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姜汁撞奶
第二天早晨, 丹阆迎来了首次大降温,萧瑟的山风拍打着窗户,震颤声将陆怀惊醒。
他抬头眯起眼看了一眼, 天色有点阴沉, 不算是个好天气, 但对于缩在被窝里睡懒觉的人来说没什么影响。
“冷不?”
陆怀伸出手, 屈起手指蹭了蹭姜觅的脸。
姜觅裹着被子还没有完全醒神,放空地盯着枕头角,小幅度地打了个哈欠:“不冷,你先起床去做饭吧,我想吃面条。”
“行。”
陆怀从来不会拒绝小姜书记的点菜要求, 连人带被子的抱怀里腻了一阵,便起身把耙红苕抓来丢进他被窝里。
然后掖了掖被子, 开门往楼下去。
楼下祸斗和古月黎在敖樾的湖底大别墅通宵打游戏,直接熬穿了, 趁着另外两个在补觉, 他来陆怀这里蹭个早餐再睡。
听见二楼卧室的关门声, 敏锐的狗耳朵抖动了下。
祸斗一抬眼, 就看见陆怀心情愉悦地踩着楼梯下楼,还主动和颜悦色地说了声:“早啊。”
口区。
祸斗恶心坏了, 心里相当庆幸自己搬得麻利,不然还真就睡着这两口子床底了。
陆怀现在脾气好到能友善对待世界上的一切。
外面的萧瑟的山景堪比瑶池仙境, 守嘴的猫不是大卡车,屋顶的鸟不是噪音机,他也再不是没有人的野鹿了。
菜刀在案板有节奏地哚哚作响, 一把擀得粗细均匀的面条被丢进滚烫的煮锅。
姜觅来吃早饭时,面前就是一碗青椒肉沫面。
绿油油的青椒剁成碎粒, 待到猪肉沫在油锅里煸得焦黄,倒进去立刻关火利用余温翻炒,热腾腾地铺在面条上,颜色翠绿好看又带着清冽的辛香。
姜觅拌匀了嗦了一口,暗道陆怀做面点的手艺又精进了,碗里的面条爽滑筋道,挂得住肉沫,不用吃干净了还要扒着碗,狼狈地往嘴里刨。
陆怀看他吃得香,把剩下的边角料盛进祸斗碗里。
也不管他兄弟恶毒到要喷火的眼神,对着姜觅额头吧唧一口。
“乖乖,你慢慢吃昂,我出去一趟。”
陆怀基本上天天要去巡山,一般巡完了就顺路去办公室那边接姜觅回来吃饭。
不过今天周末,不管是他还是村民都不会工作,最多闲暇时去度假区转一圈,看看有没有需要修缮的地方。
姜觅嚼着面条点头,让他把耙红苕带上一起去,免得五花猫过完冬真成了大冬瓜。
陆怀心道也是,捞起猫慢悠慢悠地出了门。
等人走了,祸斗去厨房给自己煎了两个溏心蛋卧在碗里。
做狗嘛,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祸斗吃完不敢劳烦姜茶茶,自觉去把碗洗了,约着他去小梅姐的咖啡馆玩。
陶艺咖啡馆开张到现在他还没去过,姜觅打算做几个花瓶插花,便跟着祸斗一同去了。
这时咖啡馆已经有了不少人游客,祸斗混在里面简直如鱼得水,连觉也不补了,变成原形赖在几个女孩子身边,摇着尾巴要人家摸头挠下巴。
姜觅实在看不下去,去一楼的陶艺区找了个僻静的位置玩泥巴。
陶艺这种技术活看着简单做着难,姜觅拉胚全程啧一下嘶一下,要做个大花盆的雄心壮志逐渐被浇灭,目标一改再改。
“小姜书记,你做的是什么?”
“猫饭碗啊。”姜觅边说边抬起头,入眼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有点眼熟,身边还站着杜君山。
他想了一会,突然记起来这是万象网有名的测评博主裴昭路。
当初大金龙饭店的九庭山特供菜就是他带火的呢。
姜觅有点惊喜:“裴少你也来玩啊?”
杜君山笑道:“他难得手气好抢到了票哈哈。”
“确实太难抢了。”裴昭路手里拎了挺多山货和小梅姐的咖啡豆,说是要拿回去慢慢试吃,“到时候会拍些测评素材发出来,小姜书记不介意吧?”
