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掉马
谢迟大受震撼。
由于太过震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呆呆地任由晏晚秋拉着自己的手坐回王座。
晏晚秋坐在旁边,对着镜头开始演讲,大概就是说接下来他准备带领王国抵抗异族,也会对外出售量子武器成品等等。
谢迟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作为从血海尸山中爬出来的杀手,谢迟冷下脸的时候还是足够唬人的,尤其是随着他坐上后位,他的过往种种经历也被星网众人扒了出来。
什么从小跟着晏晚秋;在北域星一人闯进冰川城杀了元明山只为给晏晚秋报仇;以一人之力挡下无数机械异族……
哪怕排除他空间中的先进科技,仅是表面上的功绩,也没有人敢对谢迟坐上后位这件事置喙。
谢迟对晏晚秋忠心耿耿,说不定早就私定终身了呢?
包括艾先生在内的所有人,看着坐在后位一副“谁敢质疑晏晚秋我就解决谁”的表情的谢迟,都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了这样的猜测。
而谢迟坐在后位上,内心有一万个小人在抱头尖叫。
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是皇后??
原来晏晚秋看上的不是他老婆而是他吗?但是晏晚秋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上他的啊??
还是说晏晚秋需要他以皇后的身份去做什么任务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当皇后都不行啊,他有老婆的,怎么可以和别人结婚,他都还没和老婆结婚。
变成离异二婚alpha这种事不要啊QAQ
晏晚秋的发言不长,说完重点后便宣布了结束仪式。
谢迟尚且处于“我是谁我在哪”的状态中,晕乎乎地被晏晚秋牵着离开前殿,进入休息室。
晏晚秋倒是很从容,取下脖颈处的戒指项链,戴上后给他倒了杯温水,问他:“晚宴你还参加吗?”
谢迟恍惚地接过水杯,看向晏晚秋:“你……”
他想问晏晚秋为什么要让自己当王后,但在看见晏晚秋递杯子的手时,话语顿住。
晏晚秋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红宝石戒指。
和他戴的戒指一模一样。
季仇的戒指,怎么会在晏晚秋手上?
谢迟瞪圆了眼睛,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以至于他险些手抖撒了杯中的水。
他的视线一点点从晏晚秋的手往上移,看向对方的红丝绒披风、白色长发……与那双红色的眼睛。
谢迟难得直直地对上晏晚秋的眼睛,终于从中捕捉到了些许熟悉的笑意。
“季仇?”他试探着问。
晏晚秋有些意外,没想到谢迟居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轻笑道:“终于认出我来了?”
没有意料之中的错愕或是拥抱,谢迟听到他的回答,猛地站起身来,无比震惊地道:“老婆你杀了晏晚秋上位了?什么时候的事?晏晚秋在哪里??你你你你——”
晏晚秋:“……”
晏晚秋忍无可忍,抬手狠狠地敲了一下谢迟的脑袋,咬牙切齿地道:“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是真笨还是装蠢。”
谢迟被敲得吃痛,捂着脑袋呜呜,不敢说话了。
晏晚秋看他这副样子就来气,但又担心再敲几下把谢迟本就诡异的脑回路敲得更诡异了,最后还是叹息着住了手。
“我是季仇。”晏晚秋直截了当地道,“但我也是晏晚秋,从一开始,和你相处的始终是我。”
谢迟捂着脑袋,看着晏晚秋发懵。
晏晚秋说的是星际通用语吗?他怎么好像有点听不懂?
晏晚秋挑眉:“你不是已经有所怀疑了吗?拿了我的头发去找游浮珠化验,怎么现在又不敢认了?”
谢迟松开捂着脑袋的手,顶着额头上的红印摇头:“我没有怀疑,我是……我……”
谢迟努力组织语言:“我看我老婆住在你隔壁,房间里还有你的衣服,我是在想办法证明我不是小三,证明你们是同一个人是其中一个思路,其实我还有别的猜测。”
晏晚秋:“……”
晏晚秋无可奈何到最后,笑出声来了。
“那你现在证明成功了,我们是同一个人,老公,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你们是同一个人……”谢迟下意识重复晏晚秋的话。
然后,他猛地瞪圆了眼睛,宕机许久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错愕地看着晏晚秋:“你真的是我老婆??”
