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懒散挖鼻屎抠脚大汉风
“如烟，你喜欢什么颜色？”
沈如烟被吵醒，他在花园的长廊里，靠坐在柱子边睡着了。
他看向四周，发现邵禛站在自己面前，阳光从树叶缝隙中射过来，打在邵禛身上。
邵禛的皮肤白，身形笔挺，穿着白色的衬衣，说话温柔又客气，他有时会想，也许是因为邵禛儒雅的气质自己才会喜欢的。
他笑着回答道：“我喜欢白色。”
邵禛有些疑惑，“所以这是你喜欢设计婚纱的原因吗？”
“你可以当做我喜欢你的原因。”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离他越来越远。
他伸手去抓，却只是划过衣角。
四周迅速陷入黑暗，沈总监惊醒。
一旁的朱利安被他吵醒，声音沙哑地问他怎么了。
“没事，做噩梦了。”
朱利安把他重新抱进怀里，闭上眼嘟囔着，“做什么噩梦了？”
“梦见周扒皮老板叫我加班。”
朱利安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沈总监以为他已经睡着，突然听到对方清醒的声音传来。
“我们离开这里吧。”
“你在说什么梦话呢？”沈总监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
“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能让你彻底忘掉他的地方。”
这回轮到沈总监沉默，他何尝不想呢，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能看到邵禛，以至于他在这里买了房买了车，认为往后余生会在这里度过。
“只要离开这座城市，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陪你。”
“你父母会担心你。”
“不会，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浪迹天涯，他们都知道。”
沈总监长叹一口气，“再睡会儿吧。”
嘴上说着再睡会儿，却是睁眼到天亮。
沈总监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出发。
本来以为到地方会看到两个人腻腻歪歪让他发酸的画面，没想到压根就没见到邵禛。
顾苌黎开了门，继续回到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只是没像刚才一样随意，而是端坐在那里。
沈总监边换鞋边问，“你老攻呢？”
顾苌黎一激灵，梗着脖子反驳道：“他是我老婆！”
沈总监上下打量他，眼里有疑惑也有震惊，“真是人不可貌相……”
难怪邵禛对自己没意思，沈总监豁然开朗。
顾苌黎哼哼两声，继续专注打游戏去了。
“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现在量吗？”
顾苌黎朝楼上努努嘴，“在楼上开会，从早开到现在，开一天了。”
顾苌黎忙着打游戏，手上拿着手机停不下来，“能不量吗？我报个身高体重不就行了？我在网上买衣服都这样。”
沈总监被他气笑，“批量生产的能和量身定制的比吗？”
“再量身定制那也就是件衣服，又不是能长腿跑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以后你跟着你——老婆，出入的场合可不像你在学校一样随便，重要的客户，合作伙伴，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得做做。”
沈总监看他忙着打游戏，索性把人抓起来量，“站好了，别动。”
“平时衣服可以穿的随意，但是不同场合你要穿不同的衣服。”沈总监一边记录尺寸，一边跟他讲，“去见长辈不能失礼，衣着整齐是最起码的尊重，也不奢望你说多漂亮的话，至少不要显得没家教。”
他听着突然就想到了邵女士，一个永远精致的女人。
“穿着这些西装礼服的，跟装孙子一样是真难受。”
“难受也得穿，这是体面。”沈总监量他的肩宽，量他的腰围，“穿着西装你能挺直腰板，穿老汉背心弯腰驼背的，像个gai溜子。”
顾苌黎抗议，“我这是悠闲生活风。”
沈总监犀利反驳道：“明明是懒散挖鼻屎抠脚大汉风。”
顾苌黎：“……你一个体面人怎么说的话这么不体面？”
“要你管？”沈总监拍了一下他的后背，“站直了。”
“已经够直了。”他被拍的痛苦面具，“再直就朝后驼背了。”
沈总监：“……”
“要是有老汉背心型的西装就好了，又凉快又舒服。”
沈总监：“……那就是背心不是西装了。”
量尺寸要不了多久，很快就结束了。
结束的时候沈总监轻叹，“我要是能像你一样还有奇思妙想就好了。”
顾苌黎一局游戏结束，理所当然的输了。
他听到了沈总监的话，但没细想，只一味的沉浸在游戏失败的懊恼中，“……刚才我应该抓他的，失策了！”
沈总监收拾好东西，回头看了眼继续打游戏的人，“你们这样组合也挺好的，一个工作狂，一个游戏痴，互不干扰。”
