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顾敬臣的手突然不动了, 姜满透过浴室的大镜子看他：“怎么了？”
顾敬臣立刻回神，语气略显生硬地说：“没事，这款卸妆油挺好用, 已经脱胶了。”
姜满满意道：“那是应该好用的, 可不便宜呢。赵姐推荐的。”
顾敬臣莞尔, 有的时候姜满在意的点会让他觉得有趣。
没一会儿, 假疤痕就全被摘下来了，顾敬臣催他：“快洗吧, 别感冒了。”
“嗯。”姜满进了淋浴间，很快就传出水声, 磨砂的玻璃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他也就没避着顾敬臣。
看着对自己毫无防备的姜满, 顾敬臣不知道应该说自己成功还是失败。不过他确实不能做什么，洗过手后就退出了浴室。
等姜满洗完出来, 整个人清爽又乖顺。顾敬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蔬菜汁和面包, 这是给姜满点的下午茶。
姜满开心地道谢，抱着蔬菜汁猛吸了一大口，蔬菜汁里加了柚子, 喝起来很顺口，还有些清爽，完全不会有只能喝蔬菜汁的苦逼感。
“我听席莹说，这段时间工作室收到不少剧本。她粗筛了一下，没有特别好的。”顾敬臣放下手机，问, “你有什么想尝试的角色吗？”
他的意思是如果姜满有，聚光这次可以按姜满的想法挑本子, 或者干脆给姜满定制一个本子。姜满这回演配角，完全是因为主角是陆斯远，如果是别人，在非群像的前提下，他是更想让姜满演主角的。
“我还没想呢。”姜满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剧本主动找上门，他的经验是顾敬臣给他什么本子，他就演什么。不过既然顾敬臣都问了，他考虑了一会儿，说，“这次的角色太苦了，可以考虑演一个甜甜的戏。”
顾敬臣眉头微蹙：“傻白甜偶像剧？”
他知道姜满是看这类剧的，只不过他从未考虑过让姜满接这种本子，跟高级与否无关，是不符合他给姜满的定位。
姜满吃着面包，放松又随意地说：“这种类型的戏拍起来应该会很轻松吧，氛围也会很好。”
顾敬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绯闻也会传得很快。”
姜满大笑：“这可不大行，莹姐会崩溃。”
他和席莹并没细聊过这个问题，但就职业道德上来讲，传绯闻可不是好事。而就他自身而言，他会羡慕正经认真恋爱的，却不喜欢那种随便玩儿的。
顾敬臣佯装不经意地问：“如果真谈恋爱，你想找什么样的？”
姜满还真认真想了想，就连吃面包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我还挺喜欢热闹的，应该要找个活泼的。”
他自认不是个内向的人，虽然朋友不多，但还是很喜欢聚会吃饭的，最好还能玩到一起去。
顾敬臣脸色有些难看，活泼这个词从来没在他人对他的评价体系中出现过。
姜满并没注意到，反而礼尚往来地问：“你呢？”
顾敬臣看了他一会儿，才说：“我也喜欢活泼的。”
“是吧！”姜满像是找到了同盟。
可对顾敬臣来说，这个话题根本继续不下去，还让他隐隐地有种危机感。同时又被提起了一根清醒的神经，让他明白自己现在的位置，以及未来的可能性。
就在气氛略显不自然的时候，姜满的手机响了，是席莹打来的电话。
“喂，莹姐。”姜满随手开了免提，这样也不耽误他吃东西。
“今天忙完了吗？”席莹知道了他的拍戏日程，但不确定他忙完没有，就先问了一句。
“忙完了，正在吃下午茶。”姜满语音依旧随意，对他来说，席莹也不是外人。
“是这样，你生日粉丝寄到工作的礼物我们都整理好了。基本都是按要求，送的礼物并不贵重。但其中有一个H家的钱包，不符合收礼的规格。”席莹不会擅做主张，都是会跟姜满说的。
姜满眼皮抬了抬：“确定是我的粉丝？”
他下意识地觉得他的粉丝都是小姑娘，哪来那么多钱买H家的钱包？就连他自己都是不可能买的。
“应该是的。我看寄信地址是麓山院，能住那个地方，肯定是不差钱的。”席莹知道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小孩也追星，可就算如此，也不是他们收贵重礼物的理由。
没等姜满再问，顾敬臣就开口道：“麓山院？寄件人留的名字是什么？”
席莹：“就一个‘横’字，横竖的‘横’。”
顾敬臣了然，对姜满道：“应该是顾映横寄的。”
“他？送我礼物？”姜满完全没想到，“太阳这是打哪边儿出来的？”
顾敬臣笑了笑：“你打电话问问他就知道了。”
姜满和顾映横的矛盾的确是顾映横不对，但鉴于顾映横帮姜满告过状，又怼过人，顾敬臣觉得之前的矛盾也不是不能调和。顾映横现在长脑子，想趁姜满生日的机会送个礼物属实正常。毕竟说到底，他四叔一家现在还是靠顾氏的分红过日子，自己并没撑起门面来。
想到H家钱包的价钱，姜满还是决定问一问，就让席莹先别退，他问完给她答复。
挂了电话，姜满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万一不是他送的，我打过去问岂不是显得我很自以为是？”