晏晚秋没好气:“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你到底还要我重复几遍?”
谢迟看着晏晚秋的脸 。
此时,男人利落的下颌线似乎和带着面具的季仇重合了。
谢迟还是有点恍惚。
他现在怀疑自己可能已经死在了北域星和异族的战斗中,否则事情的走向怎么会变得如此惊人。
晏晚秋看着谢迟这副懵懂可怜的样子,消了点气,拉着谢迟坐下来,轻轻给他揉额头:“疼不疼?”
谢迟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说:“老婆,你要不再打我一下吧,我好像还是不太清醒。”
晏晚秋:“……”
晏晚秋捏住谢迟的脸颊,直接亲了上去。
桔子与雪松的气息交织。
因为怀孕,晏晚秋的信息素哪怕在平时也是偏柔和的,当熟悉的温润木香在口腔中长驱直入时,谢迟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梦里了。
他下意识地回吻,在对上晏晚秋的红眸后又有些恍惚。
熟悉的吻,但他看见的不再是面具,而是晏晚秋的脸。
晏晚秋居然真的是他老婆。
而他居然在和晏晚秋接吻。
这样的认识让谢迟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四肢都有些发软。
晏晚秋适时结束了这个吻,低笑着看着大口喘气的谢迟。
谢迟半天才缓过神,看向晏晚秋,满肚子的疑惑。
“那陛下、您……你,我……”谢迟一开口,就因为称呼问题错乱了。
晏晚秋调笑他:“不叫我老婆了?”
谢迟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根本不敢去看晏晚秋,小声地道:“老婆……”
“老婆你、你为什么要伪装身份来找我,还有你的信息素为什么会有两种,你的眼睛颜色是怎么变的……”
谢迟一连串问题问出来,这些全都是他之前觉得不合理的地方。
他实在是想不通,晏晚秋为什么要伪装身份来给他当老婆。
要知道,他和“季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被怀疑为叛徒的普通暗卫,哪怕身手好一点,也没有晏晚秋必须用身体来留住他的必要。
这一点也不合理。
晏晚秋轻轻笑着:“说来话长,晚上我们再慢慢说,一会的晚宴你还参加吗?还是你想先回寝宫缓一缓?”
他本来是想顺便告诉谢迟自己怀孕的事的,但看谢迟这副已经快要灵魂出窍的模样,晏晚秋难得有了点良心,决定先给谢迟一点缓冲的时间。
谢迟恍惚:“那我还是先回去……”
说不定他现在是在梦中梦,他之前不是没做过离谱的梦。
他还梦见过老婆去了未来,给他怀了孩子呢,说不定一觉醒来梦就醒了。
晏晚秋轻飘飘地放过了他:“去吧,我安排了人在外面给你带路。”
谢迟步伐发飘地起身,甚至都忘了和晏晚秋告别,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易容了的游浮珠正站在外面,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恍惚的谢迟:“走吧,我带你回寝宫。”
谢迟点点头,跟着游浮珠走了几步,才在游浮珠那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不对:“……你早就知道??”
游浮珠忍辱负重这么久,就为了等这一刻,当即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说着,直接把一份检测报告塞进谢迟手里,笑得直不起腰来:“拿晏晚秋的头发来找我测晏晚秋是不是晏晚秋,你真是人才……哎呦你怎么还打人!”
游浮珠灵活地避开谢迟踹过来的一脚,谢迟则是接过报告,看着上面“经过基因比对,毛发检材与晏晚秋样本分型一致”的字样,气得又要去打游浮珠。
“你早就知道,你还联合晏晚秋一起骗我!!”
游浮珠一溜烟往前跑:“那晏晚秋不让我和你说,我有什么办法,我也要活命的啊皇后大人。”
谢迟又羞又气。
在知道晏晚秋是季仇后,他对晏晚秋是没有一点火气的,但他恼火于游浮珠居然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犯蠢。
他还找游浮珠来给老婆看过病!!