顾苌黎当时没理他，过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他离开的背影。
顾苌黎算是打了一天的游戏，手机充电器插在手机上就没拔下来。
终于天黑了，他肚子饿了。
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外卖，挑挑拣拣又吃了起来。
不多会儿，邵禛匆匆忙忙的从楼上下来，“快，换上衣服，我们去游轮。”
“现在？”顾苌黎咽下嘴里的东西。
“嗯，现在，阿维在楼下等着，先别吃了，等到了船上有更好吃的。”
夏天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初秋的夜晚还是酷热难耐。
顾苌黎穿着一身正式的礼服，十分不自在。
车里有空调，坐着不觉得热，可到了船上，初秋的风，夹裹着残留的暑气吹来，热风吹出的汗黏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游轮开动了，带来阵阵凉风。
可还是很热。
晚餐邵禛安排在甲板上，然而随船跟上来的几个蚊子实在是扫兴。
小提琴在一旁演奏舒缓的音乐，伴随着顾苌黎啪啪拍蚊子的声音，小提琴不知不觉中带出了点节奏。
策划一切的邵禛，此时正在继续打视频会议，是路上临时接的一个非常紧急的会。
“……你们后续把这件事落实一下，关于融资的事——”邵禛看到顾苌黎一边打蚊子一边挠痒，时不时还要扇两下风，突然感觉今天的安排糟糕透顶。
原本的计划被早上的一通电话打乱，之后一整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以往他从不觉得这种没日没夜的工作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有些沉浸其中。
但是现在，他应该好好享受悠闲的一天，却忘记了他是没有休息日的。
早上接到秘书的电话，听到一天的安排犹豫了一下，不想就这么错过和顾苌黎难得的约会，所以今天一天全部选择线上会议。
谁曾想，他线上了一天。
“——关于融资的事，明天我们见面聊，今天就先这样，有事给我留言。”
邵禛收了手机走过来坐下，“你还想看烟花秀吗？”
“看呗，来都来了。”还没说完，又拍了几次蚊子。
邵禛安排人给他驱蚊，可湿咸的海风没带来凉爽，他只觉得黏糊糊。
邵禛说晚上要在船上过夜，一早才会返航。
他大惊拒绝。
“为什么？”
“我要回去洗澡。”
“这里可以洗。”
“我手机没电了。”
“这里可以充电。”
“我，我，我得回去打游戏。”
“有网，在这里一样可以打。”
顾苌黎想不出来其他的借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邵禛挥手让其他人离开，此时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是不是对今天的行程很不满意？”
“唔，倒是也还行。”
“你是不是觉得今天我一直在开会有些冷落你？”
“那没有。”打游戏也是很忙的。
邵禛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以后可能还是会很忙，没有很多时间陪你。”
“没关系啊。”
“你会因此生气么？”
顾苌黎回答地也很认真，“不会，我可以习惯的。”
邵禛听到这话并不开心，他觉得自己让顾苌黎委曲求全了。
“你可以生气。”
顾苌黎疑惑，“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你只是忙，又不是故意躲着我。”
他听完笑了，“你倒是很通透。”
顾苌黎得意地摇着食指，“任何问题都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那今晚能留在船上么？还想回去么？”
他说话很轻，顾苌黎有一瞬间听成了“床上”，立刻紧张起来，“我，我，我还能回去吗？”
邵禛恶作剧，“不能。”
顾苌黎用埋怨的小眼神看他，“不能你还说个屁嘞。”
“但是如果你想——”
“就能回去了？”顾苌黎眼中冒出期待。
“那你也只能想想。”
眼看着顾苌黎要炸毛掀桌，邵禛安抚他。
“你在害怕什么？”邵禛起身，把他拉起来，“烟火秀马上开始了，过来看吧。”
船停在大海中央，四周一片黑暗，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海上，会把这里当成陆地也说不定。
邵禛推着他走到船的最前端，海浪打来，船身微晃，湿咸的风吹过鼻尖，闻到了海的味道。
他紧紧抓着邵禛的手，身后明亮的灯在黑暗的大海中显色如此微弱，只能照亮船只。
他回头看了一眼，逆着光看不清邵禛的脸。
突然“啾——砰！”，一朵烟花炸开，有一瞬间照亮了邵禛的脸。
邵禛在看自己。
他转回去看天上的烟花，五彩斑斓，各种眼花缭乱的颜色，不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