“那我打？”顾敬臣给了他一个折中的方案。
姜满想了想，觉得万一真是顾映横送的，让顾敬臣打过去反而显得像是质问。就算他跟顾映横没有那么对付，也不能人家送上礼物，他连一句好话都没有。
顾敬臣又道：“麓山院住户不多，能花这个钱，又只留一个字的名字，应该就是他。”
“那我打给他问问，如果不是他，你就说是你让我打的，这样我还有点面子。”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不能让顾映横踩他面子。
“小孩儿一样。”顾敬臣浅笑，算是应了他的要求。
姜满就给顾映横打过去了。结果一问，还真是他。
“你干嘛突然给我送这么贵的东西？” 姜满认为自己有必要跟他说说自己的收礼物原则。
顾映横像是很忙的样子，语速很快：“这算什么贵？我是为了配货买的，我自己用不上，正好给你了。”
一听是配货，姜满就没有什么压力了，反而是说：“那你送礼物也太没有诚意了。”
顾映横：“左右理都让你占上了，你让我说什么？”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姜满看了看顾敬臣，才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的礼物。”
“没事，我的礼物也不会让你白收，等过些日子我找你谈个事。”顾映横说得很含糊，但又有几分认真在里面。
“我不想跟你谈，我还是把礼物退给你吧。”姜满生怕自己掉顾映横的沟里去，连忙拒绝。
顾敬臣扬了扬嘴角，每次听姜满跟顾映横说话，他都觉得挺有意思，这大概就是同龄人之间说话的态度吧。可下一秒，他又不想笑了。说到同龄人，他又想到刚才姜满说的喜欢活泼的，他这个非同龄人真的不占优势。
“别啊，我难道还能坑你吗？”顾映横急忙道。
“能啊。”姜满毫不留情。
顾映横：“……”
看着对话进入僵局，顾敬臣适时开口：“东西姜满就收下了，听说你最近挺忙，如果是正经事就好好干，如果是乱七八糟的，你自己看着办。”
顾映横没想到顾敬臣也在，而顾敬臣一开口，他就觉得头皮发麻，忙道：“哥，你放心，我干的肯定是正经事！”
“嗯，你要谈的事先跟我说，他最近在组里拍戏，很忙。”顾敬臣把活揽过去，无论顾映横的事成不成，都有他当挡箭牌，谁都不能说姜满不给面子。
顾映横没妄想能绕过顾敬臣，说：“知道了。我这边还有事，哥，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姜满觉得神奇：“他看起来是真挺忙的。”
“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别跟四叔那样干什么赔什么就行。”顾敬臣对四叔一家的要求只有这一点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管好你的钱包吧。”姜满也猜不到，只能先提醒顾敬臣，不过这次顾映横并没向顾敬臣伸手要钱，还是比四叔强不少的。
下午茶吃完，姜满拿过剧本开始研究明天的戏份。顾敬臣没走，让秘书送了笔记本电脑过来，他就在姜满房间里办公，不是什么棘手的工作，只是一些琐碎的东西，倒是不占精力。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客厅里，互不打扰，又相互陪伴。顾敬臣的目光不时从电脑上移开去看姜满，姜满拿着笔在那里写写画画的，十分认真。
或许这对姜满来说不算什么，可对顾敬臣来说却是不一样的体验。他平时办公，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是没有人会来打扰他的，偌大的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回到住处也是自己。
在此之前，他都不会觉得那种状态有什么不好，安静的环境可以让他格外专注。可现在，姜满陪在他身边，并不会影响他工作，他是会分心去看姜满，可收回目光时，他的工作效率却更高了。
越是能觉察到姜满带给他的影响，顾敬臣越不知道眼下他应该做什么样的选择。又或许他心里明白自己想怎么做，但不确定自己是否该这样做。毕竟他和姜满还有一纸协议，两个人的关系要维持现状静待来日，还是重新规划，还需要思考。
而今天的这番思考，也让顾敬臣在剧组待了十天后，就回去了，比预计的时间早了许多。
姜满是不知道他计划待多久的，所以并没有多想。可韩昀诚是知道的，所以当他看到顾敬臣回聚光上班了，整个人都充满了问号。
“不是，你怎么回来上班了？”他们在顾氏拼命干了好几天，本来就是为了后面能休息的，结果顾敬臣又回来上班了，这还怎么摸鱼？
“剧组一切正常，待在那儿也没意义。”顾敬臣找了个借口。
韩昀诚是什么人？他不敢说自己对顾敬臣有多了解，但跟顾敬臣共事这么多年，他什么习惯韩昀诚还是知道的。
于是他问：“怎么？姜满把你赶回来了？”
顾敬臣打开电脑，顺便瞥了他一眼：“他会赶我？”
