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胜利曙光
北域星外。
谢迟看着光屏上的画面，紧抿着下唇：“还有多久能破开包围圈？”
“最晚五小时。”晏晚秋道。
谢迟长长叹出一口气。
暴雪城前线，他看见了无数熟悉的人。
镇守在山谷处的伍德、带领兵民将所有矿场团团围住的艾先生与蝰蛇，还有坐镇后方、统筹全局的聂怀义…………
谢迟想起了聂怀义昨天向晏晚秋提交的申请。
——暴雪城若是失守，他愿炸毁城池，与整座暴雪城共进退。
时至今日，谢迟终于知道历史上暴雪城的自爆是为何发生，同时也深深明白聂怀义的悲壮决绝殉城之举，也无法在失守后阻挡机械文明扩张的脚步。
因为在暴雪城的地面深处，还有无数的热能矿。
历史上的暴雪城炸毁后，表面的热能矿也被尽数摧毁，但晏回时和机械文明联手再次搜寻了暴雪城，发现了埋藏在地底的深层矿藏。
这也是暴雪城遗址被留到后世的原因之一，这里一直是重要的资源开发地。
谢迟和晏晚秋的目的是跟踪机械文明，因此极为低调，并没有参战，只是放出了两台微型无人机进行探查，寻找合适的目标。
前方赶来的援军也被北域星的悲壮情绪感染，士气高昂，拼尽全力对眼前的机械异族舰群进行攻击。
机械异族明显慌了阵脚，尤其是在刚才屏蔽了它们周边所有的网络枢纽后，这些异族的包围圈已经出现缺口。
在这内部久攻不下、外部大军包围的情况下，已经有机械异族升起了逃跑的心思。
谢迟操控着微型无人机在战场边缘穿梭，无比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悄悄从边缘溜出来的异族飞行器，眼睛一亮。
“有机械异族逃跑了！”
晏晚秋挑眉，也凑过来，看见他终端上的画面后道：“先带人跟上去看看。”
不用他多言，谢迟已经驾驶着星舰靠近。
此时，逃跑的异族星舰内。
里面的机械人胆战心惊地观察着四周情况，控制着飞行器以一种极为不起眼的方式缓缓离开战场。
它是从北域星内逃出来的。
这颗星球的人都疯了，拼死也要拉着它们一起殉葬，它们五万大军进攻最小的极夜城，本以为能够速通后和北上军队包抄朔风城，却不想极夜城上下宁死不屈，六小时前沦陷时直接炸毁了整座城池。
原本的五万大军，硬生生被这最小的城池耗死了三万多人。
太恐怖了。
这群碳基生物一言不合就自爆。
它不要呆在这里了，谁知道下一座城池、下一个村庄会不会突然爆炸？
它只是来低等文明建立功勋镀金的，不是来送命的，它要回家。
机械人这么想着，已经偷偷摸摸地脱离了战争圈，到了最近一颗不起眼的星球背面。
还没等它松下一口气，星舰周围便突然出现了一圈碳基生物的星舰。
机械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圈星舰，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自己所在的星舰甲板处就忽而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道蓝色光束悄无声息地从后方射来，它的脑袋应声碎裂，甚至没能看清杀自己的是谁。
星舰失去了驾驶员，立刻进入了无所属状态，指示灯缓缓熄灭。
谢迟收起量子枪，随意将变成尸体的机械人踹下星舰，而后从空间里掏出了自己的假.身.份.证.们。
这还是他在三千年后为了做任务准备的，其中有三分之一是机械族的合法身份。
虽然无法接入机械族的内网，但能够凭此身份自由进出大部分场所。
机械文明的星网雏形就是从这个时候出现的，他的终端可以算作是和机械族同源的高等星网产物，利用终端让三千年后的身.份.证在这个时代的网络中拥有合法性，就像是破解网络密码一样简单。
也是幸好他为了留作纪念，没有把这些身份证丢了。
谢迟快速操控终端录入身份信息，一个名为“V50w-kill”的账户接管了星舰。
星舰内部很快重新亮起灯光，谢迟揣着终端，认真研究了一会星舰的内部构造后，缓慢驾驶了起来。
还行，就是操作比三千年后麻烦一点。
谢迟一动，周围带来包围机械异族的己方星舰就跟着一起动，不仅如此，包围圈还越缩越小，俨然是一副不允许他私自离开的架势。
