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接到报警电话，警察叮嘱他们保护好现场，立刻出发。
这不是小事，如果舒雪羽说的是真的，那周铭就涉嫌故意杀人，必须慎重对待。
看着舒雪羽居然真的敢报警，周铭心慌了一瞬，但看到周围的环境，他又冷静下来。
这附近又没有监控，舒雪羽就算再怀疑他也没用，警察也是要凭证据说话的。
只是冷静没一会儿，看到岸边残留的脚印，周铭又紧张起来。
他看过一些刑侦电视剧，脚印好像能暴露很多东西，警察会不会从脚印发现他的动作。
周铭后悔万分，之前在岸上，他就该把留下的痕迹都毁掉，现在……
得到警察让她们保护现场的嘱托，舒雪羽和其他人都离案发地远远的，生怕破坏了现场，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他根本没法再做什么。
公园管理人员看着舒雪羽身上湿透了的衣服，问道：“舒小姐，你和你女儿要不要换下衣服？”说着还问了沈冬青和三个钓鱼佬。
现在天气虽然热，但这里是湿地公园，温度没有城市高，还靠近湖边，风一吹也是很容易着凉的。
三个钓鱼佬齐刷刷摇头，他们不用换衣服，他们穿的衣服都很薄，太阳底下站一会儿，小风一吹，人还没着凉，衣服先干了。
沈冬青也摇摇头，他的衣服算是速干款的，风吹一吹也很快就干了，不需要特意换。
而舒雪羽看了眼女儿，点点头，准备去换衣服，只是走之前看了眼留下来的人，拜托沈冬青看着现场，不要让人破坏。
至于这个可能破坏的人是谁，舒雪羽没说，其他人都默默看向站在一旁的周铭。
周铭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有点愤怒，还有点恼怒。
【这表情，这小子该不会真想趁着小姐姐离开破坏现场吧】
【只能说不愧是结婚这么久，小姐姐有够了解这个枕边人】
【本来还觉得小姐姐想太多，这么多人呢，对方怎么敢，可现在，小姐姐真有先见之明】
【其实小姐姐还是不够了解他，如果真了解，这次也不会遇险，要不是主播，警察估计都不会来，只能报个意外落水溺亡】
【直播还没结束，我已经报了个游泳班，会游泳真的太重要了】
【这么一说，我也去报个吧，万一能用上呢】
【有孩子的可以给孩子报一个，大人还会小心点，小孩子玩起来没警惕心，落水太危险了】
沈冬青没在意周铭脸上的神情，听到舒雪羽的话思考片刻，道：“要不然我用相机把现场都拍一遍。”
“飞行相机，不会留下痕迹，还可以超近距离拍摄。”
舒雪羽看着飞在沈冬青旁边的相机连连点头，甚至说出好几个她认为要着重拍摄的地方，然后才放心地跟工作人员去换衣服。
看到沈冬青操控飞行相机仔仔细细拍起来，岸边脚印更是被转着圈地拍摄，周铭脸色不太好看。
虽说他的脸色变化也可以用不被妻子信任而伤心来解释，但在场的人还是能察觉到一点问题。
就算周铭最开始不是想害人，但他的行为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周铭此时是一万个后悔，后悔看到飞行相机时动手太慢。
当时如果快一点，是不是就能把他的相机摔坏，沈冬青也没法用这个相机来对付他。
“周先生，麻烦你退后一点。”黄鑫猛地站到周铭面前，示意对方后退。
“我又不是嫌犯，凭什么不能站这。”周铭厌恶地看着黄鑫。
“我看你一直盯着相机，我怕你狗急跳墙。”黄鑫龇牙假笑，随后补充，“当然，这也可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这时候周先生还是避避嫌吧。”
如果现场只有沈冬青和黄鑫，周铭还可能冒险，但看看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和钓鱼佬，周铭哼了一声，还是顺从地往后退了退。
看到黄鑫和周铭的冲突，网友纷纷发言。
【这个小哥可以啊，防患于未然】
【头一次看到色厉内荏的具象化】
【心狠又怯弱，这两个词怎么能放一个人身上呢】
【前面的还是了解少了，世上多的是那种对内重拳出击，对外唯唯诺诺的人，只是作为外人，我们只能看到他老实怯弱的一面】
【前面叽叽歪歪啥呢，这就叫窝里横】
沈冬青很快就将现场拍完，从包里拿出一些吃的递给黄鑫。
“累了吧，吃点。”看着递到面前的食物，虽然刚吃完零食没多久，但黄鑫还是接了过来。
他怀疑这是沈冬青对他刚才行动的奖励。
沈冬青将手里的零食分了出去，工作人员坚决不肯收下，沈冬青也没有勉强，只是让三个钓鱼佬多少吃点。
