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八方来朝
深夜，暴雪城。
朔风城城主塞拉斯、霰松城城主白风云、永霜城城主卡伦、冰川城城主元原与极夜城城主克兰曼的飞行器整整齐齐地停在了晏晚秋的行宫门口。
而晏晚秋的行宫内，会议室中，是死一样的寂静。
众城主面面相觑，面上都是心虚与尴尬。
短短一个多月前，他们还想当然地觉得晏晚秋还需要很长的发展时间，端着城主的身份，哪怕晏晚秋称王也不愿意亲自来祝贺。
如今，所有人都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变成了战俘。
没错，晏晚秋拿下整个北域星只用了一天。
在俘获白风云与白阳后，他马不停蹄北袭，结果还没有到朔风城，戴维德就已经把投降书发来了。
此时军队正好抵达冰川城与永霜城的交界处，两座中立城池往外一看是大军驻守，往内一看是两座最大的城池投降，当即毫不犹豫地投了。
至于极夜城——这个附属于朔风城的小城池早已默认是朔风城的一部分，跟着朔风城一起早早投降。
北域星的人都很务实，无论什么时候命都最重要。
而且他们也都怀着些侥幸心理。
晏晚秋一口气收拢了整个星球，肯定没有那么多人手来进行管理，他们早早投降，指不定晏晚秋能看在他们配合的情况下继续重用他们。
但不管怎么说，哪怕脸皮厚如他们，此时互相见面，也忍不住感觉脸火辣辣的疼。
晏晚秋坐在会议室的主座，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谢迟冷着一张脸站在他的身后。
众人不敢吭一声，生怕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惹恼二人。
“砰——”
门就是在此时被推开的。
卸了易容的游浮珠一边匆匆走进门一边笑着道歉：“不好意思，今天伤员太多，医院那边有点忙，我来晚了。”
众城主用见了鬼的眼神看着拉开椅子坐下的游浮珠。
冰川城主元原更是错愕出声：“游浮珠？你怎么还活着？？”
游浮珠弯着狐狸眼笑：“当然是因为我早早投降，假死摆脱晏回时的控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谁会惊喜于这种事情啊！
游浮珠的到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晏晚秋缓缓睁眼，小心地直起身体，不让胸部太过快速地接触到衣服布料。
高强度征战一天，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一坐下来，晏晚秋就觉得胸口又酸又疼。
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被衣服磨红了。
努力忽视胸口的异样感，晏晚秋缓缓开口：“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先说正事——谢迟，先坐下。”
谢迟气鼓鼓地坐下。
这一整天他也没闲着，也就是刚刚晏晚秋召各城主前来暴雪城议事，谢迟才有了片刻休息时间。
他满脑子丢失的戒指，看谁都臭着张脸，甚至连带着看晏晚秋都不顺眼了起来。
到底是谁偷了他的戒指！
晏晚秋又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还在生气，便干脆暂时搁下各城主，转头问他：“怎么了？从霰松城回来就一直不高兴，正好大家都在这，谁让你气成这样的，你指出来。”
谢迟小声：“我的戒指……”
晏晚秋疑惑：“嗯？”
谢迟难过：“我的结婚戒指被霰松城的人顺走了。”
众城主：“……”
等等，把他们叫来是为了给谢迟出气吗？
晏晚秋闻言，看见了谢迟空空荡荡的右手，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如刀，剐向白风云。
白风云立刻表态：“我只让下属把他的智脑拿走，应该是有人手脚不干净，给我半小时，我马上原样找回，那手脚不干净的我也会送来给谢城主处置。”
晏晚秋这才收回目光，看回谢迟：“这样处理可不可以？”
谢迟没想到晏晚秋居然真的会给他出头，眨了眨眼睛，慢半拍的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可以。”
虽然还是很生气，但晏晚秋召集这些人显然是有要事要谈，这不是他发脾气的时候。
等谈完他去踹白风云那条好腿也是一样的。
晏晚秋是怎样的心计？当然能看出谢迟还没消气。
但以他的身份，再往下问就引人怀疑了，晏晚秋只能暂时歇下追问的心思。
等谈完他派人把白风云的另一条腿也打断，再让整个事件上下的人都来给谢迟磕头谢罪也是一样的。
