间，都很沉默。
“肖队，你这是直接喊过来的人，还是打了报警电话啊？”杜维小心翼翼地问。
其他三人虽然沉默，听到这个问题，耳朵都竖了起来，可千万要是前者啊，不然等那几个同事一回去，脸都要丢光了。
“你们还知道丢脸！”肖泽冷笑一声。
四人都老实地低头，这事说到底是他们错了，要么跟踪技术高到肖泽没发现，要么技术差到让肖泽看清他们，也不至于造成现在这个误会。
“行了，没报警，直接打的电话。”肖泽看着几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没好气道。
四人一听都松了口气，直接打电话，起码不会被大肆宣传，不然真是丢脸丢大了。
“你们的跟踪技术倒是提升了不少。”肖泽说道。
“这还不是肖队你的功劳，要不是你给我们特训，哪能进步这么快。”周桦吹捧。
陈文默默看了眼周桦，他看得出周桦是想让这事快点过去，但是，他看悬啊。
肖队教你跟踪技巧，是让你用他头上的吗？这么一说，肖队不得更火了。
肖泽眼睛眯起，拍拍周桦的肩膀：“既然进步快了，那下次盯梢跟踪的活就归你了。”
杜维和徐玲都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正感到庆幸呢，就听肖泽说：“还有你们两个，你们三轮流来。”
至于陈文……
肖泽看了眼陈文，他觉得对方应该是被杜维他们三个拉着，才跟了过来的，只是让他早点整理出要的报告，就没有给什么惩罚。
杜维三人幽怨地看着陈文，明明是四个人的错，为什么陈文的惩罚就轻了呢？
处理完这边的事，肖泽走出去，看到站在楼道口的沈冬青。
“不好意思，都是一场误会，是我同事跟踪我。”肖泽有点愧疚道，他要是早点发现，也不至于让沈冬青担惊受怕。
刚出来的时候沈冬青还挺开心，结果他说有人跟踪后，沈冬青就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
杜维几人也跟了出来，一个劲地对着沈冬青道歉，他们这么做实在是不应该。
沈冬青接受了他们的道歉，只是有点好奇。
“你们为什么要跟踪肖队呢？”
四人面面相觑，他们要说实话吗？
要不撒个谎？杜维看向其他人。
现在撒谎，待会儿被肖队逼问出真实答案，继续挨削吗？三人回了个眼神过去。
可说实话也要挨削啊！杜维委屈。
四人对视完，杜维率先开口：“以前休假，肖哥都会跟我们一起聚餐，所以看到你和肖哥在一块，就有点好奇你们是什么关系？”
“对对对，从来没看肖队和别人关系这么好，就有点好奇。”周桦紧随其后，不管沈冬青是肖泽的朋友，还是相亲对象，这话都适用。
“我也是好奇，就跟过去了。”徐玲道。
“他们都跟过去，我也跟了。”陈文总结。
“你队友都很关心你啊！”看到肖泽脸黑，沈冬青笑了一声道。
是关心他吗？
肖泽眼眸微眯，四人说的理由都还行，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个谎言。
只是因为被跟踪的事耽误了这么久，距离他们预约的饭点都快到了，继续审问太耽误时间，肖泽决定明天再说。
见肖泽没说话，四人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松了口气。
看肖泽和沈冬青离开，也不敢跟了，决定继续去吃火锅。
“跟踪人消耗也太大了，我感觉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杜维摸着肚子道。
“我也饿了，赶紧去吃吧，那家火锅店超级火，再晚点估计都没位置了。”徐玲也饿了。
四人赶紧往火锅店赶，只是他们去晚了，店里早没位置了，而放号至少要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那不得直接等到低血糖啊！”杜维不觉得自己能撑这么久。