一想到之前自己和季仇说晏晚秋的坏话,豪言说着要带季仇私奔,还说什么他养季仇,谢迟就羞得想要钻进地里去。
他养?他拿什么养?
他的工资都是晏晚秋本人发的。
谢迟羞得眼尾都红了,嗷嗷追着游浮珠跑了大半个皇宫,最终才在寝宫门口停下。
此时游浮珠身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
这还是谢迟留了手的结果,否则游浮珠现在应该东一块西一块。
“呼——不跟你玩了,我还有事要忙。”游浮珠站在寝宫门口,扶着墙大口喘着气。
谢迟脸不红气不喘,依然恼羞成怒地盯着游浮珠:“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游浮珠摆手:“没有了,陛下瞒得很好,目前为止,你是第二个知道晏晚秋是季仇的。”
谢迟听着,又有点不爽了:“你和我老婆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第一个告诉你?”
游浮珠:“……”
你老婆都怀孕了,还差点流产,我作为医生能不知道吗!
不过谢迟居然还不知道晏晚秋怀孕的事吗?
游浮珠想起晏晚秋交代自己不需多说,决定把向震惊的谢迟解释一切的乐趣留给晏晚秋:“反正我不是小三,你别打我了,今晚只是一个小宴会,顶多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你已经追着我打了半个小时,还是赶紧进去静一静想想你怎么面对晏晚秋吧。”
原本还对着游浮珠摩拳擦掌的谢迟,听到这话立刻熄了火。
他又想起了晏晚秋,想起自己刚才在休息室中与对方的那个吻。
谢迟的脸一点一点红了。
他一下子打开房门,逃似的进了门。
“砰——”
大门被关上。
游浮珠看着紧闭的大门,啧啧摇头。
无知的谢迟啊,最大的惊喜还在后头呢。
.
寝宫内。
谢迟推门而入后,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那间临时休息室,而是晏晚秋的卧室。
作为整个皇宫的主卧,晏晚秋的卧室是一个巨大的套间,进门先是一个小客厅,客厅旁边还有一个小厨房,再推门而入后才是卧室。
光是卧室也足有六十多平米,整个套间下来更是和谢迟花了大半家财在北域星置办的房子差不多大。
大概是因为晏晚秋昨晚宿在这里,整洁的卧室内还有着淡淡的木香。
谢迟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僵硬地在门口换上拖鞋,在整洁的客厅中看着卧室站了半天,最后决定先洗个澡。
他今天在外面奔波一天,身上脏兮兮的,他都不好意思坐晏晚秋的沙发。
谢迟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内,惊讶地发现浴室前的衣架上居然已经挂好了两套睡衣。
很明显,其中一套是给他准备的。
谢迟的脸又开始红了。
明明晏晚秋不在这里,但他却觉得自己好像无时无刻不处于对方的目光中。
他拿下睡衣,进浴室快速洗了个澡。
再次穿着睡衣走出来,谢迟看了一眼卧室的床,最终没有坐上去,而是走到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他又拿出了游浮珠塞给他的检测报告,盯着上面的字发愣。
不是梦。
晏晚秋真的是季仇。
季仇真的是晏晚秋。
他老婆是晏晚秋。
他刚才还和晏晚秋接吻了。
谢迟又想起晏晚秋那骤然凑近的脸,对方连睫毛都是灰白色的,靠近时呼出的热流会落在他的脸颊上 。
啊啊啊啊——
谢迟猛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慢慢地从沙发上滑坐到了地面上,最后抱起膝盖崩溃的埋入脑袋。
心跳如擂鼓一般,伴随着他凌乱的呼吸,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内四处乱撞。
怎么会这样……