偷他送给谢迟的东西，真是嫌命太长。
众城主都没有想到见到晏晚秋后，对方的第一件事是帮谢迟找戒指，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大脑飞速运转。
谢迟挟持白阳出现在边境，并且尤尔被俘入狱后，晏晚秋与谢迟不和的传言自然不攻自破。
目前看来，晏晚秋无比宠信谢迟，谢迟又很在意他的老婆，他们以后想要讨好晏晚秋，似乎能从讨好谢迟和他老婆入手？
库里倒是还有不少成对的珠宝……
相比于其他城主的拘谨，早早投降的游浮珠就要随意许多，他开口道：“陛下找我们来，应该不是只为了找戒指？”
晏晚秋回神，看向会议桌边的众人：“没错。”
他道：“今天各位也应该看见了，暴雪城中的地面装甲部队，可以说，这是目前整个北域星境内的最强战斗力。”
他这话说的没有任何夸张意味，北域星只是一颗偏远的小行星，人口不过百万，地面装甲又是管制武器，哪怕是白风云拼尽力气采购，也只是采购到了十台机甲，晏晚秋一出手就是上百台。
见没有人反驳，晏晚秋继续：“但暴雪城有的不止是这些，从明日开始，寒冰城的基建工作完成，也将加入地面装甲的生产任务，我们的生产速度会再提高十倍，同时无人机也已经开始试飞工作，不出意外也能在这个月内投入生产，无人机的体型大约是战斗舰的二分之一，在一个熟练的操控员远程控制下，战斗力远高于战斗舰。”
晏晚秋的语气很平静，在场的众人却都是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晏晚秋居然还有后手？？
而且他居然还能继续量产？
这下，所有人都不觉得自己输的丢人了。
这样的军事体量，别说只是想打他们了，哪怕晏晚秋现在想去占领个稍微富庶一点的行星，也是手拿把掐的事。
看着众人巨变的脸色，晏晚秋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继续道：“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想要赶尽杀绝，完全可以将与白风云的战争拖到一个月后，利用武器将整个北域星扫平。”
众城主默不作声，晏晚秋说的是事实。
白风云得罪透了晏晚秋和谢迟，此时自然要捧哏表现，微笑着道：“陛下愿意留手，尽量避免以战争的方式收服北域星，让无数百姓免于战争之苦，这份大度我们铭记在心。”
“陛下留下我们，想来是想要我们配合您做什么事的，陛下不妨直说，白某一定鼎力相助。”
其余城主也纷纷表态，皆是愿意为晏晚秋做事。
晏晚秋不紧不慢：“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希望接下来整个北域星进入一体化状态，所有城池放开贸易往来，尽可能多的将劳动力投入军工生产，征兵备战。”
众人对这个要求不算意外，如今晏晚秋自立为王，他们也被绑上了贼船，帮着晏晚秋和晏回时对着干是理所当然的事。
朔风城城主戴维德有点为难地开口：“陛下，我们很愿意为您效力，只是朔风城如今粮食短缺……”
这次都不用晏晚秋开口，游浮珠笑眯眯地就解释了：“这一点不用担心，陛下这里研制出了可以替代食物的营养液，只要你们好好工作，陛下自然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戴维德目瞪口呆：“营养液？”
晏晚秋到底有多少后手？？
众城主很有战败的自觉，又陆续问了些问题，大致是问以后的城池规划，他们该如何配合生产之类的细节。
晏晚秋没有把城池重新划分，只是给每个城池分配了生产目标，每个城池都负责一部分零件或物资的生产，最后统一送到临近港口的暴雪城与寒冰城进行组装。
不仅不会泄露核心技术，还大大提高了效率。
只是这样大概率会让其它城池出现“偏科”的现象，比如朔风城，它的主要任务是提供矿石基本冶炼与内部零件锻造，往后基础行业只会越来越薄弱，一旦脱离北域星，就随时会陷入粮食危机。
这明显是为了制衡。
众城主在绝对的武力差距下什么意见都不敢提，连连称是。
晏晚秋看着神色惶恐的众人，轻笑一声：“第一件事告一段落，然后是第二件事，我们需要明确一下敌人，你们认为我这么做是想对付谁？”
元原不假思索：“晏回时。”
“错。”晏晚秋摇头，“是机械文明。”
众人露出诧异的神色，晏晚秋则是打开智脑的投影功能，将这段时间星网上所有关于机械文明的影像展现给众人。
“虽然游浮珠的死是假的，但他的认罪书里的内容大都是真的，寒冰城在此前确实帮助晏回时转运了无数来自域外的武器，先前你们所看见的电磁武器便来自那个文明。”
晏晚秋将几个圆脑袋机器人进入主星皇宫的照片圈出：“这张照片是我安插在主星的探子传回的，各个附星基本都已经得知了内部消息，这段时间晏回时将这几位域外来客奉为座上宾，悄无声息地又送出去了十颗资源星。”