免费打广告的事谁会拒绝呢。
姜觅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你拍吧,发出来记得艾特我们去看看评论,明年我打算成立产品部,争取新增点品类,正好收集点意见。”
杜君山感叹:“你事业心挺重啊。”
“还行吧,山里风景又好,和村民相处起来又舒服,就算是忙正事也不觉得烦。”姜觅笑眯眯地说,“反正你住两天就知道了。”
杜君山因为分店开在度假区,能够每日正常进出九庭山,他对姜觅的说法深以为然,赞同地点点头。
一旁的裴昭路却忽然发言:“看得出来你恋爱了。”
姜觅一愣:“怎么说?”
裴昭路像个侦探般目光毒辣道:“你身上有他的香火味。”
姜觅:“……”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小道童礼貌地将来客引入财神观的茶室,仰头说:“神君稍等片刻。”
陆怀弹了下道童头上扎的小揪揪,扬了扬下巴:“行嘞,你忙你的去吧。”
小道童捂住脑袋走了,陆怀挑了个顺眼的椅子,抓了把果干丢进嘴里。
昨夜只是勉强解了次馋,型号不匹配确实不能硬来。
陆怀急归急,但无油生抽的混账事还是干不出,所以他巡完山专门来三宝观求助老司机季洵。
过了半小时,忙完公务的财神爷掀起门帘入内。
季洵穿得人模狗样很禁欲:“有事?”
陆怀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告知了自己的熟男心事:“我知道你有法子。”
季洵了然,转身离开,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盒木匣子。
他从木匣取出一瓶瓷罐递给陆怀:“特制桃花膏,五百一罐不讲价。”
陆怀痛苦地闭了闭眼,压着火气质问:“你是把别人口袋里的钱转移到自己兜里,所以才叫财神吗?”
季洵沉默一阵:“考虑到你脱单,这一匣先友情赠送,满意再来。”
羊可以养肥再宰,鹿也一样。
陆怀绷着脸说了声这还差不多,接过木匣,心底琢磨着怎么把配方搞到手。
两个不是人的家伙各怀鬼胎,茶室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门吱吖一声打开,进来的居然是狴犴和祝融。
这个时候他们来干什么?
陆怀奇怪地眯了眯眼,瞧着狴犴神色如常,身后跟着的祝融倒是一脸戾色,周身萦绕着浓厚的血腥味。
“干死他个龟孙。”祝融一把端起小道童递来的冷泡茶,往喉咙里猛灌了口。
狴犴看他气的不轻,只能先告知另外两人:“祝融碰到了水千灯,干了一架,让他又跑了。”
说是干架,其实是被对方狠狠地溜了一圈。
陆怀皱起眉:“细说说。”
祝融朝小道童出示付款码,滴的一声,季洵抛来的仙丹稳稳地到达手中。
他往嘴里倒了一把,跟嚼糖豆似的:“你的好哥哥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夺舍的事,仗着自己没有实体到处附身,他仙人的,后面直接混进了监察部发布临时检查任务,要不是狴犴发现得快,老子还得加班准备迎检材料!”
陆怀心想还是他居家办公好,省了多少屎上雕花的活。
眼瞧着话题要跑偏,季洵缓缓道:“所以他还是跑了。”
祝融龇牙咧嘴地说:“那小子打架阴得很,伤了我就跑,现在又寻不到踪迹了。”
陆怀思索了一阵,打了个响指道:“或者我去抓吧,既然他身上有夫诸的神力,多少能感应带一点?”