“辛辛苦苦背过来吃，如果不吃，又得背回去，白累了。”
三个钓鱼佬一听这话，顿时都不推辞，拿着吃起来。
他们钓了一天鱼，都没怎么吃东西，刚才这一跑一游，消耗也是大了点。
现在又得等警察过来，不好立刻去吃饭，得吃点东西垫一垫。
……
等舒雪羽回来，就看到一群人凑到一块吃零食，还不忘分享零食的口感。
只有周铭一个人站在人群之外，显得孤零零。
事情之所以发展成这样，还是因为沈冬青买的都是直播间粉丝推荐的零食，他吃一种就得给粉丝反馈下测评。
沈冬青边吃边分享零食味道，自然就引起三个钓鱼佬的注意。
“小兄弟，你这是直播吧，怎么吃零食还要说话？”孟涛问道。
“对，在直播，因为零食是粉丝安利给我的，所以我吃完会给个反馈。”沈冬青解释。
“诶，啊，那你这些不都是……”孟涛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冬青买的零食特别花，一种零食只卖一份，除非是有口味区别，不然就一样。
他刚才还在想沈冬青这喜欢的也太多了，谁知道人家是特意买成这样的。
“没事没事，这些我之后再买就好。”沈冬青读懂孟涛的意思，不在意道。
孟涛拿着零食纠结了一下，回头对上两双也有点不知所措的眼睛，三人凑一块商量了下，孟涛犹犹豫豫走过来，看了沈冬青一眼。
沈冬青不自觉抖了下，他没着凉，只是一个大男人，身强体壮，突然扭捏地看你一下，任谁都会不适应。
“我们几个刚才商量了下，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帮你说说这个零食怎么样，也省得你再去买。”孟涛说道，“你看，行吗？”
他们几个刚才猛吃一顿，这零食分量又小，一人都吃了四五份，这要是让沈冬青再去买也挺麻烦的。
之所以犹豫要不要说，其实是担心沈冬青以为他们抢热度，他们之前就碰到过这样的误会，最后闹得很不痛快。
说实话，要不是看出沈冬青人品不错，他也不会说这个话。
“可以吗？那就麻烦你们了。”沈冬青连忙将背包里的零食分享了出去，还不忘连连道谢。
另外两人看沈冬青这么热情，心底的忐忑尽去，也凑了过来。
“诶，我也可以帮忙。”眼看沈冬青和另外三人都开始分零食，黄鑫赶紧开口。
五个人围了一圈，孟涛三个先说他们刚才吃的零食口感。还好包装都在，而吃的时间也近，都能说出吃过零食味道如何。
而沈冬青则是火速分零食，单独一份的零食他自己评价，而那种同款但口味不同的就和其他人一起评价。
本来等警察来这一段时间会比较无聊，结果沈冬青这么一弄，直播间观众都热情起来，纷纷为自己最爱的零食助力。
工作人员虽然没有一起吃，但看着众人这样玩，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唯独周铭一人，没人搭理，也不能离开，只能冷着一张脸站在原地。
……
没多久，警察就到了，找到舒雪羽和其他人了解情况。
问完后，民警看着面带愤怒的舒雪羽，眉头皱起，舒雪羽的推测逻辑很合理，问题是这都是推测，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哪怕其他证人的话都偏向了舒雪羽，但还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毕竟剩下的这些周铭都可以狡辩。
被警察问完话，周铭铁青着脸出来，当然，他也是用这种表情掩盖他此时的心慌。
看到警察在岸边取证，周铭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偷偷摸摸地看向勘查员。
岸边没有太多证据需要记录，他们这边问完话，勘查员也已经完成了记录。
“警官，你能看出我女儿是失足还是被人推下水吗？”没从问话民警那得到好的回答，舒雪羽有点不安，顾不得其他，冲到勘查员面前问道。
勘查员对上舒雪羽忐忑的目光，摇了摇头道：“地面足印杂乱，无法判断是被推还是失足落水。”
足印居然判断不了？
舒雪羽踉跄了一下，怔怔地看着警察。
周铭一直偷听着这边的动静，哪怕听不到警察在说什么，但是一看舒雪羽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肯定没得到什么好结果。
“警官，没有嫌疑的话，我能不能先走。”周铭出声，他现在只想早点离开。
“等会儿，说不定是有用的印记被水冲走了，才没法判断，我这里还有之前拍的现场，你们再看看，再看看。”舒雪羽还是不肯放弃，说到最后几乎成了祈求的语气。