就算之前有过猜测,但谢迟也没想过猜测会成真,更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这样登上皇后之位。
但是,震惊之外,谢迟其实没有多少排斥。
他早就放下了对晏晚秋的偏见,早在决定追随晏晚秋留下时,谢迟就已经认定对方是自己的君主。
现在君主变成老婆了。
而且晏晚秋长得也很好看……至少要让谢迟给“摘下面具的季仇”想象一个外貌的话,晏晚秋的脸就已经是他能想象出来最贴合、最帅的模样了。
男人虽然留着一头白色长发,但难掩那冷峻肃杀的气质,高鼻深目的五官也是凌厉的,在白发红眸的衬托下又平添几分邪异。
之前有老婆,谢迟从未关注过别人的样貌。
如今老婆就是晏晚秋,谢迟仔细想来,就觉得晏晚秋哪里都好。
谢迟抿着唇,无比羞耻地想,以前他在晏晚秋面前肯定表现的蠢死了。
怪不得“季仇”听他说话总是莫名其妙地笑。
换他他也笑。
接下来不能再这么蠢了,他一定要改变自己在晏晚秋心里的形象……
谢迟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征战,晚上又在登基仪式上大受惊吓,装鸵鸟装着装着居然感觉到了困意。
周围是陌生的环境,但那属于晏晚秋的信息素让他无比安心。
谢迟就这么维持着背靠沙发、脸埋膝头的动作,眼皮发沉,睡了过去。
“咔哒。”
不知过了多久,谢迟被关门声惊醒。
他猛地从膝盖中抬起头来,下意识站起,又因为起猛了而踉跄了一下,紧接着便对上晏晚秋含笑的目光。
“怎么在这里睡了,不是有床吗?”
谢迟下意识立正站好,耳根通红,不知道怎么解释。
怎么偏偏被晏晚秋撞见这么狼狈的一面,明明他睡前都还在想怎么在晏晚秋面前扭转形象的。
晏晚秋见他这么紧张,又忍不住笑了。
他一边将披风脱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一边道:“我把面具带来了,你需要我戴上面具,让你缓一会吗?”
谢迟讷讷:“也、也不用这样……?”
这就有点太夸张了,他又不是小动物,受了大刺激会因为惊吓过度死掉。
晏晚秋饶有兴味地观察着谢迟的每一寸表情,就像是在细致品尝期待已久的猎物。
晚宴时,他一直心不在焉地查看智脑上的监控。
虽然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但晏晚秋还是防备着谢迟逃离,在寝宫外安排了不少人手。
但结果比他预料的还要好。
哪怕谢迟还不知道他怀孕,也依然留了下来,甚至看起来……
同样的深爱着他。
在引起谢迟的注意之前,晏晚秋移开了目光:“我给你打包了点饭,你要不要先吃一点?晚宴上我喝了点酒,先去洗个澡。”
他怀着孕,能不沾酒就不沾酒,但误拿了一杯带酒精的果汁尝了一口,而后便一直隐隐觉得犯恶心。
谢迟则是根本不敢去看晏晚秋,同手同脚地走到餐桌前,接过晏晚秋打包来的饭,小声道:“谢谢。”
因为低着头,谢迟的目光一直落在晏晚秋的小腹上。
看着对方明显撑起了衬衫的小腹,谢迟有点迷茫。
晏晚秋什么时候发胖成这样了?
虽然他对身材问题没有那么在意,但是一下子有这么大的小肚子,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谢迟这么胡思乱想着,手上慢吞吞打开打包好的饭。
因为惊吓过度,他其实没什么食欲,但是晏晚秋都好心打包来了晚餐,他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
晏晚秋打包的菜品很丰盛,从红烧大虾到牛排一应俱全,谢迟一打开,浓郁的菜香便在客厅中弥漫开来。
晏晚秋本就隐隐不舒服,此时闻到菜味,只觉得胃中一片翻涌。
他猛地捂住了嘴,干呕着冲向室内的卫生间。
“呕——”
“老婆?!”
谢迟吓了一跳,当即也顾不得什么饭菜什么别扭了,跟着一起进入室内,焦急地扶着趴在水池边干呕的晏晚秋,从身上摸出修复液来。
“老婆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