晏晚秋的那艘星舰甚至已经升起了量子炮瞄准他。
谢迟：“……”
本想着抢了星舰后一溜烟就跑，不给晏晚秋追上自己的机会的谢迟默默地把星舰开到了晏晚秋的星舰旁。
晏晚秋披着披风，带着兜帽，低着头极为低调地走上了这艘星舰，而后，周围包围的己方星舰才缓缓散去。
进入星舰后，晏晚秋摘下兜帽，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勾唇对他笑了笑：“我已经在系统内部标记了这艘星舰，之后的追击会尽量避开我们。”
很明显，晏晚秋是铁了心要跟他一起走。
谢迟叹气：“好的。”
晏晚秋挑眉：“叹什么气？见到我你还不高兴了？”
谢迟赶忙摇头：“没有、没有，老婆你先等等，机械文明不用睡眠，这里只有能源室娱乐室，没有卧室，我走的时候把我们的床收来了，我去给你收拾一下铺个床。”
晏晚秋跟上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星舰内陌生的景象。
虽然知道这些机械造物距离谢迟的时代很遥远，但据此也能推断出些许对方曾经的生活。
对于谢迟的一切，晏晚秋向来都是很有兴趣的。
两人夺星舰夺的十分低调，加上信号屏蔽仪的存在，那名机械异族到死也没能传出一点消息，因此除了少部分知情者，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就在谢迟驾驶着这艘星舰慢悠悠的在战场最外围划水的同时，属于艾伯利斯联合王国的第一艘星舰终于破开了包围圈。
北域星，暴雪城。
“轰——”
伍德驾驶着机甲，一拳将逼近的异族打飞，同时控制量子炮转向，轰出光束救下后方已经被机械异族绕背的士兵。
高强度的战斗让他的心跳加速，大脑嗡鸣，但他一刻也不敢停歇。
机械异族，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异族。
这些机械人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如蝗虫般蜂拥向暴雪城，哪怕众人死守山谷，也免不得有一两个漏网之鱼。
好在城内还有艾先生和蝰蛇坐镇，这点漏网之鱼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危机。
但若是再往后拖，可就不一定了。
“砰——！”
伍德因为分心救人，被一个机械异族的电磁枪轰中，机甲局部爆炸后冒出黑烟，驾驶室内的伍德也呕出一口鲜血。
周围的机械人立刻围困上来。
此时，距离原定的四十八小时，还有足足三小时。
城内。
聂怀义离开了临时指挥处，走上一座小雪山，居高临下地看着暴雪城内。
刚建起不久的供热站作为最显眼的建筑，在第一次轰炸时就被尽数炸毁，晏晚秋原本的营地所在处也满是废墟炮火，只有晏晚秋的行宫与少量房屋还幸运地保存着。
透过这断壁残垣，聂怀义似乎看见了营地一点点扩张的模样。
那时晏晚秋带着三百亲兵刚刚流放至暴雪城，城内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好这位被当做疯子的皇子。
晏晚秋将这片荒芜平原选为驻扎点，派暗卫四处购买物资、雇佣人手，聂怀义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晏晚秋招来的。
聂怀义没有太大的野心，一开始投奔晏晚秋只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冰封期太冷了，他需要赚钱购买物资。
论起身手，他只是中等，他是beta，受激素影响，在力量上比起alpha有先天的劣势。
因此，他最开始是负责搭建临时帐篷，后来被晏晚秋发觉管理天赋，便让他管理后勤，最后逐步变成暗卫营的副队长。
这位皇子给了他曾经从未奢想的权力、地位与信任，聂怀义也愿意兢兢业业、鞠躬尽瘁。
看着自己的家乡越来越好，看着晏晚秋的营地从临时帐篷变成简易石砖房，又变成家家供暖的房屋，一步步踏过营地的每一寸土地，亲手培养起一个个人才，任何人都不可能不产生归属感。