她知道这样有点胡搅蛮缠，但是她怕，万一就因为她没坚持，就让周铭的罪被掩盖了呢。
“行。”勘查员看出舒雪羽不能接受这个说法，看了眼周铭，还是点了点头。
舒雪羽带着勘查员来找沈冬青，视频都存在沈冬青相机里。
沈冬青离得不远，听到了舒雪羽和勘查员的对话，知道这可能是舒雪羽最后的希望，但是他有点不太敢看舒雪羽期盼的目光。
警察来了后，他仔细看过现场，尤其是脚印，和他拍摄时没有什么区别，看视频也不能改变警察的判断。
只是，这是舒雪羽最后的希望了。
沈冬青心底叹了口气，将相机切放到回放，开始拉时间线。
因为屏幕有点小，一不小心就把时间拉前了，画面出现沈冬青的侧脸和清澈的湖面。
“沈哥，我有点饿了，能不能停下来吃点东西啊！”黄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沈冬青想起来，这是他们看到舒雪羽前几分钟的事。
“不好意思，拉太前了点。”沈冬青嘴上说着，就要将画面再往后拉，突然动作一顿，想到一个可能。
系统提供的相机有多好他是知道的，而且这个角度，这个时间，相机有没有可能把周铭他们给拍下来呢。
“怎么了？”看到沈冬青没动，舒雪羽问道。
“舒姐，我可能拍到妞妞落水的画面，不过现在还不确定，我得看看。”沈冬青谨慎地说道。
舒雪羽呆在原地，她带着警察来看视频，其实内心也没抱着多大的希望，只是让她就那么放弃，她做不到，谁知道事情真的峰回路转。
大喜大悲之下，舒雪羽感觉有些眩晕，但很快撑住，看向一旁的周铭。
周铭似乎已经放松了，正缠着警察，喊着要早点走，完全没关注她这边的情况。
勘查员也认真起来，如果要取证的话，视频更加直观，脚印只是一个重要的补充证据。
沈冬青有点忐忑地播放视频，飞行相机在他停下后动了动，正好对准湖面。
画面主体是沈冬青，但是在沈冬青后面，能看到对岸的人影，画面放大，人影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沈冬青认出，这就是周铭和女儿在岸边，本来还离岸有点距离，结果周铭折了一根树枝给小女孩，小女孩就跑到湖边，用手里的小树枝划拉水。
勘查员紧盯着相机屏幕，整个案件最关键的点就在于小女孩是不是被周铭推下水的，如果是的话，那周铭之后的事都是故意杀人的延续。
画面继续播放，周铭走到女儿身边，左右看了看，伸手一推，女孩就直接掉进湖里。
哪怕隔着近三百米的距离，相机依旧将这一幕拍摄得格外清晰。
女孩这时候离岸不远，只是自己爬不上来，而周铭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女儿拉起来，但是对方一动不动，就看着女儿不断挣扎，人也被水流带着远离了湖边。
很快，一个身影从不远处过来，而这时，周铭才猛地跳下水，朝着女儿游过去。
但他才游出一点距离，忽然伸手向岸上求助，然后被舒雪羽拉了上来。
舒雪羽忽然猛扇了自己一巴掌，将沈冬青和勘查员都惊到了。
“舒姐，你这是干什么？”沈冬青脱口而出。
舒雪羽号啕大哭起来，她恨啊，恨自己识人不清，恨自己没有先去救女儿。女儿当时离岸边还算近，如果她去救女儿的话，可能女儿就被她救上来了。
结果她信了周铭腿抽筋的借口，先将周铭救了上来，错过了救女儿的机会。
在舒雪羽的抽噎声中，沈冬青听懂了她的悔恨。
“现在看清对方的真面目也不晚，证据在这里，周铭之后最轻也得铁窗泪，忏悔他的过错。”沈冬青安慰道。
“我要他死。”舒雪羽咬紧牙关道，周铭就不配活着，她一定会找最好的律师，让周铭去死。
周铭实在是不耐烦了，他想走，但是警察就是不让，说什么没调查完，什么没调查完，这事情不都很清楚了吗？
“你警号多少，你等着，我马上去投诉你。”周铭愤愤道。
被问的民警都无语了，他能看出周铭的不对劲，之前被问话的时候色厉内荏，现在又带着底气的嚣张，这家伙绝对是做了什么，就是不知道勘查员那边找到证据没。
正这么想着，民警手机响了响，他掏出一看，脸色微变。
周铭注意到民警的脸色变化，还以为对方被威胁到了，不耐烦道：“行了，我没时间在这陪你们玩，我走了，有事再说。”
周铭自觉警察也不能对他动手脚，他强硬点走就是。
周铭一边往外走，一边后悔刚才态度太软，早知道警察也怕投诉，他早该这么说呢，还白费那么多口水。
“周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发现了一些证据，恐怕还得请你和我们回去一趟。”民警拦住周铭。