“他们是冲着我们的能源来的，而暴雪城中的热能矿早已引起各方针对，如果不是冰封期到来，恐怕主星早已派遣大军前来强攻，北域星不可能置身事外。”
“你们归顺于我，不仅仅是在为我效力，更是在自救。”
晏晚秋神色冷淡，说出的话语掷地有声：“不要对外族抱有任何友好的幻想，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晏回时，我做的这一切也不只是为了王位，此时已经是整个王国存亡的危机时刻，无数附星已经开始组织反抗，如果你们不行动起来，往后王国沦陷，我们所有人都只会是境外文明的阶下囚。”
一直旁听着的谢迟神色动了动。
他是因为从未来穿越而来，对比现在的生活与未来的生活，又仔细研读了史料才隐隐反应过来，而晏晚秋完全不了解机械文明，居然可以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他们的目的与未来的走向。
晏晚秋骤然揭开真相，在场的人反应各异，有人蹙眉沉思，有人面露惊慌，还有人虽然早已猜到，但还是脸色有些难看。
就这么慌乱了一会，突然，晏晚秋的智脑接收到了一条新推送。
【度假星K322遭到不明生物袭击！三个小时内全星沦陷，主星随后接管，疑似主星与不明生物勾结！】
晏晚秋的智脑还是投影模式，这条推送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晏晚秋也蹙起了眉，没有犹豫，直接点开了推送。
推送新闻是一个短视频。
视频中，原本四季如春、风景如画的度假星K322已经是一片硝烟战火，无数人穿着沙滩裤、踩着拖鞋惊叫着狼狈逃窜，空中是呼啸而过的战斗舰，无数银色金属身体、圆形脑袋的怪异生物在火场间穿行。
这些机器人的身体可以变形组装成枪械，甚至可以数个机器人一同组合拼装成更大的存在，它们的手臂化作电磁炮台，蓝白色的电光落在地面轰然炸开，所经之处硝烟弥漫。
境外文明真的入侵了！
这一切变故全部发生在三小时内，那时北域星内部还在交战，晏晚秋也没能及时注意到度假星K322的消息。
他本以为能够靠晏天和拖住晏回时几个月，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狂妄至此，现在就将机械文明摆在明面上，紧皱着眉快速打开其它新闻。
其它新闻也是一些战争片段，还有眼下满是青黑的晏回时接管度假星K322后掩藏着癫狂的笑容的照片，以及对方的发言。
晏晚秋大概扫了一眼，晏回时的意思大概就是度假星K322内有高危武器，导致引来了异族入侵，不过如今异族已经被他战胜，度假星的众人安全了，他将带领王国走向繁荣。
这话白阳都不会信。
晏晚秋神色渐冷，抬头看向同样脸色不太好看的众人：“度假星K322就是公开反对晏回时勾结机械文明的一颗星球，现在，还有人对我的决策有疑问吗？”
白风云几乎是立刻撑着桌子站起后单膝下跪：“我愿誓死追随陛下！”
连瘸子都跪了，其他城主哪里还有不跪的道理？
会议室内立刻跪倒一片，众人齐声：“我等愿誓死追随陛下！”
晏晚秋微微颔首：“起来吧。”
白风云这才狼狈地爬起来入座。
这突如其来的新闻直接掐灭了会议室内众人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晏晚秋扫过众人，再次强调：“我如果只是想要对付晏回时，根本不需要留下你们，也不需要以这样柔和耗时的方式收归北域星，我留下你们，是为了留下与机械文明对抗的有生力量，我希望所有人弄清楚你们的敌人究竟是谁，不要在接下来的合作中动小心思，否则全部按照叛国处死。”
众人连连应是。
白风云犹豫地问：“陛下，我们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只是这外星人……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弱点？您知道吗？”
晏晚秋难得被问住了。
真要说起来，先前“晏回时究竟有没有勾结机械文明”都尚未定论，刚才的新闻是这些异族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
他提前确定并早早做准备，是游浮珠和艾先生提供的信息，外加从谢迟与终端中套到的情报。
晏晚秋斟酌着说自己知道的信息：“他们的科技水平比我们更高，不畏寒冷与高温，但在被枪炮击碎后一样会死。”
“还有……”
“还有，他们是一个格式塔意识的群体，发展高度依赖网络与能源。格式塔意识群体，意思就是每个独立个体都可以随时接入从他们的主星构建的网络，共享记忆、互通意识，从而诞生出更高的集体智慧，也是因此，他们没有一个明确的领袖。”