“那就是他没理你。”韩昀诚说得很肯定。
“别胡说。”顾敬臣没工作需要处理，开电脑不过是走个形式。
“不对劲儿，你不对劲儿。”
“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韩昀诚戳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正常来说，就算剧组没事需要你盯着，那你应该做的也是去度个短假，而不是回公司。”
就算顾敬臣再是个工作狂，也还是会有休假时间，尤其是在大忙一阵之后，这也是为了顾敬臣的身体健康着想。
顾敬臣无法反驳，正常来说他是应该再休息几天。可他现在一无事可干，就会想起姜满。他担心自己过度考虑两个人的关系，自己又不是姜满的理想型，到时候弄得太难看，这不是他想要的。
“说说呗，到底怎么了？”韩昀诚并不纯是为了八卦，他是关心顾敬臣的，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怎么可能不关心？
顾敬臣没有直说，而是换了个角度，道：“现在顾氏已经稳定，我是在考虑如果我跟姜满结束婚姻，对顾氏的影响到底会有多大。”
韩昀诚眨了眨眼睛：“你还真准备离婚？”
这话把顾敬臣说蒙了：“你什么意思？”
韩昀诚在自己的感情上留恋花丛，可对好友的感情是很上心的，并不希望好友跟他一样，况且顾敬臣也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你和姜满是协议结婚，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你应该能发现他是个很不错的人。有事业心，演技好，人也不浮躁。更重要的是心态很稳，没有因为你的关系仗势欺人。如果你要找个人过日子，我觉得他是个非常好的选择。”韩昀诚非常诚恳地给他分析，“姜律师是老爷子信得过的人，你和他儿子在一起，老爷子九泉之下都能笑醒。而且我也不认为你再找，能找到比姜满靠谱的。”
不得不说，韩昀诚这番话让顾敬臣瞬间没了负担，仿佛他和姜满就是最合适的，就应该在一起。不过他也没有被如此舒坦的劝说埋没了理智。
“你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姜满未必愿意。他喜欢活泼的，能跟他一起玩的。我并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顾敬臣实话实说，有的时候面对比逃避管用。
韩昀诚乐了：“老板，你居然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这和自不自信没关系，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顾敬臣不想勉强姜满，一点都不想。即便用那些“脏手段”，他的确有得是办法让姜满妥协。
“理想型就是用来打破的，大部分人最后的另一半与自己预想的都不一样。”这是韩昀诚观察出的经验，“我是觉得姜满很不错，值得你认真考虑。”
“要是他不愿意，会闹得很难看。”顾敬臣在商场上从未这样优柔寡断过。
“难道你以为以姜满的性格，你们平和离婚后，他会再联系你？到时候他肯定也不愿意再给你添麻烦，还不是一样会远离你？”韩昀诚是真心希望顾敬臣感情稳定，这样公司也稳定，他就能安稳养老，简直是完美人生。
顾敬臣沉默了，韩昀诚说得的确有道理。更重要是，原本他还在游移的心思在得到韩昀诚的支持后，就不再纠结了。
他知道自己其实早有决断，只是少一个支持。现在韩昀诚填补上了这个点，他就不想犹豫了。
至于自己追人，顾敬臣实在是手生，不过以他和姜满的关系，他还有时间，总能投其所好的。
正琢磨着，他的手机就收到了姜满发来的消息。
姜满：一醒来发现今天没有早餐可蹭了，还有点不习惯呢。
他知道姜满发消息过来肯定没有别的心思，就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发了。可看在他眼里，就是姜满不自知地在钓人。
而这样的姜满他根本拒绝不了，只想给他更多。
顾敬臣：自己点，我报销。
姜满给他发他个“星星眼搓手手”的表情，把顾敬臣看笑了。
“姜满？”韩昀诚问，能让顾敬臣这么不自觉笑起来的人可不多。
“嗯。”顾敬臣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一直看着手机。
韩昀诚啧了一声，心想：这还需要我操什么心啊，早晚的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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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昀诚：为夫人献上我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