聂怀义轻轻笑了笑，想，真是奇怪。
明明在晏晚秋到来之前，自己只是浑浑噩噩地活着，在跟着晏晚秋之后，他却像是忽而拨云见日，看清也明白了许多道理，有了许多曾经从未有过的忠心与荣誉感。
边防显然已经失守，越来越多的机械人进入城中，看着已经亲自下场杀敌的艾先生，聂怀义也打开了智脑终端。
城破之时，他便会让所有人立刻逃亡。
而他已经做好了与这座城共存亡的准备。
那异族星舰密布的黑压压天空中似乎传来一道曙光，聂怀义在恍惚中想起自己刚来营地时。
那时营地连灶台都没有，晏晚秋不会做饭，他帮忙用雪堆了个简易灶台，谢迟用搜集来的各种食材给晏晚秋做饭。
当时的谢迟还不爱笑，沉默寡言，他和谢迟也不熟，但晏晚秋明显对谢迟非常信任，只放心吃他做的饭。
因此谢迟被怀疑为叛徒时他无比担心，怕晏晚秋因为又一次的背叛彻底偏激，走上无法挽回的道路。
好在谢队长不是叛徒，并且在怀疑事件后，两人的关系反而比以前纯粹的主仆更加亲密，一路互相扶持走到了主星。
谢迟还成了皇后。
当时可把看直播的他惊掉了下巴。
聂怀义摸了摸自己口袋中谢迟塞来的珍珠金球，唇畔是浅淡的笑意。
为了这两位陛下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聂怀义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回临时指挥处，等待引爆城池的合适时机。
然而，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不对。
天边的亮光越来越大，明显不是他的错觉产生的曙光。
聂怀义抬头，向着空中看去。
一艘印着王国徽章的星舰破云而出，投掷下炸弹，轰飞了一片机械异族。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机械异族的星舰包围圈被破开了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缺口，来自主星的援军在空中与这些星舰缠斗，已经有小型星舰迫降，匆匆走出无数陆战士兵或是医疗后勤。
主星援军提前破开了包围圈！
他们守住了！
.
战局开始反转，机械异族的星舰逐渐四散而逃。
它们的星舰飞行速度极快，在全速逃亡下根本无法追击，因此主星援军只能将重点放在北域星内部的异族清缴上。
而在北域星外的谢迟和晏晚秋则是立刻行动了起来，驾驶着机械文明的星舰紧跟上最早一批溃逃的大军。
狼狈而逃下，没有人注意到这一艘驾驶员名为“V50w-kill”的星舰，谢迟和晏晚秋一路有惊无险，已经离开了艾伯利斯联合王国所在的星域。
看着谢迟熟练的操控星舰，晏晚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ID。
“这是杀人五十万起的意思？”
谢迟顿了一下，才意识到晏晚秋在说什么，下意识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晏晚秋闷笑：“和你的终端名称差不多，你之前杀人都这么便宜？”
“基础价是很便宜，毕竟组织内卷……”
谢迟说到一半，猛地刹车。
这么一长段时间下来，事情走向和历史南辕北辙，自己的身份危机也早已解除，再加上接连的重磅消息震撼，谢迟都已经忘记自己穿越三千年这种小事了。
现在一个不小心说秃噜嘴了。
这个时代的“谢迟”的身份是晏晚秋的暗卫，哪来的组织和杀人接单？
谢迟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想要找补：“我的意思是……呃……一款杀人游戏！”
晏晚秋坐在谢迟临时改装的沙发椅上，身上披着厚厚的毯子，手边是一个放着零食酸奶的小推车。
他抚摸着自己的孕肚，对谢迟轻轻道：“没关系，正好接下来的星际航行还要一段时间，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至少在最后一刻之前，谢迟，我想知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