少年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沉默许久的谢迟说话了，及时挽救了晏晚秋无话可说的局面。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了这个始终安静地坐在晏晚秋身边的alpha身上。
谢迟是在座年纪最小的一个，出现在这里不仅仅是作为晏晚秋的手下，更是代表着暴雪城出席。
只是所有人都默认他和晏晚秋是一体的，哪怕他刚才没有表态献忠心也无人质疑。
谢迟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东西，继续道：“它们想要扩张网络，就需要建立枢纽中转网络，拿下K322，或许是为了建立中转站，让网络覆盖过来，毕竟度假星K322离我们很近。”
“也是因为高度依赖网络，以及每个个体活动都需要能源，它们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掠夺更多的能源，至少现在占领度假星K322，一定是为了对我们发起进攻掠夺能源做铺垫。”
“要杀死它们也不是很难，它们的脑袋是储存能源的地方，把那里击碎就会自动关机，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它们的身体材料应该还挺先进的，可以拿来当生产原料？”
谢迟的最后一句话说的不太确定。
格式塔意识群体兼顾了力量与个体，每个机械异族都有独立的自我，也会存在阶级分化。
加之星际中还有体型巨大，以行星为食，每次进食都会造成一整个星系消亡的行星族；生育能力无比强大，三天就能占领一个星系的触手族之类无比强大，但族群稀少的文明。
这些文明大都在数亿光年外，没有太多的科技发展，这才没有那么活跃。
机械文明虽然占据先发优势，在星际中掠夺了无数能源、建立数个节点，但也没有称霸，而是凭借星网成为了星际联邦首席，暗中掌控星系。
所以机械文明的人，在未来是可以被更高等级的同族或是异族悬赏刺杀的。
他杀过不少，这些机械人的尸体回收价值很高，所以才会这么猜测。
众人：“……”
还没有开始打呢，谢迟就连怎么处理尸体都想好了吗？！？
不愧是暴君的恶犬，恐怖如斯。
谢迟把自己知道的简单说了一下，就没再多言。
虽然他在季仇的教导下有了显著的进步，但这种老狐狸玩心眼的场合，他还是不多说了。
说的越多越容易露怯，到时候要是有人看出来他不说话是因为在慢慢听慢慢消化，他的形象就要崩塌了。
晏晚秋笑了笑，及时拉回众人的注意力：“今晚的会议大致就是这样，各位明确自己的目标与敌人便可，关于如何对付这些异族，我们下次再详细制定计划，时候不早了，各位先行休息吧，我希望从天亮开始，整个北域星正式进入战时状态。”
今晚的会议信息量极大，在强大的异族威胁和晏晚秋的重压下，众城主已经没有了任何内斗的心思，连连点头应是，纷纷离场。
白风云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对谢迟道：“谢城主，您的戒指找到了，我已经让人把偷戒指的人押解了过来，您要不要去看看？”
谢迟点点头，起身跟着白风云往外走，晏晚秋也款步跟了上来。
刚走出行宫，谢迟就震惊地定住了脚步。
因为外面居然整整齐齐地跪了两排人。
这么多人偷戒指？？
白风云显然也有些摸不清状况，正要询问，戴维德就讨好地笑着凑上前来：“谢城主，听说之前塞拉斯对您出言不逊，我立刻就让他来给您道歉了，他就在那里跪着，您看您什么时候消气，我再让他起来。”
元原也一脸心虚地笑：“那几个撺掇元明山的大臣我也替您押来了。”
“还有之前卖您富贵松的人，我查到是从我们这出口的……”
几个城主都想到一块去了，开完会就马不停蹄地就拉着得罪过谢迟的人前来谢罪，以至于霰松城的小偷直接被淹没在了下跪的人群中。
谢迟：“……”
塞拉斯就算了，剩下的人都是什么鬼，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多人得罪过他？
“我的戒指呢？”他只惦记着最重要的事，转头问白风云。
白风云立刻给下属使了个眼色，那下属端着一个锦盒恭敬上前：“谢城主，您的戒指，我们已经为您做了消毒清洗处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谢迟接过锦盒打开，看见熟悉的红宝石戒指，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下。
他将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戒指戴到了手上，点了点头：“没问题，多谢。”