“你有低血糖？”徐玲皱眉，从旁边放着的自取篮里拿了个薄荷糖，“赶紧吃，别晕了。”
“我就是夸张一下。”杜维嘟囔了一句，还是剥开糖纸吃了起来。
“这是店里的免费糖，你们要吗？”徐玲又拿了一颗，问另外两人。
免费的啊，那必须吃点。
周桦和陈文都拿了一颗糖吃起来，准备拿号等等。
“我去，那不是肖哥？”杜维一抬头，就看到站在桌边的肖泽，“不是，肖哥他也是来这家火锅店？”
那他们追踪半天，甚至错过自己的预约号，都是为了什么？
如果他们早早来了店里，想看肖泽和沈冬青相处，完全不需要冒险啊！
“先生，你们只有两个人，选大桌的话可能不太方便，不如选小桌，这样还能坐得更近一些呢。”服务员建议道。
“你们店里还有小桌吗？”沈冬青对大桌小桌的不在意，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店里都坐满人了，没有小桌了吧。
服务员沉默了一瞬：“这个，确实没有，需要您等一等。”
“那不用换，我坐大桌就好。”沈冬青摇头，不用等还能换，要等那他换什么。
服务员面露难色，她也知道这个要求是强人所难，但是老板规定了，人太少了就不能坐大桌，一旦发现就要罚接待员的钱。
“先生，大桌太大，你们坐着都没法靠近一点，互相夹菜都不方便的。”服务员决定再努力一下，一般情侣或者相亲对象来吃火锅，都有人会希望坐近一点。
只要能说动一个，另一个就好解决了。
沈冬青眉头微皱，感觉服务员的态度不太对劲。
沈冬青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站在店门口的杜维几人，杜维正惊诧地看着他们，情绪从震惊到恍然大悟，再到悔恨，面部表情精彩无比。
“肖泽，你队友好像也是来这家火锅店聚餐，要不要让他们一起过来。”沈冬青戳了戳肖泽，“人多点，可以吃的食材也更丰富。”
肖泽回头，对上杜维哀怨的眼神，有点不太想让他们来，但犹豫片刻，还是招了招手。
“肖哥，原来你昨天问我火锅店地址，也是要来这吃。”杜维火速赶过来。
“早知道就……”周桦说到一半，看看旁边的店员，没有再说下去。
徐玲和陈文都向沈冬青打了个招呼，她们看得出来，是沈冬青让他们过来的。
“没什么，六个人坐大桌刚好。”沈冬青说道，看向一旁的店员，“我们这有六个人了，可以坐大桌了吧。”
店员连连点头，告诉他们扫码点单就行，就匆匆退下去。
“刚才怎么了？”徐玲问。
沈冬青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推测道：“可能是为了翻台快吧，两个人坐大桌，老板的利润肯定受影响。”
“这得怪肖哥啊，肖哥怎么就定了大桌？”杜维摇头。
肖泽喝了一口水，他习惯性定大桌，没想到这家店居然不准两个人坐大桌。
“这家店态度也太差了吧，就刚才那话，不是在赶客。”周桦啧啧道。
“可能是味道好吧，我听我朋友说，这家店的态度确实不太好，上次她们在这吃，吃的时间长了点，都得看店员脸色，要不是味道好，早跑了。”徐玲道。
“就为了味道好，这种气都能忍吗？”杜维惊讶。
“可能有能力的人就是任性吧，你看这店里多少人，根本不愁客人。”徐玲道。
沈冬青向四周看去，店里坐得满满当当的，不少人吃火锅都吃得开心得不行。
旁边是四个女生，她们点了不少菜，夏天的衣服薄，甚至都能看到她们肚子吃得鼓胀，但还是又上了不少菜。
“这火锅也太好吃了吧，明明昨天前天才吃过，今天你们一邀，我又来了，我说好要减肥的，吃这一顿，又得胖三斤。”
“没事，火锅不是肉就是菜，都是健康食材，锅底里的油也没多少，吃不胖的。”旁边的朋友安慰她。