祝融嗤道:“你当你们俩是磁铁正反极呢?喊着羁绊就呼啦啦合体了。”
陆怀往他伤口戳了一指头。
就在祝融要嚎叫出声时,狴犴驳回了陆怀的提议:“你专心护住九庭山的山脉,一旦核心灵脉被毁,你活不成,事情也会超出大家掌控,到时候波及到凡人不好收场。”
祝融不痛快地翻了个白眼:“畏手畏脚,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陆怀觉得狴犴说得有道理,他一走,说不准水千灯直接偷家把九庭山给他炸没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神山自然消亡和被外力崩溃完全是两回事,到时候别说丹阆镇那么多人活不成,恐怕益州都会受波及。
几人觉得要加紧进度,于是把还在山里休假的椒图拉进视频会一起商讨,最后搞了个折中的法子。
“我们把谛听借来继续找,陆怀布好阵法守着九庭山,万一水千灯找上门,用阵法及时汇合。”椒图总结完问其余人,“有问题扣1。”
“就你一个人不在,扣什么扣。”陆怀直接把计划敲定了,冲众人道了声谢。
狴犴摆手表示本是职责所在,祝融不客气地开口:“感激就去给你爹炒几个菜。”
陆怀哪儿有闲功夫和他斗嘴,直接装没听见,抱起匣子匆匆地赶回九庭山。
回到丹阆附近时,天正飘起细雨。
秋末冬初的雨说大不大,但细密又绵长,属于魔法攻击,掺着风的湿意往人骨头缝里钻。
陆怀没急着回屋,他在九庭山外围绕了一圈,施法布下了昆仑山最为严密的结界,又在院子四周布了几道新禁制,直到最后一枚符印落稳才收了手。
高阶法术就是耗费力气,还是金箍棒画一圈省事,他要有大圣那般能耐,他也去龙宫零元购。
陆怀遗憾自己不是猴,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碎叶和泥点,推门进了屋。
暖意裹着茶香扑面而来,姜觅正盘腿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手里端着杯热茶,膝盖上蜷着已经睡熟的小红苕。
姜觅举着刚做好的丑餐盘对小红苕说:“宝宝,以后你用这个盘子吃饭好不?”
小红苕不感兴趣,蹬了蹬软乎的小胖腿,直接戳进亲妈正在打哈气的嘴巴里。
姜觅叹了口气,用盘子来装自己磕出来的瓜子皮。
咔嚓咔嚓。
姜觅继续低头嗑奶油味瓜子。
陆怀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脖子上。
姜觅领口松着,露出一截细绳绕在颈间,绳尾坠着什么物件,正好搭在锁骨下方。
陆怀走过去,伸手挑起那根绳,指腹顺着绳面滑到末端,一枚小巧的鹿首玉章从衣领里被带了出来。
这玩意儿陆怀再熟悉不过,因为这是他成神后自己给自己刻的贺礼。
凡间的皇帝有玉玺,他这个山里的大王也该有。
姜觅被陆怀突然蹿出来吓了一跳,见他托着玉章看得入神,警惕地抬眼瞪他:“送了我的东西,可不能拿回去。”
陆怀垂眼瞧着他那副护食的模样,冷嗤一声:“我又不是小气鬼。”
说着他松开玉章,顺手替姜觅把领口拢了拢,“好好戴着,别摘。”
姜觅见他真没要拿回去的意思,神色一松,顺从地“嗯”了一声。
他低头将玉章仔仔细细塞进衣服最里层,还隔着衣服拍了拍胸口,确认放妥当了,才重新抬起头来冲陆怀笑了一下。
姜觅嘴角弯起来的时候眼睛也跟着眯成两道弧,像是捡到了个大宝贝一样,隐约带着点得意。
陆怀盯着他看了两秒,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俯身,一手抄过姜觅膝弯,一手揽住他后背,把人整个从榻上端了起来。
两只小猫被惊得蹿出去老远,茶杯歪倒在桌案上,弄洒了大半包瓜子。
姜觅只来得及“哎”了一声,就被陆怀抱着大步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重重关上。
陆怀把人松开,抬手脱下了淋湿了的上衣,岔开腿在床沿坐下来。
他脊背微弓,光裸的肩臂线条在昏暗中起伏分明,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回姜觅脸上。
接收到对方邀请骑小鹿的信号,姜觅都懒得玩欲迎还迎那套装矜持,直接跨坐上去,双臂搭在了他肩膀。
窗外雨丝还在细细密密地落着,同样湿淋淋的吻流转在急促的呼吸。
姜觅突然喘了声,像是潮湿的山风刮过,弓起腰微微颤抖不停。
陆怀低头看清了蹭在腹肌水渍,咬着他耳朵故意道:“小姜书记,你该好好补一补昂。”
姜觅喘着气,不好意思地对陆怀弯了弯唇角。
陆怀心想着真是个乖乖,把人拉进怀里,就像是要嵌进去似的,齐齐倒入了床铺。
大床早就换成了软床垫,弹性极好,人摔上去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弹一弹,姜觅不免有点紧张。
陆怀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鼻尖,低头咬住他裤绳,将那条卡在细腰的灰色卫裤一点一点地拽下来。
哐当一声。
桃花膏的空罐子落到地板,在光滑的地板咕噜噜滚了半圈。
==========作者有话说:==========
然后就是这样那样