话音落，那送戒指的下属就将一瘦小alpha踹翻在地：“胆大包天，居然敢偷谢城主的东西，还不快点给谢城主道歉！”
那小alpha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我看这个戒指值钱，就想拿去卖了，对不起！”
谢迟原本是有气的，但一个会议下来也没了什么气，摆了摆手：“找回来了就行，都不用跪了，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是机械文明，都起来吧，以后别这么折腾了，有这功夫重建工作都该开始了。”
这里的人他大都不认识，跪成这么一大片，一个一个对不起下来他还要不要睡觉了？
众人闻言，这才起身。
晏晚秋站在谢迟旁边，轻笑着开口：“消气了？”
谢迟低头珍惜地摸着自己的戒指，小声：“本来就没有那么生气。”
最开始他确实想过杀人，但是他已经不是那个三千年后只会杀人的杀手了。
他有老婆的，要积德，而且刚才在会议中他也明白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机械异族。
晏晚秋已经做出表率，整场战争下来尽可能保留北域星有生力量，他作为晏晚秋的下属，自然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喜恶杀人。
晏晚秋哼笑一声：“你倒是好脾气，我还没解气，你就原谅了——去，把白风云的腿给我打折了，御下不严的老东西。”
谢迟摸着戒指眨了眨眼睛，花了半秒确定晏晚秋不是开玩笑后，身形立刻消失在原地。
坐着轮椅的白风云刚刚听到晏晚秋的话，还来不及挪动，就见谢迟如鬼影般出现在他面前。
而后——
“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谢迟毫不留情的折了白风云的双腿。
不知道晏晚秋要折哪条腿，谢迟索性两条都折了。
刚刚起身的众人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就通通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疼得快要昏厥过去的白风云。
白风云也是一个人物，这个时候还能维持着最基本的体面，颤着唇附和晏晚秋：“陛下教训的是。”
晏晚秋跟在谢迟身后，面上没什么表情，继续道：“把他的下巴卸了。”
谢迟立刻照办。
随着“咔吧”一声脆响，白风云的嘴合不拢了。
晏晚秋掏出一瓶液体，丢给谢迟，谢迟看清是什么后惊讶了一下，随后了然。
这次不用晏晚秋命令，他就直接给白风云灌下了瓶中的液体，又“卡吧”一声给对方的下巴复位，强迫对方把液体咽了下去。
微凉的液体入喉，白风云下意识以为是毒药。
他苦笑一声。
果然，他的所作所为没有得到晏晚秋的原谅。
不过想来也是，哪个君王能容忍一个曾经想要刺杀他篡位的臣子，他犯下的错可比戴维德等人严重多了……
白风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足足三十秒过去，他依然意识清醒，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反而是刚才剧痛的双腿，居然没有半点疼痛了。
白风云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不知何时，谢迟已经退远了，站在晏晚秋旁边继续摸他的戒指，晏晚秋则是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站起来。”
白风云下意识地听令，用手撑着轮椅想要将自己撑起。
但下一刻，他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缓缓发力的双腿。
他的双腿居然恢复了。
白风云的手离开了轮椅，激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来回走了好几圈，健步如飞。
他的腿疾是出生时高烧导致的，瘸了一辈子，骤然能够行走自如，哪怕是白风云也是在走了好几圈后才反应过来，大笑出声。
笑后，他立刻单膝下跪：“多谢陛下赐药！”
晏晚秋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不用谢我，是谢迟愿意原谅你们，我才会从轻发落。”
“这种药物暴雪城内还有很多，我还有许多底牌，也不介意分给各位一些好处，敬畏是好事，但不必如此诚惶诚恐。”
“记住，我们是一体的，我们的敌人是机械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