“但是一直这么吃，钱包要吃不消了，这家火锅还挺贵的，偶尔来一次还行，来多了负担不起。”
“我怀疑我晕碳了，有点晕乎乎的。”
“是不是饮料喝多，血糖涨起来了，要不然你歇会儿？”
“不，我还要吃，我还没饱。”
这还没饱吗？
沈冬青觉得她们再吃下去，都不能随便走动，不然走一走都得吐出来。
沈冬青环顾四周，发现像隔壁桌的情况还有不少，沈冬青不记得别的火锅店食客有没有这么爱吃，但在这家店，食客似乎吃得格外多。
沈冬青的直觉告诉他这事不太对。
虽然跟踪的事上，他的判断出错了，但沈冬青还是不怀疑他的直觉。
看着其他人正在点锅底和食材，沈冬青看看附近走动的店员，凑到肖泽耳边小声道：“肖队，你有没有觉得这家店不对劲？”
“你感觉到了？”肖泽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低声道。
沈冬青没想到肖泽也这么敏锐，点点头，小声说出他观察到的情况。
“单纯的手艺好，能让食客到这个程度吗？”沈冬青持怀疑态度，最主要的是，这家店的态度也太差了，哪怕手艺好，底气也不能这么足吧，这都不是自信，是自负。
你要说是什么别的菜，沈冬青还可能相信是厨师的性格问题，可火锅这种大量制作的食物，显然就不太对。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里面的问题很大，再一看四人，除了陈文在观察四周，杜维三个正在纠结点什么食材，点几份。
“我去打个电话，你看着他们点。”肖泽起身问服务员厕所在哪，才转身离开。
而那边，三人总算是选完了，只是还没下单，问沈冬青还要加什么。
沈冬青看看他们的菜单，加起来快八百了，如果他们的猜测是真的，那点这些就相当于浪费钱。
沈冬青直接将一些贵的肉勾掉，只留下便宜点的肉和菜，这样虽然菜品数量不少，但是价格就降低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肖泽回来，锅底正好上了上来，色泽油亮发乌，红油有些浑浊。
几盘菜也被上了上来，没等沈冬青开口，杜维直接将一盘子肉倒了进去，沈冬青抽气，看着肉都有些惋惜。
这肉要是没倒进去，等店查出问题，他们还能把这些肉拿走回去吃，毕竟肉里应该不至于放什么东西，真放了就太明显了，店家也不会那么傻。
但往锅里一放，这肉就完全不能吃了。
肖泽唇角微抽，没忍住问：“你就这么饿？”
杜维连连点头，还不忘说出他饿的原因：“为了这顿火锅，我就吃了早饭，中饭都没吃。”
“锅底可能还要过一阵才热，这个也不顶饱，你要不要先吃点别的。”沈冬青说道，“我看外面有个面包店，可以去买点吃吃。”
杜维摇头。
“面包太甜了，我就爱吃辣的。”
“我想吃，你去给我买点。”肖泽冷脸道，同时看向周桦，“你也和他一起去，对了，顺便帮我去接几个人，记得带他们走小路上来。”
他们刚才可是将整个商场都绕了一遍，什么路人少，不容易被注意到，几人一清二楚。
杜维眼睛瞪大，不是，肖哥什么时候开始摆架子了，周桦却感觉到不对劲，肖队好像是不想让杜维吃东西，为什么？
周桦看向周围，忽然从周围人的吃相察觉到一丝异样，再看杜维那馋得不行的样子，一把拉着他就往外走。
杜维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嘟囔着下去了。
徐玲饿得没有杜维那么厉害，但也看出肖泽的意思，想到这家火锅店的评价，猛地反应过来。
“肖队……”徐玲咽着口水，紧张道。
“只是猜测，还没有测过。”肖泽看着桌上的锅底，低声道。
“这家火锅店可是火了有一阵，这得……”害了多少人。
徐玲看向周围，怒气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