周铭烦躁转身，对上民警板着的脸，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刚才民警对他的态度是审视，但又拿他没什么办法，可现在，对方是盯着他。
周铭朝舒雪羽那边看去，发现不知何时，舒雪羽、勘查员和沈冬青站到了一块，而舒雪羽脸上的神情异常冰冷，完全没有之前的颓丧。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舒雪羽看过来，眼神好似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向他。
周铭吞了吞口水，感觉到情况很不妙。
周铭试探性地看向周围，发现他身边只有一个民警，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跑。
这可是明山湿地公园，靠近山，还没有监控，过一会儿天就黑了，他要是从这儿跑了，说不定就能逃走。
周铭完全忘了他的体力，也忘了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在野外生存，只剩下被警察抓住的恐惧，头脑一热，拔腿就跑。
他不跑还好，一跑其他民警都条件反射追了上去。
还没跑出十米远，周铭直接就被警察一把按在地上，啃了满口的草。
“诶哟，松点松点。”双手被反压在身后，周铭只感觉手腕痛，肩膀痛，膝盖也痛，失声喊起来。
有逃跑前科，加上视频中确凿的推人动作，周铭被民警铐了起来，这下都不用送往派出所，直接往警局送。
其他人做完笔录就算完，但沈冬青还得跟过去，因为视频证据都存在他的相机里，而警察也没有带u盘过来，只能去警局拷贝视频。
黄鑫倒是也想跟过去，但是他没有去的理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沈冬青上了警车。
“明天来我这，我把相机给你。”沈冬青也没办法，只能用这个安慰下他。
黄鑫点点头，看着警车远去，等来了一辆公交车，坐车回去。
舒雪羽虽然很想跟着去，她想多看看周铭此时失魂落魄的样子，但是看看女儿，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带着女儿先去医院。
……
看到有些熟悉的警局，沈冬青叹了口气，该怎么说呢，去派出所都是他主动上门，但警局都是坐警车来的。
周铭也被警察带了下来，大概是这一路上已经想到了最差的情况，脸色反而有所好转，但看到沈冬青的那一刻，眼神无比怨毒。
如果不是被警察牢牢控制，看着像是恨不得咬死沈冬青。
周铭虽然不清楚沈冬青提供了什么证据，但他敢肯定，自己变成这样，肯定是沈冬青害的。
沈冬青忙了一天，往车上一坐，晕车疲倦，整个人昏昏欲睡，对上周铭的目光反而清醒了点，然后朝他笑了笑。
笑话，就这种欺软怕硬，只敢害女儿老婆的败类，他还能怕他吗？
一旁的警察没想到周铭车上老实，下车反而发疯，手下动作加重，厉喝道：“老实点。”
“肖哥，你明天下午有空吗？听说有家火锅店不错，我们一起去看看，怎么样？”杜维凑在肖泽身边说话，忙了几天，总算是有休息时间，他就想着一起聚个餐。
只是说完，杜维发现肖泽没回答，反而一直看向旁边。
旁边有什么？
杜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一张清隽俊秀的脸。
对方似乎有点犯困，眼睛微微眯起，旁边被警察牢牢压着的人不知道做了什么，对方似乎就清醒过来，唇角弯起，露出一个漫不经心，带着点挑衅的笑容。
“肖哥，那是新来的同事吗？”杜维问道。
虽然沈冬青没有穿警服，但对方的态度实在是太放松了，普通群众进警局多少会有点紧张，杜维就只能猜测对方是新来的同事。
看看沈冬青的脸，再看看肖泽，杜维小声道：“肖哥，你警队第一帅哥的地位不保啊，其实在我看来，还是你最帅，只是他那脸受众更多。”
杜维偶尔刷短视频，也不知道是不是平台对他有什么误会，总给他推一些颜值主播视频，他看评论区就知道哪种帅哥最受欢迎。
肖泽虽然也帅，可对方是沉静硬朗的帅，他刷到的类似肖泽这种长相的帅哥视频，点赞就不如那种漂亮帅哥多。
肖泽回过神来，听到杜维的话，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不是警察，应该是报案的群众。”
不是警察？
杜维有点尴尬，但很快就发现盲点：“肖哥你认识他？”
肖泽没回答，只是见到沈冬青朝他挥手，唇角微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